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墓还神神怪怪的,四方上下六块石板,个个都是!那沟底乱七八糟的大石块儿,都是“文革”时修大寨田,平坟扔下去的。
干嘛不盖碉楼用?像切的一样整齐,块儿又大!
老辈人说,那不是我们邛崃山的石头,从哪大老远运来的,搞不懂。反正不是我们山上的我们不能用,再说了,也不吉利呀!
不是这山上开出的石头,能是哪儿的?这么大块?
所以说它怪兮兮嘛!
石棺里有什么?
“文革”那前儿,我才几岁。有人家捡回过黑罐子,当尿壶用,我去年还见过。
哟,我心里惊叹!那不就是黑陶罐嘛!
再看那坟圈子,就感觉不一般,古色古香的。
还是想咱那事儿吧!海元说。
海元有海元的想法。海元想,爷不告诉碉楼里宝的藏处,是爷怕他有了珠宝往外跑,跑成都跑重庆甚至跑北京,怕跑出事来。爷说过:珠宝是命挣的,珠宝也是要命的,山里的日子好孬过得。
海元听这话,更认定碉楼里有宝。他想找到,他不敢一个人瞎闯,他要跟着我走出大山,去外边看看。
又一晚,饭后跟大家伙聊了会儿天,海元就催我去睡觉,火塘熄了,人们各个回到自己屋里安歇。
没有点蜡烛,我用手电照着整了整床铺,正要休息,海元攥着把松明子,悄没声儿地推门进来。
有事?我问。
找宝!他挺神秘。
自从海元说这楼上有宝,我俩就一直嘀嘀咕咕忐忐忑忑,我的心里更是矛盾复杂,还夹掖着点儿兴奋,可这阴谋计划若不实施,恐怕终日不宁,因为人前人后,我俩的脸是无法遮掩的,那上边总擦不掉地显示着心怀叵测。
换上旅游鞋,跟了他,绕过爷的屋,顺着木坎梯爬上四层。
四层以上就没了人,我长出了口气。
松明火把点着,四层比三层小一些,角落里乱七八糟,犁头农具,一堆破旧衣物。
海元说,他起小就在这里玩,什么也没有。然后示意我跟上他,我们上了五层。
五层就更小了,小却空荡,只是犄角旮旯整整齐齐摞着东西,像被垛。海元把松明火,递给我,过去一层层掀起,也掀起细灰粉尘,纷纷扬扬往手电筒的光柱里钻。
海元把搬下的东西展开在地上看,是一块毛毯。几块毛毯挪开,下边是一张张兽皮,海元说,是好皮子,貂獭之类的。
就这宝?
海元摇摇头,把皮子毛毯归置好,接过松明子继续往上爬。
六层简洁,六层墙边一遛儿水桶大的石块,像是坐人用的凳子。可把浮头的灰扒拉干净,里边却是白色的,扣扣舔舔,是盐巴。
海元用手背蹭蹭鼻眼说,上!
就这么跟着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慌。
七层的墙壁上,挂着七个马鞍子,海元说从来没有人动过,全是灰尘。也是,已经看不出鞍皮颜色。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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