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就指着盒子上的黄毛老虎笑, 我也指指点点比比划划学着老虎的样子。
阿妈笑, 不出声地笑着, 伸出拇指, 示意膏药真棒, 说肩不疼了。然后又指指腰, 让也贴上膏药。
阿佳帮她把袍子全部解开, 阿妈双腿跪在皮袍子上。这里的牧民不习惯穿内衣。
高原午后的阳光,圣洁地从湛蓝的苍穹蜂拥而下。给她按摩着, 就忆起托玛斯的指法, 我细心、认真,有报答、有孝敬。额头出了汗。
阿妈身体上散发出一种温馨的气味儿, 希望她说一句舒服或轻松, 不疼了或真好之类的话语, 也许她说了, 我不懂。
她一直在点头。
再为她左手腕上贴上膏药后, 就把她粗糙骨节凸兀的大手放在我的脸上, 凉凉的, 我心中滚动着对她们母女俩的谢意和爱意。
我在思念妈妈。
阿妈看见了我的心思似的, 让我枕在她盘着的右腿上, 阿佳靠在她左怀里。阿妈的大手抚摸着我零乱的头发, 另一只手摇转起玛尼轮, 喉咙里有节奏的祷吟之声。
微风轻拂着帐顶上的经幡, 两三朵白云悄悄移动, 阳光发出细微的和美的柔音。
奔涌而来的激动, 泪在眼眶里转, 哽着, 咽着, 太阳还是模糊了, 滚落了。
晚上, 借酥油灯亮, 我仨拥在软软的羊毛皮下“说话”。她俩不懂, 兴急, 我抽出纸、笔写上: “我是北京人, 谢谢! ”阿佳看了还是摇头。
想了想, 就画上了一座**, 还别出心裁地在城门楼子上,画出一面五星红旗。
“哦! 哦! 哦! ”阿妈和阿佳同时看懂。
“**,**。”她俩重复地说着。
这是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听到的惟一一句汉话。
我又画飞机、画火车……。
她俩看得兴奋起来, 吐着舌头扯着相互的胳膊唏嘘着。似乎不尽兴, 阿佳光裸着身子跳出羊皮堆,在帐里跑来跑去。把所有的酥油灯全部点亮。佛龛前的、灶台上的、帐上挂的、地上摆的……, 然后又为每盏灯里加上酥油。
她在明亮的帐房里, 在灯火的簇拥中走来走去。
我猛然想起一部法国的为火而争战的彩色影片, 一幅原始部族为光明和温暖奋斗的画面。
今天我们拥有了这么多的火, 这么多火托起这么美的生命。
阿佳再钻回羊皮堆时, 我仨就挤得更近, 腿搭着腿, 她的腿很热, 像炽烤过的一样。
我们一起用图画交流。
画俊马、画牦牛、画河流、画路、画汽车、画布达拉宫……我试图把她俩的思维,引向城市。
我从她俩总是微笑总是点头的表情中, 很难判断我努力的结果,但这一切让她们高兴。
只要能让她们高兴。
这晚我和阿佳没有睡, 她一直是呜呜地哼唱着什么。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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