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烟熏火燎的寨佬,那边肖吾就喊开了:“出来啦,出来啦!胬住,胬住!”兴奋嘶哑的吼叫,撞击上两山的岩壁,来来往往,回荡着颤音。
寨佬扔下芭蕉扇,拽着你往那面跑。边跑边还拔出驳壳枪,拎在手里说着:“我让你馋嘴,偷了东家偷西家。这回我要一骨节一骨节把你剁成百块,让每家每户都吃上你的肉。招惹,谁让你招惹的。”
人们双手抱着竹筒子,生怕掉下来似的。刚才一个个的喜兴脸,现在都变得白硬硬的。
藤绳没有捆严实的竹筒缝间,看得见大蟒蛇在爬,不紧不慢,犹犹豫豫,似乎不是很情愿,似乎没有感到大祸要临头,似乎这雪白内壁的竹筒让它觉得新鲜、陌生、希奇。皮鳞蹭着新通开的竹节,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一种自语,一种鸣叫,一种哀叹。明媚的阳光下,听得你一身鸡皮疙瘩。正想躲远点儿,肖吾的脸煞白,冲你嚷着商量:“你块儿头大,咱俩换换肩。”
看他一反常态的劲儿,你只好顶替上去。虽然竹筒有七八米长,但四个人扛着。很轻松。
不一会儿,你感到了沉重,竹筒外壳泛出凉气,手掌心的冷汗在流。一种奇异的走投无路的叫声,在你背后的竹筒头发出,像两块碎瓷片的磨擦,贯穿你的耳鼓。你的脑袋要裂开似的。
“爬到头啦。到头啦。拔!拔!”寨佬异常兴奋,挥舞着手枪喊道。
四个人八只脚向后倒退,大竹筒从洞穴口,拔了下来。
竹筒根儿上,支楞楞露着半米多长的蟒蛇尾巴,哩哩落落从洞里带出一些湿润的东西。
有人说是大虫的屎尿,有人说是大虫的冰片。寨老说,是大虫的吅液。说话间,洞口呼啸出一股腥风,粘粘乎乎,凉凉飕飕。
大家齐手把竹筒轻放在地上,寨佬掖了枪抽出砍刀。你拦住说,不如扛到县城去,交给政府处理。
大家就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俸诏老爹先开口:“北京老师说得对,老师说得对!吃上口肉,也没啥,顶多就是一泡臭屎。”
其他人迎合,寨佬犹豫着点了点头。肖吾也同意,只是末了叨唠一句;“这大蛇要卖掉,得值一百块。”
人们瞪大眼睛,好像在说,这东西值那么多钱啊!
你就掏了一百给寨佬。他接了钱说:“就这么地。走,回去,置办水酒杀猪杀鸡,今儿晚上,整个寨子乐哈乐哈。”
你们的猎物不敢抬到寨子里去,竹筒里传出的声响虽不大,但阴森闹人。大家就搬移,挤挨到土包包根儿下,蒙上一些竹叶。商议好明儿一大清早儿,由俸诏老爹负责,约好几个人,直接扛着,送到县上。
那一宿,你没呈想,乐哈乐哈的寨子,酒会闹得那么凶。没到后半夜,你就醉得拾不起个儿来了。一个劲儿地说:“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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