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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五节

    麻七总算从水车上抬下来,但人已经没气了。水车转了几转,就停住。

    天块亮了,河对岸没得狗咬,只隐隐约约听见劁猪的小铜锣锅声。

    河水再一次恢复了昨日的样模,继续东流。但我知道,那不是昨日的河水,最后的大渡河已经流尽。

    碉楼

    寻宝,我和海元做着发财梦。碉楼高耸,牢固坚实,神秘诡诘,宝却在眼皮下。

    海元说:爷这些年老是讲古,讲我家碉楼藏着金银珠宝,说是成都税务官白家的两代家资。问爷藏在哪层了?爷向来就那句,不是他藏的。

    我家的碉楼,不是爷藏的,是谁?

    海元家住在邛崃山里。

    邛崃山在四川的西北边。

    从成都箭直往西不远,峻岭崇山中有一条古栈道,曲曲弯弯绵绵延延,走卧龙关、翻夹金山、涉大渡河、越折多、爬雀儿,那一带是盐巴砖茶的好去处。

    十几头的、几十头,甚至上百头的马帮,叮叮当当,**天的一拨儿去,十数天的一拨儿来,总在邛崃山蒲溪羌寨的岭子下过。

    蒲溪是个羌人老寨,三几十座碉楼错落占去半个坡头,碉楼黑墙像耄耋之年的脸面,褶皱着风痕雨痕。

    海元说:我爷讲的是古,这栈道四五十年没人走了,窄了险了不说,坑坑洼洼,人烟稀落。从这顺蒲溪下去几十里,杂古脑河边上就能搭上汽车,废这劲儿。

    海元爷,这些日子很少讲古,也不在院外的青冈柴垛下晒太阳了,他改去了楞高戳天的碉楼平顶上。

    是因为我。

    海元说了这话:人家曾老师是从盐坪绕海子老栈道过来的!

    是嘞,是嘞!从盐坪来,定是走通了夹金山过海子的栈道。老人眯缝着眼,慢话慢语比划说。皮袄袍袖里露出粗关节手指,指指水亮南天下的冰雪山岭。

    唔。应着老人。其实我那时不知道什么古栈道。

    一人?

    一人!

    海子边上的路踏实了?

    老爷子不信是我自已个儿起那儿走来的。

    唔!扎实着呢!我说。

    崖口上能走骡子?

    唔!能!

    老爷子笑了,老爷子仰起头,挠挠皱巴巴的下颏,石头烟袋崴进嘴里,兰花烟团出疙瘩云,喷出去。又紧巴嗒了两下,瘦筋的喉头滚咽着:帮子们要来啦!

    我凑到窗口问海元,海元摇头,摇头了又细声:甭在意爷的话,我俩抓紧。

    窗口下是一人多高的青冈柴,柴垛下是个大院坝,从低矮的栅门望出去,一个坡子顺溜到沟里,再往对面瞅,没有返青的荆棘丛中是一片坟圈子。

    前几天我一个人去那儿转过,每个墓穴盖子是整块的青石,有的墓前还竖立着七八米高尖的六棱石柱,下粗上细,快到顶端还包着个石碗。

    海元说,那不是我们羌人的坟墓。

    是谁的?

    说是我们祖先来前儿就有了,是以前民族的。

    我曾听说,羌人2000年前迁徙到邛崃山,与当地的土著人发生战争,最后把他们赶走了。但那是什么民族?又迁徙到哪里去了?至今是个谜。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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