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变了。”邬八月笑着说道,看向邬陵梅:“陵梅觉得呢?”
“是变了。”邬陵梅点头道:“从前三姐姐清傲得很,连话都懒得和姐妹们说。现如今三姐姐笑容多了,人瞧着也豁达了许多。”
邬陵桃摸了摸脸,笑问道:“是吗?”
邬八月颔首道:“是。看到三姐姐现在喜欢笑了,真好。”
“哈哈。”
邬陵桃大笑一声,坐在椅子上歪了身子,顺手端起了一盏茶,轻啜一口,抿唇叹道:“现如今是日子过得滋润,也没几个人能命令得了我,我过得无拘无束,自然心境也就开朗了。”
邬陵桃抿唇一笑,看向邬八月和邬陵梅:“所以,八月你也别自怨自艾,人活一世,有什么看不开的。开心也是一辈子,不开心也是一辈子,何必被这些事情乱了心神,活得不开心。”
邬陵梅掩唇笑道:“三姐姐这会儿倒是说教起我们来了。”
“还有你。”邬陵桃瞪了邬陵梅一眼:“那骆司临可是你自己个儿选的人,他们家乃是耕读传家,农户出身,家里人口自然也不会少,亲戚友邻的不知繁几。你将来做了骆家媳妇儿,可别抱怨有那么多的亲戚关系要处理。”
邬八月拍了拍邬陵梅的手,对邬陵桃道:“三姐姐何必吓唬陵梅。”
“可不是吓唬她,我这说的是正经八百的事儿。”
邬陵桃道:“再说了,就陵梅这胆大劲儿,我能吓唬的了她?”
邬八月看向邬陵梅,果然。邬陵梅正面带笑容,一点儿都没有被吓着的感觉。
“我说什么来着?”
邬陵桃轻笑一声,忽的又是一叹:“我们姐妹三人也算是各有各的福气了。回想起来。从前我和邬陵桐争什么呢?”
“三姐姐……”邬八月轻声道:“怎么想起大姐姐了?”
“也不是想起她,我就是有感而发而已。”
邬陵桃笑了一声。有些落寞:“以前吧,老是和她争。后来她在宫中几乎销声匿迹了,我才发现没了攀比的对象,一时之间又觉得有些失落。再后来,得知东府的人已经完全放弃了她,又觉得她委实可怜……”
邬八月和邬陵梅一时间都没接话。
邬陵桃摆了摆手,道:“咱们邬家这几姐妹,除了陵梅和小陵柚之外。甭管风不风光,凄不凄凉,又有哪个不是命途多舛?”
邬陵桃一句感慨,引得邬八月和邬陵梅都回忆良多。
邬家大姑娘邬陵桐,进宫为妃,宠冠后|宫,一时之间可谓是风头无两。但如今已失宠于宣德帝,所出皇儿也被悫妃娘娘抱养了去。
邬家二姑娘邬陵柳,虽是妾室所出,机关算尽却嫁了一区区商户。商户倒也罢了。家中家财万贯,总能富贵一生,却落得一个客死异乡。死因存疑的结果。
邬家三姑娘邬陵桃,原本与兰陵侯府高二爷缔结了婚约,郎才女貌堪称良缘,却因高二爷飞来横祸成了残废,转而设计引诱了陈王,成为陈王继妃,其中苦乐只有她知。
而邬家四姑娘邬陵栀,比起她们来,恐怕更是命运波折。
但想一想。邬八月却又觉得自己实算幸运。
邬陵桐、邬陵柳、邬陵桃,都可以说是遇人不淑。
而她。相信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想什么呢,自顾自的乐呵。嘴角都翘起来了。”
邬陵桃拍了拍手,唤回了邬八月的魂儿。
“没什么。”
邬八月腼腆一笑,轻“啊”了一声,说道:“差不多到瑶瑶和阳阳吃奶的时候了,我去给他们喂奶。”
“让人把两个孩子抱来吧,我这个姨母兼舅奶奶也好看看他们。”
邬陵桃说了一句,自个儿也笑了起来。
“算了,还是让他们唤我姨母吧。唤我舅奶奶,倒显得我多老了似的。”
邬陵桃掩唇笑了笑,吩咐下人去将两个孩子抱了来。
邬陵桃自己没有孩子,抱了欣瑶在怀里,倒是爱得不行。
“陈王儿子够多了,我也不强求要生个儿子。给我个贴心的小棉袄,我也就知足了。”
邬陵桃俯身亲了一口欣瑶,正在给初阳喂奶的邬八月闻言,顿时看向她,问道:“三姐姐还没有消息?”
“没呢。”
邬陵桃道:“陈王有那么多儿女,前段时间一个小妾还给他生了个女儿,陈王的身体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寻太医院妇科圣手瞧过了,说我体寒,怀孕不容易。如今配了些药,正断断续续吃着。”
邬八月皱眉道:“既是要吃药,三姐姐就正经着吃。吃药哪能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厌烦,就懒得吃。”
邬陵桃笑了声,道:“行了,你别担心我。我便是没儿女,这王妃之位也做的稳稳当当的。何况我现在还收养了个死了亲娘的六公子在身边,便是我没儿子,将来陈王殁了,扶持那孩子继承陈王王位倒也不错。”
话音刚落,邬陵桃就“呀”了一声。
邬八月看向她道:“怎么了?”
邬陵桃道:“你这闺女,尿我身上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七章 婚事
屋里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邬陵桃被欣瑶尿了一身,却不见她脸上有丝毫嫌恶,反而高兴得很,待下人收拾妥当,邬陵桃也换了干净的衣裳,她又继续抱了欣瑶在怀。
“欣瑶可是给姨母洒了一身童子尿,让姨母也沾沾欣瑶的福气。”
邬陵桃轻轻掂了掂欣瑶的小鼻子,欣瑶乐呵呵的,瞧着就喜庆。
民间都有被童子尿洒了的人也会很快有好消息的说法,邬陵桃正说想要个小棉袄呢,欣瑶就尿她身上了,可不这么印证了么?
邬八月对此自然不信,但有这么个彩头也是不错的。
姐妹三人围绕着孩子的话题又聊了多一会儿,邬八月只笑着,倒是少有开口。邬陵桃说得最多,聊完了孩子又将话题转到邬陵梅身上去,同她说“驭夫之术”。
邬八月好笑地掩唇,道:“三姐姐,陵梅出嫁还早呢,现在就教她这些会不会不大妥当?”
“哪儿早了?”邬陵桃挑眉道:“左不过两三年陵梅就要出阁了,早点传授传授她经验也好。”
邬陵桃微微一顿,道:“父亲母亲恩爱了一辈子,咱们没有姨娘和庶出的兄弟姐妹给咱们添堵,倒也算是开开心心地长大,没受过罪。但也相应的没有和姨娘、庶出兄弟姐妹争斗的经验。”
邬陵梅一笑:“三姐姐是怕骆司临今后纳妾?”
“防总是要防的。”
当着两个妹妹的面儿,邬陵桃说话一点儿都不见含蓄。
“骆司临现如今瞧着倒也不错,耕读出身,农家人也没有太多纳妾之类的想法。但你想,他既然会成为当朝邬老的孙女婿,今后的前程自然不会差。等他步入官场。总是避免不了去一些莺莺燕燕的场所。诱惑多了,他不一定挺得住。他真要纳妾,你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阻拦他?恐怕到时候真要让他厌弃了。”
邬陵桃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说。抓住男人的心,让他不要生出纳妾的想法。尤为重要。”
邬陵梅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否将邬陵桃的话听了进去。
邬陵桃也不停顿,继续说着怎样拉拢住丈夫的心。
当然,她所讲的例子,自然是从她和陈王相处的过程之中领悟出来的。
虽然她所讲的“驭夫之术”的确有几分道理,但越听到后边儿,邬八月越有些脸烧。
邬陵桃的重点放到了如何在床笫之间伺候男人上。
饶是邬陵梅一向淡定自若,她到底也只是个还未出嫁的姑娘。听到这些话哪儿镇定得下去。
邬八月眼瞧着邬陵梅脸红了。急忙出声打断邬陵桃。
邬陵桃却道:“提早知道这些没坏处。”
邬陵桃对邬陵梅说道:“等婚期定下来,在你出嫁前三个月,我再送你一些书。”
“三姐姐,你……”邬八月好气又好笑。
邬陵桃斜睨邬八月一眼,眨眨眼道:“你若是想要,我也给你备一份?”
邬八月忙摆手。
“三姐姐……”邬八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有那类书?”
“都是陈王的。”
邬陵桃倒是说得云淡风轻:“我最初进陈王府的时候,也不懂床笫之间伺候男人的重要。后来还是收买了一个王府里的老妈妈,方才知道这也是一门学问。我手里有一些册子,都是从陈王的私库里悄悄顺出来的。男人么,除了爱权势。也就这点儿爱好。”
邬八月心说,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邬陵桃望向邬陵梅:“同你说了这么多,那些书……你要。还是不要?”
邬陵梅羞红着脸,到底还是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那到时候就劳烦三姐姐着人送给我了。”
邬陵桃笑赞道:“我就说陵梅是个明白人。与其等麻烦来了,再游刃有余地去解决,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麻烦不会出现。陵梅,你说我说得可对?”
邬陵梅轻轻颔首。
邬八月来庄子上是散心的,没有带太多人。
周武作为总管侍卫,自然是一直都跟着邬八月。这会儿也是带着他统领的人守在庄子上。
翌日一早邬陵桃便回京中去了,邬八月却是叫来了朝霞,询问其她和周武的婚事。
“最近闹了这些事。倒是把你们两个的事情给耽误了。”
邬八月笑了笑,见朝霞脸上微微泛红。轻声道:“别不好意思,之前我就承诺过的。等孩子出生了,做主让你们成亲。周侍卫恐怕已经等得抓耳挠腮了,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怨我忘了你们这茬事儿呢。”
邬八月说到这儿便是掩唇轻笑。
朝霞脸上泛着红,嘴上却不服输,道:“他要是敢埋怨,姑娘只管装作忘记这件事。”
邬八月好笑道:“周侍卫到底是你未来夫婿,你一点儿都不疼惜他。”
朝霞脸上更红了。
暮霭在一旁笑道:“朝霞姐早点和周侍卫完婚,等回来姑娘身边,便是伺候姑娘的媳妇子了。”
邬八月颔首笑道:“你们早点完婚,我也少一件搁在心上的事。”
邬八月笑望了朝霞一会儿,道:“好,既然你没有反对的意思,那便这般定了吧。”
朝霞有片刻的呆滞,邬八月微微一笑,道:“朝霞先下去,暮霭,让人请周侍卫过来。”
暮霭笑着推了朝霞一把,去让人请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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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何吩咐?”
周武以为邬八月唤他进内院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他,脸上十分正经。
邬八月莞尔一笑,让肖妈妈给他看座,道:“没有什么吩咐,让你来,是想谈谈你的事。”
周武顿时一怔,微微抬了头环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朝霞。
他心里微微一喜,脸上便没控制住,咧嘴露出了个笑。
筱雨轻轻掩唇,道:“没错,就是谈你和朝霞的婚事。”
周武顿时大声回答道:“一切听凭夫人做主!”
这声音十分响亮,可见他有多急切,还让邬八月也吓了一跳。
暮霭“噗嗤”笑了一声,周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低了头请罪道:“属下唐突……”
“你这是高兴将要娶朝霞了,不怪你。”
邬八月笑着点了点头,顿了片刻后道:“办喜事总要看个良辰吉日,我让肖妈妈去请个媒婆来,合一合你们的生辰八字,然后择定佳期。”
周武收不住笑,连连点头:“但凭夫人吩咐。”
“定下亲迎日,两边也就可以准备起来了。”邬八月笑道:“朝霞这边你不用操心,一应事情我都会准备好。不过,到底也是你娶媳妇儿,该有的不能少。我算是朝霞的娘家人,我自然不是让朝霞受委屈。”
周武连声说是,并保证道:“属下也绝对不会委屈了朝霞的。”
邬八月微笑颔首,道:“那你下去吧,等我的消息。”
周武乐颠颠地出去了,脚步都有些飘。
暮霭笑呵呵地说道:“瞧周侍卫的背影都能瞧出他的高兴劲儿,姑爷那么稳重的人儿,周侍卫是怎么成为姑爷的贴身侍卫的?”
邬八月笑道:“我倒是觉得周侍卫这般挺好的。该他做事的时候,他一点不含糊。平日里却也不那么古板。”
邬八月一边说着,却是看向了暮霭,轻轻捏了捏下巴,道:“暮霭,你朝霞姐要嫁人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呢?”
暮霭一听顿时大惊,连连摆手道:“姑娘,我不嫁人,我坚决不嫁人!”
因太激动,暮霭甚至连“奴婢”两个人也顾不得说了,竟直称了“我”。
邬八月顿时觉得奇怪:“嫁人不好么?你怎么会想着不嫁人?”
暮霭依旧摆着手,被邬八月问到了,方才道:“奴婢是因为……是因为之前见姑娘生还珠郡主和小少爷,实在是痛得死去活来的……”
宣德帝封了欣瑶为郡主,封号定的是还珠。
邬八月猜想,宣德帝应当是看到欣瑶和静和长公主长得像,所以才给了这么一个封号。
还珠,是说还了窦家天下的明珠吗?
邬八月晃了下神,示意暮霭继续。
暮霭老实道:“奴婢想,嫁了人后,那可不得给夫君生孩子?光是瞧姑娘那样,奴婢就受不了,更别说今后自己个儿生了……奴婢不想生孩子,所以也就不打算嫁人。”
邬八月顿时笑道:“那岂不是要做一个老姑娘?”
本是玩笑之语,没想到暮霭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还反问邬八月道:“姑娘,奴婢要真当了老姑娘,姑娘会不会嫌弃奴婢,不让奴婢跟在姑娘身边伺候了?”
朝霞和暮霭是一直就伺候在邬八月身边的,去漠北也是她们俩跟着她去的。对邬八月来说,朝霞和暮霭对她的重要性,胜过其他所有伺候过她的人。
邬八月不由叹息道:“我自然不会嫌弃你,可你要一直做老姑娘又怎么行……”
“奴婢可以的。”暮霭肯定地点头。
邬八月无奈道:“那可不行。这般做,岂不是耽误了你的大好年华?”
暮霭顿时急了,忙道:“姑娘,奴婢是真不想嫁人。真的!”
邬八月还是摇头。
站在一边的肖妈妈笑道:“大奶奶,暮霭姑娘这是还没遇到喜欢的男人呢。等暮霭姑娘开窍了,总愿意嫁人的。”
邬八月顿时一笑。(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八章 弃香
暮霭今后会不会嫁人,邬八月也说不了一个准儿。
这也不是她现在就要去担心的事。
目前她要考虑的,是朝霞的婚事。
周武真的是迫切想要将朝霞娶进门,所看的吉日竟然还排在了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大婚之前。
邬八月想着周武既然这般急切,那时间便不好再拖。虽然有些赶,但紧凑着准备倒也来得及。
正好忙朝霞的事,还能让她分散分散注意力。
朝霞的婚事有肖妈妈和赵妈妈帮忙打理,真要让邬八月出面的事情并不多。
喜事就办在庄上,正好还能给周武和朝霞布置意见新房。
周武跟着高辰复从漠北回来之后,一直也是在长公主府和兰陵侯府两边跑,自己并没有另购置一个住所。
朝霞和他商量过之后,觉得置宅之事还是等以后再说。
毕竟他们两人现在都跟随在邬八月身边伺候着,即便是置了家产,暂时也不可能去新家住。今后要是有儿女了,倒是可以置一处宅院。
朝霞是不久之后的新嫁娘,邬八月免了她做活,让她趁着这些日子好好保养休息,以求能够以最佳的状态做新娘子。
庄子上没有那么尔虞我诈,偶尔会有拌嘴吵闹,听起来却别有乡趣。
邬八月每日都会和朝霞等人说话聊天,闲暇时候便让人抱了欣瑶和初阳去庄园附近走走。
有时候也会遇到农家人,邬八月便会停下来和他们聊聊。
庄子附近的田地也都是邬八月的嫁妆田,邬八月算是种植这片田土的农人的东家。见到邬八月,他们自然也都毕恭毕敬,有问必答。
这个时候,邬八月就不由得想起段氏。
这庄子。是段氏留给她的最大的一份嫁妆。庄中伺候的都是伺候过段氏的老人,性情和为人那是不必说的。而庄子附近农田的佃农也都是段氏精心挑选过的实在人。
这庄子上,还从来没有起过什么冲突。农人们和庄中管事们相处得极好。
在这样的环境下散心,邬八月的确是要轻松愉悦了很多。
要是仍旧待在京中。那些流言蜚语可真能将人给逼疯了。
邬八月又去田庄附近转了一圈,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庄子。
欣瑶和初阳对田庄也十分喜欢,已经开始能啊啊出声的两个孩子见到什么都稀罕,瞧见农家孩子手里玩的竹蜻蜓都要盯着瞧半天才挪得开视线。
田园风光好,空气又清新,邬八月挺喜欢带着两个孩子在田庄外晃悠的。
有时候邬八月还会同暮霭感慨:“要是把洛儿也接来就好了。”
“说到小隋洛……”暮霭顿了顿:“姑娘也可以将他接来,让他现在就跟着小少爷身边。”
邬八月笑道:“洛儿还太小了,现在就把他接来。对他不是好事。再者,他这会儿不是在学功夫吗?接了他来,学功夫的事儿可就要搁下。这对洛儿不是好事。”
暮霭叹道:“当初要是能够让人将小隋洛抱养了去,姑娘现在也不必这般时时念叨着。”
邬八月却是一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灵儿既然不愿意让洛儿被人抱了去,让洛儿继续留在我们身边,倒也不错。阳阳今后也能有一个兄长兼玩伴。”
“灵儿小子可真是……”暮霭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回到庄子,邬八月让肖妈妈准备热水给两个孩子洗澡。
待伺候好两个小祖宗后,邬八月方才脱了衣裳也去泡澡。
躺在浴池里,她闭着眼睛。思索着今后要怎么办。
高辰复还未回来,如果他只去一年不超过两年,她倒是可以找借口一直窝在庄子上。
但如果他三五年都不回来呢?她有什么理由一直留在庄上?
兰陵侯爷不会答应的。
现在兰陵侯爷是因为骤然失女。心情悲痛,所以没有那个闲心来同她抢瑶瑶和阳阳。
等兰陵侯爷想起他们来,邬八月势必不能继续留在庄上。
兰陵侯府……她是真的不想去。
高彤丝也不在,她在兰陵侯府里简直是孤立无援。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高辰书尚算是侯府中的明白人,不会针对她。但高辰书的存在感太薄弱了。她和瑶瑶阳阳要真出了什么事,高辰书想必也是没办法能及时救他们的。
邬八月叹一声,埋头进了水里。
她泡了足有半个时辰,肖妈妈进来提醒她再泡该头晕了。她方才起了身,擦干净身上的水渍。换上了被熏笼熏过的柔软衣裳。
肖妈妈一边伺候着邬八月更衣,一边说道:“这会儿要入冬了。大奶奶熏衣裳的时候要不要适当加点儿香?”
邬八月微一愣神,顿时道:“不用。”
肖妈妈觉得奇怪:“大奶奶怎么不用香?京中贵妇们都用的……”
“我不喜欢香。”邬八月道:“我的衣裳都不要熏香,瑶瑶阳阳的衣裳也注意别沾染了香气。”
肖妈妈笑道:“大奶奶是怕香的味道会刺激到郡主和小少爷吧?大奶奶大可不必为此担心,老奴选的香……”
“妈妈。”
邬八月打断肖妈妈,道:“我不用香,瑶瑶和阳阳也不用。那些香料……妈妈就搁着吧。”
肖妈妈心里奇怪,但这既然是邬八月的吩咐,肖妈妈也自然不敢违背。
低声应了一句,肖妈妈妥帖地帮邬八月理好衣裳。
香之一物对邬八月来说是一个噩梦。
当初她无意间撞见邬国梁和姜太后的私情,正是她身上所用的香出卖了她。
若非如此,她说不定能躲过这一劫,这样的话,也就没有之后的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邬八月叹了一声,心里又不由一凛。
即便她没有撞破此事。如果皇上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说不定……整个邬家也无法逃脱。
皇上到底知不知道?
这个疑问又浮现在了邬八月心头。
若说皇上知道的话,他纳邬陵桐为妻。下旨令陈王娶邬陵桃为继妃,又将她圣旨赐婚给高辰复……这都有些说不过去。
除非皇上真是那么恶趣味的人。就喜欢把人捧得高高的,然后看着人从高处摔下来。
可若说皇上不知道,邬八月又觉得不大可能。
皇上此人……真的太过高深莫测。
帝王之心,远比海底针还要难窥。
“对了大奶奶。”邬八月正出神,肖妈妈唤她道:“大奶奶这般带着郡主和小少爷到了乡里,若是皇后娘娘又下口谕要您带郡主和小少爷进宫,这可怎么办?”
邬八月一笑,道:“妈妈多虑了。我们来这儿也有一段日子了,京里都没传出什么消息,想必皇后娘娘是没有下口谕的。”
邬八月顿了顿,又道:“京中的流言,皇后娘娘想必也听说了。翁主骤逝,兰陵侯府这段时间算得上是挺晦气的。碍于这些,皇后娘娘近段时间想必也不欲让我进宫。”
肖妈妈便是一叹,由衷道:“要是大爷回来了就好了。”
邬八月心里也默默这般想。
她已经束手无策了。
也不知道听说了彤丝被人谋害的消息,他能否……撑得住。
邬八月心口一紧。
高辰复幼年失母,又与其父几乎是形同陌路。唯一的一个妹妹虽然性格乖僻。但到底是骨血至亲,高辰复对高彤丝虽然素来冷脸,但兄妹之情又如何能割舍?
他会不会……哭?
邬八月有些难受的想。
☆★☆★☆★
同一时刻。高辰复在漠北,正打算启程回京。
有关于邬八月的流言已经传到了京中这个消息让他不能再继续留在漠北。
他的妻儿都需要他。
漠北交界地带,北秦各部落贵族在那儿设置了和大夏的联络点。
此时,萨蒙齐和单初雪正待在科尔达部落的联络点,和高辰复道别。
“辰复哥哥,你回京去可以禀告皇上,就说栀栀乃是我的义妹,是北秦科尔达萨主的妻妹。拿北秦科尔达部落的名头压一压,告诉他们。若是再妄议栀栀清白,科尔达一怒之下。不会再与大夏缔结盟约。”
高辰复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单初雪的话。
他锁着眉头。脸上有担心焦急的情绪。
他知道邬八月也算是个坚强的女子,他怕的是,京中的流言和兰陵侯府里的人的态度。
“辰复哥哥?”单初雪伸手推了他一把,大声道:“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高辰复点了点头,望着一脸激动的单初雪,却是笑了笑,道:“你不要这般紧张。”
“我如何能不紧张?”单初雪咬了咬唇,不由侧头狠狠剜了萨蒙齐一眼。
萨蒙齐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也没出声。
“辰复哥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栀栀啊。”
单初雪抿唇,道:“你记得帮我转告栀栀,我很好,让她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高辰复又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先走了。”
“嗯。”
单初雪目送高辰复骑着马嗒嗒跑远,转身便走。
萨蒙齐追上去,皱眉道:“我们抓你了你妹子,没有毁她清白。”
“你们当初抓我们,就已经毁了我们的清白。”
单初雪瞪了萨蒙齐一眼:“最好栀栀没事,不然,我跟你没完!”
萨蒙齐摸摸鼻子,见单初雪已经跨马爬了上去,忙也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 得知
“你等会儿!”
萨蒙齐拽着马缰骑上了马背,搂住单初雪的腰,咧嘴一笑,道:“我们本来就一辈子没完,不用再多说一遍。”
单初雪恼怒地用手肘猛地顶了他一下。
萨蒙齐痛叫一声,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得意洋洋起来。
“你这会儿瞧着倒是和当年颇为相似。”
萨蒙齐一笑,道:“刚到科尔达的时候,你就像草原上的猎物,一直伺机而动要离开我,离开科尔达。现在你变得像水一样温婉,我反倒怀念那时候生机活泼的你。”
单初雪一怔,微微含了下颌,也不说话。
萨蒙齐坐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仍旧在笑着回忆他们那时候的争斗时光。
马儿渐行渐远,萨蒙齐说了一通后忽然道:“你是那个漠北将军的妹妹,又是我科尔达的萨妃,你的身份岂不像大夏人所说的,有些和亲的意思?如果大夏和北秦能够和平,大夏皇帝说不定会给你一个封号,让你代表大夏,永远留在北秦。”
单初雪浑身一僵。
马儿已经放慢了速度,单初雪身体的变化萨蒙齐自然感觉得到。
他顿时皱了眉头,问道:“能永远留在北秦,你不高兴?”
单初雪伸手拨了拨萨蒙齐的手,萨蒙齐握着她的腰却越发紧了。
“回答我。”萨蒙齐低沉地道。
单初雪挣了两下,挣脱不了萨蒙齐的控制。她只能叹息一声,道:“就算大夏皇帝不多此一举,有你在,恐怕我也永远不可能离开北秦,离开你的身边吧?”
萨蒙齐便得意一笑:“你知道就好。”
说着他又警告单初雪道:“别起其他歪心思。我要是发起怒来,你承受不起。”
单初雪低应了一声。
但她心里到底是不甘的。
她认得清楚自己的状况,也知道想要脱离开北秦回到大夏。机会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从她来到北秦之地,其实已经抱了豁出性命的态度。能多活一日。都好似是捡来的。如果高辰复没有出现,大夏和北秦没有谈论要订立友好盟约的事,她可能就会认命,一直留在北秦,留在萨蒙齐这个男人身边。
可现在希望摆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想要试一次。
她想回到她娘的身边。
但同时她又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单初雪低垂着头,眼中矛盾挣扎。
☆★☆★☆★
北秦提供了宝马良驹,高辰复不分昼夜地往燕京赶。
行了半个月。却惊闻高彤丝的噩耗。
当时高辰复正停留在驿道旁的小茶寮里稍作休息,茶寮之中有几名干活归来的农人,正聚在一起煮着粗茶嗑瓜子儿闲谈。
正是入冬时节,天气一日冷似一日。
农人嗓门儿粗,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高辰复的耳朵里。
“平乐翁主”这四个字陡然出现时,高辰复还愣神了片刻。
“……听说是被贼人给谋害了。”
一名农人“啧啧”两声,道:“这平乐翁主据说也是燕京城中名媛千金里特别的一个人,早些年好似是被皇上贬到了京郊,后来被她哥哥接了回去。没想到竟然会出了事儿。”
另一名农人赶紧道:“对对,没错。这平乐翁主的哥哥来头可也不小,曾经据守漠北关,那可是一名有名的儒将!这会儿正跟北蛮那边的蛮子们协商订盟约呢……你们说这事儿……啊!”
农人一个不察。后背竟然被人拎了起来。
几名农人顿时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拎着人的面容青紫,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
被拎的农人缩着肩拱手告饶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大夏与北秦订立友好盟约之事已经敲定,具体的合作细节也都一一认同了。高辰复本就可以留下亲信之人待在漠北,而他回京向宣德帝禀告此事。
因为出了邬八月的事情,高辰复方才提前匆忙回京。
他只带了亲卫,一路上也是做普通赶路之人的打扮,并没有露出军兵的身份。但他们身上自有铁血的煞气。自然也让人胆寒。
高辰复目眦欲裂,低沉地冷声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平乐翁主……被人谋害了?”
农人害怕得紧闭着眼睛。忙回答道:“是是是,说是在街上被人给掳走。然后她激烈反抗,就被贼人恼羞成怒给谋害了,发现尸体的时候人都在水里泡胀了……”
“将军!”
赵前眼见高辰复一个踉跄,顾不得自己震惊的心情,忙上前伸手扶了他一下。
高辰复抬了抬手,沉沉地吸了口气。
赵前硬着头皮道:“农人们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真……”
话是这般说,但赵前也觉得,这样的消息能够被远离燕京的农人们知晓,十有八九不会是假的。
平乐翁主那样的人,真的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吗?
高辰复松开了拎农人的手,转身去茶寮外解下拴在树上的马缰。
亲卫们跟了上去,赵前付了茶钱,只听一声:“驾!”,高辰复已经骑着马一骑绝尘,奔出了老远。
赵前不敢耽误,大声道:“跟上!”便也跨上马狂追着高辰复而去。
高辰复御马之术很好,除了赵前堪堪还能见到他的身影,其他亲卫都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路过一处溪流之地时,马儿方才慢了下来。
高辰复勒停了马,迅疾地跨下马儿,蹲下身捧了溪流中的水往脸上浇,连续十数下。
赵前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下了马,正要说话,却见高辰复站了起来,转过头来。
“赵前。去打听一下,有关平乐翁主的事情。”
赵前一怔,高辰复的发鬓因为溪水的关系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他两只眼睛微微有些红丝,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赶路。还是得知了平乐翁主的……死讯,而迎风哭过……
赵前低头应了声是,再担心地看了高辰复一眼,不敢耽误,自去打听平乐翁主被人谋害之事。
陆陆续续的,被落在后面的亲卫也都赶了上来。
高辰复坐在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