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始初人类赤裸在大自然中是这么的惬意。我精赤条条在沙原上来回奔跑着, 大声呼喊着, 才发现我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仰躺在沙坡上, 伸开四肢, 像个“太”字, 闭目领略着赤热的阳光。
渴望走上坚实的大地。
渴望碰到生命。
渴望碰到人。
听说沙漠中有勘采石油的。
四亿年前, 中国大地上最大的塔里木盆地, 还静静地躺在海洋下, 有浅海生活的浮游生物死去并沉到海底, 河流又把大量的淤泥和枯萎的植物卷进大海, 覆盖起来。想像着我和动植物一起腐烂, 在沉积物中形成石油, 形成天然气。挤出焦干的土地缝隙, 一个小孩划着一根儿火柴……。
据专家们讲, 这里的石油储量是大庆的十倍, 已经有许多地方从新生界及古生界岩层中打出油来。那么远久的地界也无法清静了。
这寂静的沙漠哟!
后来在沙漠的日子, 不管白昼, 只要忍耐不了静寂时, 便从背包里拿出摩电电筒, 它“沙啦…沙啦…”的摩电声音, 如同美妙的音乐。我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指挥家, 光着腚, 在阔而无际上,指挥大漠、指挥音乐。
赤裸裸地在沙漠上行走, 用赤裸的肌体直接和大自然交流, 阳光、沙砾、没有风的空气, 那么温柔, 那么让人倾心, 以至在梦中把那冲动的结果遗留给了她。这是至今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日记中记述: 这是一片充满淫火欲望的大漠, 不生不死的大漠。
我不敢光脚了, 磨得很疼, 穿上鞋子也感到不舒适。
检查余下的“装备”, 馕饼四张, 最后的水囊只剩下一半, 芦苇秆儿剩下十三根, 体力尚可, 只是周身的皮肤向紫外线投降, 疼痛难忍, 全身皮肤褐红色, 浮一层灰尘, 胯上、腋下沾着许多沙砾。
进沙漠的第四天, 我开始往回返。
这是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那夜子时, 大漠的上空均匀地相隔九分钟出现一道浅蓝色的亮光, 从北向南闪现, 窄窄地却很长, 似乎要把天空东西分为两半。
我数了数共十三次, 可能不准确, 因为我不迷信“13”, 有许多人巧凑“13”, 有许多人远避“13”。是的, 也许偶然碰到十三只狼, 也许偶然剩下十三根儿芦苇。
但还是惊慌地把剩下的芦苇在沙漠上插成一个圆圈, 赤裸裸地站在中央。挺怪异的是, 刚刚还用来点烟的打火机, 此时却怎么也打不着了。
翻开背包, 找出备用打火机, 更奇怪, 也打不着, 似乎里边的丁烷, 如同我身上的水分, 已被大漠汲干。只好掏到背包的底层塑料袋, 拿出楼兰宾馆送我的大头火柴。
十三根儿芦苇都点着, 在无风的沙原上燃烧成一个火圈, 像在房屋中, 像在一个金壁辉煌的宫殿里,蜡烛的火苗神秘安祥, 我在中央跪望夜空。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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