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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笑道:&小妹子的棋已经很厉害了,若是平心静气下的话,我也未必能赢你的!

    赵婧此言是真心之语,从对局的过程中,她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态并不好,而单是从棋艺角度来看,对方还真不在自己之下。

    但这话听在胡秀儿的耳中,却有仿若讽刺了,更兼赵婧再次将她称呼为&小妹子,她越不满了。只是胡秀儿倒也忍得住,愣是一点不悦的情状都没有显现出来。

    又寒暄了一阵,胡清儿也现赵婧和范晓璐之间有体己话要说,便说道:&你们两个是很长时间的好朋友了,这么久没见面,一定有话要说,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说着,便领着另外两个女孩子退了出去。

    这几个人方出去,范晓璐便热切地问道:&婧儿,你在宫中看见我家官人没有,他现在怎么样?

    提起李唐,赵婧心下一慌,脸色便有些红了。但她反应也快,连忙以笑声来掩饰心虚:&你啊,就知道你家官人,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近况?

    范晓璐连忙讨好地笑道:&看你这话说的,你这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吗,岂能不好?而我家官人他

    &好了好啦!赵婧假装不耐烦地说道:&你家官人如今一天到晚吃吃喝喝睡睡,怯意得很呐!

    范晓璐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迷离,轻叹道:&他好就好!也不知我家孩儿出生的时候,他能不能回来一趟。

    赵婧心下一酸,忙轻轻拍着范晓璐的肩膀安慰道:&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伺机向我哥哥进言,待你生产那一两日,放他回来一趟的,你不相信别人,总该相信我吧!

    范晓璐大喜,一把抓住赵婧,道:&婧儿,你真好!

    赵婧心下一动,便顺着说道:&我这么好,你愿意不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吃住都一起的那种!

    范晓璐笑道:&好啊,好得很呢,不过那你要嫁给我家官人才行。我倒是无所谓,清儿姐姐也无所谓,我家官人是个风流种子,也巴不得。倒是你一个的公主,皇上的御妹,总不好加入一个妻妾众多的家庭吧?

    赵婧脸色一红,故作不屑道:&谁稀罕了,我只是说要和你当朋友而已。我可以当姑子去啊,就在你家旁边建一座庵住着,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和你时常走动走动!

    范晓璐&哈哈大笑。

    两个人又寒暄一阵,赵婧抬头看看天色,说道:&我要回去了,这次是偷着出来的,被现可就不好了!

    范晓璐有些黯然,也只好点头道:&既是如此,早点回去吧,莫要被人见了,惹出风波!

    赵婧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去了。刚走出李家的大门,她又再次跺跺脚,暗忖道:&我怎地这般胆小,既然敢来,又连这等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李家后院,胡秀儿正一脸严肃地向其他三女说道:&今天这位姐姐,我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第203章 禽兽之行!】-------------------

    从这日之后,赵婧来找李唐的次数倒是少了一些,而且,,每次过来也只是略略坐一会子,很少说话便走。只是,她的容颜却越来越消减,眼神也是越来越黯淡。

    李唐心底也开始渐渐地从怜惜变成痛惜了,但丧母之痛,并不是劝能劝得了的,每次赵婧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有默默地陪她坐着,聊作安慰了。

    这以后的日子,赵煦的身子恶化得很快,而他身边原来有一个童贯在侍候,倒也周到。童贯死后,他身边就再无得力之人。到了最后,他便把梁从政调到了身边侍候。这令很多朝臣大为惊讶之余,又大为叹服。

    要知道,那梁从政身上从上到下都打着太后的烙印,而宫内一直都有太后和皇帝不和的流言传出。如今太后薨,赵煦非但不利用机会清除异己,反而将太后的人放到身边来使用,这如何不令那些一直觉得赵煦心胸狭隘的大臣们大跌眼镜,叹服不已呢。

    而李唐也开始有些活儿干了。由于赵煦随时都有作的可能,他在宫内走动的时候,一般都会带上李唐,只有上朝,宣见大臣的时候,才会由梁从政侍候着。

    这一日,赵煦看过孟皇后之后,便来到了福宁宫。

    孟皇后已经快要到预产期了,按照李唐的估计,也就是半个月之内的事情了。这段时间以来,孟皇后宫内的宫人们愈显得紧张。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了泄密的威胁,但孟皇后这个时候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比起以往来,就更加严重了,谁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赵煦以前来走动并不十分勤快,主要是这里是要保密的,他若是来得太多了,容易引起宫人的怀疑。自从消息公布之后,他倒是天天都要来一次,有时候甚至是两次、三次。相对来说,他去福宁宫就显得少了一些。

    和以往一样,这一日,赵煦到福宁宫,自行进去和赵婧说话,而李唐便在旁边的一个偏殿坐着等候。李唐刚坐下不久,就看见大批宫娥内侍从正殿那边缓缓走出。

    李唐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他知道赵煦和赵婧兄妹之间说私话的时候,总会把旁人支走的,赵煦是一个不喜欢在旁人面前放开心怀的人。那些被支走的人也不会像平常那样在殿外后者,而是会真正离开,有多远走多远。大家会在很远的地方三三两两聚在那里候着,远远看见赵煦走出宫外,才会陆续回来。

    这样一来,整个福宁宫就变得一场安静。偌大一座宫殿,就只有三个人在里面。

    整个大殿静悄悄的,气氛甚至有点压抑。当然,这是皇宫,好像也很难找到气氛不压抑的地方,所以,尽管李唐对这个地方一直好感欠奉,却也能吃得香,睡得好。而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再次开始打起瞌睡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尖叫传来,将李唐从黑甜乡抓了回来,李唐的身子一跃而起,他可不愿被赵煦看见自己打瞌睡的这窘样。

    刚刚站定身子,李唐便感觉不对了。他听见的,并不是人从脚下出的声音,而是嘴巴里出的,而且是个女人。可刚才明明只有赵家兄妹在旁边的大殿里说话,这女人尖叫之声,难道是公主出的?

    李唐还没有释怀,立即又听见了一声尖叫,这回他听得真切,这声音的确是赵婧的。李唐大为惊讶,这皇宫之内,还有谁敢对长公主无礼,她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人哪!

    皇上?李唐一念及赵煦,心下顿时打个突。其实,赵煦对赵婧乎寻常的宠幸,李唐也觉得有些异样,而随着跟随赵煦次数的增加,李唐越断定赵煦对于赵婧的感觉眼睛乎了亲兄妹的范畴,而是一种更趋近于男女之情的畸形情感。

    当然,这只是内心深处的一种臆测,并无实际的证据。而且,就算他能确定此事,也只能装聋作哑,这种事情泄露出去对于皇家固然是一种绝大的羞辱,对于李唐本人,也绝无任何的好处,反而会给他带来无限的危险。

    可如今,李唐不愿遇见什么麻烦,而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赵婧的尖叫声明明是在提醒他,她正在遭受攻击!

    李唐此时只能有两个选择:冲进去救人,或者装聋作哑,当做什么事也没生。

    若是前者的话,假设那施行攻击的人恰如他所料,正是赵煦的话,那李唐就不就得了赵婧且不说,自己的性命恐怕是决不能保住了,而家人说不定也会遭受牵连。若是李唐自己一个人生活,而没有这么一个很大的家庭,一听见这声音自然立即冲进去了,可家庭固然是李唐在外努力拼搏的原动力,遇上危险的时候,也会成为他贸然抉择的羁绊。

    &不对!李唐忽然忖道:&今日之事,即使我不冲进去,被赵煦得手,由于福宁宫的宫人已经全部走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他岂能不杀我灭口?再说,赵婧和我自己的关系暂且可以抛下不说,她也是晓璐的好朋友啊,若是我坐在这里装聋作哑,任由她遭受侮辱,即使赵煦不杀我,我又有何颜面去见晓璐,又有何颜面去见清照?

    李唐咬咬牙,狠狠地向正殿那边跑去。

    大殿里面,赵煦已经抓住了赵婧,赵婧上身的外袍已经被扯去,露出里面的红色的抹胸。她那一双白莲藕一般的玉臂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双拳不停拍打在赵煦极端瘦弱的身子上,赵煦却似毫无所觉。而且,他兀自不知足,还在赵婧的身上不停地撕扯,奈何赵婧努力反抗,他一时之间竟不能得逞。

    也不知什么原因,赵煦这些日子以来,身子已经十分虚弱了,而此时却好像毫无滞碍一般,竟然能把赵婧牢牢抓住,赵婧竟是根本无法挣脱。这也让人感慨当一个人必欲做成某件事的时候,那种力量是何等强大。

    赵煦正起劲的时候,忽听后面一阵脚步声传来,身上一凝,有些错愕地回过头来,一眼看见赶来之人是李唐的时候,他双手兀自抓着赵婧不放,嘴上却怒道:&李唐,不是让你再偏殿等候吗,你跑进来作甚?

    李唐顿时愕然,他倒不是被赵煦的气势吓倒了,而是被赵煦张狂的语气惊到了。他在猥亵自己的同胞妹妹,居然还可以如此理直气壮,被人撞破了也不肯停歇,还以如此嚣张的语态质问别人,这可真是一个罕见的强人呐!

    而赵婧看见李唐冲进去,顿时停止了挣扎,嘴上也不哀告了,眼里却流下了两行清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唐。

    李唐顿觉有一股怒火从脚底下直冲入头顶,他有些失去理智地指着赵煦骂道:&赵煦,你还是人吗,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行这等禽兽之事,居然还有脸如此质问于我?你,你简直枉自为人!

    出乎意料的,赵煦居然并不动怒,而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枉自为人又怎么样,朕时日无多了,难道就不能做一点一直想做的事情?况且,朕乃一国之君,一言一行,都是绝对正确的,又谈得上什么禽兽之事?

    李唐简直气得七窍生烟,面对这样绝对无耻的人,你绝对不能和他讲道理,因为在他的哲学里面,并没有道理这样东西存在。他将的是权势,他是皇帝,是整个大宋权势最强的人,所以他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这便是赵煦的哲学。

    一怒之下,李唐一直不敢出口的威胁之言顿时不由自主地出了口:&陛下,我想你还是放开的好,你身为一国之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固然是权势滔天,可三步之内,曹沫也可降齐桓!微臣不才,虽然不愿效曹沫之所行,若是逼不得已了,也只好冒犯陛下了!说着,他一步一步地向赵煦那边逼去。

    赵煦许是被**冲昏了头脑,看见李唐逼近,竟是丝毫也没有惊慌。他只是淡淡一笑,道:&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一定要行此事吗?

    李唐心下答道:&你满脑子都是精*子,没有脑髓了呗!但一想,这个解释似乎还是有点牵强,赵煦和赵婧相处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如今骤尔爆,应该还是有深层次的原因的。当下,他问道:&那是为什么?

    赵煦微微&哼了一声,道:&想当初,这贱人哦,对不起,应该是我亲爱的十妹看上了范家的小子,朕便很是不愿。不过,十妹苦苦哀求,朕倒也不好一直拒绝。当然,朕也知道一点,那就是范正平是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无用的驸马都尉。有了这点思量,朕便勉强答应了十妹。

    可是,范正平的那个儿子实在不知趣得很,竟然去苦求他的父亲为他求婚!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小子要才没才,要貌没貌,偏生还以风流自诩,处处于人交际酬酢,实在是可恶得紧!范正平将他关起来,绝对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本来,朕觉得此事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是了,没必要纠缠下去,可没有想到有人来告诉朕,范正平这厮经不住他那个混账儿子的哀告,竟是有心要为他儿子向朕求婚了

    -------------------【第204章 变故】-------------------

    李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里便射出一丝厉芒来:&所以,你就对他下毒手?

    赵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李唐,你这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对当今天子.而且,你一直都是如此。朕对于你这种态度,其实早就有所不满了,想不到如今,你还变本加厉,直接质问于朕,真真是太不开眼了。你难道就不怕脑袋搬家吗?

    李唐夷然不惧,再次逼近两步,到了赵煦的身前,道:&陛下,你忘记我方才说的话了,你是广袤天下的君主,却也未必能控制这三步之内的事情。所以,你还是实说的好!

    赵煦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既是如此,朕今日就把这一切和你说个明白。你说的不错,那范正平确实是被朕赐死的,朕念在他一向做事还算勤恳,官声也还不错的份上,便给了他一个和家人道别的机会。朕知道,他是万万不会讲此事泄露出去的,他还要为他的家人考虑,而且他对大宋朝廷,还是有几分忠心的,明白&1sqo;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李唐简直被他气得肺都快要炸开了:&你你明知道他对你如此忠心耿耿,却还要杀了他,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竟有这般狠毒?

    赵煦冷哂一声,道:&他是一个很不错的臣子,要不是如此的话,就凭他&1sqo;元佑党人的身份,当年和老姑婆一起压制于朕,朕早就将他贬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开荒去了,哪里还能让他留在汴京为官?只是,就算是朕最亲近,最信任的臣子,也不该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他失了本分,所以也丢了性命。这很公平,当然也很残酷,正因了其公平,所以才残酷!

    李唐但觉胸口一热,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怒声问道:&那么太后又碍着你什么了,又觊觎你什么了?

    &啊!赵煦还没有出口,赵婧嘴里出了一声惊讶的娇呼。/

    赵煦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斜眼瞟了一眼赵婧,道:&想不到,你真的已经现真相了,你倒是隐藏得很好,朕实在是太小觑你了!

    他这话,其实便是承认的意思了,赵婧岂能听不出来,她花容顿时越惨淡下来,眼中露出令人心碎的哀婉,不住地摇着头,嘴上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朕居然差点被你这厮蒙骗过去了,只是,你今日为何却这般大胆,你一直不是都在掩饰,而且掩饰得很好吗?如今却将此事说出来,岂不是自毁后路吗?

    李唐冷笑道:&就算我不说出此事和那几位可怜的太医一样装聋作哑,就能保得性命吗?你今日既然当着我的面做此禽兽之事,不是早有杀我之心了吗?我可不想和他们一样,到了被自杀的那一刻,却还是什么也没有传出去,反而让我的家人留下来为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歌功颂德,成就你在史册之上的一笔留香翰墨!

    赵煦笑了:&不错,不错,李唐,朕真是没有看错你,你和那些大臣们着实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你的想法总是这般新奇,加上你这个人每一样都懂得不少,虽然未必都是顶尖,但在这些方面都是佼佼者。可惜,你和朕之间,终究不能成为一对好的君臣,尤其是在你这番话出口之后。

    你可知道,其实朕并不打算杀你,当然,朕指的是你冲进来的前一刻。就算你知道一些朕的所谓&1sqo;丑事,朕也没打算杀你。朕还打算将这个贱人赐给你。你知道吗,朕之所以做出今日之事,就是因为这贱人居然又要求朕给你们赐婚。朕的条件很简单哪,就是让她脱掉衣服给朕看看。你也知道,到了今日,朕就算想坏她贞洁,都已经无能为力了。看看总不过分吧?她能给老九看,以后还会给你看,甚至给你摸,给你随便玩,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看看?难道我在她身上花的精力少了,难道我对她还不如你们好?

    朕想,朕看一下,摸一下,也不亏了你什么吧。你们夫妻之间,以后不是一样可以相亲相爱,好好过日子?而且,朕也相信,你不会把这等事情传出去的,哪个男人会把这等事情传出去呢,遮掩都还来不及呢。何况,你就是传出去,有人相信吗?那青史丹书,岂会因你这几句胡说八道之言就将之而皇之的记下来?

    想当年,太宗皇帝招幸小周后,并命人旁观,绘图以辱之,此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惜你也活不到大宋不存在的那一天。假使你能看见那一天,你也一样看不见史书之上关于这等事情的一个字记载。

    朕怕什么,朕有什么可怕的?朕不怕这些所谓的风流韵事传扬出去,那的确会为大家带来多一点的谈资,但朕还是一样会立于大宋的宗庙之上,享受年年岁岁的香火祭拜,朕还是朕。

    桓温曾经有一句名言:&1sqo;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朕虽然也不愿遗臭万年,但对此也没甚好惧怕的,行自己所愿之事的时候,又何必遮遮掩掩?

    李唐简直难以置信,这番话居然是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赵煦说出来的。他一直觉得,赵煦此人暴躁一点,狠辣一点,但不啻一个过得去的皇帝,不惰政、不偏听、不耽于享乐,还颇有手腕。可没有想到,撕去了伪装,露出真面目的赵煦,居然如此可怕。他这番话,就是市井之上第一等没脸没皮之人,也绝难出口。

    不仅李唐如此,赵婧也是难以置信,她难以接受自己一向最为敬重,最为信任倚赖的六哥,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他竟然能做出这等事情,说出这等话来。赵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刺在她的心口一般,这样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她已经伤痕累累,心若枯死,连眼泪也流不下来了。

    李唐摇摇头,道:&也好,我是你一直破格擢升上来的,而且你一直一来待我还算不错。但今天这番话,倒是让我坚定了和你断绝恩义的心思。既然咱们之间的恩义没有了,那就来算算咱们之间的仇怨之帐吧!

    赵煦眼神转了转,手上却丝毫没动,依旧是紧紧地抓住赵婧:&这么说来,你要弑君?

    李唐摇摇头,道:&弑君?不会,我不会杀你,但我却要让你变成一个活死人,你这样的人,从嘴里喷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对这空气造成极大的污染。出于宫内这么多人,汴京城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考虑,我也不得不挺身而出,做点负责人的事情了!

    赵煦虽然不是很明白李唐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听出了李唐欲要对自己不利,他冷笑一声:&你这是找死!

    李唐毫不示弱,伸手就向赵煦抓去。这一抓出手,他就全然忘记了眼前此人是当今皇帝,他只当此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耻之徒而已。

    但他的手还没有递到赵煦的身上,忽然一眼瞥见赵婧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随即,他便听见了身后破空声起。

    李唐大骇,他没有想到这后面竟然还埋伏有人。福宁宫的那些宫人们早就走出了老远,这边就算是大喊,他们也难听见。这也让李唐放松了警惕,若是他早知道还有人伏于旁边的话,方才就不和赵煦多废话,直接出手废了他了。

    李唐连忙闪身躲避,但终究是慢了一步,闪身过程中,忽然觉得后背一沉,知道被来人极重一掌。被击到这一下,虽然他并未感觉有什么疼痛的,但他却明显感觉到四肢百骸忽然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他顿时明白过来,这个袭击者武功颇为不弱,至少比起自己来,要强上一大截。

    随即,李唐便掉到了地上,但那袭击者并未继续进击,而是站定了身子。这也给了李唐反过身来看清他的机会。

    &你是你!李唐顿时苦笑。

    原来,来人竟然是梁从政。此时的梁从政,脸上还带着一点惯常的笑意,就李唐的眼光来看,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眼神里还带着点讨好的意思,这也就是梁从政这种当了多年宦官之人的后遗症了,他们实在太习惯讨好人了。

    梁从政笑了笑:&可不就是奴婢吗?

    李唐摇摇头,道:&我早该想到了,太后的御膳不可能交由御膳房下药,能下药的,也只有她身边的人。而你,恰是太后身边的人。怪不得你一直假作对太后忠心耿耿,和赵煦身边的人颇为不合,赵煦却并没有把你怎么样,就算你的保护伞宾天了,也非但没有借机对付你,反而将你调到了身边。原来,你才是赵煦真正的心腹!

    梁从政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有些讨好意味的笑意,嘴上说道:&李县主果然不愧为聪明人,只看见洒家现身,便猜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这等聪明人,就这样死了,洒家还真够痛心的。不过,在送你上西天之前,洒家还是要纠正你一件事情:管家的尊讳,是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

    -------------------【第205章 反制】-------------------

    李唐笑笑不语……那边的赵煦却有些不耐烦了,沉声说道:&和他絮叨什么,身为臣子,妄图弑君,罪无可赦,立即给朕将此贼就地正法!

    梁从政答应一声,就往李唐身边欺去。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不要啊!

    原来,却是赵婧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只见赵婧满脸的惶然,不住地摇头。

    赵煦便收了阴翳的深色,换上了笑意,只是这笑意里依然冷意十足:&不要什么?

    赵婧喃喃地说道:&不要杀他!

    赵煦循循诱导:&不要杀他?也容易,朕并不是嗜杀之人,你和朕从小一起长大,应该了解朕的,朕一向以来都很守信,对吧?

    赵婧立即被赵煦的守信气质给镇住了,她嗫嚅道:&那你想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赵煦脸上的表情纯洁如柳下惠,他的声音庄重如太学教授:&其实,很简单,朕只是想帮你验看验看这身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朕也是一片好心,你不要误会了!

    赵婧脸色立即变得煞白。方才赵煦和李唐的谈话,已经让他认识到赵煦无耻的一面,想不到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依旧是这般无耻。其实,她没有想到,赵煦连最无耻的事情尚且能做下,无耻的话又岂会怕说?

    尽管如此,赵婧权衡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好,只要你肯放过他

    &不要信他!李唐却在这关键的时刻插嘴了:&这个畜生的话,你如何能信,他已经不知廉耻了,你还能和他讲道理吗?

    赵煦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他虽然脸皮很厚,但被这样毫不留情地辱骂,还是第一次。他毕竟是天下至尊的皇帝,容忍度终究还是有限的!当下,他咆哮起来,道:&还不快给朕杀了他,杀了他!

    梁从政闻言,立即再次向李唐欺了过来。这一次,李唐终于从正面看清了梁从政的身形,想不到他干瘦的身子动起来的时候,忽然很有点翩若惊鸿的味道,颇为潇洒耐看。单从这一下看来,梁从政的武功虽然无法和许水兰、刘聪之侪相提并论,就是相对童贯也稍有不如,但对付李唐却是绰绰有余了。

    只见梁从政右手五指如钩,狠狠地向李唐的咽喉部位锁来,这一抓又准又狠,所对准的部位极为关键,若是被他抓中一下,李唐自然是要很快毙命。但就在此时,李唐忽然大喝一声,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倏忽向前伸出,也不知抓了什么东西,竟向他扔去。

    梁从政虽然从来不惧李唐的武功,但知道李唐乃是医术高明之人,而大凡医术强悍的人,毒术也自高明。因此,梁从政也不敢怠慢,身子连忙往边上一闪。但只一须臾之后,他便知道自己被骗了,李唐的手上并没有任何物事甩出。

    梁从政大怒,这一下,他新调到赵煦的身边,正需立功表现,想不到一出手却丢了一个人,心底的窝囊恚懑自是可想而知。他脸色涨红,再次向李唐抓来。

    忽地,李唐藏在身后的右手再次伸出,嘴里同样大喊一声,又是一件物事向前掷出。

    梁从政初时以为李唐依旧是故作玄虚,倒也毫不在意。手上兀自不停,继续向前抓去,但他很快就现自己错了,这一次,李唐手里却是着着实实地掷出了一件物事,他手上不由一滞,脚步立时顿住,就想要偏过身子去闪开那袭来的物事。

    但只是片刻之间,梁从政就看清了那件物事,原来那只是一条小小的树枝而已!那枝上有几片叶子,绿油油的,显然是方才李唐进来的时候,闲极无聊,在路边新摘的。梁从政心中再次涌起被欺骗的屈辱感,伸手一抓,就将那枝条抓在了手上。

    由于心底恚懑,他这一抓之力颇为不小,其实他甚至有心要借这一捏之力,将枝条捏成几段。但只是这一下下去,那枝条的几张叶面个忽然喷出几丝水雾来!

    这一下大出梁从政的意料,不要说他站在那里根本无法闪避,就是他轻功再好几倍,反应再快一瞬都是无益,这水雾喷出的度实在太快了!

    下一刻,梁从政便闻见了一种浓烈的香气,这香气是那样的芬芳可人,沁人心脾,他甫一闻见,立即便有种沉溺于其间难以自拔的轻飘之感,他只感觉天地是这般的虚无缥缈,眼前的所见是那样的美轮美奂,他愿意为之献上一段舞蹈。只可惜他的舞蹈刚刚开始,便无力继续下去。于是,他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变故可谓出人意料,赵婧固然是目瞪口呆,赵煦也是大为震惊,身子开始瑟瑟抖起来。他一直不知道李唐身上竟然藏着这般强悍的武器,若是这东西用在自己身上&h11p;&h11p;

    这便是李唐早就备好的&醉梦香了,这件物事也是李唐为了保命留下来的最后一招。这&醉梦香其实并不能置人于死地,这只是一种奇草,叶子多*汁。这汁液带有异香,对于虫蚁等一类的小动物来说,就是催命的香味,但人的体型太过庞大,只能致人晕眩,不能致死。这&醉梦香最大的特点,就是其枝干的某些部分一旦受袭,立即叶子上立即会喷出汁液。

    李唐进宫之初,就没有想过要坐以待毙,他早就想好了保命之法。他之所以以这东西为护身符,倒不是由于其威力有多大,而是因为皇宫之内戒备森严,很多具有杀伤力的东西根本带不进来,而这一根小小的树枝就不一样了,他甚至可以一边而皇之地把玩,一边接受搜身而不引起怀疑。

    李唐艰难地站起身来,方才梁从政从后面偷袭那一掌确实厉害,虽然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依旧没有感觉到疼痛,但身上的那种无力感也没有太大的消散。好在他此时要面对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武功而且又沉疴在身的皇帝。若是对面是一个正常健康的男人的话,他还真对付不了。

    赵煦一见梁从政倒地而李唐却站起来,一下子放开了赵婧,眼中顿时闪过慌乱之色,连声音也颤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赵煦这怯弱的神态勾起了李唐虐待的快意,再怎样,这可都是一个皇帝啊。一个皇帝坐在你面前的地上,惊惶地看着你,不住后退,这是多么能满足一个人的虚荣之心啊!

    赵婧此时已经跑到了李唐的身后,她的上衣已经被撕扯得稀烂,但还是被她顺手披在身上,只是这般褴褛的衣衫,她终究是没有穿过,她很难习惯很多部位的走*光,不住地用手去遮掩。这也越勾起了她的怒气,尽管眼前是她一个时辰之前还最为敬重的兄长,她还是带着哭音喊出了:&杀了他!

    赵煦越惊骇,连声告饶。

    李唐严酷地笑了笑,一脚踹在赵煦的身上。赵煦顿时出一声凄厉的喊声。这剧痛倒是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居然威胁起李唐来:&李唐,你真敢弑君、害君,不怕诛灭九族吗?

    李唐淡淡地笑道:&怕,怎么不怕!

    &既然怕,你还啊呀

    李唐这一回倒是没有踹,而是狠狠地踩在赵煦的脚踝上。

    &怕,当然是怕,可我更恨哪,就你这种东西,也当上了天下之君,怪不得偌大一个朝廷被你弄得乌烟瘴气,大官勾心斗角,小官贪赃枉法,西北硝烟不断,大宋却奈何不了小小的西夏。这我且不说你了,一个人没本事未必当不得皇帝,可你没本事也还罢了,偏生品性还如此低劣,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肯放过!

    说着,又是一脚,这一回,则是生生踹在赵煦的胸前。赵煦身子本就有恙,被李唐这样一番暴揍,哪里还经受得住,片刻就只能躺在那里不住地呻吟。不过,李唐这一番手脚并用,看似疾风骤雨,却始终没有触及赵煦的要害部位,所以赵煦虽然痛楚,却绝不会致命。

    赵婧本来见赵煦被李唐一顿恶奏,已经有些心软了,毕竟赵煦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可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可听得李唐这般说,她的怒火又涌了上来,喃喃地哭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李唐却摇摇头,回头向赵婧道:&杀却是杀不得,杀了他,整个朝廷可就乱了!他心下却有另一番打算,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赵煦今日就死了,便宜的只能是燕王赵俣,而李唐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若为男儿身的话,长大之后必遭排挤,很难有幸福可言。为此,李唐不论如何也要将赵煦的性命维持到孟皇后产子的时候,即使那时候孟皇后所产的是一个女婴,赵俣照旧继位也没关系。因为赵俣不会对一个毫无威胁的女孩儿下手,反而会因感激她的&父亲传位于自己而多加照看。

    &那你说怎么办?赵婧此刻已经完全六神无主,将解决问题的希望都放在了李唐身上。如果说以前她对李唐只有特殊的好感,此时就是在心底完全倚赖李唐了。

    -------------------【第206章 瞒天过海】-------------------

    李唐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听好了,咱们两个如今都是命悬一线,你必须完全听我的安排,知道吗?即使不懂,先不要多问!

    赵婧也不迟疑,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唐便说道:&赵煦今日这般禽兽之行,你和他已经是断绝了兄妹之情的,所以我希望你一旦下定决心之后,就莫要再心慈手软,以至透露出风声去。这样对你我二人的性命,都是绝大的威胁。你明白吗?

    赵婧一双装满忧伤的眸子轻轻地扫到赵煦的身上,随即闪过无限的恨意。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这便是典型的例子,赵婧一向以来,对自己这位兄长看得太重了,把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太深了,一旦赵煦做出这等令她伤心痛恨的事情来,这种极深的依恋之情立即转化为滔天的恨意,她此刻直巴不得赵煦立即死掉。

    但一眼看见赵煦满身伤痕累累的样子,赵婧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心软。她回过头去正要向李唐求情,但见到李唐殷切的神情,想起若是放过赵煦李唐和他的家人都要遭殃,刚刚有点软化的心肠立即变硬,她很认真地点头道:&你想要如何便是如何了,我绝不过问!

    李唐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那棵&醉梦香,对着赵煦一捏,立时便有汁液射出,直喷到赵煦的脸上。赵煦立即停止了呻吟,眼皮一翻,就是瘫倒。

    赵婧走上前来,说道:&你不是说这草只能致人晕厥吗?如果他醒来怎么办?

    李唐头也不回,一边将那&醉梦草撕成碎片,往那角落里面扔去,一边说道:&他不会醒来了,我当初给他治病的时候,就在他的药里面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药,这些药对他的身子并无损害,甚至还有增益之用。只是,一旦和这&1sqo;醉梦草结合,就会变成致人长久晕厥的良药。换句话说,他这一辈子也休想再次醒来了

    回头看见赵婧目瞪口呆的样子,李唐解释道:&公主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心思太过深沉,竟然在早早之前就开始谋害他了?其实,公主你所有不知,自从我进宫的第一天开始,你的六哥就对我生出了杀心,因为那时候我就已经现太后根本没病,是被他毒害的。为了保命,我唯有采取一点措施,而这药,就是我这些措施里面最重要的,也是最后才能用上的。

    李唐这般一说,赵婧顿时明白过来,眼中顿时滴下几滴清泪:&想不到这个人如此人面兽心,竟连,竟连母亲也敢下手!

    李唐心中也是黯然,柔声劝道:&公主,你莫要再伤心了,很多事情,既然已经生,就不可能改变了,你节哀顺变吧!再说,赵煦也是因了这歹毒心肠,才会得上这等急病,这么看来,上天也是公平的,对不对?

    赵婧虽然泫然欲泣,但还是拼命地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李唐又轻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短刀一类的武器,有一个枉图弑君之人,咱们必须立即为国清除了,否则,他的一些居心叵测的同伙前来接应,咱们就麻烦了!

    赵婧奇道:&弑君之人?

    李唐指了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梁从政道:&可不就是这个人吗?他一个丝毫不通医术之人,凭着自己的直觉便怀疑陛下于太后山陵之崩有关,便寻机刺杀陛下,幸得公主舍生救驾,而微臣也立了一丝微功,才将此贼除掉。只是,陛下受伤过重,恐怕就&h11p;&h11p;

    赵婧眼前一亮,道:&你且稍等!便跑开了去,不一会便取了一把金匕过来,递给了李唐。

    李唐接过匕,苦笑一声,向赵婧道:&公主,微臣也没有杀过猪,你想来你也一定没有杀过了。为了避免惊吓到,你还是退让一下为好。这样吧,你立即跑出去找人前来护驾!

    赵婧迟疑一下。她看见李唐将把匕一直在梁从政的身上来回比划,却始终不刺进他的身子,也为李唐担心不已。第一次,总是很紧张的,何况是第一次杀人。

    &还不快去!李唐眼神忽然一怒,第一次杀人,他固然是很紧张,但他其实已经见过很多次杀人了,而且也有很多次差点被杀,这紧张之情比起一般人来说,自然要淡很多了。况且,此时已经到了他不杀人,就要被杀的地步,自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李唐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只是因为赵婧在旁边看着,他不愿赵煦一个女子亲眼见到这般场景之后留下阴影。

    赵婧见李唐似有怒的迹象,心下一慌,忙不迭地答应一声,向殿外跑去。

    她此时衣衫破碎、钗横鬓乱,典型的受袭之后逃出来的样子,跑到外面大声一喊,顿时便引来了无数的人。

    而殿内的李唐本来还有些犹豫,听见老远人声鼎沸,有人向这边赶来,再不犹豫,咬咬牙,将那把匕往前一送,便刺进了梁从政的身体里面。这匕果然不愧为皇室所用之物,锋利无比,根本无需费力就插进去很深,梁从政的头一歪,就此断气。

    李唐也不抽出匕,而是走过去扶起赵煦,假惺惺地喊道:&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恰在此事,不少的内侍、侍卫一股脑地冲了进来,将已经死掉的梁从政团团围住。而赵婧方才还因为事态紧急,也没有特别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是这般褴褛了,待见到众人的眼神,尤其是几个侍卫的眼神无比怪异之后,才醒悟过来,立即喊道:&还不快去向皇后禀报!

    人群中便有人应诺一声,冲出门去了。而赵婧则是悄悄离开了人群,赶到偏殿换衣服去了。

    这边,侍卫们便开始七嘴八舌地向李唐打探怎么回事,当李唐说到梁从政怀疑太后的死因不明,向赵煦逼问,自己趁机从后面追上来将他袭杀的时候,侍卫们脸上都露出不自然的神色。这太后的死因有没有疑问,可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也不是他们敢于关心的问题。于是,大家便都闭上了嘴巴,不再追问。

    不一会,皇后的懿旨便到了,由于皇后如今身子沉重,已经难以亲临,命长公主赵婧在现场代她处理事务,而且她已经下旨急召几名宰辅进宫处理此事。

    赵婧此时已经换了衣服出来,又在众人面前痛哭一场,便命人将梁从政的尸身运了出去,而将赵煦安置好,命李唐在旁诊断。

    众人对这番安排都没有异议,便都凝神屏息地看着李唐,等待他的诊断结果。皇帝遇刺,这绝对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虽然刺客已经伏法,但皇帝的龙体何等尊贵,竟至晕厥,这等事情要连累多少人,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众人心中都无不忐忑,若是因此事被牵连,那可真是太过冤枉。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和梁从政走得近,或者曾经巴结甚至贿赂过梁从政的,更是心底打鼓,谁也不知将会生何等事情。

    过不多久,许将领着极为宰辅到了,问清此事之后,许将&大惊。其实,这一次他的惊讶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尽管他一听就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尽管他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希望着赵煦遇袭。但李唐的大胆,还是很出乎他的预料。

    这几名宰辅将李唐找过去一问,听得事情居然音乐和太后山陵之崩有关系,便都噤若寒蝉,生出了大事化小,小时花了的心思。除了沐云之外,另外几个人都是官场的老狐狸了,就算是沐云,也经过了十几年的官场淬火,也是油光可鉴了。大家都知道一些轻重,这种事情一旦捅出去,到了民间,这故事就会生出很多的版本,到时候,那些无良的野史作者也会多了许多的笔耕之料。这种损害朝廷形象的事情,谁都是不愿传出去的。

    商量到了最后,众人达成了一致,暂时压下此时,只对外宣称陛下病体作,不能临朝。其病,则是遵循他的意愿,以李唐为主治的医士,就不再召其他太医入宫了。至于朝廷的大事,暂时就由皇后处理。反正,大宋自来就有皇帝一旦不能临朝,就由皇后、太后理政的传统。这个提议也不算突兀,而且由于这时间也会很短,所以大家都很能接受。

    对于李唐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最为完美的结果了,赵煦的治病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也就相当于赵煦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自是少了顾忌。而且,由于赵煦长期昏厥,若是他想要偶尔出宫的话,找皇后请假,说不定还能得到批准。

    当然,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李唐却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只是这却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危险宫内就只剩下李唐一个男人了,所有人对于李唐自然会有非同寻常的关注,若是此时闹出哪怕是一丁点风流韵事,就很有秽乱后宫的嫌疑,这又绝对是杀头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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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还敢说没有!】-------------------

    几名宰执将讨论的结果禀报给了孟皇后以后,孟皇后便召见了李唐和赵婧,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赵婧十分紧张,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也正好,在别人看来,这倒是为她敬爱的六哥担心难过,以至无语腻噎的表现。李唐便&如实地将具体的情况向孟皇后禀报了一番。

    孟皇后其实和赵煦之间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当年刚入宫的时候,她还曾得到过短时间的宠幸,只是自从刘婕妤也就是后来的刘皇后受宠,赵煦和她之间的关系便越来越淡漠,否则的话也不会导致后来因几句谗言,赵煦竟然废了她的后位,将她迁往瑶华宫。

    至于后来赵煦又主动到瑶华宫去和她相会,与其说是赵煦对她旧情难忘,还不如说赵煦只是在为自己平静无聊的生活找点刺激。微服私访、偷情,这些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不啻极为刺激的事情,一旦被人现,就会引来如潮一般的批评声。严重一点,很可能会有死谏那一类的事情出现。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可谓后果严重了。但就是因为后果这般严重,赵煦才越能体会到个中妙味。

    从孟皇后的角度而言,赵煦来找她,她自然必须堆起笑脸来相迎,就算因废后之事,还有芥蒂在心,她也不能有丝毫表露,反而必须表现得极为兴奋,感激涕零。此事无关夫妻之情,只是保护自己的必需反应。至于后来生的那些荒唐事情,将她重新推回了皇宫,这也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只是浪里浮萍,全然没有自主之权。

    因此上,孟皇后对于赵煦出事,并没有太多的悲切。赵煦的病情早已公开化了,她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如今,她脸上确有凄切之处,但这大多只是对自己身世的一种嗟叹而已。

    听完李唐的禀报,孟皇后微微蹙眉,一只手习惯性地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嘴里说道:&如此说来,此事倒也没有多少复杂的别情,你们不可宣扬出去,知道吗?

    李唐和赵婧自然是连声答应。

    随即,孟皇后又向李唐说道:&李爱卿,既然陛下伤重,这些日子就越要离不开你了,你就多辛苦一下,在陛下的床前多照料着一些,若是有事,随时向我禀报便是!

    孟皇后对于李唐照看赵煦的心倒是不怀疑的,因为此时赵煦若死,对于她自己来说,自然是有百害无一利,对李唐也是一样。因为两个人现在的利益纽带都联系着一个人,那就是孟皇后腹中的小孩。

    李唐应诺一声。

    孟皇后便说道:&你们若是没事,都下去吧!

    李唐正要答应,却听赵婧说道:&六嫂,我有话要说!

    孟皇后有些意外,&哦了一声,道:&你直说便是!

    赵婧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一下周围的那些宫娥、内侍们。

    孟皇后立即会意,知道赵婧乃有私密之话要说,便向众人道:&你们且先下去!又转向李唐道:&爱卿也先下去吧,予这里有事,自会派人去请!

    李唐答应一声,瞥了赵婧一眼,就此随着那些宫娥、内侍们退了出来。

    应该说,对于赵煦的出事,宫内真正伤心的人寥寥无几。赵煦已经得了绝症,很久都没有宠幸他的妃嫔们,绝大多数的妃嫔甚至已经有至少一年没有见过这位皇帝丈夫了,这夫妻之情自然也就淡的很。至于那些宫娥和内侍们,大多更是暗暗窃喜。赵煦对下人比较严苛,平时很少打骂,但一旦犯事,多是重责,自然弄得每个人提心吊胆,生恐犯事。

    今日,随着李唐一起出来的这些宫娥和内侍们那步态和以往便有了一些不同,轻快了不少,一边走,他们甚至还一边开始了窃窃私语。虽说此时不宜出笑声,但众人脸上的笑意虽经掩饰,却也难以掩盖。

    李唐暗暗苦笑,单看这些人的神情,自己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了,尽管他做这件事情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拯救谁人。一个人不得人心得像赵煦这样,也够难得的了,家人里面和他关系最好的,那感情也是负面的,而他的亲兄弟姐妹对他更是恨之入骨。

    李唐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忽见一名内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李县尊,皇后宣见!

    李唐差点晕厥。这不刚从那边过来吗,有话不能那时候说,非要自己做一个无意义的折返跑做什么?虽然心下有些不悦,但李唐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随着那内侍去了。

    到了皇后的居所,却见侍候皇后的那些宫娥和内侍们兀自停留在外面,想来那屋内就只有皇后一个人。如果赵婧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就是她们妯娌两个人。

    那内侍将李唐带到门前,便回头向李唐道:&李县尊,皇后吩咐,你一个人进去便了,奴婢就不陪您进去了,您请自便!

    李唐面无表情地应答一声,心中却翻起滔天巨浪,暗忖道:&不会吧,她老公才刚刚出事,她就要和自己这个情夫幽会?这&h11p;&h11p;这也太过分了吧?

    尽管李唐十分鄙视赵煦的为人,但想一想,其实赵煦还是没有特别对不起自己。想当初,他怀疑自己已经知道太后的死因,竟然罕有地心慈手软了一回,没有杀自己,这才造成了他今日的悲剧。还有,更早以前,自己还让他戴了绿帽子。不管怎么说,赵煦人品低劣是无可争辩的,但不论如何,他对李唐还是很不错的,尽管两个人最终翻脸。要李唐在这个时候立即就和赵煦的老婆偷情,还真有点下不了这个手。

    踌躇了良久,李唐还是鼓起勇气推门进去。此时的他所怀的,是为了江山社稷的未来,为了黎民百姓的福祉而牺牲自我的身躯的高尚情怀。他暗暗忖道:&罢了,罢了,反正就是安慰一下皇后寂寞的内心吧,大不了献身一次,反正又不是没有献身过,有了第一次,还怕什么第二次!

    有了良好的心态,李唐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就轻快了一些。他甚至对将要生的事情产生了一点期待。

    &微臣参见

    &莫要多礼了!不待李唐弯下腰去,孟皇后便抢先说道:&平身说话吧!

    李唐道谢一声,道:&不知皇后召微臣来,有甚话要说呢?

    坐在重茵椅子上的孟皇后秀眉微微一蹙,眼中便射出两束带着点恚懑的光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难道就不能召你来见吗?

    李唐心下一颤,暗道:&果然如是。她竟然不用&1sqo;爱卿,而直接用&1sqo;你了,这样下去,说不定马上李唐但觉热血上涌,身体燥热起来。

    &皇后说哪里话,微臣

    &哼!算了,你上前来!孟皇后像是想怒,却强自忍住了。

    李唐连忙答应一声,缓缓地走上前去。就算是脚踢皇帝的时候他都没有抖,但这一次,他却感觉脚下有些软。

    &你难道不想摸一摸你的儿子?

    李唐强自压抑着自己的激动,道:&我可以吗?也不等孟皇后有所表示,就将手往孟皇后的小腹探去。孟皇后的脸色有些红,显见也十分紧张,但他却并没有出言阻止。

    这对于李唐来说,不啻鼓励,他便放开心怀,将手探到了孟皇后的肚子上。孟皇后娇躯微微一颤,但随即就稳住了,她那一双染墨的眼睛带着深深的幽怨,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那眼珠子里渐渐升起一小团水雾。

    感受到小孩子的蠕动,李唐终于抛开了所有的紧张,满心只剩下幸福。

    &这小子挺好动的,他是不是经常踢你啊?抛却了紧张之情,李唐便毫不忌惮地问道。

    孟皇后羞赧地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不安地说道:&这么好动,应该是男孩子吧?

    李唐知道她心中的忐忑,知道一个男孩对于孟皇后来说,意味着什么。若这只是一个女孩,她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要提前进入老年了,未来的日子里,她就只能一直以冷月为伴,孤独终老了。也许,她只能活四十岁,或者甚至只有三十几岁。

    当下,李唐便柔声笑道:&你放心,是男孩,一定是男孩!

    孟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眼中尽是欢欣之色。但她这欢欣之色只是保持了短短的一瞬间,很快,她就板起脸来,道:&你莫不是又在骗我?

    李唐委屈地摊手道:&皇后说哪里话,微臣怎敢

    &怎敢?孟皇后不悦地说道:&欺骗女孩子,不是你的专长吗?别人也就罢了,想不到你还骗到皇宫来了!

    李唐连忙辩道:&微臣没有

    &还敢说没有,长公主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女孩子家,竟然矜持都不顾了,主动求着我为你们赐婚,你还敢说你没有欺骗她吗?说道此处,孟皇后眼中厉芒毕露了。

    李唐这才恍然,原来赵婧方才留下来,竟然是和孟皇后说此事!

    -------------------【第208章 不无道理】-------------------

    过了两日,孟皇后下了懿旨,宣布为李唐和赵婧赐婚,只是由于太后薨逝不久,如今依旧处于国丧期间,并不适宜举行婚礼,遂决定这婚礼待明年开春之后举行……

    懿旨传到李家,李家的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胡秀儿耳聪目明,这懿旨传出来只是一个时辰之后,她便到了李家。她素来对于李家的事情都很关心,对于李家的下人也极为照顾。有意无意的,不少李家的下人便成了她安插在李家的耳目,一旦有了重要的事情,李家宅子以外,就只有她知道得最快。

    刚刚步入后院,却见李家的几个女子聚在一起,仍是一如既往地轻声慢语聊着一些闲杂之事,仿佛此事根本没有生一般,胡秀儿便有些诧异了,走上前去,向胡清儿道:&姐姐,听说皇后娘娘刚刚下了懿旨,却是怎么回事?

    不待胡清儿答话,范晓璐早笑道:&秀儿倒是耳目通灵得很哩,这才多大一会功夫,你便知道了!

    胡秀儿脸上一热,那洁白清秀的脸上瞬间便染上了一层粉霞,她强自微微一笑,道:&二姐说哪里话,秀儿只不过是恰巧路过,听说了此事,便进来问问而已,二姐以为是怎么回事呢?

    范晓璐微微一笑,道:&我没有瞎想哪,秀儿如何说,我便如何相信,我只是觉得太快了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秀儿你以为二姐又有什么言外之意呢?

    有些事情,就算遮掩,也很难遮掩过去,何况胡秀儿虽然聪明伶俐,颇有心计,在感情方面却是极为外露的。以范晓璐的伶俐,早已觉了其中的问题,就是胡秀儿那个木讷的姐姐胡清儿也渐渐感觉到了妹妹的心意,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范晓璐虽然对李唐到处沾花惹草,惹下风流债十分不满,但她对胡秀儿的喜爱,却是出自内心的,并不纯是因为她乃是胡清儿的胞妹。因此,范晓璐对胡清儿的态度是不鼓励也不禁绝,就任她和李唐自然展。若是有一天,胡秀儿要进入李家的门庭,她也能接受,若是胡秀儿改变了心意,她自然也不会阻拦。而且,得了机会,和胡秀儿开个玩笑,以报在牌桌和棋盘上结下的一箭之仇,倒也不错。

    胡秀儿何等样人,她虽然在很短的时间内感觉有些羞赧,但很快就定下心神,道:&二姐没有别的意思就好,秀儿多心了,这里向二姐赔不是了,二姐看在我年纪还小的份上,就莫要和我计较了好吗

    范晓璐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们秀儿真真的是难缠,你可千万不要在我们家摆出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姐夫回来看见,指不定以为我如何欺负你呢!不等胡秀儿撒娇不依,立即又说道:&你对皇后娘娘的懿旨,有什么看法吗?

    胡秀儿撇撇可爱的小嘴,道:&二姐这话说的,那日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那个公主朋友一来,我就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了。你那时候还不信,如今总该信了吧?

    原来,那日赵婧在李家现身,别人都没有看出端倪,唯有胡秀儿火眼金睛,看出了她的目的。赵婧前脚刚走,胡秀儿便说了出来,但那时候范晓璐和胡清儿等人哪肯相信,任凭胡秀儿说得如何有理有据,她们只是付之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范晓璐笑道:&信了,信了,秀儿聪颖过人,实在让我惭愧,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吗?

    胡秀儿蹙着眉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道:&二姐你也不想想,她是长公主,一尊大佛,进门之后如何安放?大家以君臣之礼相待还是姐妹之礼?还有就是名分,我们大宋虽然不比前朝,驸马都尉也是可以纳妾的,但是,长公主来了自后,难道会甘居人下?我知道在姐夫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大姐的人选,那么姐姐和二姐又待如何安放,总不能还要为她腾出位置来吧?更主要的是,她一个公主,金枝玉叶,就算脾气再好,也未必那么容易相处吧?若是她对我你们家有什么不满,回去告御状怎么办?难道大家都要因了她的进来谨言慎行,禁锢本心?

    胡秀儿这么一问,倒是问出了胡清儿和肖竹的心思了。她们和赵婧素不相识,唯一的一次见面也几乎没有说话,虽然看着赵婧似乎比较随和,但毕竟不了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此时如何能不担心?

    尤其是胡清儿,若是为了名分需要让位,必然就是她了,肖竹本就是妾室,虽然担心公主难以侍候,却她的地位已经是最低的了,自然不会在为此事愁了。

    范晓璐见了三女的神情,哪能不知道她们的担心,忙笑道:&你们放心,关于名分的问题,不必过分忧虑,公主自然不可能成为妾室,但所谓&1sqo;三妻乃是社会公认的常态,,《宋刑统》上并无关于此事的明确条文。虽然一般人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多多娶妻,但此次乃是皇后赐婚,皇后的懿旨里面既然没有让官人休妻,自然就不会擅动他人的名分。也就是说,我们家说不定可以多出一两位平妻来,别人虽然嫉妒,却因着这是皇后的懿旨,无可奈何。

    范晓璐这般一说,胡清儿略略松了一口气,胡秀儿一双染墨的大眼睛更是亮光毕现。她随是小小年纪,却早已开始绸缪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她的目标早已定下了,剩下的也就是这个名分的问题了,她暗暗幻想着,若是自己也能循赵婧之旧例,在李家博得一个体面的名分,阿爹和娘亲那里,岂不是再无他言可说了?

    如此一想,胡秀儿心中对于赵婧的嫉妒之情顿时淡了很多,她甚至开始巴望赵婧以平妻的身份进门了。打破成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第一次。但若是成规一旦被打破了,以后就称不上成规了,约束力也自然会大大降低。

    胡秀儿如今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名分。她知道,她的父母对于李唐,不仅喜爱,简直喜爱得有些过分了,他们对于李唐的疼爱,甚至已经不在自己的亲生儿女之下了。若是李唐还能提供名分,他们是巴不得这姐妹两个都嫁给李唐。这样,一则可以彻底绑住这个好女婿,二则姐妹二人能在一起生活,相互照看,也是一桩便利。但李唐若是不能提供名分,那就又不一样了。本来,胡秀儿一个商人之女,嫁给李唐这样的士大夫新贵,就算只能为妾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胡清儿已经成了正妻,作为妹妹的若是只能为妾,不免失之不公。作为父母的,自然不愿让两个同样可爱的女儿命运迥异了。

    却听范晓璐继续说道:&关于婧儿、清照姐姐还有我的一些故事,官人知道一些,但他问得很少,也不全知道。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我便来说说我们以前相处的那些经历,你们也就能了解婧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胡清儿等三女大感兴趣,连连点头。因为范晓璐所要讲的故事,不仅仅涉及她们想要了解的赵婧,还有这屋子里公认的大姐李清照。

    范晓璐便将自己以往和赵婧、李清照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细细地讲了一遍。这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从&常记溪亭日暮那些荒唐往事,讲到年初的科考,一系列事情导致的个子纷飞,情真意切,充满了眷念之情。

    三女听得悠然神往,各自对于赵婧的戒备之心淡了很多。作为一个公主,能和普通的女子详细亲密无间地嬉戏,嫁人之后也应该不会太过霸道。

    倒是范晓璐自己想起了那些愉快的往事,想起现在的天各一方,心下黯然,眼中便有晶莹的泪珠在流淌。

    胡清儿见了,忙安慰道:&晓璐,你不要担心,李家妹妹吉人天相,很快就会回来的。官人和她相爱至深,终究会有成为眷属之日的。

    范晓璐点点头,涩声说道:&但愿如此!一言未了,眼泪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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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李唐说他现在最爱的人是谁,他一定会说出一个男人的名字太史丞贾言。也就是当初想赵煦上书说什么克星犯主,应该大赦天下的那位。原因就是这小子向孟皇后上了折子,请求放还部分&元佑党人。

    这名单之上当其冲的便是大胡子苏轼两兄弟还有前宰相范纯仁以及前太学正李格非等人。

    这份折子从根本上来说,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孟皇后将要走什么样的政治路线。若是她要继续贯彻赵煦的&变法思路,打压&元佑党人,自然当这份折子不存在。若是她打算变一变,走相反的路子,则会采纳折子上的建议。

    这种试探十分必要,因为一旦孟皇后腹中的小孩继位,孟皇后将会成为未来许多年内大宋朝廷名副其实的皇帝。探清她的政治倾向,才好对症下药。

    孟皇后召集了几位宰执、侍从官一起商议此事。

    &许爱卿,你以为此事如何?她直接变问了许将。

    许将从容地说道:&娘娘,臣以为贾言之言不无道理!

    -------------------【第209章 墙上芦苇】-------------------

    许将之言,让几位大臣大为意外。

    其实,按派别划分的话,许将不属于保守派的&1dqo;元佑党,也不属于变法派的&1dqo;熙宁党,他一向以来走的都是中间路线。凭着他的长袖善舞,以及强劲无比的言辞,当初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的时候,他能在朝廷中占据一个要紧的位置,而赵煦亲政之后,他也能纵横不倒,并且芝麻开花节节高,最终登上了相位。

    这是极为难得的。赵煦自己就是一个极为偏执的&1dqo;熙宁党人,他毕生的梦想就是接过他老子神宗的衣钵,通过变法使得大宋变得富强。他所用的人,大多是一些偏执的&1dqo;熙宁党人,章惇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步登天,从一个外放之囚,走到了朝廷的中枢,并且很快执掌相位,并且独相数载。

    许将尽管为人足够圆滑,但在他这个位置上坐着,平日总要表一点偏向于&1dqo;熙宁党的言论,才能释赵煦之怀,安章惇之心。凭着这些,众人一直觉得许将应该是更加偏向于&1dqo;熙宁党的。而&1dqo;熙宁党和&1dqo;元佑党,乃是一对天生的仇敌,这数十年来,就没有相互和解过。两派的第一代领导人王安石和司马光更是苦苦相斗多年。王安石致死还念着司马光,而司马光致死也是念着尚未废除干净的新政。

    这两派可说势不两立。想当初,王安石一意尽数废除新政,同属&1dqo;元佑党核心人物的苏轼只不过在旁边提醒一句,其实也未必全部要废,新政里有些东西还是可取的。就这一句话便得罪了司马光,被司马光视为本派的叛徒。而即使是德高望重的范纯仁以更加委婉的语调劝了司马光一句,也惹得司马光很不愉快。这也可见这两派是如何的壁垒分明。

    许将能在这两派的夹缝之中生存下来,本就属一个奇迹了。旧皇帝交接的敏感时期,本来大家以为他会采取自己一贯喜欢的&1dqo;推诿**,将一切的事情来个四两拨千斤,含含糊糊地来个应对也就是了。可没想到他却表态了,而且这表态还很明确。他这个时候直接表明立场,可真是太让人大跌眼镜了。

    众人忽然怀疑起来:&1dqo;难道这贾言是受了他的唆使才上的这道折子?

    想想,这还真很有可能,贾言是何等样人,太史丞,小小的芝麻绿豆官,他那太史局,就是一个吃干饭的闲散衙门。一般来说,皇帝不想听见某个人的声音了,就会把他往太史局、翰林院这等地方一塞,算是一种无言的贬谪。以贾言这种身份,平时也就应该拿着他丰厚的俸禄逛逛那风月之所,或者是含饴弄孙抑或邀三五友人于僻静之所吟诗作对。朝廷里的大事,和他没有关系才是。这皇帝刚刚病倒,皇后刚从幕后来到前台,他出来捣什么乱哪?

    众人这番猜测倒还真就对了。贾言此人,其实是&1dqo;潜龙阁安插在朝廷中一个重要的人物了。想当初,若非他向赵煦进言说东南有贵人来相助,赵煦也不会想到找李唐治病,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了。

    众人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1dqo;许将此人心机当真是深沉得很,他其实一直倾向于&1sqo;元佑党的,却在陛下和章惇的手下混迹多年,一直高官厚禄,直到这两座大山尽皆移去,才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这等人,后制人的手段已经是炉火纯青了,只能与之为友,不能与之交恶,若是与之为敌的话,被他害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孟皇后一向都没有过问过政事,她对于两党之争虽然也有些了解,但却极为肤浅,自然是没有什么主见的。她现在唯一的主见就是尽量民主一些,多听听大臣们的意见,然后综合大家的意见来处理事情。这也是她现今最好的办法了。

    &1dqo;诸位爱卿有何看法?孟皇后便不置可否地问道。

    群臣有些踌躇。这等敏感的问题,站在哪一边都不是明智的选择,特别是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皇位的继承人选还没有完全确定,朝廷的走向也就没有完全确定,一旦站错了队列,上来的新皇和你的队列是相左的,那你的宦海生涯很可能就要就此告一段落了。

    下这种决定,是需要放手一搏的决心的。

    黄履有决心,他蒙受赵煦的知遇之恩,上次在朝之上,闹出一个笑话来,竟然会错了赵煦的意思,带头保端王赵佶。虽然赵煦事后并没有降罪于他,但他的心中却极为愧疚,他一直在找机会报答赵煦的知遇之恩。

    虽然现如今的情形是,赵煦很难醒来了,看不见他的忠肝义胆,但黄履却斗志昂扬,他不容许赵煦刚刚躺下,便有人出来否定他的方针政策,改变他的施政路线。

    &1dqo;臣以为不然!黄履昂然说道:&1dqo;这些年以来,陛下一直对&1sqo;元佑党人为了一己之私枉顾朝廷和百姓利益,一意破坏变法强国之国策的行为极为愤慨。这么多年以来,陛下一直不遗余力地打击&1sqo;元佑党人,就是逢了大赦之期,都不愿赦免这些人,目的就是让以儆效尤,让后来之人看看因私废公的后果!如今,陛下受二竖之虐,不能视朝,将朝政交予娘娘及诸位,大家就应该继续秉承陛下的执政思路,好好将之扬光大才是。我们如何能反其道而行之,还趁机赦宥&1sqo;元佑党人使陛下多年的努力化为灰烬呢?

    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说话字字句句都是铿锵有力,绝无含糊不清之情状,实在难得。更为难得的是,他说话之时,一直以双手助势,更增凛然之气,令人见之不由为之心折。

    孟皇后一听此言,顿时也觉得有些道理。但她却没有急着下决定,而是打算继续问一下大家的意见,综合一下。

    但是,不待孟皇后问,韩忠彦主动出列。

    韩忠彦经过最近这些事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坚定地团结在以许将为核心的朝廷中央周围,为许将马是瞻,以许将的言论为自己的主见,以许将的行为为自己的圭臬。

    这一次,韩忠彦对于许将的表态十分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许将的支持。

    &1dqo;娘娘,黄履大学士之言,微臣难以苟同。陛下这些年以来,并不是一味针对&1sqo;元佑党,许多自以为&1sqo;熙宁党之人,也一样被查究。比如赵挺之,又比如章惇、安惇、蔡京、蔡卞兄弟。陛下惩罚贬谪他人,都是以此人是否胜任自己的官位,是否尽忠职守,是否廉洁奉公为评断依据的。就比如贾言这奏折上所提及的李格非,乃是公认的&1sqo;元佑党人,多年以来,却一直受陛下重用,委以太学正之重任。他的获罪,只是因为陛下一时之怒而已,陛下之所以尚未将他召回,并非不愿,只是因为最近诸事繁忙,陛下无暇顾及此等小事而已。

    再说到苏轼。他的获罪很大程度只是因为当年的&1sqo;乌台诗案。这&1sqo;乌台诗案事实真相如何,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了,就算苏轼有罪,他也只是因言获罪,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而已。如今,苏轼已经垂垂老矣,风烛残年,若不将之召回,必将客死异乡,娘娘如何能忍?

    而苏轼之弟苏辙之所以获罪,也只是因为他主动要求为其兄顶罪而已,并无其他过错,如何就不能赦宥?

    而说到范纯仁,此人为官清廉,风骨不下于乃父,当年,他为宰相,是主动求去的,这些年以来,陛下也没有太过为难于他。他年过古稀,听说又有沉疴在身,将他召回汴京治疗,有何不可?

    韩忠彦这番话其实有点强词夺理。他说赵煦并不刻意对付&1dqo;元佑党人,就算是并不十分懂朝政的孟皇后也不相信。但大家都没有办法反驳,因为&1dqo;元佑党人毕竟不是一个罪名,众人当然不能说赵煦作为皇帝,竟然打压群臣中的一派。

    但韩忠彦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激起了孟皇后的同情之心。他点名了这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是一些老人,境遇可怜,这对于孟皇后这样一个女子来说,自然是最容易同情的对象了。

    果然,孟皇后低下头去,默然无语。

    韩忠彦既然上阵了,安焘和他乃是通家之好,自然也不能在旁边看热闹。他连忙也出列说道:&1dqo;微臣以为中书侍郎之言有理。陛下如今病势甚急,正该施行仁德之政为其祈福前不久太后山陵崩,已经天下大赦,如今正该赦免一些&1sqo;元佑党人,加强效果!

    两位宰相意见一致,又有大臣出来表示支持,众人再无犹豫,纷纷出列附和。

    而此时站在队列里面的沐云暗暗感觉一阵无力,他虽然也位居副相,但在所有宰执之中是资历最浅的,不要说宰相,就是李清臣、安焘这些人都自动选择了无视他这个人。他如今还不如当初当御史中丞的时候权力和威望大呢。

    他心下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若是他不能扶起一个皇帝来,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群老头子中间脱颖而出的他崛起太快,根底太浅,便如墙上芦苇一般,高倒是高了,却最是经不得风。

    -------------------【第210章 燕王赵俣】-------------------

    燕王赵俣是神宗赵顼的遗腹子。.是在他老爹皇帝宾天之后才出生的,今年恰好十六岁。

    人在他这个年纪,都是朝气蓬勃的。赵俣虽然是王爷,也不例外。他的性子素来张扬、大胆,仿佛从来都不会有令他愁眉苦脸的事情一般。

    可如今,这样的事情却生了。他如今面临的,自然是一桩烦恼,却是一桩幸福的烦恼他居然有可能,很有可能登上至尊之位!这样的事情对谁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对赵俣来说,却是一件烦心事。

    赵俣乃是他还在世兄弟之中的老幺,而且是庶出,他的生母只是一位平平常常的嫔妃而已,在宫里默默无闻。他从来不认为那至尊之位能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就是听得自己的六哥赵煦得了绝症,不久于人世之后,也是如此。他知道,两个哥哥都很健康,他们的出身比自己优越,他们的才具比自己优越,他们的排行,也比自己优越。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觊觎皇位的资本。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觊觎过那个位置尽管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和别人一样有登位的渴望。

    但造化就是这样弄人,当他对此事死心绝望的时候,他的机会却来了。两位比他机会大得多的哥哥相继获罪,入了樊笼,而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获得了一半的机会。这是他的极大幸运,也是让他陷入极端烦忧之中的根源。他原本性情十分开朗的,如今却是整日不见笑容。

    此时,赵俣便领了他的随身内侍出了王府。他们走的是后门,因为此时从正门出去,赵俣总觉得有很多目光在或明或暗地盯着自己,这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

    赵俣穿着一身蓝色的儒服,头戴方巾,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的涤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读书人的神韵。

    赵俣没有目的地,他之所以出门,只是因为家中太闷,他需要出来透透气,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出了燕王府,便是第二甜水巷,地方颇为热闹,街上店铺如林,来往商客也堪称众多,熙熙攘攘的,显得十分热闹。

    赵俣到底年轻,少年天性未泯,还很是喜欢耍玩,到了这等热闹繁华之地,便忘却了自己的诸多烦恼,将心神都投入到这玩乐之上去了。尽管他最想要去的,便是那装潢漂亮的楚馆,但他终究还存着一丝理性,知道那等地方并不适宜去,至少不适宜现在去,若是在这等地方惹出什么事来,他登顶的希望就要大打折扣了。

    好在,其他的这些商铺倒也堪称好玩,让他玩得十分尽兴。

    就在此时,忽听一个声音喊道:&1dqo;赵十三官人!

    赵俣一怔,回头看时,却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正从后面追上来。看他的样子颇为热切。

    赵俣并不认得此人,正欲回头走人,却听那人喊道:&1dqo;十三官人留步!这&1dqo;步字出口,人已经到了赵俣的身边。

    赵俣奇道:&1dqo;这位官人,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识得你!

    那人笑着摊摊手,道:&1dqo;如今不是识得了吗?这也不晚,不是吗?

    赵俣心下一动,便点了点头,道:&1dqo;你既是这般说,着实不晚,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

    那人笑道:&1dqo;本人别无它意,专为向官人送礼而来。

    赵俣有些迟疑地看着这人空空的双手,道:&1dqo;我和你素不相识,恐担不起阁下的馈赠!

    那人却决然说道:&1dqo;官人客气了,以你的身份,若是担不起这馈赠,又有谁能担得起?他忽然凑到赵俣耳边,轻声说道:&1dqo;是不是,殿下?

    赵俣眼中寒芒一闪。他虽然年轻,但身份尊贵,多年以来,早已形成了一番威严气度,绝不是他的年纪能全然掩盖住的。/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却没有认出对方,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赵俣虽然年轻,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被街上的人认出来,是十分危险的。

    &1dqo;官人休惊!那人又抬高了声调说道:&1dqo;小人别无他意,只是想请官人赏脸,陪小人找一个地方坐坐,官人说不定也有意外之喜呢!

    赵俣&1dqo;哦了一声,心下暗暗觉得此人未必有恶意。他既然已经认出自己,若是想要戕害自己,直接找人动手便是,自己毫无防范,定然被害。他既然没有这般做,说明他还是有点诚意的。一念及此,赵俣便点了点头。

    那人显得颇为高兴,笑着说道:&1dqo;请!便将赵俣领到了旁边一座酒楼的二楼,直入一个包间坐下。

    赵俣也不疑有他,径直坐了下来,嘴里说道:&1dqo;这家酒楼,应是阁下经营的吧?阁下对此熟门熟路,倒是如漫步于自己家中一般!

    那人笑道:&1dqo;也是,也不是!他忽地又敛起笑容,道:&1dqo;忘记自我介绍了,臣乃是尚书右丞沐云!

    &1dqo;啊沐云的大名,就是赵俣这样一个平素并不十分关心朝政的人也是如雷贯耳,他是近些年来个以御史中丞身份参倒相的人,也是近些年来升职最快的敌人,更是近些年来最年轻的宰执。虽然宰执的威严是要通过岁月来积累的,不论一个人有多么聪慧,一旦爬到了宰执的地位,就必须要老老实实地积累威望,待得老一辈下去了,才能顶上来。

    &1dqo;你就是沐天雨,沐右丞?赵俣有些不敢相信,这沐云比起他心目中的那个人,还要年轻了不少。

    &1dqo;微臣正是!沐云恭敬地应道。

    赵俣心下开始热。其实,以往最可能继承皇位之人,都有不少的大臣上门表忠心,赵俣至今却都还遇上这等事情,他知道原因简王和端王旧例在那里,大家不敢轻易涉险。赵俣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敢来找自己的,至少那些朝中贵官不敢,因为他们已经占据了高官厚禄,没有必要冒险。他没有想到还真有人敢来,而且这人还是当朝宰执,身居要职尽管这是一个资历最浅的宰执。

    &1dqo;不知沐右丞找孤王,有何事相告?你应该知道,孤身为亲王,是不适宜和外臣往来的!他这话也算是一种试探,他生怕沐云乃是朝廷派来试探自己的,也不敢显出过分的热情。

    沐云微微一笑,道:&1dqo;微臣丹心一片,殿下何故质疑?微臣找殿下,是有一件大富贵要送给殿下!

    作为一个亲王,富贵已经可以说是接近顶峰了,还要送&1dqo;大富贵,这意思就十分明确了,沐云虽然没有直接点出来,但他的暗示十分到位,谁都能听得懂。

    但明明并不蠢笨的赵俣却显得奇蠢无比,他竟然茫然地摇着头,道:&1dqo;沐右丞这话,孤就不明白了,孤已经位列最高之爵,封无可封,富贵至极,如何还能有什么大富贵!

    沐云苦笑着摇摇头,道:&1dqo;想不到话说到此处,殿下还是信不过微臣,也罢,微臣便明言了吧。为天下黎民百姓的福祉计,微臣以为主少国疑,即使皇后诞下龙子,这皇位还是应当由殿下来继为好!殿下聪明睿智,实在是一个不二人选!

    赵俣一震。他终于确定沐云并非试探他了,因为若是试探,他绝不能说出这等近乎大逆不道之言。当下,赵俣连忙改颜想向。

    &1dqo;却不知沐右丞有何良策!

    沐云淡淡地说道:&1dqo;有无良策其实并不是最关键的,为今之计,殿下还需弄清楚一件事情!

    赵俣沉声问道:&1dqo;却是何事?皇位,就像一颗磁石一般吸引着他,他性情虽然有点轻浮,此刻却是无比庄重。

    &1dqo;陛下是不是还活着!

    &1dqo;你你你是说赵俣与不成声,显得极为讶异:&1dqo;你在怀疑陛下已经宾天?

    沐云断然说道:&1dqo;殿下以为不可能吗?自从陛下出事之后,臣等就再也没有见过陛下,所有关于陛下的事情,全部系由宫内传出,我等无一亲眼所见。若是宫内封锁消息,专等小皇子降临,殿下岂不是再无机会?

    赵俣奇道:&1dqo;沐右丞此言不对吧?若是皇后所诞者,乃是一个公主,这皇位还不是要轮到孤王?

    沐云却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1dqo;殿下以为皇后可能诞下一个公主吗?

    赵俣毫不犹豫地说道:&1dqo;沐右丞此言何意!生男生女,乃是天命,非是人力可逆转,皇后为什么就不可能诞下公主呢?

    沐云只是&1dqo;嘿嘿冷笑,却不答话。赵俣被他这么一笑,心下便有些慌神,他终于忍不住说道:&1dqo;沐右丞,你有何话但请直言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沐云这才笑道:&1dqo;殿下请想,皇宫在皇后的控制之下,医士是皇后选定的,稳婆也是皇后选定的,她要生男生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我等在宫外候着,如何能看得见?也就只能听凭她为所欲为,言所欲言了!

    赵俣一呆:&1dqo;你&h11p;&h11p;你的意思,她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外面找其他人家的婴孩来顶替生下来的公主?

    沐云却假惺惺地说道:&1dqo;微臣只是在言说一种可能性而已,并不是说皇后就会如此做!

    -------------------【第211章 闯宫】-------------------

    按照李唐的预期,孟皇后这几日就要生产了.

    这一下,不仅皇宫之内的人紧张起来,朝廷上下,无一人不关切,无一人不紧张,就连市井之间,谈得最多的也是关于此事的猜测。

    有好事之徒,竟然在赌坊中开出赔率,赌的便是孟皇后生男抑或生女。大宋朝廷是禁赌的,当初太祖在位的时候,还曾因赌开杀戒,但经过百年的展,时代进步了,人民生活提高了,思想境界也就提高了。他们不赌,他们只是丢几个银子猜谜,而官府早不比当初,对于那些挂着茶寮、酒肆等羊头卖赌博之狗肉的刁民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权当没有看见。

    很多的公务员对于这项休闲游戏也十分的偏爱,下班之后总喜欢换件衣裳,便进去玩这些猜谜游戏。更有甚者,便直接穿着一身虎皮,就往那羊窝里钻,那羊儿们见了老虎丝毫不惧,居然还有心招呼一声:&1dqo;过来这边玩吧!

    这一次的游戏,押注之人十分踊跃,押男押女的差不多,各自接近一半。那投注的总金额却是骇人听闻的。虽然谁也没有具体数字,但据某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不下于百万两白银!单是这一场游戏的总投注金额,竟然就够支付两年给辽国的岁赠了。

    这一日,孟皇后正在几个宫娥的侍候之下,在庭院里散步。听从李唐的劝告,她现在每天都要在人家的搀扶之下活动一下身子。而赵婧也在旁边陪着。

    赵婧和这位大嫂从前的关系很一般。孟皇后刚刚回宫的时候,她甚至误会孟皇后摆架子,对她甚至很有些不满。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和孟皇后之间再无龃龉,而因为孟皇后还帮她赐婚,让她终究达成所愿,这些日子,她几乎每日都往孟皇后这边跑。本来,陪一个行动不由自主的孕妇坐着闲聊,并不是赵婧的风格,但这些天,赵婧倒是甘之如饴。

    孟皇后应群臣和诸位后妃的请求,已经于前几天住进了泰宁宫,想来过不了很久,就要住进象征着后宫之位置的崇庆宫了。孟皇后之所以还没有搬进崇庆宫,倒不是因为外界不愿她搬进去,而是因为她必须要把皇帝赵煦留在身边。而崇庆宫是没有皇帝的寝居之所的,即使是赵煦如今处在昏迷之中,也不能住进崇庆宫。所以,孟皇后才选择了中和一下,住进了泰宁宫。

    赵煦的床边,一直有内侍守护着,他的病情一直十分稳定,虽然已经将近油枯灯尽,却还是很顽强地坚持了下来,这不能不说李唐下手的轻重把握得十分的好。看起来,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将他的生命维持到孟皇后产子的那一天还是很有希望的。而在这深深的宫闱之中,想要出个什么岔子,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那也需要足够的倒霉。

    李唐的居所离着泰宁宫远了一点,但这泰宁宫正殿前面的大庭院旁边,有一个小房间,也算是他的临时住所了。他晚上自然是不能住这个地方的,白天却可以在这里任意折腾,就算是在里面随意喊叫,也不会有人来过问。

    这小小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文房四宝、琴棋书画这一类的读书人常用之物固然是一样不缺,那桌椅凳几甚至是床被等卧具也是一应俱全。而且那桌子上每天总是摆着一些新鲜的糕点、水果、还有美酒等物,到了吃饭时间,还会有人定时送来佳肴。虽然菜式比起御膳来要少一些,但和每一餐御膳的精品却都是重名的。

    作为一个进宫侍候被人的,能被被人侍候成这样,李唐本应当没有什么好不满的。但他心中还是隐约想着宫外的家人,想着还没有出世的另一个孩子。如今,赵煦已经不可能醒来了,李唐若是开口向孟皇后请假出宫一趟,其实也不是难事。可这话他却不能出口,因为他明白孟皇后一直将他留在身边的意思,她希望还是出生的时候,孩子的生父能在一旁。虽然就在李唐出宫的半天时间内孟皇后便要生,巧合至斯的可能性很小,但却不能排除。

    李唐知道,自己和孟皇后之间的这段孽缘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如今,他倒是不希望破坏孟皇后最后的这点心愿,因为这对于孟皇后还有她的孩子来说,实在具有特殊的意义。

    这两天,孟皇后和赵婧在这院子里呆的时间很长,李唐的窗牖乃是半闭着的,他若是坐在桌子旁边,只需转过头去,就能看见外面这一大群美女,更能看见其中最耀目的两朵鲜花。而与此同时,就算李唐不转头往窗外看,他也能感觉到不时有异样的目光从窗外射进来。有时候,这目光很羞涩,只是一闪而过,有时候却停留颇长的时间。

    李唐知道,那一闪而过的必是孟皇后了。他和孟皇后之间,若非有这个孩子,其实并无多少感情。孟皇后对李唐的那种异样情愫,其实很大程度上停留在&1dqo;孩子他爹上,而不是&1dqo;官人。

    而赵婧则不然。她性情大胆,当初以公主之尊,就敢和范宏德相恋,肆无忌惮。那段恋情结束之后,又敢主动向李唐示意,甚至还敢抛下矜持跑到李唐的家中,虽然终究未曾把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那勇气却也是不凡了。而且,她和李唐之间最末能修成正果,还是因了她主动向孟皇后央求赐婚,这又是一种难得的勇气了。

    李唐正在失神之际,忽见一个内侍跑了进来,向孟皇后禀报道:&1dqo;娘娘,燕王求见,他已经往这边来了!

    孟皇后&1dqo;哦了一声,眼睛一眯,道:&1dqo;怎么回事,未经宣召,他就敢径直往里面闯吗?

    那内侍顿时哑然。

    大宋一朝,对于皇帝的兄弟叔侄防范是十分严格的,不准他们亲近外臣,不准他们担任实职,更不准他们统兵。有了这诸多的限制之后,亲王一般都很安分,虽有万般的非分之想,也不敢宣之于口,更不要说体现在实际行动之上了。亲王闯宫之事,在前朝也许不算十分要紧的事情,但在大宋,却是极为纳罕的。

    其实,赵俣之所以能闯进来,都是因了他的身份。从理论上来说,他有一半的机会成为皇帝,那些侍卫、内侍、宫娥们谁又敢对他诸多阻拦?若是数日之后,他承跸紫宸,那可不是今日阻拦他的人的末路吗?

    有了这样的顾忌,赵俣便勇往直前地往前面闯,前来劝谏阻拦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敢于动手阻拦。越是往里面闯,他越是大胆,到了最后便有些肆无忌惮了。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喝道:&1dqo;十三郎今日进宫,却是为了何事啊?

    赵俣一怔。他心下暗暗责怪自己,竟然得意忘形了,这样一个大肚子的妇人被几个人搀扶着走过来,居然兀自不觉。当下,他连忙收起脸上的倨傲之色,换上一张笑脸,长揖下去:&1dqo;见过六嫂!

    孟皇后却毫不领情:&1dqo;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六嫂吗?这皇宫大内,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就是你六哥健康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威势哪,他每次出宫,不论是事前还是事后,总有一些言官对他蹬鼻子上脸,他也只能无言苦忍。而你倒好,径直闯到后宫来了。六嫂?六嫂!何以克当!

    赵俣一愣,他没有想到老实头皇后居然也会冷嘲热讽,忙赔笑道:&1dqo;六嫂莫怪,小弟只是心悬六哥的病情,一时情急,竟尔忘却了必要的礼数,还望六嫂莫要见怪才是!

    孟皇后冷笑道:&1dqo;见怪?怎么敢哪!说不定再过几日,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连你六嫂我,都要受你节制,我如何敢见怪与你!

    赵俣一听此言简直就差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野心过甚,觊觎皇位了。他心下一急,倒也生出几分急智来,他就这么往地上一跪,道:&1dqo;六嫂何出此诛心之言,臣弟从来没有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臣地此来,纯是出于对六哥的关心。臣弟此心可昭日月,六嫂不信,可剖开来看看!

    这时候的人对于赌咒誓是极为重视的。但赵俣在情急之下,赌咒誓居然是毫不迟疑,倒让不少的旁观者相信了他的话。

    孟皇后连忙假惺惺地说道:&1dqo;十三郎何必如此,我也不过是玩笑之言而已,十三郎和官家的手足之情,我也是清楚得很的。既然你如此悬心官家,就去看看他吧,只是莫要惊了他才是!

    赵俣心下一凉。孟皇后此言如此有恃无恐,岂不正说明了赵煦此刻真还活着吗?他这次进宫本就是为了逼宫,才闹的这么高调的,若是赵煦已死,他便可趁机翻起波澜,也赵煦若是没事,他这点野心可就暴于烈日之下了!

    &1dqo;怎么?孟皇后笑了笑,道:&1dqo;十三郎许久不见官家了,难道不挂念得紧吗?怎地不起来去见上一见哪?不待赵俣有所回答,她便回头向身边的内侍道:&1dqo;还不快领十三大王觐见!

    -------------------【第212章 定策】-------------------

    赵俣走后,孟皇后又在众人的搀扶之下回到了泰宁宫,依旧是在大殿前面的庭院里坐下。

    赵婧有些忧心地看着孟皇后,道:六嫂,你也看见了,十三郎太不像话了,居然这样不给你面子。若是日后他登上了皇位,那还了得!六嫂,你可一定要争气一些,生出个太子来,气死十三郎这只中山狼!

    孟皇后眼中寒芒毕露,她摇摇头,正色道:关键不在这里,不在这里!他她忽然抬起头来,向旁边随侍的众人道:你们都先退出去,我有话要和公主说!

    众人齐声应答,都退了出去。

    孟皇后这才说道:十三郎再不知好歹,对于皇家的规矩还是敬畏的,尤其是在如今的这个时候,他肯定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必会引起群臣,引起所有人的关注。但他却还是这般做,这难道只能用莽撞或者大胆来解释吗?

    赵婧皱起了秀眉.她虽然也算颇为聪颖,但对于朝政根本没有什么兴趣,虽然一直以来都有机会插手,却从未真正插手,这也使得她在这方面变得比较迟钝。

    孟皇后见赵婧不啃声,知道这等事情,和她说了也是白说,便努努嘴,道:那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你去把他叫出来吧!

    赵婧便忸怩起来。一般的女子定下婚事之后,会一直守在闺中等待成婚之日。这之前,是不能和未婚夫见面,更不要说说话了。赵婧对于这个倒是并不十分在意,自从和李唐定下了名分之后,她来找孟皇后倒是更多了,其实这也未始没有想多和李唐见面的私心在。但这些日子,她和李唐虽然偶有照面,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她虽然大胆,终究是一个女孩子,要她主动和李唐说话,难免有些羞赧。

    孟皇后间赵婧忸怩着没有动,斜乜了赵婧一眼,道:还是我去唤他吧!作势便要起身。

    赵婧连忙伸手拦住,道:六嫂,你还是好好坐着吧,我去不就是了!磨磨蹭蹭地来到李唐的房前,敲敲门,道:喂,你在里面吗?

    这自然是废话,李唐并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这皇宫不比自己家中,可以随处乱走,有他一个容身之所,李唐便只能在这屋内好好呆着。没有人唤他去的地方,他是万万不能去的。否则的话,一旦犯了大忌,就算是孟皇后也救不了他。

    方才,其实赵俣闯宫的事情,李唐也在屋内听见了。他对于这等事情也十分的好奇,因为赵俣如今就是皇位的主要竞争者之一。李唐对于皇位的归属比一般人自然更要重视一些的。但他还是很明智地选择把窗子都关严实,然后躺到床上去,对外面生的一切事情不管不问。在这种特殊的地方,明哲保身不失为一个最好的办法。

    而方才孟皇后和赵婧之间的谈话,李唐倒是真的没有听见。一则窗户被他关上了,二则他躺到了床上,便有些迷糊。

    赵婧的敲门声把李唐从前往黑甜乡的路上拉了回来,李唐连忙坐起身来,道:在的!

    那你出来一下,皇后找你有事!赵婧丢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仿佛这屋内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可能追出来危害她的安全一般。

    李唐连忙整了整衣襟,穿戴整齐才步出门外。他径直来到孟皇后的面前,道:娘娘找微臣来,不知却是何事?

    孟皇后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向赵婧道:十妹,还是你来和李爱卿说吧,我说了这一阵子的话,有些累了!

    赵婧只好应了一声,低下头,把事情大致地向李唐讲了一遍。赵婧的表述有些混乱,但李唐却听得很清楚,他原本就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赵婧的话,只不过是他所知情况的一个具体一点的版本,并没有什么新意。

    待得赵婧说完,孟皇后便转过头来,看着李唐,静待他的回话。

    李唐自然知道孟皇后的意思:有人觊觎你儿子的皇位,你说怎么办吧?从孟皇后的角度而言,问计于李唐,比起问计于朝廷上的任何一个官员都合理不过。

    李唐沉吟一阵,道:微臣想,燕王之所以敢闯宫,自然不只是探望陛下这么简单,他这么肆无忌惮,应该是基于一个判断:陛下已然山陵崩了!他把动静弄得这么大,甚至不惜惊动皇城里的那些大臣,就是为了向皇后施压,若是皇后不让他觐见陛下,那便是皇后心虚,心怀鬼胎,那就越证明了他的揣测。他便可以趁机道出自己的那个判断,群臣自然也要起疑,而他便可利用群臣的这种狐疑向皇后施压,逼迫皇后让他探视陛下。一旦事情真的如他所料那么,天下不可一日无主,皇后就是下一刻产下皇子,也是无济于事了!

    赵婧一听,暗暗庆幸,李唐没有当场把赵煦弄死,可说是极为明智的。其实,以赵婧对于赵煦的恨意,她真的巴不得李唐当场宰掉他,只是李唐已然做出决定,赵婧也不便反对。可如今看来,李唐的冷静倒是正确的。若是当初杀了赵煦,如今不但会连累皇后,还会将十三郎那个破落户送上皇位,那才是冤枉呢!

    孟皇后也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道:我也看出了此事。我就是奇怪,十三郎素来都是一个稳健性子,性情属于比较恬淡的那一种,今日为何却这般莽撞,竟然敢无视禁宫之忌讳,而直趋后宫,有这般胆量的,天下也许有其人,但绝不会是燕王!

    李唐摇摇头,道: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燕王才十六岁。这个年纪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他有自己的思考,却也容易被人蛊惑。从他今日的行径来看,未曾受到别人的蛊惑,应当是不可能的!

    孟皇后和赵婧同时点头,都很以为然。赵婧这时候倒也忘记了羞涩,一脸的凝重,喃喃地说道:只是这蛊惑他的人,却是何人呢?

    李唐道:其实,这范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们想想,若是燕王承跸,除了他自己以外,谁可能得到的利益最大?而且,前提是此人还不应该是燕王身边的嫡系之人,因为燕王素来的行事作风,一向都没有今日这般大胆的,这也就是说,此人也是最近才归顺燕王的。

    赵婧沉吟着,眉头紧锁,却还是一脸的迷惑。孟皇后和她表情也有些相似,但她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我明白了,必是朝中的大臣。只有朝中的大臣归附于十三郎之后,待得十三郎登位,便有从龙之功,进而可得一世荣华富贵,甚至封妻荫子。而且,今日之事应该是有大臣在配合的,一旦我阻止了他觐见,那大臣应该会率先鼓噪起来,声援于他,同时激起群臣的异念!

    李唐点点头,道:这也正是微臣的揣测。

    赵婧忙有些着急地说道:那又是哪个大臣呢?朝中大臣那么多,总不能每一个都去怀疑一遍吧。

    李唐摇头道:要查此事,还是要从燕王入手。今日之事以后,燕王定会去找那个大臣商议此事,或者那个大臣会主动寻他也说不定。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个大臣应该在朝中颇有地位,若是官卑职微的话,难以说动燕王!

    孟皇后深以为然,又问道:那我们应当如何入手查究此事呢?

    李唐道:娘娘,你难道忘记了,您手头还有一个谁也无法比拟的力量:皇城司!

    听得皇城司三个字,孟皇后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个衙门给她留下了太过不良的印象。四年前的废后风波,赵煦将案件交给皇城司谳问,皇城司的人将孟皇后身边几乎所有人抓去严刑拷打,终于屈打成招,将孟皇后废黜。这件事一直是孟皇后心中之痛,这好几年来,想起皇城司,她便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李唐见了孟皇后的脸色,便知她想起了以往那些不堪之事,忙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娘,微臣知道您对皇城司颇有芥蒂。微臣其实也一样,对皇城司没有任何好感。事实上,如皇城司这样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衙门,着实无法令人生出好感。不过,皇城司的存在,却是有意义的,对于皇家而言,甚至是不可或缺的,这一点娘娘也应该知道。

    而且,皇城司的人因着当年和娘娘的一些瓜葛,如今当是坐卧不安才是。若是娘娘过分疏远甚至打压他们,他们反而可能投向燕王以求一搏。若是那样的话,娘娘便因小失大了。若是娘娘放下成见,委他们以重任,他们必然感激涕零,尽忠做事,必收事半功倍之效。

    还望娘娘以后能以大局为重,用好皇城司这个衙门,利用它来为百姓做好事,也算是挽回一些它昔日造下的罪孽。

    孟皇后眼中阴晴不定,半晌之后终于叹一口气,道:既是爱卿这般说,便将此事交给皇城司去办吧!

    -------------------【第213章 起火】-------------------

    &你,你这一次,真是害惨孤王了!赵俣一脸的激动,就差咆哮着对沐云说话了。他到底年轻,还经不起这等刺激,若非沐云身份特异,位列宰执,赵俣说不定已然对他动手了。

    &殿下,您没事回来,虽有惊险,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如此失态?沐云倒还是平和得很,他的语态依旧是不紧不慢,好像所说的,也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已。

    赵俣却难以平静下来,他恼怒地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让皇后知道我的计谋,我还能顺利归来,还能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吗?

    沐云微微一笑,便沉默了下去。

    赵俣便将沐云的无言当作了心虚,当作了哑口无言,便骂得愈响亮了:&这皇家的亲情,你以为那么牢靠吗?别看皇后看起来一副和善样,一旦下起狠手来,比谁都不会差了去你在孤王面前口口声声说什么没事的没事的,也却让孤陷于如此危险之境,你说,让孤如何相信你,如何继续与你合作?

    沐云倒也不辩驳,嘴上却忽地来了一句:&大王以为,如今,皇后就不知你所为何去吗?你以为,她这样放过了你,真只是因为相信你和你的六哥手足情深,是去探视的吗?

    赵俣一怔,心下便有些凉飕飕,空落落的。他嗫嚅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已然识破了我们的计谋?

    沐云冷笑一声,道:&识破不识破,微臣不知。只不过,她作为堂堂皇后,真要是就这么轻易信任了你,还能在这皇后之位上呆着,还能于被废之后又重夺后位吗?大王,其实天底下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笨蛋,也希望大王莫要把本来聪明的人当做笨蛋才好。尤其是女子,看起来孤独无依,可怜兮兮的,实在惹人怜爱,但若你真的对她们生出了怜爱之心或者只是轻蔑之心,你恐怕就已经堕入了她们的彀中了!

    昨日之事,其实很简单,对不对?大王闯宫了。若真是好心探视,何须硬闯,就在宫外好生候着不可以吗?皇后并无太多的理由拒绝你的探视。可大王的身份本就敏感,你一出现,便容易将人引往夺嫡方面遐思。而你又闯宫,别人不往这边想,恐怕也不成了。大王你觉得,皇后总不该愚笨至斯吧?

    赵俣顿时目瞪口呆。沐云的话并无太多的大道理在里面,但却极为实在,他所说的一点也不错,只要皇后不是太过愚笨的话,也不会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旋即,赵俣便是大怒,指着沐云道:&好啊沐沐右丞,你这不是陷害孤王吗?孤王的所作所为,不都是你给出谋划策的吗?你既然知道这个办法里面有诸多漏洞,为何还要让孤王去冒险?你,你到底居心何在?

    沐云一脸的无辜,说道:&大王,自古想要成就大事,岂能不冒一点风险?难道大王还能指望在自己的王府里面静静候着,上苍便会将那皇位赐予你吗?大王若是这般想,就太天真了。昨日之事已然水落石出,微臣自然无话可说,但大王怎么不想想,若是昨日那时,皇上已然山陵崩,这情状又是如何?说不定,如今大王就一定是堂堂天子了,不是吗?

    再者,如今竞争皇位的,就是两个人。哦,严格而言,只有一个半人。大王便是其中之一。大王即使在王府安坐,皇后会相信你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你闯宫,她自然要防范与你,你不闯宫,她便不会防范与你了吗?

    闯宫失败,固然是一件坏事,却也未始没有好处。这至少向见到此事的群臣一个鲜明的暗示,那便是:大王你一直在争取胜利,争取夺得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大王明确了态度,群臣们也自然要思量一番。那些一直支持大王,渴望大王成功的大臣们固然是欢欣鼓舞,那些偏向于皇后的大臣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后路。毕竟,若是他们旗帜鲜明地支持皇后,一旦大王登位,岂能轻饶了他们?

    赵俣听得这般分析,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道:&你说的有理,倒是孤王错怪你了!

    沐云倒也给面子,连忙说道:&大王不必愧疚,微臣并不觉得委屈。为今之计,咱们必须要有下一步的对策才是!

    赵俣点头道:&不错,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点明了要和我的好六嫂争一争,此时若是退却,且不说六嫂会不会放过孤王。就算她一个女子却有男儿胸怀,孤王也难以甘心哪。沐右丞,你且说说,如今又有什么办法?

    沐云嘴角抽了一抽。显然,这一次的计谋,就是他也感觉有些疯狂,他也有些心惊肉跳。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大王,这次的计谋需要决心,大王只有下定了决心,微臣才敢说与大王得知,若是大王还在摇摆不定,对紫宸殿上的龙座并无那么多的渴求,此时退出,倒也不失一世富贵!

    赵俣断然说道:&沐右丞这是什么话,孤王就像这么一个安心当一个富家翁,混吃等死的人吗?况且,大宋百年以来,尚无明目张胆戕害亲王的先例,就算谋反事败,孤王也未必就会葬送了性命,又何必惧之!

    沐云无声地点头,呼吸有些沉重:&微臣已经结交好了一个人,大王随微臣见见他,自然诸事皆知。

    五日后。

    夜幕渐渐降临。这一日的天气和平时一般晴朗,街上的往来行人,和平日一般多,就连那天边的晚霞,也和平时一般颜色。这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自然,那样的平常。

    这一整天,皇宫里都是一片安静祥和之态,谁也想不到今日会有什么事情要生。

    但就在天空刚刚黯淡下来,那些不轮到今日值班的内侍和宫娥们都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打算歇下的时候,皇宫里却忽地闹腾了起来。

    &快叫稳婆,快叫稳婆,皇后要生了!

    这一个喊声便如石破天惊一般,迅传遍了整个内宫,本来刚刚宁静下去的皇宫,一下子又喧闹了起来。那些身上有差事的人自然是手忙脚乱,急急奔走。那些身上没有差事的人,也纷纷向泰宁宫那边聚集。毕竟,皇后所产的是儿是女,太关键了,不仅和朝中的大臣们休戚相关,和他们这些服侍人的皇宫中人也是极有关系的。一个仁慈之主和一个残暴之主,相差何止十里八里!

    众人来到了泰宁宫外,远远就先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之声。虽然因为太远,他们倒也听不真切,但这是皇后的声音无疑。众人更是心慌,尤其是那些尚未生育的宫娥们。她们都知道生孩子很艰难,很痛苦,可痛苦成这样

    就在此时,忽听一个阴柔的声音喝道:&天都黑了,你们不好好睡觉,跑这边来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宦官手握拂尘,急急地走了出来。众人都认得此人,他便是新任命的内侍行吕无忌。自从梁从政死后,还没有来得及任命新的内侍押班。而吕无忌则是几个行之中最有可能继承梁从政位置的。至少,在皇城司的职位上,吕无忌已经取代了梁从政,成为第一勾当。而且,如今这几个行都并无太多的资历,相比之下,倒是曾经服侍过孟皇后的吕无忌资历要稍微好一点,大家都颇为看好他成为内侍行。

    吕无忌前些日子一直都颇为低调,甚至给人一种畏手畏脚的感觉,但这几日就像换了个人一般,忽然高调起来,说话也多了一种底气。众人更是暗暗揣测他恐怕是已然得了孟皇后的许诺,要提升他为内侍押班,他有了强硬的后台,才这样肆无忌惮。

    虽然这都只是众人的臆测,但众人对着吕无忌,也不由变得客气、恭顺了一些。

    &吕大官,我等别无他意,只是在这附近看看!一名宫娥应道。她长相颇为甜美,声音也如黄雀青啭一般,颇为悦耳。若是在平日,吕无忌自然是要和着宫娥玩笑几句的,但今日,只见他面色一沉,一脸的正气:&你们都给我离开,麟儿天降,岂是尔等随意可以围观的。现在走,洒家还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生。若是走得慢了,说不得就要请你们去皇城司说明一下用意了!

    众人一听&皇城司三字,心下都是一凉,纷纷悄悄地撤走了。那宫娥虽然不愿,但见吕无忌铁锅一般的黑脸,实在无从下手,只能讪讪地走了。

    这样一来,泰宁宫这边,除了孟皇后的嘶叫之声,就再无其他的声音了。

    但就在此时,忽听一阵喧哗:&不好了,着火了!吕无忌回头一看,却见东面果然火光冲天,浓烟冲天。

    吕无忌想也不想,连忙回头向身边的小宦官喊道:&快,还不快去救火!随即,他又似乎感觉扔下皇后不管并不是什么好事,又补充道:&留下一队人守在这里,其他的随我去救火!

    -------------------【第214章 护驾】-------------------

    今日殿前司值班的是副都指挥使李大壮。

    李大壮自从上次科举泄题,他抓捕明教的逆贼不力,一直备受冷眼。好在赵煦终究也没将他撤掉,费劲千辛万苦,他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的李大壮一脸的严肃,正在各处巡逻着,他的两名亲兵一直紧随其后。

    忽地,就见有人急急地向这边跑了过来,道:&太尉,不好了,皇后要生了!

    李大壮神色一动,立即&呸了一声,作色道:&闭上你的鸟嘴,皇后要生了,怎么就不好,难道不生才好?

    那报信的军士微微一愕,随即又说道:&不是起火了,又走水了!

    李大壮大怒:&你这厮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遮没消遣我!

    报信的军士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敢,是这样皇后刚要生的时候,便走水了,万岁殿那边走水了!

    李大壮神色一紧,道:&那火势怎么样了?控制住了没有?还有皇后怎么样了?

    那军士说了这一番话,气倒是顺了下来,语调便也冷静平缓了许多:&吕无忌吕大官为了救火,将绝大多数的内侍都带走了,如今泰宁宫的只有十几名宫娥守着侍候,内侍只有四五人!

    李大壮扬了一下眉头,回过头来向自己的亲兵对望一眼,才又沉吟一下,忽地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断然道:&皇后临产,此乃国之大事,岂能不严加防范。况且,皇宫多年未曾有事,如今却骤然走水,也未必就没有内情。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身为侍卫亲军,拱卫内廷乃是咱们应尽之责。如今,内廷正处危难之中咱们身为臣子的,若不能在这等危急关头玩狂澜于既倒,如何对得起皇上的知遇之恩,如何对得起天下臣民的信任,如何对得起咱们身上这身甲胄?

    众兵将没有想到李大壮会忽然爆出这等漏*点,尽皆被他感染到了,都激动起来,纷纷慨然应道:&愿听太尉差遣!

    李大壮缓缓地转过身子,他手下的几位都虞候纷纷围拢上来。这些人都是官,虽然是武官,却也染上了不少的官场习气。他们可不会轻易被什么忠君爱国,匡扶社稷的言语所蛊惑。大宋立国以来,一直打压武将,扶持文臣。今日的武将,已经很少有人会先考虑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国祚什么民生,再考虑个人的前程与钱程。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二十年后,当金兵挥军南下的时候,数量上处在优势的宋军根本无从抵抗,一溃千里的原因了。

    但是,今天这些都虞候的热情却是自肺腑的。今夜并不需要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但他们却可以立下平时不可能立下的殊勋。功劳是什么,久历官场的人对于这两个字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他们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将之换算成高官显爵、金银财帛。

    如今的大宋,虽然朝局上有些动荡,但那些能够参与争斗的都是文人,文人是不怎么屑于将他们武将拉近来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的。所以,武将想要立功,也就没什么机会了。

    从这点上来说,今夜的机会就越显难得了。谁不想抓住这等好机会,立下一个大大的功劳,为自己的前程铺好一条金光大道。

    每一个都虞候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热切,他们都太渴望抓住今晚这立功的机会了。哦,准确一点说,他们都太渴望抓住今晚这天上掉下来的富贵了。

    李大壮点点头,道:&很好!伸出手来向两名都虞候指了指,道:&你们两个迅去关闭宣德门,外面不论谁要进入,一概不准!

    这两人都不是李大壮的嫡系,得了个封锁宣德门的任务,很有些不愿,但也只能齐声应诺。/宣德门乃是整个皇城的主门,守住了宣德门,便是将来自外面的威胁一概排除在外面了。这功劳本来也算不小,但这毕竟离皇后可能遭遇危险的地方太远,直接的护驾、救驾之功,他们是分不到的。

    李大壮又指了指另外两名都虞候道:&你们两人,领人封锁宣佑门,任何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进出!

    &是!两人和李大壮关系一般,并没有多少交情,得了这个任务也在情理之中。这宣佑门乃是进宫正门,封锁住了这里,也就大大限制住了皇城内众人的行动自由。这虽然和护驾、救驾的关系也不大,但怎么说也离皇后近了一步,论功行赏起来,比起前面两位自然是要好一点。

    李大壮又指着剩下的两名都虞候道:&你们两个领人前去万岁殿那边帮助救火。当然,若是现可疑人等,也要当机立断,迅将其擒下!而且,能不杀伤人命,最好也不要杀伤人命,你们明白吗?

    &明白!

    能不明白吗?如果这火乃是人为所致,那么这放火之人也必不简单。人家一般的人,就算对皇家仇恨无比,也不能在皇宫里面闹出一点点的小动静,更不要说放火了!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他们擒住了,交给皇后处置。若是一不小心将他杀了,很可能惹出大麻烦来。

    李大壮最后又说道:&本将的亲兵随着本将前往泰宁宫,护卫皇后!

    众亲兵齐声应诺。

    对于这个安排,谁也没有什么异议。他们都是李大壮的手下,自然要听从李大壮的安排。而设身处地地为李大壮想想,他既然具备这调兵之权,不把自己安排到最容易立下大功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呢?若是能护着皇后生下小皇子,那是什么样的功劳啊!

    李大壮断喝一声:&立即行动!

    众将便纷纷回过头去,调动起兵马。而李大壮自己也道声:&走!便引着自己的亲兵向泰宁宫而去。

    一路上,他们看见不少的宫娥和内侍在那里惊惶失措地到处乱撞,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李大壮便不住地向他们喊道:&哪里来的都给我立即会哪里去,不要到处乱闯,要是出了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大壮虽然对着真正的悍匪之时,显得畏畏尾,给人一种无能的感觉,但今夜他却显出了足够的威风。他这么须皆张地放声一喊,面前的宫娥、内侍往往被他骇得面无人色,立即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的住所,任他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敢再出来一步了。

    就这样,李大壮一行前行的路上,所有的喧嚣都归于宁静,很快就把喧闹得要沸腾起来的进宫狠狠地降了一把火。

    不一会,李大壮便来到了泰宁宫的门口,远远的,便有人喊道:&什么人,立即站住!

    李大壮率先停住脚步,并伸出手来,止住正欲继续前行的手下。

    &末将乃是殿前副都指挥使李大壮,不知是哪位中贵在前?

    对面的内侍领却丝毫不领情,声音有些冷:&原来是李太尉!你身为御前副殿帅,未经传召,私自闯入这泰宁宫,却是什么道理?

    李大壮连忙解释道:&末将乃是听得有人禀报,言道宫中有乱象,又听闻皇后娘娘正在临产,末将深恐娘娘遭罹不测之事,特来护驾!

    对面那内侍阴测测地冷笑一声,道:&李太尉用心了,你对娘娘的忠心,洒家已然知道,会禀告给娘娘的。只是,皇宫之内规矩森严,未经传召是不能擅闯的,尤其是不能带兵擅闯!李太尉的好心,洒家会奏报给娘娘知悉,如今就请李太尉原路退回,莫要引出不测之猜忌吧!

    李大壮心中便有些委屈,也无可奈何。这时候的武将是最容易引起误会的,若是被对方误会,不要说立功了,保命都未必能够。他很是不甘心,但也知道内侍和他们殿前司因着职责的关系,一向互为对头,想要对方通融,将这功劳也就是前途和钱途分给自己一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对方所说什么会把自己的忠心奏报给皇后知悉,也是一句骗鬼的话。奏报知悉他是一定会做的,只是那话恐怕绝不会好听,不把自己说成逼宫的,就算很不错了。

    &如此,中贵多加小心!

    对面的内侍以沉默应答。

    李大壮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回过头来,道:&回去吧!

    他正要起身往回,却现有点不对了,他的亲兵并没有随着他往回去,而是站在了原地。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随我回去吧!李大壮有些恚懑,但他回过头来,看见自己身边那个年轻的亲兵的时候,终于还是缓和了语调,尽量平声静气地说道。

    &回去?李太尉你觉得咱们应该回去吗?那亲兵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李大壮神情立即变得阴晴不定,他颤声说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亲兵嘴角扬起了一个更大的弧度,笑容立即在他的那张还算俊俏的脸上扩散开来:&你说呢,李太尉?

    -------------------【第215章 燕王奸计】-------------------

    李大壮脸色顿时剧变:&你,你敢莫是想谋反?

    那亲兵淡淡地笑了笑,道:&谋反?你这个词用得太过严重了。自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孤王大事若成,自己便是那个制造规则之人。谁人谋反,谁人又是匡扶社稷,还不是由孤王一言而决?

    说着,他便轻轻掀去自己头上的军帽,往地上一扔,这才现出他的真面目。他,便是燕王赵俣。

    李大壮心底凉,便有些说不上话来了。他隐隐感觉到,赵俣将要做出什么事来。这台可怕了,他简直要窒息。

    &大王,你,你不是说,只是

    赵俣鼻子里出一声不留情面的冷哂,眼中的轻蔑之意简直掩饰都掩饰不住:&李大壮,李太尉。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鲁夫有头无脑,蠢如鹿系呢,连这种话,你都能轻易相信,你还有什么不会相信的。你想两边讨好,两边当忠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原来,李大壮自从上次因为剿灭明教之人不力,一直郁郁不得志。偏生这时候沐云代表燕王赵俣来找他,说是怀疑皇后生子的过程,担心生下一个女婴会被掉包,为此特请李大壮帮忙一下。

    李大壮哪里知道自己面前的便是他最为痛恨的明教教主,他有些心动。若是能脚踏两只船,趁机巴结上燕王赵俣,倒也不失为一件很好的事情。毕竟,燕王也有一半的机会成为天子,谁不想左右逢源。

    而且,沐云提出的办法也十分的简单,对他本人并不形成太大的损害,甚至可能为他带来一场意想不到的大富贵。那就是,皇后生产之日,便以保护皇宫安全为借口,封锁宫门,然后领着燕王前去保护泰宁宫,以这个名义监视生产的过程。若是皇后作弊,自然有理由出手将她擒住;如果皇后产女,燕王登极,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若是皇后产子,燕王失去了竞逐皇位的机会,皇后却会对他这个主动护卫宫廷,而且行事周密的大将刮目相看,以后自是前程无量了。

    李大壮本来胆子是很小的,但最近一段时间,他的袍泽们不是对他冷眼相向,就是冷嘲热讽,原本走得近的,也渐渐疏远,就连他的手下,也渐渐变得不甚听话起来,就算那些听话的,眼里的轻蔑之色,这一点他能轻易感受到。

    这些都在推动着李大壮,牵引着他下定决心,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改变大家的态度。/而沐云所说的这件事,其实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素来谨小慎微的李大壮看来,却足够了。于是,他只是略略沉吟,便答应了。

    这以后的几天,赵俣便扮作他的亲兵,随他出入宫闱,等待机会。

    只是,李大壮想得太过简单,他太轻易就相信了沐云那个不算高明的谎言。

    在大宋,私自调动兵马,即使是在厢军之中,也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情,更不要说最为敏感的皇宫了。李大壮领着自己的手下前去泰宁宫,莫要说他心怀私心,就算他一片丹心可昭日月,纯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考虑,别人也不会容许他留下来的。因为他的忠心,别人看不见,而他手下这些兵马的忠心,谁也一样看不见。

    李大壮虽然想立功,但他的性格却决定了他又不敢惹麻烦。所以他选择了退却,只是他选择进的时候容易,再选择退的时候,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李大壮心下在不停地打着转,他需要作出抉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任由赵俣胡作非为,就算他成功,自己也会是替罪羊,若是他失败,皇后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同谋。他虽然素来谨慎,此刻倒真要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燕王谋反,尔等还不将他拿下!李大壮一咬牙,断然喝道。

    没有回应,一个回应的声音都没有,他的亲兵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个个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保持着冷漠的神情。

    &你你们李大壮指着他的亲兵们,苦笑着点头,&我终于明白了,你们原来都已经投靠了燕王,你们都投靠了这个逆贼!

    &逆贼?!赵俣非但不怒,反而大笑起来,&看在今日的大事,有你的功劳的份上,孤王就对你的冒犯暂不追究!不过,孤王还是那句话,如果明天早上,孤王能御幸文德殿,所有反对孤王的便都是逆贼,孤王以往的一切所作所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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