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看着马儿低了马首饮水。

    他久久的没有说话。

    直到赵前回来。

    “将军。”赵前一脸沉痛。

    光看他这个表情,高辰复就知道那些农人所说的话。并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确有其事。

    高辰复面上抽动,狠狠咬了咬牙方才道:“说。”

    ☆★☆★☆★

    这一日是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大婚之日。

    早两日前,贺氏就派人到庄上去接了邬八月和邬陵梅回邬家。

    高彤丝是邬八月的小姑子,她遭人谋害而亡,邬八月本没有给她披麻戴孝的规矩。

    但邬八月这段时间却只着素衣,不肯穿鲜艳点颜色的衣裳。

    欣瑶和初阳也被限制了着装色调。

    因此邬八月觉得,她这般去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的大婚典礼,未免有些晦气。

    贺氏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不想勉强女儿去穿艳色衣裳。便同邬八月建议,让她穿青、绀之类颜色。色调虽然会冷一些,倒也不会和婚典冲突。

    “到底是你表兄成亲。你舅父舅母等你表兄大婚过后就要回元宁了,以后想要再见,也难。”

    贺氏正仔细给邬八月挑着衣裳,邬八月抿了抿唇,叹道:“母亲,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舅父舅母那儿,我随时都可以去拜访……”

    贺氏手一顿,无奈地掉头看向邬八月:“是担心……流言之事?”

    邬八月道:“自然有这一部分原因。再者,我和她们也都谈不了什么话。送份厚礼去,我心意到了就行了。”

    “这可不行。”

    贺氏不赞同。抿了抿唇道:“八月,你总不能一直不出现吧?”

    邬八月道:“母亲。我也知道我该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别人说什么,我从容应对便好,但这样的场合,我去了,难免被人说三道四……”

    邬八月叹息一声:“我思来想去,表兄的婚典,我还是不去了。”

    “去,干嘛不去?”

    却是邬陵桃先来了邬家接邬八月和邬陵梅,正好听到邬八月的话。

    “越是这样的场合,你越不能避开。大家都知道驸马是你表兄,你去不去,别人都一样的议论纷纷。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去呢。”

    邬陵桃径直走向邬八月,对贺氏道:“母亲,我们差不多能出发了。别耽搁了。”

    贺氏应了一声,邬八月无奈地被邬陵桃扯了去。

    她换了一身青色衣裳,邬陵桃皱皱鼻子,道:“大冷天儿的,见着这种色儿的衣裳就觉得冷。”

    邬陵桃穿了一身铅丹色衣裳,瞧着整个人十分明丽。

    “行了,我们走吧。”邬陵桃拉了拉邬八月,道:“陵梅跟着母亲就好,你就跟着我。”

    邬八月无奈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下又道:“不知道今儿这日子,兰陵侯夫人会不会也去……”

    “她也是命妇,长公主成亲,她怎么会不来?除非她卧病在床实在起不得身。”

    邬陵桃轻挑了挑眉:“怎么,怕撞见了她会尴尬?”

    “那倒不会。”邬八月道:“她惯会做人,我们撞见了,也不可能让众宾客看笑话。”

    “那不就是了?”邬陵桃蔑笑道:“今儿是表兄的大喜日子,犯不着为了旁人不去沾这喜气。”

    邬陵桃挽了邬八月,再次叮嘱道:“记住,跟在我身边。”

    邬八月窝心地点点头。(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章 婚典

    阳秋长公主是当今宣德帝唯一一个还没出嫁的妹子,又因为关于其容貌的传言一直甚嚣尘上,而她本人又十分神秘,因此,阳秋长公主和探花郎贺修齐的婚事,自然是受到了众多的瞩目。

    来参加婚典,入席婚宴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都是看的阳秋长公主的身份。

    自然,也有一些今次恩科取第的新晋官员。

    贺修齐虽是探花郎,但既做了驸马,他以后自然也不会入主朝堂,对诸位大臣也没了威胁,这些新晋官员自然不是来和他套近乎的。

    他们瞄准的结交对象,却恰恰是看阳秋长公主身份前来观礼的皇亲国戚和文武大臣。

    新郎官儿贺修齐此时整理好了衣冠,正和两个友人说话。

    “耽误不了吉时。”

    贺修齐懒洋洋地坐着,手扶着额头。头上所带的新郎官花翎冠冕微微有些摇晃。

    淳于肃民坐在一边笑话他:“我就说你娶长公主不是真心的,你还不承认。”

    “我若不真心,岂会在皇上跟前求娶佳人?”

    贺修齐瞥了淳于肃民一眼:“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淳于肃民顿时回嘴,道:“我犯得着为了区区葡萄,就舍弃掉姹紫嫣红的整个果园?”

    “行了,你们争什么?如今这桩姻缘乃是皇上赐婚,少拿这桩婚事打趣。”

    第三人怀中抱着剑,在这等日子里竟然兵器不离身。

    “喂,明焉,抱着剑进新房,你够可以的啊。”

    新房中三人正是贺修齐、淳于肃民和明焉。

    明焉冷哼一声,压根儿就不搭理淳于肃民。

    “行了。明焉是武将出身,兵器不离身是他的习惯,你别挑刺。”

    贺修齐抓了一小把瓜子仁儿。往嘴里塞了两粒,道:“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迎亲了。”

    “你不是不着急么。”

    淳于肃民顿时哼哼笑道:“反正这长公主府和皇宫离得也不远。”

    明焉顿了顿,看向贺修齐问道:“你真打算不另置宅,以后就住在长公主府?”

    贺修齐扬眉点头:“自然,皇上给了这么好的宅邸,我为何还要去另置宅院?”

    “你这人真让人瞧不明白。”

    明焉摇了摇头:“走吧,别误了良辰。”

    贺修齐起身理了理衣裳,新房门一开,他便又是严肃正经、有诺必守的探花郎。

    ☆★☆★☆★

    阳秋长公主的婚典办得奢华。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阳秋长公主毕竟是大夏未出嫁的最后一位长公主,其婚事又是皇上所赐,婚典也有礼部和钦天监郑重相待,还有姜太后在其中插上一脚,即便想低调也不行。

    在皇宫中行了礼,又从皇宫中接了新妇出来。

    风度翩翩的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向贺文渊与罗氏行了叩拜之礼后,贺修齐便送了阳秋长公主入新房,揭了盖头,喝了交杯酒之后便出来陪客。

    新房中本就已有女眷等着,阳秋长公主被贺修齐掀红盖头的时候。个个都屏息凝神地等着看阳秋长公主的相貌。

    不过让她们失望了,盖头之下的阳秋长公主戴了面具,整张脸都掩藏在面具之下。

    贺修齐揭开盖头的时候愣了愣。倒也什么都没说,还柔声嘱咐了阳秋长公主两句,方才离开新房。

    出得门时正好碰上邬陵桃和邬八月。

    “恭喜表兄了。”

    邬八月对贺修齐道了句喜,贺修齐给邬陵桃施了个礼,倒是有些迟疑地看向邬八月,关切地问了句:“最近可好?”

    “挺好的。”

    邬八月笑回道。

    贺修齐皱了皱眉头,微微抿唇,道:“别忧心,与北秦交好之事进展得十分顺利。想必你高大人不日就会回京。”

    邬八月愣了愣,从贺修齐眼中倒也看出几分真诚。不像之前那般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点点头,笑道:“那就借表兄吉言了。”

    “长公主在里面。你们进去陪陪她吧。”

    贺修齐微微一笑,道:“新房里的女眷与她不熟悉,与我也没太多相干。有你们陪着总要好些。”

    “我们与阳秋长公主可也没太多往来。”邬陵桃道了一句,笑道:“行了,表兄你就赶紧着去吧,长公主这边儿,我们会帮着照料的。”

    贺修齐便安心得去招待宾客了,邬陵桃和邬八月进了新房。

    新房中的女眷见到邬陵桃来了还会打打招呼,行个礼什么的。待见到邬陵桃身后的邬八月时,眼里却都闪了闪,脸上也有一些尴尬。

    碍于邬陵桃在,女眷们还是和邬八月招呼了一声。

    邬八月不甚在意,和她打招呼的妇人,她便也回一句。不和她打招呼的妇人,她便也当做没看见对方,免得让对方尴尬,自己也尴尬。

    阳秋长公主身边有从宫中陪伴她出嫁的宫女,还有太后娘娘赐的两个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显得并不那么随和。

    再加上阳秋长公主被揭开盖头后仍旧戴着面具,且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为人似乎有些冷,女眷们便不欲在新房中多待,都找了借口出去了。

    渐渐的,新房中没剩下几个人。邬陵桃在这当中还是身份最高的。

    阳秋长公主也是陈王的妹子,要叫邬陵桃一声皇嫂。

    但从她夫君这边算,邬陵桃却得唤她一声表嫂。

    称法不同,但总算都是平辈。

    邬陵桃坐到了阳秋长公主身边,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年纪要比阳秋长公主大些,邬陵桃自动将阳秋长公主视为小姑子,温声询问道:“出了宫可还适应?”

    阳秋长公主愣了愣,方才扯了扯嘴角,低哑地道:“还算适应。”

    “适应就好。”

    邬陵桃微微放松了些。说道:“你们成亲之后,舅父舅母还要在京中待上几日方才会回元宁。舅父舅母都是温和之人,你与他们定然也能相处得好。”

    邬陵桃说到这儿却是顿了一下。

    邬八月心中一叹。

    公主下嫁。对娶公主的人家来说可算不得是件多大的喜事。至少,公主对驸马的父母双亲不用晨昏定省。更不用伏低做小,做普通人家的儿媳该做的事情。

    贺文渊本就对贺修齐求娶公主一事甚为不满,对阳秋长公主定然也不会有多待见。

    至于说“相处得好”,表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多谢皇嫂。”

    阳秋对邬陵桃道了句谢,声音仍旧沙哑着。

    邬陵桃看了她的脸一眼,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话。

    她戴上面具自然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容貌,又何必提起她容颜之事,徒惹她不快?

    邬陵桃笑说了几句。直到前方来催她入席,邬陵桃方才对阳秋长公主一笑,道:“前方唤我过去,就不与你多谈了。一会儿表兄就会前来,不用担心。”

    邬陵桃拍了拍阳秋长公主的手,带着邬八月出了新房入席。

    临出门时,邬八月回头朝阳秋长公主望了一眼。

    却没料到,阳秋长公主也正望着她。

    这一眼,二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邬八月一愣。

    阳秋长公主眼中的表情,似乎挺有深意……

    “八月?”

    邬陵桃轻轻拉了拉邬八月。邬八月方才回神,一边应答着离开。

    礼部承办的婚宴,菜品自然也不俗。邬八月吃了个半饱便搁了筷子。

    男人那边的宴席上。众人把酒言欢,倒是十分热闹。

    酒至半酣,贪杯的陈王着人唤了邬陵桃去,邬陵桃只能留下邬八月一人,先去查看陈王的情况。

    邬陵桃刚走没一会儿,邬八月身边便多了一人。

    “王妃?”

    邬八月有些惊讶,坐到了她身边的竟然是轩王妃许静珊。

    “高夫人近来可好?”

    许静珊微微一笑,笑容倒是十分真诚。

    邬八月张了张口,方才笑答道:“都好。劳烦王妃挂心了。”

    顿了顿,邬八月也回笑道:“早前听说王妃身体不适。今日瞧着王妃面色倒还不错,可见是去了病气了。”

    许静珊颔首。望着邬八月略微有些疲惫的面容,心里不禁一叹。

    “是啊,这次产子,倒真是遭了大罪了。”

    许静珊无奈地笑了一声,笑对邬八月道:“还是不及高夫人有福气,怀一次胎便儿女双全。我若有这样的福气该有多好。”

    说着许静珊便四下张望了一番:“怎不见令公子令千金?”

    “他们还小,带出来倒不方便。”邬八月笑答道:“王妃不也没带世子出来?”

    “他体弱多病的,我倒是想带他出来,又怕他吹点儿风就又不好了。”

    说起自己的儿子,许静珊满是愁容。

    邬八月柔声安慰了一句,许静珊勉强笑道:“也只能调养着,希望他身子骨能好起来吧。”

    四下渐渐撤了席。

    邬八月觉得许静珊有意亲近自己,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总不能落了轩王妃的脸面。

    是以撤席之后,许静珊表示想要邬八月再继续聊聊,邬八月也没有拒绝。

    邬陵桃已经伺候着喝得有些高了的陈王回陈王府去了,派人来同她说,让她去寻贺氏和邬陵梅。

    许静珊和邬八月走在花园之中,宣德帝赐给阳秋长公主的公主府是翻新过的,虽已是冬日,却仍有绿色。

    二人正低声说着话,迎面却来了一名妇人。

    许静珊停下脚步,眯了眯眼,语气嘲讽道:“真是不巧,竟和兰陵侯夫人遇上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一章 关心

    许静珊自然不会待见兰陵侯府人,毕竟高彤蕾这个轩王侧妃就是兰陵侯夫人的亲女。

    高彤蕾的本事,无疑也是兰陵侯夫人教的。

    许静珊对她能有多待见?

    虽然早产之事是许静珊趁势而为,反利用了高彤蕾,将高彤蕾彻底清除出了轩王府。但高彤蕾想要暗害她是铁一般的事实。

    对教出这样坏心肠女儿的淳于氏,许静珊能有什么好脸色。

    见到许静珊和邬八月并行走在一起,淳于氏脸上也不大好看。

    只是两方人都已经遇上了,眼神也都撞到一起了,她也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淳于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许静珊行礼。

    邬八月也微微蹲身,给淳于氏行礼。

    “早前听说侯爷夫人身体欠佳,尊府三姑娘身体也不适,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许静珊温和地笑道,语气听上去真诚地不能再真诚。

    可这话说得却是在戳淳于氏的心窝子。

    她因为莫语柔的突丧和高彤薇中毒之事心力交瘁,可奈何这两件事都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许静珊就这样把话问出口,岂不是在拿这话挤兑她?

    淳于氏忍了忍气,要不是郭嬷嬷暗暗在她身后轻轻拉了拉她,她脸上的笑容几乎都不能维持得住。

    “劳烦王妃关心了。”淳于氏应道

    许静珊幽幽一笑,又“啊”了一声,道:“差点忘了,平乐翁主之事……还请侯爷夫人节哀。”

    邬八月一愣,淳于氏心里顿时敞亮。

    节哀?节什么哀!她可是巴不得高彤丝早入黄泉!

    淳于氏脸上的笑都还没绽开,紧接着就听许静珊说道:“因着平乐翁主之事。尊府四爷出生之事反倒是冷冷清清的,也没办个庆贺。我近段日子顾着我家小子,也没能备上一份贺礼同侯爷夫人道个喜。”

    许静珊笑容越发温和:“今儿正好遇到了。就顺便恭贺侯爷夫人一声。侯爷老来得子,真是可喜可贺。侯爷夫人又做母亲了。兰陵侯府添丁进口,真是件喜事。”

    淳于氏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下去。

    恭喜兰陵侯府添丁进口倒也罢了,这轩王妃何苦加一个“四爷”?

    静和长公主产子即夭,那个儿子不算!

    淳于氏紧捏着拳,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邬八月却是有些惊讶。

    乔姨娘生了个儿子?

    前段时间因着高彤丝的事情,她完全记不起还有乔姨娘这个人。丧礼办完之后,邬八月离开了兰陵侯府,也没人在她面前提兰陵侯府的事。

    算一算。乔姨娘的产期的确是在十月。

    高彤丝那次胁迫着乔姨娘,威胁高安荣给邬八月放行,让邬八月带着孩子安全回到邬家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邬八月失了会儿神。

    “多谢王妃娘娘挂怀。”

    淳于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有事,就少陪了。”

    许静珊笑得温柔如水:“侯爷夫人是要赶着回府去照顾令郎和令千金吧?本王妃倒的确是不好多留。侯爷夫人慢走。”

    淳于氏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儿,真是恨不得手上有把刀可以让她胡乱挥舞。

    她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下去,面无表情地对许静珊行了个敷衍的告退之礼,与许静珊擦肩而过。

    经过邬八月身边时,淳于氏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离得远了,淳于氏还听到许静珊对邬八月道:“高夫人还不知道吧?听说兰陵侯府高二爷……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高三爷才对。听说啊,高三爷意欲出家呢。”

    淳于氏心中羞恼非常,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许静珊望着行走得十分迅速、渐渐不见了身影的淳于氏。笑如春花。

    “王妃所说是真的?”

    邬八月略惊讶地看向许静珊。

    许静珊笑问道:“高夫人指的是那件事?”

    “……王妃方才所说的全部。”

    许静珊轻轻一笑,道:“自然都是真的。”

    许静珊轻挽着邬八月继续朝前走:“高三爷看来是真的看破红尘了,虽然兰陵侯府的人对此讳莫如深,但有流言传出,说兰陵侯爷这段时间一直守着他,连才出生的高四爷都没顾得上。”

    邬八月默然。

    她是兰陵侯府的媳妇儿,兰陵侯府的消息却要别人来告诉她。

    而且令她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轩王妃会如此关注兰陵侯府之事?

    许静珊接着说道:“高三姑娘也身体不是,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听说以前高三姑娘还挺喜欢约上三五闺中好友出外游玩。现如今却是整日窝在兰陵侯府中,也不见其身影。”

    邬八月自然不会将高彤薇乃是中了毒这样的事情告诉许静珊。

    她试探地道:“侯府中之事。王妃娘娘知道的比我还要多。我真是惭愧。”

    轩王妃也是个玲珑心肝儿人,自然听得出邬八月话中的试探之意。

    她顿了顿。微微笑道:“高夫人不必疑心,我只是出于关心……”

    许静珊这话并不是假话。

    自从从轩王爷口中得知他和邬八月的渊源之后,许静珊自动得就将邬八月看成了自己的责任。

    或许这也是她亲近轩王的一种手段。

    撇开这一层因素,许静珊对邬八月是真的同情。

    她本就不讨厌邬八月,如今又知道轩王对不起邬八月的缘由,自然而然的和邬八月亲近了两分。

    听到“关心”二字,邬八月也不知是真是假。

    虽然许静珊话说得很真诚,但她方才和淳于氏说话时也很真诚啊。

    真诚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邬八月笑了笑,并并不作声。

    许静珊知道她心中仍有疑虑,暗叹一声,也不再多解释。

    二人逛了会儿这个宣德帝御赐给阳秋长公主的宅邸。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不久之后,遇到了正在寻邬八月的贺氏和邬陵梅。

    许静珊告辞而去,贺氏连声对她表示感谢。

    对于闹洞房。邬八月没有什么兴致。与贺氏会合之后,便乘了轿子回了邬家。接了两个孩子。

    因郝老太君想念邬陵梅,邬陵梅说要在邬家住上几日再回庄中,邬八月便也不多耽搁,自己带着孩子和奴仆往庄子中赶了回去。

    路上她嘱咐肖妈妈道:“兰陵侯府里似乎又有好些事。乔姨娘生了儿子,高二爷打算要剃度出家……你去让人打听打听,回来同我说说。”

    肖妈妈连声应了,自去寻人打听。

    ☆★☆★☆★

    两日之后,肖妈妈带来了兰陵侯府中的消息。

    “高二爷的确是提了想要出家之事。不过大概高二爷也知道此事侯爷和侯爷夫人不会答应,是以高二爷只说了去寺中做俗家弟子,遵循佛门戒律,倒没有说要剃度。”

    肖妈妈坐在一边儿矮墩儿上,给邬八月捶着腿,一边轻声道:“至于三姑娘……怕是废了。”

    “废了?”邬八月微微瞪大了双眼:“不是说中毒症状已经缓解了吗?”

    之前说高彤薇伤及五脏六腑,好在不深,悉心调养的话还是能调养过来的,怎么就……废了呢?

    肖妈妈道:“三姑娘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了,调养好了。虽然比常人弱些,但好歹是能够活下来的,毕竟三姑娘也不会缺了人细心伺候着。不过……”

    肖妈妈叹了一声:“不过。三姑娘中的毒,伤了脑子,恐怕……”

    邬八月浑身一激灵:“妈妈的意思是,三姑娘会成……傻子?”

    “傻子倒是不至于。”肖妈妈道:“听太医的口气,三姑娘以后说话、行动,都会慢上一些。倒也不是完全的傻子,只不过看上去会比人迟缓些。”

    肖妈妈低声道:“侯府里瞒着这事儿呢。三姑娘还是如花的年纪,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三姑娘可就难嫁了。”

    邬八月点点头。心里也有些叹息。

    高彤薇的脾气也不好,对她这个嫂子也没什么尊敬可言。不过她到底是没有直接侵害她什么。年纪轻轻一个姑娘遭此噩运,想想也的确可惜。

    “……侯府瞒着也不是事儿。将来三姑娘出嫁,三姑爷岂会不知她的情况?恐怕到时候本是亲家,倒要成了冤家。”

    邬八月有些不赞同:“如果侯爷和夫人仍旧想要让三姑娘嫁人,至少亲家那边是不能瞒的。”

    肖妈妈道:“这事儿……老奴就不知道了。”

    邬八月颔首,道:“妈妈你继续说。”

    肖妈妈点头:“还有一桩事儿,就是乔姨娘生子的事儿了。”

    肖妈妈道:“乔姨娘生三爷……生四爷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恐怕是无法生育了。不过,侯爷现如今也顾及不到乔姨娘那边的事儿。倒是那个曾经求到大奶奶您面前的果儿,忠心护主,说是怕侯爷夫人暗害乔姨娘,硬是在乔姨娘生产之前,就让侯爷派了一队人在乔姨娘的院子周围严防死守着。”

    肖妈妈顿了顿:“也许是因为这样,乔姨娘生子虽然凶险,但好歹最后母子均安。”

    “果儿……”

    邬八月还有些印象。

    肖妈妈见她皱眉,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妈妈有什么话只管说。”邬八月道。

    肖妈妈便轻声道:“侯爷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府中诸事不顺而有些气急败坏,但仍旧是……喜欢果儿的忠心,将果儿给……收了房……”

    邬八月顿时愕然。(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二章 子嗣

    她看向肖妈妈,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就在前不久。”

    肖妈妈听得出邬八月话语中的怒气,虽然这怒气并不是朝着她发的,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胆寒。

    邬八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啪”一声拍了桌子。

    “侯爷还真是……兴致好啊!”

    兰陵侯爷子嗣不丰的确不假,高安荣要纳妾生子,邬八月也没法置喙。

    可在这样的时候,高安荣这般做,可真是……

    高彤丝身亡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邬八月之前见高彤丝死后,高安荣神情憔悴,的确是伤心难过的模样,她对高安荣的气还消了些。

    哪知道这才过了多久,高安荣当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骂得脏一些,邬八月都想说他狗改不了吃屎了!

    “侯爷夫人就没阻着?”

    虽然没有父母给儿女守孝的道理,但高彤丝丧期不过一月,高安荣要收房纳妾,兰陵侯夫人还是该提醒他两句,这样做并不妥当才对。

    肖妈妈低声道:“侯爷夫人有没有从旁劝说,老奴就不知道了。”

    邬八月做了个深呼吸,方才将因这件事而起的憋闷心情给压了下去。

    “算了。”邬八月摆摆手,道:“现如今我们也不在侯府里,即便我们在府里,这些事儿也轮不着我们来管。”

    邬八月让肖妈妈多添了点炭火,让肖妈妈下去了。

    “姑娘。”暮霭上前接过肖妈妈的活儿,让晴夏给邬八月端了杯养身茶来,心直口快地道:“侯爷这般做,等姑爷回来,恐怕会对他更加厌恶。”

    “暮霭。”邬八月低声提醒她道:“这话可别到处说。侯爷岂是你能这般议论的。”

    “奴婢就是觉得侯爷太过分了。”

    暮霭不忿道:“侯爷对姑娘这个儿媳一点儿都没有维护之心,如今女儿离世一个月都不到就另宠新欢,换做是谁都会说侯爷这般做太寡廉鲜耻了。”

    的确如此。这也就是高安荣收果儿进房的事儿没有传出去。要是传出去了,沽名钓誉的京中皇亲贵戚。恐怕都会对高安荣这样的做法嗤之以鼻。

    不过想一想,邬八月倒也能明白高安荣缘何这般迫切。

    他本身就比较花心滥情,这是其一。

    其二,恐怕高安荣也惶恐自己膝下荒凉,今后无人对他尽孝吧。

    高彤丝当日挟持着乔姨娘时对高安荣语出威胁的话,还是被高安荣听进了耳里的。

    高辰复与他已至决裂的边缘;

    高辰书又执意要出家,佛门弟子自然是不会娶亲生子;

    乔姨娘所生的儿子还那么小,能否平安长大还未可知。即便平安长大了,谁又知道他会是怎么样性子的一个人呢?

    儿子总是不嫌多的,高安荣现在就想努力再多生几个儿子。

    总有一个儿子会孝顺他。

    “姑娘……”

    “好了。”

    邬八月轻叹一声,伸手敲了下暮霭的头:“什么时候你能学得像朝霞一半稳重些?人活泼不是坏事儿,话多可就要小心言多必失了。在我跟前由着你说,到了外面……”

    “到了外面奴婢自然会把嘴闭得紧紧的。”暮霭嘿嘿笑道:“姑娘瞧奴婢几时因为嘴碎给姑娘惹过麻烦?”

    这倒也是,暮霭虽然话多了些,但也还是有分寸的。

    邬八月好笑道:“就你道理多。”

    顿了顿,邬八月道:“行了,侯府里的事儿你也别再多说了。我不想听,你一说,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糟心事儿。”

    暮霭吐了吐舌。告了个罪。

    “这几日朝霞姐不在,奴婢有些事情处理得不好,真是越发想念朝霞姐了。”

    暮霭给邬八月揉着腿,一边问邬八月:“姑娘想朝霞姐吗?”

    “怎么不想?”邬八月好笑道:“她一走,可没人管得了你了。”

    暮霭嘿嘿笑。

    在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大婚之前,朝霞就和周武完婚了。

    成亲礼是在庄上举办的,也算是邬八月操持的第一桩下人的婚事。

    朝霞是她的贴身丫鬟,邬八月给朝霞的嫁妆自然丰厚。

    小丫鬟们都十分眼气。

    朝霞借此机会对小丫鬟们说:“好好伺候大奶奶,将来你们出嫁的时候。大奶奶也亏待不了你们。”

    这是朝霞在给邬八月拉拢人心。

    朝霞本打算成了亲后就回来伺候邬八月的,但邬八月想着她身边也没什么事儿。让朝霞回来也不过是白白守着她罢了。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放朝霞和周武几日婚假。让他们好好去相处相处。

    这两人虽然也已认识有两年时间了,周武早在漠北时就对朝霞心有好感,但二人独处的时间却并不多。

    新婚燕尔,自然是如胶似漆。邬八月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放了他们八日婚假,周武带着朝霞去“度蜜月”。回来的日子大概是在贺修齐和阳秋长公主大婚后第三日,也就是明日。

    “朝霞姐要回来了,奴婢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暮霭道:“那些小丫鬟们不怕我,倒是怕朝霞姐。”

    “朝霞身上有威严,小丫鬟们敬畏她也是正常。”

    邬八月轻轻收回腿,道:“行了,不用捶了。”

    暮霭站起身候在一起,迟疑了下,有些期期艾艾地问邬八月道:“姑娘会不会觉得奴婢比朝霞姐差了很多……”

    邬八月笑道:“朝霞有朝霞的长处,你也有你的长处,我缺了你们谁都不行。”

    邬八月说到这儿,却说正色道:“暮霭,你可是听到下人们嚼舌根子了?”

    暮霭忙摇头,道:“奴婢只是因为这段时间朝霞姐不在。她手上的事儿奴婢分担了一些去,觉得朝霞姐真是很厉害,换了奴婢去做就有些力不从心……”

    邬八月轻轻招了她过来。拉了她的手拍了拍,道:“你们各司其职。刚刚接手过来自然会有些力不从心,换做朝霞做你的活计也是如此,不用放在心上,跟无需妄自菲薄。”

    暮霭赶紧摇头,摸了摸后脑勺,道:“是奴婢想岔了,姑娘放心,奴婢以后不会了。”

    邬八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

    朝霞回来之后,庄中各项事又完全回到了正轨。

    梳起了妇人头的朝霞粉面含春,瞧着一副幸福小媳妇儿模样,刚回来就受到了肖妈妈等人的打趣。

    见朝霞满脸的红晕,邬八月也为她感到高兴。

    “姑娘。”朝霞上前给邬八月行了礼,邬八月唤她起身,笑道:“这几日玩儿得可还好?周武都带你去了些什么地方?”

    朝霞微微抿唇,笑着回道:“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在京郊附近赏了赏景。这会儿也是冷天儿,也没什么景致可看。”

    暮霭掩唇笑:“朝霞姐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即便是没有什么景可赏,朝霞姐不也看得十分高兴吗,脸红扑扑的。可漂亮了。”

    朝霞顿时朝暮霭伸手要挠她,暮霭赶紧躲到了一边儿去。

    屋里人嬉闹着,邬八月笑着唤朝霞道:“好了,暮霭打趣你,你也越活越小了,还跟她闹。”

    朝霞这才停下手来,笑瞪了暮霭一眼。

    “都各自去忙吧,把郡主和少爷抱来。”

    邬八月吩咐了一句,丫鬟仆妇们立刻散了开去。

    欣瑶和初阳长得越发壮实了。欣瑶还是喜欢笑,逢人便笑。真是个天生的乐天派。

    初阳这个弟弟显得便稳重些,很少哭。却也很少笑,大多时候都是睁着那双与高辰复极似的眼睛,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