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山林。扔过去的树杈和蛇,被绿色吞没,像水滴进海。
草蟒蠕动起来,慢慢吞吞,逍遥自在的模样,似乎从来没有敌视过你们,更没把你俩当回事儿。蟒头扎进茂密的草丛,躯体像解开的疙瘩,舒缓地消失了。你紧缩的心,也松了一松。
肖吾说,对付那大虫,可以用棍棒甩出呼呼的风声,便可吓它逃之夭夭,逃出它的领地。
你心里嘀咕,不敢随便认同,看他当时紧张状,此话权当插科打趣。再说,当真,人家有人家的地盘,自己有自己的路数,互不妨碍,干嘛犯招。
走过蟒虫盘卧之处,有凉气杀入肌肤,肖吾精神抖擞,竟跑了起来。
走到下午两点,高大的树木稍微稀疏,阳光照射到小路上,有了人间感觉,空气中温度陡增,你就汗流浃背。
肖吾俩腿上坡像岩羊,下山跟头马鹿似的,嘴没歇,双手也不拾闲,野果采了摘摘了采。不见吃,光说:黄袍果、杨莓、樱桃、麻桑坡(佤语,可能是木瓜),一个劲儿眩耀。
你却敞开肚皮,吃了个够。
他指着南面绿油油的山谷告诉你:那边的野芭蕉林,大,走到黢黑,也走不出去。
他的脚真够急的。
“我们现在到哪了?干嘛这么急火火?”你想象着他的“大”问道。
他说:“早点赶到界碑,歇在那边的寨子。我们在回归线以南,还要继续向南。一定要天黑前赶到。把我们撂在林子里,就麻烦啦。孟加拉虎都是在晚上出来找吃食,别给人家当夜宵餐喽。”
你跟定他,脚步加快,也顾不得坑洼深浅。肖吾回身说,别大意,这里的蛇更多。果然,长疯的杂草下、大青树的盘根错节缝里,有窸窣声响。你动,它也动,你停,它隐匿。
小路开始阔宽,也平坦好些,可见猴子在山道上蹦来跳去,待你们到跟前,又全躲藏到树上。
有棵大樱桃树,果实累累已经发紫。肖吾呼喘着提议树下歇息一会儿,吃个晌午。停身处,一大枝紫樱桃垂在你头顶,折进嘴时,树叶间有吱吱叫唤。闪着缝隙寻觅,瞧见两只小猴子,不吃不玩,抱着树桠,似乎被你等吓住了。既然如此,就再吓它一吓。你拔出肖吾背筐里的手枪,不怀好意地举起,向一只猴子瞄准。俩小家伙不约而同用手捂了脸。怕吓坏它们,你赶紧不声不响地收了枪。它俩竟然从手指缝当,偷偷窥视你,有意思。可能是看你对它们没什么敌意,手指又分开大些,露出小眼睛,巴眨着调皮。
吃过糯米粑粑就樱桃,你俩抓紧赶路。
你们在中缅边境175号界碑边边上的嘎甲寨子住下,那水泥筑的界碑是1960年建的,齐肩高,竖立在一个土丘上。土丘上的灌木稀稀拉拉,荒草很盛。
肖吾说,当地老百姓有句俚语,是骂鳏夫的:一块界碑,一片荒地,萌不出种子,哭流了鼻涕。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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