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继续前行时, 狼群却不再追随, 只是一个劲地乱嗥起来。那嚎声似乎在为我送行, 或说在为一个垂死的人送行, 凄惨惨的听了让人落泪, 有不祥之感。
我万分地想招呼它们一路前行, 甚至想拿出吃喝来诱惑。
一个多钟头后, 天突然明朗起来, 沙原上的温度急剧升高。
再看西方的沙丘后面。似有建筑物, 高高的昏黄地遮住一片天。
能寻到废墟城堡,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向西进发。
真的那群狼再也不跟着了。像一个将军丢掉了士兵, 我有些伤感。
细想它们是没有恶意的, 否则突袭一下随便就把我蚕食喽。它们可能也是出于一种寂寞, 一种好奇, 或就是想陪伴我, 相互给予一种满足, 一种慰藉, 也说不定。
它们的消逝让我感到惆怅, 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生息的陪伴多枯燥。
时不时地回头, 希望它们精瘦但敏捷的身影出现, 希望寂静的沙原上响起它们呼唤生命的鸣叫。
真想与它们为伍。
我学着狼,打着长长的口哨, 手捂住嘴嚎叫。沙原的无声无息,令人沮丧。
进入一片平坦的沙原时, 那个“建筑”吓得我瘫在沙地上。
那是一股龙卷风。
听柯茨嘎尔讲, 塔克拉玛干的风暴很厉害, 就连车臣河每年都要埋没几次。但十月的塔克拉玛干是全年风暴最少风力最小的月份, 我这才有勇气在这个季节走进沙漠。谁想还是碰上了, 求真主保佑!
怕虽怕, 但要冷静。想这股南上气流是在东北的天山山脉、博格达山峰受阻返回,在吐鲁番盆地形成,便谋划着如何逃避。一股干燥的热浪,转眼却包围了我。
卷起的黄沙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百十来米的圆柱, 弯弯曲曲像条黄龙, 直捣天穹, 西边已是灰天昏地。
我知道跑不出它的威慑, 但要跑出它的中心地带。
我连滚带爬地向西北方跑去。
龙卷风急剧旋转慢慢移动。跑不动了, 不能大口喘气, 那空气太燥、太干, 胸膛中的湿气一次次地冲击, 还没有冲到喉咙就溃成烟火, 烤着口腔。我迅速地穿好雨衣, 抱紧背包, 低头向东方跪缩下来。
闭上眼睛似乎死了, 震耳欲聋, 听不到声音, 黑暗中几片秋日的枫叶, 红彤彤地飘落, 在胸间燃烧, 身上沉甸甸的。也许就一会儿, 也许那魔鬼早已远去, 兴奋郁闷的心里在火辣辣地灼痛, 还活着却挪不动身体。
时间对我已经不记录了。抬起沉重的头时, 流沙再一次向我的脸胸奔泻。顽强的生命, 顽强地爬出沙丘, 一片晴朗的阳光照耀着。躺倒, 喝净第一个水囊, 在蓝天的抚盖下想昏昏睡去。
沙子烫手。
爬起来清理背包, 清理自己。啐沙子, 抖耳朵, 甩头发, 脱掉雨衣, 脱掉褂子, 脱掉内裤, 脱掉鞋子。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