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皓摆摆手,“呼呼呼”喘着气,“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温茶,慢慢详细讲述了见赤云逸的经过,崔宏听罢,思虑良久,“哦,看来这江湖人士,不愿介入朝堂纷争…”
“阿耶所言有些道理。”崔宏接着说,“其实呢,倒不尽然,江湖虽有江湖的规矩,但江湖也讲人情世故,也讲正义感恩。”
“嗯,但对于朝堂之事,却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吧。”崔宏有些无奈了。
“阿耶,儿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毕竟我们帮助豆慧暂出牢监。”崔皓分析着,“那赤云逸对豆慧一往情深,如果能让豆慧出面说服赤云逸,事情或许有转机。”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们与平城令平素往来不多,恐怕他不肯相助呀!”
崔皓说,“阿耶,我平素听说,这段正心倒是个正义孝顺之人,秉承致忠,倘若我们能晓之以理,相信他也会全力支持的。”
“是到如今,也只能勉强一试了,我明日去拜见段正心。”崔宏眉头紧锁。
“阿耶,上次崔福言说,段正心的老母身染重病,现在刚痊愈不久…”崔皓补充道。
“哦,原来是这样,为父知道怎么处理了。”崔宏紧锁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卯时未到,吴差独子吴猛,便进了卫王府,言明来意,管家宇文伯将此事报知卫王,拓跋仪对这等小事儿根本不放在心上,一个黄口小儿,掀不起什么风浪,让宇文伯随便安排一下,并派人严加看管就行了。
恰在此时,宜都公穆崇来到王府,正好碰见宇文伯带着吴猛去王府勇士居所,去见侍卫统领蒙川,穆崇笑着说,“哎呦,宇文管家,这是要往何处去呀?”
“老奴参见宜都公,这吴匠卿之子吴猛来王府,我带着他去找侍卫头领蒙川…”宜都公恭敬地回答。
“哦,原来如此。”穆崇得意微笑着,看着一旁站立的身体单薄的吴猛,心中暗笑,名字很威武,吴猛,真是“无猛”啊!真是弱不禁风,吴猛并不答话,穆崇仔细观察,发现吴猛虽然柔弱,但脸上却透着坚毅与果敢,穆崇暗吃一惊,旋即去见卫王。
卫王在武威堂上正摆弄着弓箭,尤其对“画眉弓”更是爱不释手,穆崇躬身施礼,笑着说,“卫王好雅兴啊,真勇猛也!”
“哈哈哈,你来啦。”拓跋仪大笑,“坐下说话。”
穆崇坐在鹿皮墩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说道,“刚才看见管家,带着吴差之子去找统领蒙川,我觉得这吴猛虽然柔弱,却性格刚毅,留在府中恐埋祸端,倒不如令他到五原堡,派人严加看管为妥。”
拓跋仪闻言,说道,“宜都公所虑周详,那就安排此人去五原堡吧。”
穆崇说,“下官已经见过吴差,言明立后之意,今天又将其独子为人质,想必那吴差也不敢不按照我们的意思做事。”
“嗯,如果吴差宁愿舍子取义,守德秉仁,也不是没有可能呀?”卫王说道。
“卫王担忧不无道理,等那吴差做完铸造法式后,我再想办法弄到手,找懂铸造机巧之人,仔细查看,肯定能够发现蛛丝马迹。”穆崇回答道。
“嗯,想必宜都公已经胸有成竹了吧?呵呵呵…”卫王笑声朗朗。
“这个卫王放宽心,穆崇到时自有良策。”穆崇得意洋洋,“至于后宫慕容夫人那里,我已经派宗林传话儿,到时自会掀起风浪。”
“嗯,计划周详,一丝不苟,妙计连环。”拓跋仪赞许着。
“下官还有计策,如今平城京郊守卫军队至关重要。”穆崇说,“一旦京中有变,这京畿守卫之军队铁骑,必将起到决定乾坤之用,当下立后争权,卫王还是早作打算为妥。”
“嗯,宜都公计划长远,此事确实紧要。”拓跋仪在堂中踱着脚步,“本王长久带兵征战,军中诸多将领随我出生入死,刀头舔血,很多人更是本王拔擢升迁,我仔细甄选可信之人,以防不测。”
“卫王戎马生涯,爱兵如子,广施仁义,诸多将领对您感恩戴德。”穆崇赞许着,“但此事务必慎之又慎,不能走漏半点儿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拓跋仪点头赞许,穆崇起身告辞,拓跋仪叫来蒙川,命他安排人“护送”着吴猛即刻赶往五原。
真是:谋皇位螳螂捕蝉,岂不知黄雀在后。
吏部尚书崔宏,带着两名从人,来到平城令衙门前,看见守卫怒目横眉,冷若冰霜,心想真是“阎王好见,小鬼儿难缠”。
你别看这小小守门人,只是位卑言轻的毫末小吏,可是权力却不小呢,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脸难看,门难进,事难办!
崔宏所想不差,自古这区区小吏确实不能小看的,这些人最奸猾委蛇,瞒上欺下,眼睛向上,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在主子面前一副奴相,转身就是颐指气使,刻薄寡恩,总之就是奴才相儿,蛇蝎心,最好不要得罪。
崔宏上前拱手,“各位辛苦啊!”
守卫头目仰着脸,没有说话,慢慢扭过头,用眼睛瞟了一下崔宏,只见崔宏头戴笼冠,身着玄色长衣,气度非凡。
守卫头目,即刻变脸,皮笑肉不笑,施礼问道,“嘿嘿,请问使君有何吩咐?”
“呵呵,敢问段大人在府衙么?”崔宏问道。
“请问使君,您是?”头目一对儿三角儿眼闪烁着,看着崔宏,崔宏拿出随身携带玉蝶,小头儿目接过玉蝶一看,“哎呦,小人眼瞎,真是眼下啊!尚书大人莫怪,我这就禀报我家大人,您稍后,嘿嘿嘿。”言罢,转身进入府衙禀报。
段正心正在二堂上品茶,近来心情不错,母亲虽然精神有些异常,但感恩上天庇佑,承蒙豆慧妙手回春,身体总算安康了,自己又把干妹妹豆慧的监籍从白鹭司转到平城衙门,也算暂时圆满了。
衙门头儿目走进二堂,躬身说道,“禀段大人,衙外吏部尚书崔宏求见。”
段正心闻报,心中疑惑,这崔宏来找我有何贵干,我和这崔宏平素往来不多,慢慢说道,“哦,崔尚书来了?赶紧请进二堂吧。”
时间不大,崔宏走进二堂,拱手抱拳,“呵呵,段令君一向安好啊。”
“哎呦,呵呵呵,崔尚书您客气,恕段某公务在身,不能远迎呀!”
“段令君客气,崔某打扰了。”
“呵呵,不打扰,不打扰!”段正心吩咐道,“愣着干嘛!赶紧给崔尚书上茶啊。”
顷刻,衙役茶水奉上,段正心一摆手,衙役退出堂外,崔宏一摆手,从人将一个精巧的长方形锦盒放在案上,也转身出去了,堂上只有崔宏、段正心二人。
“崔尚书大驾光临,不知来到府衙有何见教呀?”段正心面带微笑。
“呵呵,段老夫人的病疾可安好?”崔宏关切问道。
“这…”段正心不禁心中一惊,这崔宏怎知母亲有疾?
崔宏看出段正心所惊诧之意,慢慢解释说,“段令君放心,你我虽同殿为臣,交往不多,但我府管家崔福与贵府管家段项私下倒是有些交情呢。”
“哦,是吗?原来如此…”段正心半信半疑。
崔宏又补充说,“实不相瞒,段令君,这豆慧乃是我师兄的学子门徒呢!”
“哦?!那如此说来,段某还要感谢崔尚书与令师兄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段某一拜!”段正心起身再次拱手深躬。
“呵呵,段令君客气了,老夫人无大碍了吧。”
“嗯,这真是多亏了豆慧神医妙手回春啊,家母基本康愈了。”
“如此甚好,呵呵。”崔宏取过案上锦盒,“段大人,这是崔某的一点心意,给老夫人补补身子。”
“哎呀,崔尚书!这可使不得,慧杏林医好家母病疾,段某已是感激不尽,怎么好让大人再破费呢?!”段正心赶忙推辞。
“呵呵,段令君不必推辞,你我同殿为臣,理当相互照应,你我都希望老夫人松鹤延年,体态康健哪!”崔宏态度恳切。
话说到这个份上,段正心也不好推辞,便说道,“如此谢过崔兄了,今日崔兄来府衙,不单是来送补品的吧,呵呵呵。”段正心切入正题。
“呵呵,实不相瞒,我今日拜访段兄,确实有事相商。”
这时候,二人称呼顿时转变,称呼转变,表明关系立刻近了一层,这称呼就能反映彼此的关系呢,开始见面都是官称或者敬称,随着交往距离拉近,便称兄道弟了,称呼的字数越少,说明关系越近呀,特别在兄弟之间,当然男女之间就更是如此啦!
“崔兄客气,有话请直讲,你我就不用绕弯子了,呵呵。”
“段兄,我现在有紧急要事,想见豆慧一面,此事体大,还望段兄倾力相助。”崔宏说完,起身拱手。
“崔兄不必多礼,不知道崔兄有何要事,能否告知段某…”段正心露出丝丝担忧。
崔宏明白段正心心意,但此事机要,险象丛生,不能牵扯段正心,便诚挚地说道,“段兄尽管放心,崔某为人想必段兄有所耳闻,绝不会做出作奸犯科、违背纲纪之事。”
“这个段某深信不疑,请崔兄随我回府见‘慧妹’吧。”段正心见话说道这个份上,有些却之不恭了,只好答应。
“慧妹?”崔宏一愣,双眼诧异地看着段正心。
“呵呵,忘记和崔兄讲了,老夫人已经将慧杏林人做干女儿了。”段正心笑意盈盈。
“哦?!真是可喜可贺,恭喜段兄了。”
段正心与崔宏出了府衙二堂,两位随从后面跟着,提着锦盒往段府而去。
天文殿中,大魏君主拓跋珪背身站立,看着宝座上面的“承天御宇”巨大的牌匾,陷入沉思,大殿内鸦雀无声,此时,外面已是天幕灰蒙,星光初现了。
宫城上面天空,一片黑云飘来,一阵阴风殿外炸起,斗拱挑檐上的风铃“铛铛”作响,真是:本是草长莺飞时,却是朝堂风雷起…
拓跋珪慢慢转身,是时候了,应该去那里一趟了,也该见见那几个人了,想到此处,拓跋珪吩咐关色,“更衣,真要出宫一趟。”
“啊,陛下,这天色已晚,又要下雨了,老奴恳请陛下,还是留在宫中吧!”
“这点风雨算什么,朕经历的血雨腥风比这凶险百倍!”拓跋珪英雄虎胆,朗声说道,“赶紧准备吧,叫叔孙俊带上四名侍卫随朕出宫!”
关色只能从命,一边安排为拓跋珪更衣,一边叫过叔孙俊安排侍卫乔庄改扮,保护着道武帝拓跋珪出宫。
叔孙俊低声问关色,“大人,陛下这时候冒雨出宫,这是御驾何往啊?”
“叔孙猎郎啊,我也不知呀,老奴不敢问,你知道陛下的脾气…”关色低声耳语着。
叔孙俊带着四名快刀宿卫,保护着拓跋珪与关色出了神武门,沿着武州川东岸向平城西北而去,天空飘着雨丝,店铺上板关门,街上几无行人。
即便如此,叔孙俊也不敢大意,宿卫凝神屏气,紧握赤焰刀,耳竖目睁,拓跋珪与关色走在中间,叔孙俊前面探路,四个宿卫在四面守护,一行人冒细雨而行,空气中泥土与春草的气息弥漫着…
绕过钟鼓楼,穿过棋盘街,径直奔城西匠坊而去,这顶风冒雨漆黑夜,陛下到匠坊干嘛呢?
众人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言语,只能谨慎小心的跟随着,一行人来到匠坊围墙外的一座院落前,道武帝轻声吩咐,“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朕自己进去就行了。”
“陛下,万万不可,属下万难从命!”叔孙俊双膝跪地,恳求着。
“是啊,陛下,老奴就是死,也不能让你一人进去呀!”关色声音哽咽。
“瞧你们这点儿出息,那好吧,关色和叔孙俊陪我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吧。”
拓跋珪转身走进院落,关色与叔孙俊赶忙跟着,突然,关色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老头儿钻被窝儿…
叔孙俊“仓啷”一声,快刀出鞘,以为来了刺客,扭头一看是关色躺在泥水里,问道,“关常侍,您这是表演什么啊?”
“哎呦,摔死我了,我这不是表演啊…”关色表情痛苦,双手揉着屁股。
叔孙俊赶紧过来,扶起关色,拓跋珪扭身一看,竟然“呵呵呵”笑起来…
正房三间,拓跋珪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候吧,朕一个人进去进行了…”
灯光昏暗的屋子,很是渗人,关色不停揉着屁股,咧着嘴说,“陛下,这万万不可呀!”
“哪里有那么多万万不可啊!不用多言!”说罢,抬脚来到门前,“咳咳”轻声咳嗽两声,房门“吱扭”一声打开。
旁人并看不见开门之人,拓跋珪挺身进入,屋门即刻关闭,关色站在屋檐下,叔孙俊手提弯刀,侧耳倾听着屋内动静…
拓跋珪走入西面屋子,开门之人嘴里“啊吧啊吧”叫着,手不停比划着,这个人居然是个哑巴,哑巴为拓跋珪褪去蓑衣斗笠,挂在一旁,又扭动墙上的按钮,“嘎巴”一声,箱柜右边暗门打开,拓跋珪迈步进入密室中…
原来密室之中,早有二人在等候,密室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两个人,一人身穿粗布灰衣,头戴灰色帻巾,面如古月,鹤眉凤目,三缕短髯,此人正是南平公长孙嵩。
旁边站立之人,身材魁梧,身穿皂色紧身衣,头戴玄色笼冠,足蹬玄色快靴,黝黑脸庞,浓眉虎目,狮鼻阔口,乃是白鹭司南部辅座宇文疋,二人见到拓跋珪进来,都屈身跪倒,拓跋珪在玄色案牍后面坐下,“都起来吧。”
长孙嵩说,“雨夜微寒,臣以为陛下不会来了呢。”
“呵呵,如今朝堂就如今夜天气,看似春光明媚,实则阴风冷雨呀,朕怎能不来呢。”
“陛下为江山社稷真是宵衣旰食,案牍劳形呀!”于文疋奉承着。
“好啦,这些话不必说了,把密奏都拿出来吧。”拓跋珪吩咐道。
长孙嵩、于文疋各自拿出随身携带钥匙,原来墙中镶嵌一个铁函,外面有缝隙能够塞入密信,而铁函面向密室里边,有个抽屉,可以从密室之中,打开铁函,铁函小门有两把锁,长孙嵩、于文疋各持一把钥匙,只有二人同时到场才能打开锁。
二人打开铁函,将里面密信取出,放在案牍之上,一共取出三封密信,拓跋珪慢慢打开密信,仔细观看,然后放在桌上,密室中空气紧张,有些令人窒息…
一封密信是关于卫王府的,一封是关于吏部尚书府的,还有一封是关于太卜令玄震的,拓跋珪让长孙嵩看过三封密信,然后慢慢说道,“南平公,你看接下来如何办理?”
“陛下,微臣以为,局势还在掌控之中,当务之急是京畿铁骑掌控权力应当加强,立后之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长孙嵩回答道。
拓跋珪思索着,又问,“那崔宏之事呢?”
“崔宏倒也没有什么野心,对陛下还是秉正忠诚的,就想协助刘夫人称后,这也是出于对大魏未来考虑吧。”
“这玄震真是奸猾可恨,竟然敢欺瞒朕。”拓跋珪有些愤怒,“应当诛灭九族!”
“陛下息怒,玄震确实有欺君之罪,但也可以谅解。”长孙嵩答道,“处于陛下欲卫王之间,确实也是两难选择,眼下杀他无关紧要,还望陛下三思。”
“南平公为我大魏立下赫赫战功,真是我大魏的柱国之臣。”拓跋珪盛赞着。
“宇文疋,你怎么看?”拓跋珪问站在一旁的宇文疋。
宇文疋施礼,答道,“禀陛下,微臣认为南平公说的有些道理。”
“嗯,南平公分析的有道理,过几日就是常朝之日,到时候再说吧。”道武帝慢慢说道。
“陛下,请用茶吧。”宇文疋端过茶水。
拓跋珪看着宇文疋,又盯着桌上的茶水,良久,才说,“朕饮不惯这东西。”
其实,拓跋珪是心里怀疑,万一水中有毒怎么办,谁也不能相信呀!想到此,站起身来,说道,“就这样吧。”转身出了密室,哑巴给拓跋珪披上蓑衣斗笠。
关色在屋外早就坐立不安,抓耳挠腮了,关色道,“陛下进入房中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陛下久临大敌,经历风雨,而且英明神武,应该没事的。”叔孙俊嘴里这样说,早已经拔出赤焰刀,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正在此时,房门“吱牛”一响,道武帝阔步走出来,房门即刻有关闭了。
叔孙俊擦了一下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脸,关色一瘸一拐的跟着,三人出了院门,雨小了很多,但阴风仍然“嗖嗖嗖”地吹着,一行人离开院落,逐渐消失在凉风夜雨中…
段正心与崔宏来到段府正堂上,分宾主落座,家人上茶,段正心吩咐段项,把慧女郎请到堂中来叙话。
豆慧、豆蔻正陪着老夫人在花厅侍奉花儿,花厅中摆放四季常开之花,八节常绿之草,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老夫人平素最喜爱花草,手中拿着剪刀,将枯黄茎叶小心翼翼剪下,豆慧手提一个精巧的竹篮,站在旁边,老夫人将剪下的枯枝黄叶慢慢放入竹篮中…
豆慧看着老夫人脸上漏出欣喜的笑容,若有所想,一颗芳心到处乱飞,一会儿飞到五原,一会儿飞到荷竹苑,一会儿又飞到广阔的草原…
真是:身处芷兰不觉香,心有所思飘远方。
正在豆慧芳心飘忽,心神不定之时,管家段项进入花厅,说段令君请慧姑娘正堂叙话,豆慧芳心收敛,将竹篮交与身旁豆蔻,便和段项来到段府正堂。
豆慧来到堂中,见段正心和一位儒雅风度之人在堂上,豆慧朝段正心施礼,柔声燕语问道,“不知阿兄找我有事么?”
“呵呵,阿妹,这是吏部尚书崔大人。”段正心介绍着。
豆慧柔身轻扭如风拂细柳,玉臂娴舒似水带夏荷,婉转轻柔说道,“豆慧见过尚书大人。”
“呵呵,尚书大人有事情要与阿妹相商,我先出去探望母亲去了。”言罢,段正心迈步走出厅堂。
堂中只剩下豆慧与崔宏二人,崔宏心中暗想,这豆慧便是师兄要我全力搭救之人么?
崔宏仔细打量着豆慧,但只见眼前这位女郎:
秀身玲珑恰竹箫,缓鬓倾髻插步摇;
凤目明眸情深邃,画眉龙鼻如玉雕;
朱唇皓齿似凝脂,举手投足林风致。
崔宏看罢,心中不住赞叹,这豆慧果然是如花似玉、聪慧玲珑之女子也!
豆慧见崔宏这样看着自己,不觉粉面浮红云,崔宏马上敛态收神,忙说道,“慧女郎请坐。”
豆慧慢回身,轻抬足,走莲步,百褶裙微抖,玲珑身尽秀,来至绣墩前,慢慢坐下,举止文雅,静若琼花照水。
“慧女郎,下官这里有要事相求。”崔宏拱手抱拳。
豆慧微微欠身还礼,说道,“尚书大人有事请讲,慧儿能做到的必当尽力。”
“今大魏国祚日盛,礼制初成,祭天拜祖,需要三牺礼器,陛下命我找民间铸造高人,铸造祭祀所用之器。”崔宏没有说实话,因立皇后之事重大,不能向外人直言,以免走漏风声。
“哦,尚书大人抱歉,慧儿只是略知医术,对于铸造之法,那是一窍不通呀!”豆慧轻声燕语。
“呵呵,这个下官自然之道,我这次来段府是请慧女郎出面,去劝说那赤云逸,让他协助下官寻找铸造高人能人呀。”
“哦,那大人何不亲自去找云郎,何必绕弯来此找慧儿呢?”
“不瞒慧女郎,下官已经派人去过荷竹苑,可是那赤云逸不肯出面帮忙。”崔宏接着说,“所以才来请慧女郎帮忙。”
豆慧面有难色,崔宏拿出师兄华九风给自己的书信,“这里有师兄写给赤云逸的书信。”言罢,将书信交给豆慧。
听崔宏称华九风为“师兄”,豆慧忽然记起太华策辩之时,恩师说过请崔宏前来,但估计朝事繁忙,恐难以赴太华参加策辩大会,眼前这位就是就是恩师所谈到的吏部尚书崔宏,豆慧起身,深施一礼,“原来是师叔崔尚书,慧儿方才得罪了!”
“呵呵,慧女郎不用客气,这寻找铸造高人之事,还望姑娘协助,事情紧急呀!”
“既是师叔所求,那慧儿自当尽力协助,我这就去荷竹苑,让云郎协助师叔寻找铸造高人。”
“如此甚好,下官这里先谢过慧女郎啦!”
崔宏起身告辞,回府等候消息,豆慧将崔宏所求之事告知段正心,段正心暗想,这个崔玄伯耍的什么心思,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为何不当面告知与我呢,想必另有玄机,段正心轻轻摇头,豆慧带着豆蔻往荷竹苑去找云逸去了。
崔宏在回府的路上,回忆着豆慧的神态言行,心中深感此女子不一般,曹魏广平人刘劭《人物志》有云:人物情性,志气不同,征神见貌,形验有九,禀阳阴以立性,体五行而著形,从九征五常来看,豆慧九征中和,五常辅承,将来必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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