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我慢慢移动着脚步, 收拾背包。
她放在我包里一捆不干不湿的鱼“路上烧下就能吃, 顺着水走, 别离开这条河。”
我背上包向西走去。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里没有故事的结局。她也看了我一眼, 就去点火了。
就是这么分手的。
九三年秋, 正好过去了四年, 我去张掖开笔会, 会后要了个吉普车去了临泽, 顺着走过的路往北开, 一直到河边, 没找到什么坟地, 却见有十几间红砖瓦房, 问了才知道已经建起了轮渡, 成了连接临泽地区和内蒙的交通要塞, 过往的人还真不少。
我抛下吉普车, 顺着河沿儿上下走了有几里地也没找到, 只见到一堆厚厚的炭灰, 和一地白兰瓜子, 罐头瓶。火灰还留有余热。
渡口上, 人全走净了。不知怎的, 我似乎觉得这里就是那架筏子靠岸的地方。水拍着岸, 浑浊之极。
河面上也静静的, 往东看了会儿, 真的有一筏子顺流飘了下来。正值晌午, 阳光清亮亮照着筏子上坐着的一男一女。突然那女人站起向我挥了挥手。我的心兴奋得乱跳, 事多巧。筏子真的向渡口划来。靠了岸, 女人先跳上来, 笑着跑过去, 一个老太太正领着小娃儿迎着她。男人也过来, 一家人亲热热进了红砖房子。
站在宁静的渡口上, 竟有失落的心情。
又是个秋, 和爸来了一次郊游。
那是在没喝酒前, 临近中午。
爸说去看爸, 去京都东郊原来的坟场子转悠转悠, 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小时候跟爸去的时候, 就觉得是玩一趟。
爸打着精神, 那时还没喝酒。想是他早早寻思好了的事, 起床时就换上白衬衣。爸平常厌白, 除深灰就是浅灰, 怕一两天不洗就显得特脏。
爸坐在“的士”上的神态很安祥。大粗关节的指头们叉合着, 长长的寿眉, 松松的眼皮, 懈懈的泪囊, 略靠座背的秃头上萌出了一茬白发, 象路边的秋草落上霜雪。
打我记事起, 爸就是秃头, 有个十来天就刮一次, 青光净亮, 从没留过发, 连他年轻时留下的照片都是秃头, 几十年中想过几次, 至今也想象不出爸长满头发的样子。我们几兄弟的脑袋他关心的最多, 有时就骂, 有时就劝导: 长了脑瓜, 躁了心肝。
车过了火葬场, 爸说该是这地界儿了。
下来放了车, 爸又怀疑自己, 爸说人老了拿不准主意了。
满世界全是房子, 连扩展一点的地界儿都没有。我们顺路往东走下去。爸的个子大, 步子大, 我还得紧跟。
正午饭时, 街面的铺子里溢出香味, 弥了街。有活得痛快热闹的, 吼叫着划拳。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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