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呈想, 奇也好偶也好, 林也好木也好, 皆将含咽三根草叶命归西天。
入夜姐俩来到林某的阁楼上。窗外树梢上不见月亮, 却有蓝蓝的光涌进。
林甚喜, 仨人共枕。林忙一会儿奇,再忙一会儿偶,兴奋得如孩子哼嗪怪叫。事毕, 林大睡过去。二女盘坐在男人左右, 三杯毒水备好, 等待, 知这男人一觉醒来是必口渴讨水。
屋中悄静, 有窗棂透进枝杈乱影投在林某特制的北方木床上, 抚弄着三个赤身裸体。
男人开始翻动身子。
奇, 取过一杯毒水, 未端到男人脸前, 已泪浣两腮, 仰头自己喝下。
男人开始浊喉呼水。
偶, 取过一杯毒水, 更不待犹豫, 灌在自己口中。
还有一杯。二女推推让让, 不忍下手。最后议定, 一人半杯, 留下爱人性命。便分喝干净。
姐妹俩毒液入腹, 一同趴在林的身上。
林某惊醒。速速寻来二女老爹。父亲为爱女翘齿服下解毒药后, 嘶呼奇、偶, 直至天明, 口喷鲜血, 溘逝。老母闻恶耗, 悬梁随夫而去。
姐俩醒后痴目无泪数月, 便离索他乡, 隐居深山。
……
“家中还有一兄长呢? ”我问。
答: “去了西藏当兵, 六二年在中印反击战中牺牲。”
“现在她俩如何? ”我问。
“还算活得安逸。”她俩说, 神情平和。
“林某现在如何? ”
“文革中当了造反派的头头, 毁过成都望江楼, 砸过武侯祠, 又去过山西要烧应县木塔。后被判了无期徒刑, 没得丁点儿希望。唉! 都是罪人。”女人随着另一个女人叹着气。
“就这些? ”看着她俩点头, 知道讲的是她们自己的故事, 可这二位一举一动、眉目肌肤真不像快五十岁的人。
“这木楼模型真棒! ”我扯开话题。
“真的? ”她说。
“不哄人? ”她说。
“谁哄人谁是锤子! ”知道语失, 敢紧捂住嘴。“锤子”是男人的阳物, 四川方言。
她俩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就起身招呼我。一人手里燃着一根儿松明子。
高女人向西走了十来米, 拉开一扇竹挂帘, 进去点亮墙上的几处酥油灯, 里边是个更大的套间。
走进, 着实惊奇!
这简直是一个建筑艺术展室, 竹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木制模型。
有的配有亭子间和骑楼、牌坊。有的细致到门头贴线, 窗头贴线。柱顶额枋与屋顶之间的斗拱还有颜彩, 枋、柱相交处的托座、雀替很敦实, 装饰感极强的檐枋下的挂落飞罩,精巧地分隔着室内室外的空间, 那是用高山白茎茅草编织的。功夫细处让人赞叹: 有的有天窗, 有的有老虎窗, 有的还有气楼。其中有一件高约一米的典型的中国古建木楼, 顶蓬上还有绘制得色彩斑斓的藻井, 木模压住一纸墨迹, 是清秀楷书的温庭筠诗句: “宝题斜翡翠,”一女问我:“能否对得此诗,也好补全。”这是我的长项,便随口道来:“天井倒芙蓉。”二女呼笑不予自持,扯臂搭肩。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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