俸诏老爹和肖吾还有两个寨子里的小伙,围在一丛龙竹下说着什么。老爹手里的砍刀,不停地在刮削收拾着一棵大竹筒,有碗口粗,老长老长的,翠绿翠绿的,被一劈两瓣。
大家看到你们,迎上前来,抢过寨佬的挎包,开始忙霍。一个个喜气洋洋,如同过节。
“什么大虫?”你问。
肖吾说:“就是咱们在路上见到的那种大蟒蛇,这土堆是它的巢穴,俸诏老爹亲眼看到爬进去的。我们要为民除害,这家伙偷吃过鸡狗,吞食过猪。据说我们这么大的人脑袋,它都能一口吸到肚里去。”
一阵寒气,从脑袋顶,蹿到你的脚心。脚下的土地,板硬板硬的。
这里的龙竹虽然不成林,却像是个爷孙几世满堂的家庭,大的小的,粗的细的,高的矮的,七八十棵为单位,根须密集,搂抱坨成个土包包,有成人高,圆鼓咙咚,一蓬占了半个篮球场的地皮。
你仰面再看弯曲的竹梢,那家伙有一二十米,更显得高大招摇。
每丛龙竹之间,风水天然造化,隔离着有10来米。隔离地带寸草不生,是红彤彤的质硬胶土,像火烧过的一样,还裂着细缝。
你刚围着土包寻觅了一圈环境,寨佬就喊你过去,跟你要烟抽。这时的寨佬,正把土包半腰的竹排钉妥。
一根儿香烟点着,然后就着火苗子,寨佬点燃码放在排子上的枯树枝。枯树枝顶着展开的信纸,信纸上撒了一层红黄的辣椒面。
你打了一个喷嚏。
寨佬以为你害怕了(其实你那时心里是紧张),就说:“这边是大虫的入口,俸诏那边是出口,我们这边用烟呛它,它就老老实实从里边往外爬,爬出来哪也去不了,只能爬进给它准备好的竹筒子里。莫怕,安全着呐,这畜牲身上的骨头节是顺茬的,只会往前走,不会往后退。危险也是那边危险,莫怕。”
你咽了口吐沫,往跟儿前凑了凑,但看不出哪里是蟒蛇的洞口。密密麻麻的植物根须,垂悬挂满了土包包。直到火着起,寨佬用芭蕉叶往里扇烟,你才隐隐约约找到。很小,像个老鼠洞,毛绒绒的,被一层更细的须毛遮掩。
你说:“这么丁点的洞,连只兔子都钻不进去。”
寨佬一脸解密的神情,微笑着跟你说,洞口小是为了隐背,其实一点也不小,长虫钻进时,一撑就大了。
你为了显示胆大,跑到另一面去看。
青翠的大竹筒子,已经被肖吾他们几个人,一溜右膀子,间隔匀开着扛起,一头横搐进土包包。每个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你,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快乐幸福的愉悦时分。
肖吾站在最后尾儿,指着竹筒跟你说:“还没动静,你别光甩着俩手瞎转游,过去帮帮寨佬,把辣椒烟搞浓烈一些。得往洞里扇,我们这儿都看见冒起的烟了。熏蔫了竹梢头,那家伙也不会爬出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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