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饭后,我去了拉孜家,又接上昨儿的话茬,问明天谁陪我去妖女洞?谁也不言声,连那个当小学教师的阿吾拉海也直摇头。说,是真的,别去怪吓人的。我更坚持了。最后孜拉说,非去的话,只能让熟悉那儿的力士带着你!我说行呵!只要有带路的。阿嫫摇头叹气后说,你的样子扎实地好看,妖女会要你跟她生娃娃的。阿达说,是啦,不谎你!我绝对不相信他们这番神话,又是一个希奇古怪的传说罢了,但我隐隐约约又觉到些什么,什么呢?拉孜说,要不叫你媳妇,仙女妹子陪你去?阿吾拉海说,别了,她知道了不好。
媳妇又来接我,这回是我举着火把在前,她在后边牵着我的衣服走。上坡时,她还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那夜我似梦似醒,真见到了一个女人,如妖似仙,轻柔的长裙,舒漫的脚步,修长的腰肢,近我眼前就是抓不着。急醒,天已放亮。
吃罢早饭,打点好自己就跑到拉孜家,他说:“那都是他们胡扯瞎沁的,你别去,路难走,白跑一趟很累,什么也不见!图啥?”我不言语,盯着他,他不再说了。就自当转一圈山看看风景,怕的都在家歇着等,别管我。“力士呢?”我又问。
孜拉说:“在外边呢!”
媳妇来了,不声不响地把一背兜洋芋,挎在我身上。我拍拍她的肩,出了院门。微弱的阳光,刚刚照进山洼,静静没人,我朝屋里喊:“哪呢?孜拉,力士在哪呢?”
孜拉跑出来:“这不是吗!非去呵?”他指着我脚下,一只摇着尾巴转悠的狗。
“这就是力士?它行?”我惊讶极了。
“对!已经告诉它了,它通人话。”
只好这样。力士是一只白毛母狗,两只前爪是棕色的,是个极有灵性的畜牲,常趴在人群边上听说话。人们给它也罩上了传奇,说它原来是只白狐仙。不过,这狗也的确白得奇异,有时白得灿烂,有时白得暗淡,也有时白得毛尖发蓝。今天它的毛皮,闪着阳光。
它领我上路了,大山中显出孤零,心里没底,不晓得陌生的前方是啥?到隘口,见阿嫫还在大门前招手,旁边站着我的媳妇。向她俩挥挥手,扭头继续赶路。
力士真听话,虽然常常欢快地跑得无影无踪,但往往在我举步何方摸不清头脑时,它又回转来。从不狂吠,叫声柔和。好长时间了,翻过一座老山,我已经累得大喘。这时前边出现了一条悬在崖壁上的路,像条尺来宽的传送皮带,挂在陡岩峭壁上。小路下是深涧,密盛的树木竹林挡住,看不见底。力士过得很轻松,转弯处,它回过头来,老实地等着我。提着心过,慢着点儿,问题不大。走过这段路,狗冲我欢叫了几声,像是对我称赞。开始钻茂密的灌木丛和竹林,没有路,就寻着狗爪子走。雪开始融化,竹叶上覆满霜冰,坡又陡,只好拽竹子借力,抖落的雪一点不糟蹋,大衣、头发湿落落的。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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