打听了半个寨子,你才找到串姑娘的肖吾。告诉他明天你要出趟寨子。他在竹楼的栏栅里露出半个脸急急地说,去吧去吧!然后就消失了。你怀疑他根本没听明白,你要去哪儿,到底去干嘛?这之后,你再也没见到他,但你一点也没意识到,下面故事的进展,与他有着丝丝缕缕的瓜葛。
你起了个大早,山寨还在沉睡。你也没碰上什么人,只有几声鸡鸣,两声狗叫。顺着稻田边上的小路,你没呈想,只十几分钟,就过了界碑到了缅甸。你恰逢一伙没带货物的轻马帮,赶早路南下,就随了队伍。
山谷中铃当不断清脆,草了树啦,团团片片簇簇绿绿没形容,没晨风,早雾亦浓亦稀,一路到了滚弄坝子。
出境不是为了嘬死,也不是为别的,全是因为你的好奇。
抓到蟒蛇那晚儿,寨里的大榕树上吊着夜校的大汽灯,人们层层叠叠坐在树根儿上,吃着大肉喝着水酒。
篝火歌舞,还没开始,寨佬跟你说了件新鲜事。
前些日子,从滚弄镇子的南坪,来过一对中年夫妇。人们看他俩陌生,拦在寨子间的大榕树下,端来水酒给他俩解渴。又东一句西一句地问完,然后听人家说。女人站着,说啥也不坐。她男人蹲鞧在一边抽着竹筒水烟,也不吱声。她只好说,那年她生了个男娃儿,没得三岁,不仅走路跑快得像刮风,没歇闲,还一天到晚唠叨不停地说嘴。不仅会说佤话,还会说汉话,当然还有一些话他俩口子听不懂,她男人插言说是英国人的话。英国离咱阿佤山可不近,就算那三岁的娃娃现今开始走,走到死也走不到。好,北京老师,我不说费话,还说那娃娃。那娃儿说,他不是他俩的亲生娃娃,他是界碑那边的孩子,住在嘎甲寨,咯因(阿爸)叫俸诏,麦(阿妈)叫娥妣;家中有五个姐姐;水牛两头,一黑一黄,黑牛有两个铜铃当,平时脖子上挂一个,等秋收时挂俩;竹楼梯十九蹬;门口一棵樱桃树;楼南一蓬大龙竹。五个姐姐叫什么叫什么,说得明明白白,一点不差。一点不差吧?!
这说的不是别处,正是你的房东家,的确丝毫不差。你说奇是不奇?听说了这些,你就再呆不住。心痒痒,脚也痒。
那天喝酒时,你就在人堆里找俸诏老爹,可没找见。后来你醉了,又出了神秘兮兮的蟒蛇逃跑的事件。牙唇边搁了几天的话,都没顾上问。
这天晚饭后,你诚心闲闲散散着要咂罐罐茶,一下子留住俸诏老爹。你抓住这个机会问:“您家五丫头后边,可生有个男娃儿搞丢?”
老爹笑得前仰后合:“瞎,你这北京老师会玩笑哩。男娃儿,那是我天天年年的梦哩。要是有,我哈在嘴里怕化,抱在怀里怕摔,屙屎屙尿也不撒开手,还会丢?丢了逑儿,也不能丢了他。”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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