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来呢?!”
“硬是搬不回来,搬回来它还要跑回去!”卫多说。
“这不是迷信吗!”我说。
“噢,不是迷信!你可以试一哈!”婆婆说。
我和卫多商量好,再陪婆婆一会儿,就去把河边上的石毛狗抬到牌坊。
“顶事不顶事不晓得,别伤到自己。大渡河像我这个老婆娘,没得各路水源,早晚要干干瘪瘪涸地。木姜花没得水不鲜,水车没得水不转。”
婆婆要躺下,她说她太累了。
躺下之前又说道:“没得男人不是守,有了男人守不住。”然后再没声息了。
卫多说:“我有些怕!”
我说:“我们多喝点酒,把胆子壮起!雄起!”
回到石屋,我们打开两瓶文君,然后就你一口我一口喝,喝得身上热热腾腾。
河摊上的月光是湖蓝色的,我俩用大绳兜揽紧石狗,穿上一根棒棒,他前我后喊一哈起,就起来了,没得我想象的那么重。
过了桥,脚步颠颠爽爽地跑起,已经看到牌坊了。我打了一个屁,卫多他先生笑得就打了一个趔趄大闪步,把我和石狗摔出好远,再兜拢,石狗的脑袋掉下来。
我说:“这不吉利吧?!”
他说:“没得关系!”
然后抬摆在牌坊东侧,再把石狗头安上,严丝合缝。我俩高高兴兴跑回石屋,一进门我就蹿上床伸展腰杆子。
“绵丝软软地,什么东西?把灯点亮。”我说。
他把蜡烛举到我床前:是一只血淋淋没得脑袋的死狗。啊——,我大叫一声醒来。旁边睡着死猪一样的卫多。
夜,太静了,静得异乎寻常,静得让我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我突然想起来,我平常那个习惯的吱——吱——水车声没得了。我仄起耳朵,真的没得了。我打开窗子,夜黑极了,像丢掉了眼珠子。
我无法弄清为什么水车停下来,所以我也无法睡着。睡不着不如去看看。我推了一哈打着细鼾的卫多,没反应。就把气灯揣足点亮提起,出了院坝下了清石板路。
我在河滩上,看见了那只石狗稳稳地卧在那里,看来它要学乖,今夜是不打算乱跑了。但近前照照,让我很是吃惊疑虑,它的脑袋真的没得了。四周也没得。(后来听说在石牌坊边的藿麻地里有人见到。)
静,真不是好事,我的毛骨都不大对劲。我向河岸走走,才知道夜为什么这样静。
汹涌湍急的大渡河消失了,只有卵石间隙的一丁点儿细流。
我踏着卵石(过后,卫多说,我是唯一一个走过大渡河的人。)过了河,我径直跑向水车。水车下,山水漫淌就是不转。气灯闪亮出一片银光,停转的水车上,高高吊荡着一个人。我把灯举了又举,娘啊,是吊着头发的麻七。我惊吓得吼了几声,才听到麻七的“噢——噢”地应了。便放下气灯从河中又跑了回去。我得有卫多的帮助,否则无法救下他的爷爷。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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