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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酒楼,吃点本地特色的酒菜,便就此回去如何?若是殿下以后还有兴致继续逛汴京城,可随时召下官来。皇上向下官吩咐过,殿下离京之前,下官可随时招待。

    耶律延禧今日逛了一番汴京城之后,心中的傲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的他心中所想,只是如何效仿汴京城,建立起一座属于自己的气派王城而已。考虑到周淮是一个读书人,对于本地的建筑布局等方面的知识或许有所涉猎,耶律延禧便存了结交之心。他心下想着,不若趁着这几日的功夫,再多打听一下汴京城的相关境况,再多回去之后,也好立即动手改建上京城。

    存了这个心思,耶律延禧便客气多了,他笑了笑,向周淮道:单凭周主客吩咐!说实在的,孤王一向以来,对于南国的风味,都是很喜欢的,今日有幸能品尝到汴京风味,也荣幸得很呢!

    周淮大喜,指着前面的一座最为高大的酒楼,道:殿下,那李记酒楼虽然名字听起来很是俗气,但这里的酒菜,却是一流的。而且,这也不是一味的山珍海味,其每一样菜,几乎都是家常菜,却烧得极具风味,让人吃了之后,满口芬芳,总想着再一次光临。不过,殿下,这里也不是想再次光临就能再次光临的,因为这里的酒菜的价格,比起其他酒楼的山珍海味,犹高几分。一般人能在这里吃一次饭,已经算是有幸得很了。

    耶律延禧听得兴趣大起,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一家酒楼?孤王倒是要见识见识了。周主客,这倒是巧得很,今日孤王便请你一顿吧,孤王可是难得请人吃饭的,周主客切莫推辞!

    周淮连忙笑道:殿下客气了,不是下官看不起殿下,只是今日下官觐见皇上的时候,他曾经交代过,让下官一心陪同殿下游乐,一切以殿下开怀为目的,这也算是他老人家对这些日子怠慢了殿下的补偿吧。至于银子,皇上曾说过无妨,一应支用都可题销。殿下是客人,就请不要拂了我家皇上的东道之心吧!

    耶律延禧一听心下对赵煦的不满倒是大大地消减了几分。听周淮话里的意思,赵煦倒不是不重视自己,实在是这些日子太过忙碌,根本没有时间接见自己。当下,他笑了笑,便道声:请!率先进了这李记酒楼。

    这李记酒楼虽然是一家酒楼,内中陈设却并无多少奢华之处,倒是处处透着古朴,给人一种别有风味之感。见到这一群人进门,那掌柜的亲自迎上来,道:几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不知几位要吃点什么啊?

    周淮是东道主,便率先言:你这里有僻静一些的雅间吗?我这几位兄弟喜欢安静,不愿被打扰。至于酒菜,你看着上便是。关键是一个要够我们几个人吃喝的,二要体现出风味来,我这几位兄弟都是外地来的,鲜有机会品到汴京风味,你可不要给汴京全体的酒楼丢脸!至于价钱,你倒是无需思量,只要侍候好了我这几位兄弟,自然不会短你的银钱!

    掌柜的大喜,忙不迭地答应,唤来小二,把几个人带到了楼上的雅间。

    这雅间地理位置倒也十分优越,向北,正好能看见大宋巍峨的皇城。耶律延禧刚坐下,心底再次被刺激了一下。皇宫乃是皇帝和后妃们住宿还有很多众臣办公的地方。换句话说,这是关系到他妾身利益的,也直接关系到他这个大辽未来皇帝的面子。

    但大辽的皇城当初兴建的时候,就建得十分的简陋。后来的一些皇帝虽然进行了扩建和装修,却也算不得十分的豪华。但与此相反的是大宋的皇城,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可谓美轮美奂。上次耶律延禧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的时候,尚且不觉得,今日经过这一番刺激,再看这大宋皇城的时候,心中不由酸溜溜的。

    周淮见耶律延禧正在向外张望,便说道:殿下看的是什么?皇城吗?不若就由下官来为您介绍一下:那最高的那座大殿,便是天子的正殿文德殿了,那宣德门前面不远处的那座,便是

    不必劳烦费心了!耶律延禧终于打断道:孤王只是随意张望一下而已,倒不是特意观望哪里!

    周淮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心中却并无一丝的尴尬之色,笑道:殿下今日看了这么多汴京风物,不知道感觉如何啊?不等耶律延禧回答,他又说道:其实,下官也早就听说上京城风物怡人,大有江南之气,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呢!若是有机会,下次下官倒是很想作为使臣前往贵国呢,顺道也可看看贵国都城的特异之处!

    耶律延禧脸色一沉。周淮这话听在他的耳中,就像反讽一般。但待得他看见周淮眼中射出那无限真诚的目光,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判断似乎错了:难道他真的从来没有从同僚口中听说过关于上京的事情,,此言倒是出自肺腑?

    -------------------【第190章 浅撩轻拨】-------------------

    菜一样一样地上来了,一样样的菜名都是再平常没有了,左不过是红烧狮子头、白油豆腐、红烧鲤鱼等一些常见的菜式。

    但也正是这些常见的菜式,才越考验厨子的功夫。而这李记酒楼在这方面,确实很有独到之处,不论是各种肉还是青菜叶等小菜,几乎每一片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而那厨子本身的技艺也是十分高,火候和调料的用量都是恰到好处,简直是令人难以跳出一丝错处来。

    于是,每上来一样,耶律延禧便不由自主地出一阵赞叹。心下开始对自己平日的御膳大为不满。

    孤这当的是什么皇太孙,相比大宋随便一家酒楼里的饭菜,孤的御膳便像是专门给乞丐留的一般!耶律延禧暗暗忖道。他却不知道,这李记酒楼的饭菜好固然是很好了,但即使在大宋,也不是随便一家酒楼都有这样的饭菜的,要想再找出这样一家,其实也很难了。

    这时,小二再次推门进来,这次端进来的却是一个带着盖子的小盆子。只见他轻轻将这盆子放下,一边打开那盖子,一边说道:几位客官,这便是本店的招牌菜之一的清蒸长白山雪雁,不要说在这整个东京城,就算是在大宋、全天下,你也很难找到另外一家店里有这般香飘四溢,味美*肉肥又原滋原味的清蒸长白山雪雁了。嘿嘿,几位客官请慢用,吃了以后便知这味道了!

    长白山?耶律延禧心下一动。这长白山在他大辽国境的东北部,历来属于生女真的活动区域,就算大辽朝廷对于这个地区,也是鞭长莫及。而大宋的酒楼如何可能卖这里的雪雁肉呢?

    他尚且开口,那边的周淮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并且将这疑问宣之于口了:我说小二,做生意可要讲究诚信。/你这雪雁怎么可能是长白山雪雁呢,那长白山你知道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极北方的苦寒之地,离东京远远不止千里之遥,卖你雪雁的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将这雪雁送过来吧!

    那小二脸上露出自豪之色,道:长白山,不就是那生女真人居住的地方吗?

    你你知道?周淮一脸的诧异,像是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店小二竟然知道女真人居住在长白山。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还知道如今的女真联盟长叫做完颜盈哥,他的两个侄儿都是一等一的英雄。尤其是那完颜阿骨打,更是北国的第一英雄,若干年后,就是辽国的国运兴衰,说不定都要看完颜阿骨打的脸色呢!

    周淮有些抱歉地望了脸色涨得通红的耶律延禧一眼,转向那小二叱道:休要胡言,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完颜盈哥、完颜阿骨打的,你不过是听说过这些名字而已,连人都没有见过,如何知道谁是英雄,谁是狗熊?你还是说说你这长白山雪雁是如何来的吧,说实在的,我是不怎么相信这是来自长白山的。

    若是一般的店小二,遇见客人呵斥,就算自己有一肚子的道理,多半也会停下来赔笑脸,违心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但这店小二性格却犟得很,抗声说道:客官你这话小人便难以苟同了,小人虽然并没有去过长白山,对于这完颜盈哥和完颜阿骨打等人也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并没有真正见过,但却小人却识得不少的女真人。也就是这些雪雁,都是人家女真人抓活的,从那长白山运过来的。

    这雪雁虽然名字里面有一个雪字,其实是很少在雪地里生活的,而在长白山这等常年积雪不化的地方,更是罕见。但那地方的雪雁因受了常年寒气的影响,虽然生长缓慢。却肉质鲜美,营养丰富。这也是本店采用长白山雪雁为主菜的根本原因。客官您也许不知道,本店的所有菜,都是有特殊来历的,就说这小白菜,只是这一碗,便挑选了起码有好几篮子,其余的绝大部分,都拿去喂猪了,而这给人吃的,都是大小、色泽、等各方面都是完美无缺的。

    周淮见这小二渐渐有滔滔不绝之势,连忙拦住,道:别的不必啰唣,我来问你,你方才说,这雪雁乃是女真人从长白山运过来的,是怎么回事?你们如何与女真人有生意往来的呢?

    小二笑道:客官您就有所不知了,那女真人个个都是狩猎好手,吃苦耐劳,又守信、重诺,所以我们东京本地的商人,都很愿意和他们做生意。他们也常常会从长白山那边弄一些人参、鹿茸还有各色兽皮甚至是活的鸟儿偷运到我大宋来卖。运送个雪雁自然不在话下。虽说要将这活的鸟儿从那么远的地方偷运到东京殊为不易,但我们酒楼出的价格,也足够让他们冒着性命危险做事的了。

    周淮听得此言,显得有些尴尬,看了耶律延禧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忙含糊地说道:你先下去吧,忒也絮叨!

    小二这才省起自己的身份,见到这几位客官似乎都不高兴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很老实地赔礼道:蒿恼几位客官了,请慢用!端起托盘出了雅间。

    被这店小二这么一耽搁,这原本热滚滚的清蒸雪雁就有些凉了,周淮端起筷子,夹起一块吃了,还是连连叫好,向耶律延禧道:殿下,这果然不愧是长白山雪雁,真是又甘又嫩,香甜无比,殿下快尝尝吧!

    耶律延禧虽然满心的不快,但想想今日这一顿的菜,确实都很好,这清蒸长白山雪雁既然是店里的招牌菜,自然又别有一番风味了,若是不吃,倒也可惜了。他便强自抑制怒气,夹起一块吃进嘴里。

    然后,他很快就夹起了第二块,第三块

    直到一连吃下六块,他才把这筷子放了下来。

    耶律延禧的侍卫们都看得睁大眼睛,眼珠里净是掩不住的震惊之色。要知道,以前在上京的时候,耶律延禧吃的御膳,是摆满了一大桌子的,就算遇见很美味的菜,他最多也就是多吃一口,吃第三口就算是极其好的了。可这一次,他竟然连续吃下六块肉,六块!

    耶律延禧将筷子放下,吃完这美味一场的清蒸雪雁之后,他的心情没有变的更好一些,反而变的愈加恶劣了。他暗暗忖道:这样美味的东西,女真人竟然不进贡给孤吃,却千方百计偷运到汴京来赚这几个银子。看起来,在他们的眼里,这点生意比孤王是重要得多了,真真岂有此理!

    还有那个什么完颜阿骨打,居然四处散播说他是大辽第一英雄,我大辽的生死存亡,还要仰他鼻息,狼子野心,真是昭然若揭!他越想越怒,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却没有想到,那雪雁如果送到他的宫里,是决然不会有这般美味的。这菜好吃与否,并不是看材料,主要还是厨子。

    周淮在旁边见了,忙打个哈哈,道:殿下莫要生气,这小孩子还不懂事,说话不知轻重,您千万莫要放在心上。不如这样吧,殿下既然来了,便听一听我们东京的曲子。我们大宋的文人墨客是很多的,这一点倒不是下官自卖自夸,远是就不说了,就说这苏大学士,殿下想必也听说过,只是他老人家已经好久没有新作问世了。不过,其他人的词曲,也是十分巧妙的!

    这一点,耶律延禧即使想否定,也是无法否定的。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听曲的心思,但见周淮如此热心转圜,觉得自己既然还有事要请教于他,倒也不能太过不给他面子了,便点了点头,道:周主客安排便是!

    周淮便唤来小二,命他去找一个歌伎来。小甜水巷这地方,楚馆林立,自然是不缺唱曲的,但除去那些有门户可倚的,还有一些在各家酒楼门口停顿,专为等客人点了曲子,便上去抢生意的。这些人中也分红与不红。

    去把你楼外最红的姑娘给我叫来。我这位客人腰缠万贯,最不缺的便是银子,只要唱得好了,那赏赐银子自然少不了!周淮说道。

    小二忙不迭地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去了。这歌伎要想做生意,给介绍人一定的份钱是少不了的。而这份钱也不是一个固定数额,要看客人给的多少。客人给的越多,这份钱自然也是越多。这小二听说客人有钱而且豪爽,眼中立即冒出无数沉甸甸的敲丝,自然是满心的喜悦,忙不迭地去选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的歌伎来了。

    这金喜儿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虽然算不得绝色,但眉眼清秀,身段玲珑,也算是很有看头了。她一出声,便如黄莺出一阵青啭一般,端的是动听的很:客官们好,奴家金喜儿,祝各位客官问好!说着,金喜儿便敛衽屈膝,福了下去。

    那耶律延禧是个好色之徒,一见了金喜儿,顿时眼中放光,满心的怒气顿时便被抛到了爪哇国。

    请起,请起!耶律延禧忙不迭地说道。

    -------------------【第191章 奸计得售】-------------------

    小娘子如何称呼啊?面对着美女,耶律延禧色授魂与,神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奴家金喜儿,愿为几位客官效劳!金喜儿左手抱着琵琶,右手轻轻地理了理因方才行礼弄乱了一点的鬓。这虽然是个很小的动作,但却十足地体现出了她的女人味,耶律延禧见了,眼中的光芒更盛了,仿佛面对的是一个***裸的大美女一般。

    哦,好,好好!耶律延禧不住地点头:好名字他很想找出点唐诗宋词来表示一下这个名字的好,但可惜他腹中除了酒菜和曾经的酒菜便别无他物,自然是找不出什么好的说辞来。

    小娘子最擅长什么样的曲子啊?

    金喜儿笑道:客官喜欢什么样的曲子,便是什么样的曲子,奴家不说样样皆通,倒也会那么几曲子的!

    哦,小娘子真是多才多艺!耶律延禧直喜得抓手挠耳,忽然说道:小娘子可会唱那《十*八摸》吗?

    整个雅间立即静了下来。

    那金喜儿一张俏脸顿时变得苍白,随即,她的眼圈立即溢出了泪水。

    这也难怪,这时代的妓和娼是分开的。妓一般是卖艺兼卖身,要想得到她们的身体,你不止要有钱,而且要懂得温柔体贴,能讨好人,才有可能得到人家的青睐,遂有一亲芳泽的机会。而娼,则是单纯卖身的,一般都是妓馆里面那些最为低级的**工作者。

    而比起娼和妓,都要高一点的便是伎了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想的。伎,其实是以声、艺娱人的一种人,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卖艺的,这不过是一种普通的职业而已,只是这种职业处在社会的底层,比商人还要低贱一些。但就是如此,伎多半都有些看不起娼妓,不愿和他们列为同类。

    虽然这时代的处处都有靡靡之音,那妓馆里面自然不必说,很多人家的私宴上也多有这样的曲调,即使是艺伎,多半也会一些淫词浪曲,籍以娱人,但他们会的这些,多半都是比较高雅一些的,比如野渡无人舟自横这一类,不会带着摸亲这一类又白又俗的字眼。对金喜儿来说,作为一个艺伎,让她唱《十*八摸》这样的曲子,实在是对她的一个很大的侮辱。

    而周淮也是一脸的尴尬,他没有想到辽国的皇太孙,居然也会《十*八摸》这种调子。而在这样的场合,他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耶律延禧终于现众人的异样了。他看了一下金喜儿,又回头看了看周淮,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当下,他大手一挥,道:小娘子莫要惊惶,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而已。小娘子你最擅什么曲子,便弹奏什么曲子便是!

    其实,他对于大宋的曲子知道得也不多,有限知道的几个词牌,他觉得是挺无趣的,只有《十*八摸》这样轻松喜意的调子才是他的最爱,但看众人的表情,似乎目前不应该弹奏这样的调子,所以他也只好改口了。

    周淮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娘子,不若这样吧,你来一个新鲜一点,最好能让这这位官人喜欢的曲子吧!

    这位官人是个什么品位,刚才他一开口,金喜儿便知道了。她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那奴家便来一个新学来的曲子。是最近从几个女真女子那里学来的,弹得不好,官人可不要介意!

    耶律延禧一听,又是该死的女真,心下便有些不悦了,但他虽然性情暴躁,倒是很有几分怜香惜玉之心,也不愿在金喜儿这样的美女女子面前怒。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并没有言。

    周淮转头过去,见耶律延禧并无意见,便向金喜儿说道:也好,你便弹来听听,还是那句话,只要曲子好听,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金喜儿斜着一双水剪的眸子扫了一下那边的耶律延禧,见他并无反对的意思,便答应一声:是!便坐下来,开始弹奏。

    琵琶曲前奏刚刚弹起,金喜儿便开始唱道: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这曲子刚开始唱,耶律延禧脸色立即变了,变得十分的愤怒,而周淮的脸色也变了,涨得通红。

    《十香词》这居然是耶律延禧的祖母萧观音当年的杰作《十香词》。想当年,萧观音便是因了这词,才终于被赐死。这对于耶律延禧来说,自然是莫大的耻辱,自从他当政以来,整个大辽境内,可没有人敢吟唱这曲子。而就算是大宋,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也几乎没人敢吟唱这曲子,所以这曲子虽然巧妙,却并不十分为人所知。

    但这《十香词》的来历,周淮却是知道的,他毕竟是大宋的状元,诗词文章知道的比一般人自然要多一些,所以当他听得这词的时候,知道这犯了耶律延禧的大忌讳了,今日这事情恐难善了。

    耶律延禧之所以愤怒,还不只是因为他祖母萧观音的事情,他还想到了一个更加切身的问题:我在大辽境内明令禁止的词曲,如何能传到大宋来了?这曲子,我当初还是专门找人在大宋民间探查过,并没有现人弹唱的,如今那些女真蛮子居然敢把这曲子擅自传到这里来,这岂不是有意诋毁大辽皇室的威严吗?岂有此理,女真人平素里看起来都老老实实的,对朝廷的旨意素来顺从,想不到竟是如此包藏祸心,真真可恨!

    耶律延禧越想越怒,忽地一拳击在桌子之上,生砰的一声巨响。

    屋内的乐声顿时停住,金喜儿一张俏脸上尽是惶然和疑惑之色,而周淮平日里虽然牙尖嘴利,口舌便给,这时候也是目瞪口呆,都不知道如何开口相劝了。

    耶律延禧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周淮站起身来,道声:殿下!想要留人,但耶律延禧早已一阵风一般愤愤地走了。

    周淮沮丧不已,他今天的全部所言所行,都是预先定好了的,但他并不知道这后果,他没有想到耶律延禧最终会拂袖而去。对于他这样的主客员外郎来说,最得罪不起的便是友邦的使者了,更不要说耶律延禧本是大辽的皇储。得罪了他,以后接待他的时候,他随便找个茬,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反正朝廷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主客员外郎得罪友邦的。

    官人!金喜儿兀自坐在那里。她此时可真是显得楚楚可怜,身子在瑟瑟抖,脸色苍白吗,显然是惊惶已极。

    周淮此时心情虽然极其恶劣,但他作为读书人,终究还是怜香惜玉的。他这个怜香惜玉和耶律延禧那样单纯好色的怜香惜玉又有不同。他回头看了一眼金喜儿,顺手掏出一锭敲丝,也没有看是几两的,便塞到金喜儿的手上,道:你自去吧,记住了,以后这曲子不可再唱,否则你应该知道轻重的!

    金喜儿连忙说道:奴家再也不敢了!便转身惶然地向外走去。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双目中忽然闪过一丝俏皮的笑意。但这神色只是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她的脸上很快就重新变成了惶恐之色。门外,店小二正在等着她,等着分她的红。店小二只是关心自己的钱财收入,对于客人为何拂袖而去,倒是没有兴趣研究。

    屋内只剩下了周淮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的郁闷。忽然,他伸手倒了一杯酒,一仰头,一下子灌了进去。还真别说,这李记酒楼的酒,虽然只是自酿的水酒,并不具有特别的名气,但芳香可口,入口清洌,真算得上难得的佳酿。但这酒虽然好,却驱不走周淮心中的郁闷。他端起酒壶,正要再饮,忽然感觉酒壶被人按住了。

    他抬头一看,却见李唐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一个愣神之下,酒壶已经整个被李唐取去。李唐这厮倒也不客气,竟然就着一个酒壶,便对着那壶嘴喝了起来。

    咕咕几口下去,那酒壶便空了,李唐这才一脸遗憾地将酒壶放下,口中说道:真是好酒!又顺手抓起一双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好一阵子过后,他又出了一句:真是好菜!的感慨。

    周淮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傻看着李唐,直到李唐吃饱喝足,他才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样?

    什么怎么会这样?李唐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一切都是按照你教的说和做的,如今耶律延禧却拂袖而去,我算是把他给得罪了,我可是一个小小的主客员外郎,如何能吃罪得起!

    李唐淡淡地笑道:就是要让他拂袖而去,才算是你的成功,你如果气不走他,那便是你今日任务失败。如今,却算是成功了。不要说你并未开罪他,是女真人开罪了他,就算你真的开罪他了,却在皇上面前立了一个大功,你难道不愿?

    周淮恍然大悟,道:你们

    李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道:聪明人应该从如何闭嘴开始学起!你愿意当笨蛋,还是聪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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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太后之疾】-------------------

    又过了两天,赵煦终于召见了耶律延禧,答应了大辽居中调停的和议,并召见了西夏国的使者梁舯昶。原来,这梁舯昶便是那日在辽国的副使在陈州门外的客栈中密会的那个男子。这梁舯昶虽然是西夏国人氏,但久居汴京,早已习惯了汴京的风土人情,言行举止和宋人无异,平日里少有人能看得出他是西夏国人。这一次,西夏和大宋议和,由于是辽国在牵线搭桥的,西夏国在明白大宋的态度之前,并不方便派遣使者,便将这个多年前安插在汴京的细作拿出来当使者用了。

    于是,有了辽国皇太孙耶律延禧在场为证,大宋便和西夏国交换了国书,并承诺,以后但有红白喜事、重大的政策变动,相互之间应以相互通信,保持使节往来,避免造成误会。至于西夏重新向大宋称臣,而大宋对西夏施以少量的岁赐,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梁舯昶这次来和谈,其实心中还是有一块大石的。这块大石便是当年大宋在太皇太后高氏主政的时候,割让的葭、芦、米脂、浮图和安疆大片土地的归属问题。

    这些年,大宋和西夏的战端不断,虽然也有西夏为了转移国内矛盾,主动挑衅的原因在内,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赵煦亲政之后,并不承认这些土地的所有权在西夏一方。虽然出于礼制方面的考虑,赵煦无法直言反悔当年他祖母立下的白纸黑字,但实际行动,他却采取了不少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对他祖母当年的割让土地政策的不满。

    西夏这次求和,是很有诚意的,若是求和不成,再这么继续和大宋对耗下去,会越来越乱。但是,若是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土地再吐出来,以此作为求和的条件,这又是万万不可能的就算继续大战一百年,都不可能。因此,梁舯昶此次已经做好了艰难谈判的思想准备。但西夏太后这次给的懿旨,是要梁舯昶不论如何也要促成和议,否则的话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一方面西夏不肯做出太大的让步,而另一方面又要求和议必须成功。而以赵煦万事不肯吃亏的性子,这谈判几乎不大可能成功。这也是当初梁舯昶约见辽使,请他们从旁协助的原因。

    但事情的展却大大地出乎了梁舯昶的预料。和议终究达成了不说,赵煦居然对当初割让土地主权的问题,一个字也没有提及,根本没有为难他,这和议就算成了。

    梁舯昶简直就像在做梦一般。他知道,作为这些土地的实际占有者,归属权不提,对于他们西夏无疑是更为有利的。你一年两年不提,还可,十年八年,甚至几十年不提,不仅是西夏人,就连宋人也不会有多少人还记得那还是大宋的疆土了。

    这就好比燕云十六州,当初是中原的土地。但到了如今,不仅是辽国的契丹人就算是当地的百姓,也不认为自己是宋人,却认为自己是辽人。而即使是在一心谋算着恢复故土的大宋,也没有哪个癫狂之人会觉得那还是大宋的土地,只是被辽国强占了而已。

    和议达成,赵煦和梁舯昶自然是欣喜无比,就是这两天一直满脸阴翳,仿佛全天下都欠他很多钱的耶律延禧也展露出了笑容。当下,又是百官进贺等诸多的礼仪,不必赘述。

    李唐这些日子倒是闲得很。赵煦由于比较忙,也没有时间看病,检查身体,他就得了更多的闲暇。衙门里的事情由于有秦牧在一旁帮衬着,李唐几乎也处于把自己架空的状态,反倒是回到家里,事情还要多一些,但作为一个负责人的公务员,上班时间跑家里去,实在不是李唐的作风。

    这一日,他正在衙门里坐着,忽然看见外面一个衙役跑了进来禀报道:县尊,宫里来人了,请县尊出去一下!

    李唐颇为讶异。据他所知,辽、夏两国的使者要明白才回国,今天赵煦是要陪着他们两个应酬的,除非忽然病,是不可能找自己的。dash;出了什么意外?

    李唐心中狐疑,不敢怠慢,连忙向秦牧交代了两句,快步走出了衙门。

    这次来的倒不是李唐的老伙计童贯,居然是梁从政!李唐心下更加疑惑了,梁从政此人一向在太后身边服侍,极少为赵煦的事情奔波的。上次赵煦给李唐家中的几个女人封诰,让梁从政前来传旨,也不过是因为那旨意之中,既有赵煦的圣谕,由于太后和公主的懿旨。而这一次

    李县主!梁从政的脸色十分严肃:请随洒家走一趟吧!

    李唐点了点头,一边随着梁从政一起向前走去,一边问道:梁大官,这次为何是大官你亲自前来啊,传召下官,只消随便遣一个小黄门前来便是,又何劳大官您

    梁从政淡淡地说道:这一次,是崇庆宫传召!

    李唐一听,惊了一下:太后娘娘也病了?

    其实,上一次进宫,李唐就隐隐约约听说了太后有恙,只是赵煦和太后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他自然不可能来个毛遂自荐。皇宫中的**之事,一般人即使知道了,也要尽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李唐没有理由跑去暴露自己。

    梁从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李县主莫要多问了,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李唐听得此言,倒也不好继续多问,便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梁从政身边。不一会,两个人便来到了皇宫,由于梁从政是内侍押班,禁宫中可以畅通无阻,李唐和他一路没有遇见任何阻拦,甚至没有经历任何搜身,轻轻松松地就来到了崇庆宫。

    来到崇庆宫门口,梁从政回过头来,向李唐道:李县主且在外面稍候,待我进去通禀!

    李唐点点头。他知道,这里是后宫之地,不比前宫,他这样一个完整的男人是不可以随意进出的。

    梁从政便走了进去。

    这崇宁宫作为太后居住的宫殿,占地是颇大的,大殿十分宽敞,但里面说话回音甚重,李唐站在外边,还是能很清楚地听见里面梁从政的声音:启禀太后娘娘,开封县令李唐带到,正在殿外候旨!

    接着,一阵妇人咳嗽之声传来,仿佛还夹杂着一个女子小声的埋怨,似乎在埋怨那女子太过激动了。只是这声音颇小,李唐也听不十分清楚。但他已经能判断出,这咳嗽的妇人定是当今的向太后了。从这咳嗽之声来看,她的病确实不轻,而且不像是猝然得病的,应该是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过了一会子,向太后的咳嗽声渐渐止歇,然后便是一个声音说道:传他进来!

    接着就是梁从政的声音答应一声。

    李唐连忙转身过去,面朝门内,就听梁从政喝道:传开封县令李唐。

    李唐连忙低下头,弓着腰,迈步走了进去。前面就是一张围着幔子的大床,李唐低着头,也看清了那床前坐着一个女子。他虽然并未看清那女子的样貌,也已经大概猜出,这女子应该就是徐国长公主赵婧了。

    理由很简单,刘皇后已经被废,出居瑶华宫。而孟皇后因为身怀六甲,进宫之后宫殿已经被赵煦封住,任何里面的人不得随意出来,一面消息泄露。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前来服侍太后,而其他的妃嫔又不能轻易和外臣照面,所以此刻还能坐在太后的床前不动的,也只有公主了。如今宫里的公主,也就只有赵婧一个。

    臣开封县令李唐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李唐喝道。

    就听一个声音说道:爱卿不必多礼,来看看太后的病吧!

    果然是赵婧。这声音,李唐已经是颇为熟悉了,虽然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听到。只是,尽管赵婧已经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但李唐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颤音。李唐有些惊心,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一声,向那张大床走过去。

    床上的帷幔兀自盖得十分严实,李唐刚刚走近,赵婧便从那床上站起身来,闪到一边,而帷幔里面则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来。梁从政连忙取过一个枕头来,将那只手置于枕头之上。

    李唐便开始搭脉。

    最开始的时候,李唐还全神贯注,但他渐渐开始意识到了有一些不对了,向太后的脉象十分虚弱,细数而无力,但这绝不像是有病,倒像是

    李唐倒吸一口凉气,稳了一下心神,站起身来,轻轻地说道:不知可否请圣人的尊容一观!

    过了一会子,里面向太后的声音传来:可!

    便有两个小黄门过走过去慢慢掀开帷幔,李唐凑过去一看,心下顿时苦笑起来。向太后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包养得还算不错,面容也颇为清秀,但她眉头明显有郁结积累的迹象。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嘴唇紫,脸色苍白这是典型的中毒之兆!

    中毒?李唐想起这两个字,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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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进退维谷】-------------------

    李唐忽然想起了前一些日子那个小黄门的话来,原来太后已经病了很久了。/换句话说,这是慢性中毒,这当然不会是很难治的,但为什么却拖了这么久呢?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有人不想太后的病被治好,而这个人,只可能是一个人

    李唐顿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的手心,不由溢出了汗,额头也开始有湿润的感觉。

    一旁的赵婧双目一直在盯着李唐,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待见得李唐神色有异,不由也担心起来。向太后虽然并不是她和赵煦的生母,当年他们的生母朱太妃在的时候,甚至还被向太后多方压制,但向太后对他们这对兄妹,还是很不错的,若非如此,她以堂堂公主之尊,也很难获得如许人身自由。

    尤其是向太后病后,赵婧即便以前对她有所不满,也已经抛开了,她此刻对向太后的关心,纯是自内心。

    怎么样?赵婧对李唐并不陌生,两人之间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赵婧的语气间,还是不由自主地带着点毫无心机的亲密,好在旁边的所有人一心都扑在向太后身上,倒也没有感觉到其中不妥。

    李唐心中纷乱已极,他轻轻将手从向太后的经脉上抽出来,试探着问道:这个病,你们没有请太医来看看吗?

    赵婧努努嘴,道:最好的太医都在这里了,他们全部束手无策,要不然,也不会想到你了!

    李唐愕然地回过头去,却见边上居然还跪着还几个男子,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绿色官服,唯有一个和自己一样身着绯色官服。

    李唐心中苦笑,原来这么多人跪在这里,自己竟是浑然没有注意到,这些,都是太医了。那个穿绯色官服的应该是太医令那一级别的太医院的一把手或者二把手了。

    李唐道:他们,都没有看出问题所在吗?

    赵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道:一群废物,身为太医,却不能为君分忧,实在愧对身上的那身官服了。

    李唐只有苦笑,他知道不要说太医,就是医术稍微好一些的医士,都能看出这是中毒,问题只在于中的是哪一种毒而已。但是,在这皇宫之内,太后身边有很多人服侍,她所进的是哪种食物,她所接近的又是哪种花草等等,都是有办法查出来的,最终通过这些线索查出下毒之人和下毒的办法,都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但这么多的太医竟然对此事说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也和自己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个问题。只是,越是离事实近,他们就越不敢说出真相。他们知道,赵煦为了保守秘密,很可能会杀人灭口,但还是不能说。他们不说出来,死的还只会是他们自己。赵煦为了不启人疑窦,还不致罪及他们的家人,但若是他们说出去了,赵煦就很可能连他们的家人都不会放过了。

    这一笔账,这些人都算得很清楚。

    正思忖间,李唐现那绯色官服的男子无意间抬了一下头,这一下,李唐便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李唐顿时骇了一跳,这人胡子拉碴,面皮黄,额头上的皱纹深深地印了下去,就像是凿子凿出来的一般。

    他竟然是已经被禁锢在这皇宫中好几天了!李唐心下下了结论。原因很简单。大宋的官员不可能面圣的时候,胡子都不修一下,就此人现在的这形象,给御史看见了,足够参他一个君前失仪,而他根本无法辩驳的了。

    李唐一时间心乱如麻,这病,他是会治也不能治的。毕竟是皇宫乃是赵煦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和他明着对掐,实在是不智之举,但若说不会,又会沦落到这几个人一般的境地,也可怕得很。

    看着赵婧眼中殷切的神情,李唐只觉喉头苦,权衡了一阵子之后,李唐还是下了决心:殿下,此疾恐有些棘手,微臣要和几位太医商量一下才能作答。

    赵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其实,由于李唐的屡次相救,她现在面临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唐。虽然这治病的事情和她前面的两次遇险,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李唐会有办法解决此事的。但这一次,李唐却让她失望了。

    随即,赵婧的心中又生出一丝歉意。方才她曾经将这些太医说成废物,可李唐也一样束手无策,自然也是废物了。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忽听向太后的声音说道:算了,既然李爱卿也无法可医,就罢了。反正,老身活了这把年岁,现在追随先帝而去,也不算是夭寿了。况且,老身这一辈子什么样的荣华富贵都享受过了,不管是吃的,穿的,住的,用的,无一不是这世上最好的,老身走到哪里,人人毕恭毕敬,想起这份荣耀,也足够了。咱们身为女子的,能在这青史里面留下那么一笔,比起男人来,又要难很多了。老身能得如此荣幸,也是再无遗憾。

    她这番话,自然是说给赵婧听的,李唐听了也是暗暗点头,一个人能有心境,实在难得。赵婧连忙弯下身子,抓着向太后的手,道:您老人家休要胡言了,六哥是一国之君,不怕找不到能治您老人家病的奇能异士。

    是啊,母亲您但请安心养着便是,这病,依儿子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依朕看来,上天给您老人家加这一场病,别无他意,就只因您老人家为咱们儿女的事情操劳过甚了,上天这是借此来逼迫您老人家好好将息呢!一个声音远远地从外面传来,越传越近,等到那呢字传来的时候,那声音已经到了李唐的耳边。而就在他的眼前,赵煦一脸笑意地站住。

    向太后的脸被帷幔遮住,众人看不清她的脸色,但从她的语气来看,她对于赵煦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皇帝来了,你今日怎么有遐过来?

    赵煦笑道:这几日因为辽、夏两国使者来朝,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着。方才两国使者都已经回去了,总算是闲下来了,便立即来看看母亲,母亲感觉可好些?

    李唐看着赵煦无害的笑容,心下暗暗寒。看来一向以来,自己都有些小看赵煦了,此人脸皮极厚,出手极狠,居然能把笑里藏刀四个字演绎成这样的情状,实在是令人恐惧。

    向太后一听赵煦忙完了国事,立即便来看自己,也是欣慰的很。她笑道:你能有这份孝心,老身就安慰得很了。你自己身子也不好,自己也注意将息一些,那些国事能交给下臣们去办,就都交给他们去办。你父亲当年说过,做皇帝的,不是比能干,而是比用人。一个皇帝若是自己累,而群臣却闲,不论他如何操劳国事,也只是一个没有识人之明的昏君而已。你可不要成了那样的皇帝,知道吗?

    赵煦连忙虚心受教:母亲教训的是,儿子一定谨记在心!

    向太后见赵煦如此听得进劝,欣慰的很,又说道:你还是多去看看皇后吧,她不是进宫之后一直有恙在身吗,这可不行说起来,老身也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她了,都差点忘记这孩子长什么样了。原本以为她这次回来,老身总可以再见上她一面,想不到她也和我这样老太婆一般病倒了。可见,这几年她在外面是受了很多苦的,你啊,要好好补偿她一下。对了,今日有这么多的医士在这里,你便选一个医术最好的去给她看看。

    向太后当年和孟皇后相处是十分不错的,当年赵煦废孟皇后立刘皇后的时候,她便很有些不满,只是由于她并非赵煦的生母,这些事情也不好随意插手,便也没有说太多的反对之言。是以,如今孟皇后重新进宫,向太后又见不到她,心中颇有遗憾。

    向太后说一句,赵煦便应一个是,待得向太后说完,他便回头向李唐道:李爱卿,既然你也在,等下便随朕一起过去吧!

    李唐连忙躬身应道:是!

    赵煦便向向太后道:母亲保重,儿子这便过去看看皇后,待得什么时候她身子好一些,朕便让她来拜见母亲!

    帷幕里传来向太后一声叹息。随即,就听她的声音道: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姐妹们,尤其是九郎这孩子,能让他们来见见,就让他们来见我一面吧,老身膝下没有子女,你们都不是我亲生的,但在老身的心目中,你们都是我的亲生骨肉,难分彼此。平日里还好,这一病了,还真想得很呢!

    赵煦的眼皮跳了跳,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机。他知道向太后说了这半天,其实就只是想见一下老九赵佶而已。其他的人,都只是她的幌子而已。向太后其他方面都不错,性情淡泊,不喜欢插手政事,又不像一般的老人家那样絮叨,但她却有着很多老人家一样的毛病偏心。

    这个毛病对于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对于向太后来说,却是致命的至少赵煦觉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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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生死之间】-------------------

    赵煦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腿微舒,显得十分的无力。事实上,你若是一眼看见他,会觉得他浑身都没有什么力道,他太瘦了,整个人身上,根本看不出有肉的地方。几个月以前,他还不是这样的,二竖凶横,就是一他这样帝王之尊,终究也是无力抵挡。

    但他一双眼睛却依旧是炯炯有神,一双眸子里面寒芒毕露,就仿佛他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了一双眼珠子上一般。

    李唐还是第一次从赵煦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劲的压迫力。他这一刻的紧张倒不像是以往那样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事实上,他此刻感觉到的,已经不只是紧张这么简单了,而是恐惧。他知道自己和死神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近了。面对死亡,很难有人毫无恐惧,李唐不是盖世英雄,自然也难免有所恐惧。

    当然,由于预先有所布置,赵煦想要杀他灭口也并不容易,但若赵煦真动了此心,李唐最多也只能凭着自己的反制之策和他博个同归于尽。但这个选项,不到万不得已,李唐是绝不愿选择的。李唐现在活得很好,家有娇妻美妾,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温馨得很。儿在事业上,李唐也算是颇为成功了,年纪轻轻,身居一个不错的位置,在大宋这个并不需要太多的本事,单凭资历就可慢慢升迁的时代,以后至少能混个高干当当。

    生活这般美好,就算是皇帝的性命,李唐也没有理由以自己的性命去换。何况,赵煦这个皇帝,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年的性命了。

    你都知道了?

    赵煦的声音很平静,就像话家常一般。但是,在这偌大一个寂静无声的大殿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声音来,却有一种阴森的感觉,虽然如今还是白天。

    李唐一脸的茫然:陛下所指的是什么,微臣有些糊涂!

    赵煦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真的不知道?朕可不喜欢自己的臣子在朕面前装糊涂!

    李唐头皮麻,嘴上却兀自强撑:陛下所指何事,可否给个提示,微臣真的一点也不知!

    赵煦终于出了一声轻轻的笑声。只是不知道这是冷笑还是真心实意的笑。

    你真的不知?太后的病,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知?

    李唐心下一沉,赵煦将这句话径直问出口,也就相当于承认了这件事本就是他所做的。但李唐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听不懂是他面前唯一的活路,他只有继续耍赖:微臣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那是什么病,若是陛下于此加罪与臣,臣也无话可说,但私心里难免不服!

    赵煦哦了一声,细细地重复了一遍那才疏学浅四个字,好像要从这四个字里面挤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一般。

    既然你自承才疏学浅,一点小病尚且束手无策,你还有什么好不服的?赵煦试探着问道。

    李唐吭声说道:陛下,微臣乃是进士科出身,平日里所学的,都是经史,从来没有真正学过医科,那岐黄之术也只是通过一些医书自学而成的,可谓中途半端,上不得台面。陛下让微臣为陛下看病,微臣自觉身为臣子当仁不让,也只好勉为其难,但微臣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医术能过当朝的太医。如今,太后的病就连御医们尚且束手无策,微臣一个连医士都算不上的进士科臣子,如何能拿出什么好的办法呢?望陛下明察!

    赵煦捏着鼻子嗯了一声,心中暗暗对自己的判断生出一丝怀疑来: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难道真看不出老太婆的毒是我下的?这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以往他所治的病,虽说都是疑难杂症,却都还在病的范畴之内,至于毒,他未曾尝试过,似乎也不足为奇!况且,就如他所言,他的正学乃是经史,岐黄术只是他的兴趣爱好所在,就连一个像样的师傅都未曾拜过,就算他凭着艳艳之才,学成了一身不错的医术,也很有可能在某一方面有重大的缺陷。

    赵煦对于李唐,本来并无杀心。因为李唐虽然知道一些别人并不知道的宫闱隐秘,但这些秘密,不久就要公开的,过了这段时间之后,这些秘密就全无价值了。况且,赵煦如今也还要依仗李唐来保养身子,也不好动他。

    今天却出了一个意外。原因便是长公主命梁从政前去请李唐来。以往向太后自己也请过太医,但太医们的口径出奇的一致,每个人都说自己无能为力,向太后见众人都束手无策,便也死心了。她虽然知道李唐医术不俗,但也不怎么相信他能强得过天天浸泡在医书里面,从医多年的太医们。反而是赵煦孝心至诚,竟然将所有被传召的太医都拘禁起来,命他们不想出办法休想出宫,让向太后对这些太医们都心存愧疚,也不愿再召其他人进宫了。

    但今天长公主赵婧却忽然想起了李唐,也不顾向太后的反对,命梁从政立即去传召。别人的命令可以不听,就算是皇后的懿旨,梁从政都可以违抗,但长公主的钧旨,梁从政却是一丝违抗的心思都不敢起的。赵婧是谁啊,那是一句话就能决人生死的,她虽然至今从来没有直接或者间接致人死命,但梁从政却知道,赵煦绝对可以因她一言而杀很多人。

    李唐进宫的时候,赵煦正在紫宸殿送别辽夏两国的使者。梁舯昶和耶律延禧都对这次谈判的结果比较满意。

    梁舯昶所满意的是,这次谈判的过程比想象中要简单多,结果也好多了。虽然从今天开始,这繁华热闹的汴京城,他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这有些遗憾,但回到西夏之后,不免要升官财。比起所失去的,他所得到的要多得多,这当然值得高兴。

    耶律延禧对于宋、夏两国缔结和约的事情当然也高兴。毕竟这样一来,西边边陲的问题就能得到缓解了,他可以专心对付国内的叛逆和即将生的叛逆。

    而所谓即将生的叛逆,也是耶律延禧这次南行的主要收获,一直以来,他都把生女真那些野人当做温顺的小狗,想不到他们却是野狼妆扮而成的,若非这次足够幸运,还真现不了这个秘密。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次南行虽然没有获得他最初想要得到的南国美女,却也算得上收获颇丰了。毕竟,没有美女,只要他的江山社稷还在,他的皇位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寻找,但若是这百二金瓯都成*人家的物事,他性命都未必能保住,更不用谈什么美女了。

    赵煦也有他的满意,他的满意是源于梁舯昶和耶律延禧的满意。客人们对自己的招待满意,他这个东道主自然是满意的。而他更为满意的是,客人也对他的加餐满意。

    临别之际,三人居然都生出了一点依依惜别的情愫,便把个紫宸殿当做了唠嗑闲话的场所,居然话起了家常。

    但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来向赵煦禀报李唐进宫的消息。赵煦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随意和两位使者酬酢两句,将他们送走,便径直来到了崇庆宫

    如今的赵煦,心情也是极为矛盾。若是杀了李唐,自然一了百了,他的弑母之事就不会有泄漏的危险,但杀了他同样有很多不利之处。就比如,他自己的病

    赵煦也陷入了踌躇之中。

    李唐虽然一脸的平静,但心中也翻起了阵阵波涛,他已经感觉到,眼前的赵煦正处在杀机最强的时候,若是此时不能打消他的杀机,今日很可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公主殿下方才说李唐忽然开口说道。

    他知道这样沉闷下去,赵煦很可能会对自己下辣手。反正他自己也是死定了,只在一个迟早的问题,他应该不会愿意冒着风险留下自己的。李唐也知道赵煦对关心的便是赵婧,她的名讳很容易勾起赵煦的兴趣。

    李唐所走的,是一步险棋,走得不好的话,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反而勾起赵煦的怒火,让他坚定了杀心。但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唯有一试。

    果然,一听得公主殿下四个字,赵煦眼中的杀机顿时敛去:哦,公主说了什么?

    殿下言道,让臣和那些太医们共同商议一番,或可找到症结所在,想不到话音刚落,陛下就到了!

    赵煦眼中闪烁不定。提起赵婧,她才想起了一个问题:赵婧和范晓璐是最好的朋友之一。若是范晓璐的丈夫莫名其妙地没了,赵婧会有什么反应呢?

    有了这番顾忌之后,赵煦果然杀机顿消。李唐在旁边,一直密切注意着赵煦的一举一动,见到他的脸色缓和,李唐终于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条小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如何保住自由还有以后不被灭口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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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赵煦的对策】-------------------

    消除了杀心之后,李唐的脸色变轻松起来:李爱卿,朕最近时常感觉不适,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李唐正色道:陛下,此疾到了晚期,身子时常不适,是正常现象,有时候还会感觉十分疼痛,这都是正常现象,微臣也只能尽量减轻这种痛楚,实在难以将之彻底根除,还望陛下见谅!

    赵煦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李唐这番回复不甚满意,他这个动作又让李唐小小地紧张了一下,但李唐知道他并不会因为此事而重新生出杀心,因为这是他很早以前就有了心理准备的。

    爱卿,朕在想一个问题。若是平时朕在忙着的时候,忽然作起来,如何区处?爱卿在身边的时候还好,爱卿若不在身边的时候呢?

    李唐略微沉吟,他在想的倒不是如何回复赵煦的问话,而是赵煦为何倏忽间提及这个问题。本来,赵煦和他方才一直在谈太后的病,实在没有理由说到一半,忽然转到赵煦自己身上去了。

    但不论如何想,李唐都不知道赵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好中规中矩地答道:陛下,微臣可以开了药方,命人抓了药来备着,陛下感觉到这种不适便吃这种药,那种不适便吃那种药,只消对症吃药,倒也没什么问题。

    赵煦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爱卿所说的这方法虽然也简便,就怕那些内侍不懂医术,弄错了药,岂不是麻烦?朕这身子,如今是再也经不起错了。

    李唐心下暗暗苦笑,暗道这都是关系着那些内侍性命的事情,他们岂能出错?赵煦这般说话,纯粹就是没事找事了,不知道他到底所为何事。

    还请陛下示下!李唐说道。

    赵煦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唐,笑道:不若这样,爱卿搬到宫中来住,就近在朕身边侍候,你看如何?

    李唐额头顿时溢出冷汗来。/他原本以为赵煦消除了对自己的杀心是好事,可如今看起来,那反而是坏事了。

    进宫里当差,服侍皇帝?亏他想得出来!那不就是当内侍吗?作为一个男人,那玩意就是命根子,没了那玩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况且,李唐家中还有几房如花美眷,还有在水一方的伊人,这些女子如海一般的深情,都是要靠命根子去浇灌,才能开花结果的,如果命根子没了,这些女孩子今后如何生活下去?

    李唐想也不想,立即便做出了决定,再争取一下,如果赵煦这厮决意要夺取自己的命根子,干脆和他同归于尽算了,反正,三步之内,赵煦不是帝王,而是一个垂死的病人而已。而李唐却是一个学过一点三脚猫功夫的壮汉。

    陛下金口玉言,本来微臣应该遵从的,微臣也十分愿意服侍陛下。不过,微臣乃是一脉单传,我李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系在微臣一个人身上。而且,微臣家中还有妻妾若干,若是禁宫执役

    赵煦听着,脸上忽然绽出一个小小的漩涡。随即,这漩涡迅扩大,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涟漪。他的身子更是前俯后仰,随着一阵癫狂的哈哈声,忽上忽下,飘忽不定。而这笑声之中,又夹杂着一阵咳嗽之声,更显得赵煦笑得欢畅无比。

    李唐有些莫名其妙。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一个尝过当男人滋味的,除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去当阉人?就算有再多的钱财、权势,用着有什么味道?况且,李唐本身也并不那么缺钱,就算回到歙州老家当当土财主,随便开个医馆,日子总是可以过得逍遥快活的。

    赵煦终于止住了笑,拍着胸口说道:怪朕没有说清楚,朕并没有要阉了爱卿再放进宫的意思。朕只是让爱卿在宫内结一庐舍,夜间便在此居住,朕若有事的时候,便可立即传召过来。平日里,若非有特殊的事情,爱卿也可随在身边侍候。此事终了之后,朝廷对爱卿自有重用。爱卿但可放心,太子遗训,不杀士大夫,自然更加不可能将刀镬加于士大夫之躯体,更何况,自古也没有以士大夫为寺人的先例,朕虽非什么大明君,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等悖逆之事!

    李唐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明白,赵煦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决意把自己拘于眼皮子地下才肯放心。相对于性命来说,几个月的自由也算不得什么了。当然,李唐心中还是有不甘之处的。不说这几个月居住在宫里,必须要恭谨守礼,小心翼翼,生恐招惹出什么风流韵事,自取灭亡之路。就说外面还有几位妻妾在翘以待,尤其还有一个是孕妇,他都是难以接受的。

    但若是连性命都没了,妻妾的温柔自然也不可能再享受到了,未出世的孩儿也不可能看见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所以,李唐终究还是必须答应,而且要捏着鼻子装作欢天喜地的样子答应。

    事实上,李唐也是这样做的,只是他的笑容显得勉强了些,倒有些像哭,但赵煦却对李唐的忠君报国之心十分赞赏,说了一大通鼓励的话,才说道:爱卿入宫之事,你家人肯定还不知道,朕便准你半天的假期,且回去和你夫人叙别一番,将家中的事情也交代一番,今夜回宫里歇着便是!

    李唐连忙谢恩。这算是今天到现在为止,赵煦最人性化的一句话了。

    李唐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却听赵煦又说道:等等!

    李唐心下一跳,暗忖,这厮莫不是又变卦了,若是如此的话,可真有些麻烦了。

    却听赵煦说道:爱卿啊,前些日子,你曾受到刺杀,朕心中甚是不安。虽然朕已经责令有司迅破案,但此案至今尚未有任何进展,朕虽然恼怒,也是无可奈何啊。你如今若是一个人漫步于大街之上,万一再遇上那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未免危急。不若这样吧,朕派几个人护送你一下,这沿途之上,若有不轨之徒,也要教他们不能近身!

    他这话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若不是李唐知道事实的真相,单是听了这一句话,难免也要感动得稀里哗啦。当然,事实上,李唐的表现也是稀里哗啦,但只是干嚎,却没有真的眼泪流出来。

    赵煦笑着止住感激涕零的李唐,唤来了童贯,道:从今天晚上开始,李爱卿将在宫内居住,朕将在内诸司的屋舍里面匀出一个单间来给李爱卿居住。他现在要回去和他的家人话别,这一路上颇为凶险,你且在旁边护着。若是李爱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要回来见朕了,明白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已经是声色俱厉。

    童贯连忙应道:陛下放心,奴婢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得李大人周全。

    他这话既是向赵煦表忠心,又是向李唐表忠心,一举两得,自然说得慷慨激昂,显得大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赵煦大为满意,挥挥手命二人出去了。

    一路上,童贯讨好地向李唐道:李县尊,官家对你可是用心得很呢,就这样光天白日走在街上,他兀自担心你的安全,照这样下去,他日封爵拜相也未必不可期呢!

    李唐只好苦笑着随口应付一声:多承大官吉言了,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也要多感谢你了!

    童贯见讨好的目的达到,大喜,连声笑道:不敢,不敢!

    不一会,李府便到了,李唐回过头来向童贯道:童大官,我如今还只是正午,我和我夫人的谈话可能要长一些,你没有问题吧?

    童贯连忙笑道:县尊随便就是,洒家在外院随意呆着就是。

    李唐暗道童贯这厮性情虽然有些横,甚至有点跋扈,但若是把他驯服了,倒不失为一条好狗,不但温顺甚至还有些通情达理,真是不容易啊!不过,这样一来,他监视的效果就全然没有达到了。

    但转念一想,李唐倒也不为童贯担心。此人长袖善舞,赵煦问起的时候,他自然有办法应付过去,否则他就不是童贯了。

    一念及此,李唐便指着那边一处屋子说道:那边乃是我的书房,里面有一些书册,还有一张卧床,我等一下也会命人多送一些糕点进去。大官若要或者歇息时,都可自便,若是饿了,也可以随便吃点糕点充饥,你看可好?

    童贯连忙说道:李县尊如此安排,周到之极,多谢,多谢!说着,便自行向那书房那边行去。

    李唐直入内院,见到了家中的妻妾,言及此事,众人都是黯然。但她们也都是明事理之人,知道圣意难违,虽然心中不愿,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胡清儿幽怨地看着李唐,双目中都要滴出水来。她武功高强,性子也颇为刚强,这种表情,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出现呢。

    范晓璐见了,便笑了笑,道:我看时间还早,官人你便和清儿姐姐,小竹姐姐两位到里屋去叙话吧,我有些困了,便在这院子里打个盹!

    胡清儿和小竹同时脸上一红。这光天白日的,而且还是三个人,她们都难为情得很。但若是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便又是几个月以后了,想想下一次见面又要几个月之后,她们心中的羞意又稍稍褪去了一些。

    走吧,走吧!范晓璐轻轻把李唐一推,李唐便作势转过身去,当然,他的双手上一边各拉着一个美人儿。这个动作很重要,他还不至于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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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皇后的不适】-------------------

    宫里的生活是无聊的,在以后的几个月里,李唐几乎可以说是到了百无聊赖的地步。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着崇高的恶意祈祷赵煦的病能作那么一下,那他虽然没有白衣在身,却也可以履行一个作为一个白衣天使的职责。

    可是,赵煦虽然恶疾在身,但最初的两个月,作的时候还真是特别的少。

    好在极度无聊的时候,李唐倒也不至于太过孤独,他所居住的地方是内诸司的宿舍,这边原本住着不少的宫娥、内侍。虽然这些内侍们身上都带着点难闻的气味,但他们惯会讨好人,嘴巴一个赛着一个的甜,没事的时候,把听这些人的马屁当做消遣,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而这边,也成为了最近长公主赵婧经常光临的地方。李唐已经渐渐感觉到了她那种淡淡的情意,这让他很有些纠结。本来,赵婧和范宏德之间的感情就够让人纠结的了,李唐倒也并不十分愿意插入其间,尽管他知道,他们两个以后是绝不可能再复合的了。

    但是,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却总在催促着李唐做出违逆他本心的事情来。对于赵婧的种种暗示,虽然并没有明言接受,却也没有直接拒绝。原因就在于赵煦,如今的李唐对赵煦很有几分不满,他觉得,他心中甚至有些猥琐地觉得,若是得了他的妹子,当他当上便宜大舅子,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报复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李唐如今家中,并没有赵婧的位置,理智又告诉他,决不能和赵婧真的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否则后果不堪收拾。

    赵煦对于李唐和赵婧之间的关系,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因为赵婧每次来,都是以探讨太后以及赵煦的病情为名义的,赵煦对此,除了由衷的感动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面对赵婧的时候,李唐缚手缚脚,怕走得太近擦枪走火,闹出大事来,离得太远,便没有了报复赵煦的感觉,又有些不甘心。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是十分需要脑力来保持的,他为此耗费了不少的脑细胞。

    但赵婧在李唐最难以面对的榜单上,只排在了第二位,还有一个人,让李唐越觉得难以面对,那便是孟皇后。

    孟皇后如今身子渐渐重了,行动自然是越不灵便,而且,由于她所怀的是赵煦唯一的希望,赵煦自然是无比重视。而由于赵煦的重视紧张,服侍孟皇后的那些内侍、宫娥们自然是战战兢兢,生恐出现一丁点的纰漏。

    但事实上,作为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真要是一点纰漏也不出,也是不可能的,一旦出现了一点纰漏,众人就是一阵鸡飞狗跳,而李唐也就需要过去一趟了。当然,很多时候,这只是一场虚惊而已。但对于那些下人们来说,却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大惊骇。

    今天,这种事情又再次生了。早有内侍过来,叫上了李唐。

    李唐对于孟皇后腹中的孩子的关心,一点也不下于赵煦,毕竟只有他才知道,那孩子其实是他的。李唐连忙随着内侍出了门,却恰好在门口遇见了赵婧。

    赵婧看见皇后那边的内侍和李唐一起出来,心下便有些不满了。

    皇家的妯娌之间的关系和一般人家一样,也不甚和谐。事实上,几年前们孟皇后还在宫中之时,和赵婧的关系也还算过得去,但这次回来之后,孟皇后一直没有露面,甚至以生病的名义,连太后那边也没有去请安一次,这令赵婧很有些不满。赵婧觉得,就算你真的身子不适,也不至于谁的面也不肯见一下,难不成所有人要见你,都要去你那里拜会吗?她却哪里知道,孟皇后的所谓病,却是一种喜病。

    李唐见了赵婧,连忙停下脚步,道:殿下,孟圣人身子不适,使人前来宣召微臣,微臣这里失陪了!

    赵婧倒也不愿和李唐闹翻,便也站着回了一礼。李唐微微一笑,便和那内侍一起翩然而去。

    赵婧身后的一个那小宫娥看见李唐远去,顿时一脸的迷茫:公主,咱们现在到哪里去呢?

    赵婧咬着牙,道:回宫!

    小宫娥顿时便苦了脸,她还在好玩的年纪,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面可不是她的风格。主公,依奴婢看,咱们还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听说如今那边

    走什么走!赵煦柳眉顿时竖了起来:要走你自己去走,恕我不奉陪了!

    小宫娥知道赵婧的脾气并不好,喜欢无缘无故地火,最近尤其如是。但她火的时候固然是粗声粗气,如疾风暴雨,但却只是那么一小小会的事情,她的脾气一旦泄了出来,就会立即趋于柔和,而且原先的那点芥蒂也会随着恶劣的心情烟消云散。所以,服侍赵婧这个主子,虽然经常也会挨骂,但总体上相对于其他在宫里服侍的,这个小宫娥指挥觉得幸运。

    小宫娥连忙改了口:奴婢也就是这么一说,一切还是公主做主,公主要去哪里,奴婢自然也愿意随着去哪里!

    赵婧听得小宫娥这般一说,脸色便缓和了下来,道:那好,咱们便回宫!

    小宫娥虽然口中说道一切随着赵婧,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愿回去的,闻言又小声地说道:可是公主,咱们回去做什么呢?

    赵婧冷哂一声:洗浴,咱们回去洗玫瑰浴!

    小宫娥一脸的晕眩:可是公主您难道忘记了,来这边之前,您刚刚沐浴了,如今这身上还散着香气呢!

    赵婧却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道:香?香什么香?你没看见刚才有一条浑身带着尿骚气的东西从这边经过吗?我到现在鼻子里还受不了那种臊气,你倒是好脾性,能遭得起这难受!

    小宫娥这才明白公主殿下真正怒的对象倒是和李唐一起出门的那个小内侍,她不由笑了。她也知道公主不喜欢皇后,但今天公主对皇后的敌意,表现的还是太过明显了点,竟然连她身边服侍的人都恨上了。

    这种时候,小宫娥唯有选择站在公主这边:公主这么一说,奴婢也闻见这骚*味了呢,回去吧,快回去吧!

    两个人便各自带着不一样的愤愤表情走了。

    且说李唐来到孟皇后的居所。孟皇后如今只是居住在一处无名的偏殿,四周的方位森严,整个大殿周围看起来都有些阴森。

    李唐步入殿内,却见已经有好几名宫娥在那边候着了,这几个人见了李唐,如遇救星,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李医士,快去看看吧,圣人又不好了呢!

    李唐也不打话,紧张地直驱而入,来到孟皇后的床前。

    孟皇后此时正在床上躺着,看着李唐趋近,心情心底顿时缩紧。虽然她已经很多次面对李唐了,但这种紧张的情绪一直没有抹去。每次当李唐走近的时候,她的心都会跳得越快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当初李唐和她生关系的时候,是用了一种近乎强暴的手段。只是当时他正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而已。当时,孟皇后没有告李唐,纯是因为怕自己和家人也受到牵连。

    但事后,事情的走向却并不简单,大概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的关系吧,孟皇后想起李唐的次数越烈越多,她一天之中,念及李唐的次数甚至过了她好几年的丈夫赵煦。而且,想起李唐,她就不由自主地响起那一次的癫狂,不得不说,李唐比起赵煦这个病秧子来,确实要强悍很多,而且他还有着那种一箭中的的本事。

    想起这些,孟皇后总是脸晕耳热,毫不羞赧。但这种事情,永远只会是她一个人的心思,她不敢和身边任何一个人提及。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被人知的感觉,才越令她感觉刺激。每次见到李唐,看着李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她都觉得他好像是在传递某种不为人知的信息。这种当着众人的面偷情的感觉,令她又是紧张,又是沉迷。所以,近些日子,她身上不舒服的时候,就越来越多了。

    李唐轻轻地说道:请皇后脉!

    便有宫娥过来讲孟皇后的玉手拉出帐外。

    李唐将手凑过去,搭在那脉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这只玉手抖了抖。这一下颤抖,就好像拨在李唐的心弦之上一般,令李唐也产生了无比刺激的感觉。

    李唐连忙定了定心神,止住了自己的心猿意马,开始仔细探脉。这一探,得出的结论又是和前面大多数次数一样,孟皇后的脉搏颇为正常,并无异常之处。

    李唐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儿子或者是女儿离平安出世,又进了一步。

    当下,李唐抽回手,随意找了个说辞:圣人的身子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孕妇在妊娠其间,虽然不可剧烈运动,但也不能总让她坐着、躺着,也要想办法让她走上一走。这样,也可起到活络经脉,畅通气血的作用。否则,气血不通,则百病俱生。

    众人点头如捣蒜,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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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陷害】-------------------

    李唐又嘱咐了几句,那些宫娥们和内侍们一个个都如听纶音一般,每一句每一字都细细聆听,深恐错过了一个字。

    诸事完毕之后,李唐才出了大殿。临走之时,孟皇后又命小内侍送了出来。小内侍自然愿意,忙不迭地随着李唐走了出来。如今孟皇后所居的这处偏殿,正处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里面的人基本处于被禁锢状态,若非孟皇后或者赵煦亲自吩咐,是不能擅离一步的,否则会十分悲惨。

    而在这小小的空间之内,每一个人的精神都是高度集中,生恐犯了一个哪怕是很小的错,他们相互之间不敢多作交流,一心都放在孟皇后的身上。这倒不是由于他们有多么的忠心,主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性命完全是由孟皇后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所掌握,只要稍有纰漏,即便不是他们的罪过,他们也难以逃得性命。

    虽然是好几十个人服侍一个人,但重压之下,每个人都感觉似乎有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事情。大家的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这样一来,这几十个人个个都感觉到十分劳累,个个都希望能有机会出去走走,透透气。但这样的机会,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这小内侍以前在别处当差,每日里不知有多少机会偷闲、耍玩,甚至还偷偷赌钱。但到了这里之后,每日里他唯一的志向就只剩下出了这扇门,在外面走走。今天这一来一回,却有两次机会,自然又是意外之喜了。

    小内侍欢欢喜喜地把李唐送出了门,却不敢多言,因为赵煦曾经规定过,除了绝对必要的话,他们这些人是不准和任何人说话,更不允许主动说话的。

    两个人默默地向前走了一阵子。忽见前面迎面走来了一群人。

    李唐在这宫里算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了。他男人在禁宫里面是稀有品种,而自从那几个帮太后看病的太医不见了之后,平日里这宫里就只剩下李唐和赵煦两个人了。那些太医去了哪里,或者如今是死是活,李唐虽然心中颇有狐疑,却不敢多问,他自己的安全,如今尚且受着威胁呢。

    本来,物以稀为贵,李唐作为一个极为罕见的男人,在这禁宫里面地位却又是十分低下的。不论是遇见什么妃嫔、公主甚至是大宦官之类的,李唐都必须闪到一边让路。虽然心有不甘,这一次,李唐还没有看清来人,便闪到了一边。

    待得李唐在路边站定,这才看清那迎面而来的两个人竟然都是熟人。那领路的便是童贯。这厮还是保持着一脸的谄媚笑意,样子有点贱贱的。而那另外一个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赵佶。

    李唐和赵佶只见过一次面。那一次,赵佶其实是有意对李唐进行拉拢的,只是被李唐寻了借口跑掉了。当时赵煦也没有完全认识到李唐的重要性,加上沐云答应从旁协助拉拢,后来赵佶便没有再继续试图联络李唐。

    如今见到李唐,赵佶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他心中闪过一丝讶异,正要张口打招呼,却又立即闭上了嘴巴,装作不认识李唐一般,从容而过。自从简王赵似倒台之后,赵佶就觉得自己是皇位的不二人选了。但作为亲王,若是和外臣有太多的联络,那是绝对禁止的,甚至很可能会影响到他走向储位的脚步。在如今这般关键的时刻,赵佶自然不愿功亏一篑。

    不说李唐自回他的院子歇息,却说赵佶随着童贯来到了福宁宫。

    童大官,这好像有些不对吧,咱们这来的,好像是福宁宫,不是去看太后娘娘吗?应该去崇庆宫才是吧?赵佶心中生出些许疑云来,遂问道。他自小便是在这内宫之中长大的,对于内宫里面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自然不可能连这路途都不认识的。

    童贯笑道:官家吩咐过,见太后之前,先让奴婢请九大王先去他那里一晤。奴婢想着,应该是由于如今太后凤体不靖,官家担心殿下会引得娘娘太过激动了,才让殿下过去,打个招呼吧!官家这也是一片孝心,担心娘娘病情恶化呢!

    赵佶缓缓地点了点头。对于太后病情的担心,极少有人会过赵佶的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或许是俊雅的外表,或许是从容的谈吐,或许是渊博的才学,总之,向太后对赵佶十分偏爱。尽管向太后自身并不子嗣,但她对赵佶表现出的欣赏,过了他的任何一位兄弟。这一直以来,被赵佶看做是入主紫宸殿的一个很有利的条件。至少,如今他能在这储位之争中占据莫大的优势,向太后的功不可没的。

    向太后若去,对于赵佶来说,不啻一个晴天霹雳,他是万万难以接受的,尤其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今日一听得说向太后召见,赵佶立即便抛下手头的事情赶来了。他这一次,一定要探听清楚向太后的病情,虽然不希望向太后真的出什么事,但必要的预防,还是需要的。若是向太后已然病入膏肓,他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赵佶正在忐忑之间,已经随着童贯来到一处福宁宫的一处偏殿。两个人来到大殿,童贯指着一处小门,道:官家和长公主就在里面,官家吩咐过,殿下来了之后请自行进入,奴婢便不送了,殿下请自便吧!说着,便缓缓地退出了大殿。

    进宫之内这样的楼宇多不胜数,赵佶虽然对福宁宫极为熟悉了,但对这一处偏殿却十分陌生。他游目四顾一番,唯一的感觉就是静,这周围竟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外面,也没有一点人来人往的声音。

    赵佶略略觉得有些纳罕,却没有多想,他此时满心挂念的,便是太后的病情,对于这些细节的事情,哪里有时间在意。

    赵佶缓缓地从那扇小门走了进去。他先是感觉到了一股氤氲之气,正在前面的某处升腾。他本就是一个才子,对于那些勾起人诗情画意的东西,都是无比喜爱的。虽然还没有看清前面具体是怎么回事,他的精神还是为之一振,挂念太后的心思不由为之减轻了几分。

    再往前几步,他又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玫瑰芬芳,这玫瑰的香味,是十分常见的。但这一次,赵佶觉得是他闻见最舒服的一种。原因不在其他,而在于其浓淡程度恰好,不因过浓了分人心神,也不因过淡而被人遗忘。

    又往前走几步忽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笑语之声,赵佶的耳朵还算灵敏,很轻易就听出了这是赵婧的声音。由于方才童贯说起过,长公主赵婧也在,这就算是验证了他的说法。赵佶脚下连忙加,向前行去。

    越往前面,那氤氲之气就越浓厚,赵佶的心神便有些飘了起来。但就当他还飘在半空中没有下来的时候,忽听一声尖叫,接着又是第二声。

    须臾间,赵佶的心便从半空中坠落到了地上。他看见了一个池子,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洗浴池。里面的人,他其实一点也没有看见,但不幸的是,人家却看见了他,这尖叫之声便是明证。

    不好!赵佶是十分聪明的,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中计了!这三个字让他心头慌。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自己很恭谦,甚至还有意无意地讨好的童贯会忽然陷害自己。眼前的局面,是一个让他百口莫辩的恶劣局势。

    赵佶连忙转身往回跑,若是在其他人到来之前逃出这座偏殿,哪怕就是没有逃离福宁宫,他也完全可以抵赖。他知道赵婧的性格,赵婧绝不会参与进这样的事情里面,只要没有当场被抓获,赵婧是绝不会出来指证自己的。

    但刚刚折返到刚刚那扇小门边,赵佶便受到了最为致命的打击。一个声音在他前面响起:九哥?这不是九哥吗?你怎么从十妹的浴池里出来?

    赵佶的身子顿时凝注,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挂着淡淡笑意的赵煦。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背后的主使之人居然会是他。赵煦对于立嗣,是有绝对的决定权的,他不喜欢自己,不愿把祖宗的江山社稷交给自己,完全可以不立自己,又何必一边假装成对自己很看好,一边又设下这样可以称得上很糟糕的计策来陷害自己呢?

    原来是官家,倒也真巧,想不到官家竟然也来了!赵佶淡淡地说着,淡淡地笑着,又转向赵煦身边的童贯,道:童贯,你如何也在这里?

    童贯还是一脸的谄媚笑意:大王,方才奴婢引着您在路上走,不想走着走着,您忽然不见了,奴婢还担心您来着,便跑去奏报了官家,官家也很重视,立即派人寻觅。想不到您老人家却是跑到这里来和长公主殿下话家常来了!

    赵佶终于有了一点悲愤的样子:话家常?好一个家常!六哥,我这话家常的代价是什么,您就直说吧,幽禁?削爵?还是

    赵煦淡淡地说道:九哥言重了,你若是没做什么坏事,为兄又怎么会轻易对付你呢?除非此时有人亲来指证你有什么不轨之事!

    话音未落,里面一阵斥骂之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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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弄巧成拙】-------------------

    又是一天的早朝时间。,理\想|文[学?.

    由于大家都是小惜灵通之人,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昨天生的事情,大家几乎都是一夜没有合眼,要么是私下里聚在一起,要么是在自己的庭院之中静坐。大家所想的,所谈的,莫不和端王赵佶有关。

    本来嘛,自从简王下去之后,即使是那些原本并不看好端王的人,也都悄悄变换了脸色,开始对端王以及他这一系的官员亲热起来。眼见着官家的脸色在一天一天的变白,他的身子在一天一天的变虚弱,大部分人都觉得,端王登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除非他本人在这几个月时间内遭遇不测,朝局才有可能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端王还不满二十岁,身子康健,性情开朗,即使天下有成千上万的人以巫蛊之法诅咒他,也不可能让他如此年轻、生命力极强的身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倒下。

    可不测还是生了,据说是因为探视太后的时候,利用间歇调戏宫女。本来,这样的事情,不会有多少人相信的,毕竟端王年轻、多金、身份尊贵,身边必然不会缺乏美色环绕,没有必要利用这么敏感的时机偷香窃玉。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让群臣面面相觑,端王是当场被皇上亲自逮住,并且当场认罪了!

    虽然赵煦还没有到,但文德殿内到处都是窃窃私语之声。刚刚拜相的新左相许将是一个性情比较温和的人,并不会和章惇一样出来理会这些事情,大家也就乐得低声交流。而殿内的两位殿中侍御史更是半闭着眼睛,高高竖起双耳,极力在这纷杂的语声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们虽然是小官,但朝局的变动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切身相关的,他们岂能毫不在意!

    &真是奇怪得很,九大王虽然是一个著名的风流种子,可他怎么会选在如此奇怪的时间,如此不合时宜的地点犯糊涂呢?到了他自己的府上,他不是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吗?一位大臣摇摇头,苦笑一声。/他先前曾经明确地向赵佶表示过效忠之议,也就是说把自己的前途命运都押在了赵佶的身上,可如今出了这件事,又让皇位之争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对他来说,不啻一个重大的打击。

    他旁边的一位大臣却笑了:&年轻人血气方刚,见到漂亮的女子,哪里还能管得了什么地方,什么时机?况且,他或许觉得在宫内行这等事情才越刺激,越快活呢!他和前面的那位大臣相反,从来就没看好赵佶,这次赵佶因小事落马,倒也恰合了他的心意。

    新晋的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忠彦继承了他的家风,没有参与那些夺嫡的明争暗斗。谁登位,谁落马,对于他来说,关系并不大。反正他父子二人多年在朝廷里积累下来的人脉已经足够保障他一世无忧了。

    但这一次,韩忠彦也不免对此事生出了一点好奇之心。他凑上前半步,向前面的许将道:&诶,我说许公,你觉得此事何如?

    由于宰相所戴长翅冠的帽羽,是极长的,所以韩忠彦并不能凑到许将的耳边,他说话的时候,离着许将还有那么一点距离。这样一来,他的声音也就并没有显得特别小,他和许将身边的那些文武大臣都听见了他的话。

    大家立时都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听听许将这位新相公是如何表态的。虽然在大宋,宰相很难直接决定皇位的归属,但宰相的态度却能影响皇帝的决定,进而影响到皇位的最终归属。朝中任何一个人的话语权,都无法和宰相相提并论。

    许将悠悠然转过身来,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双目之中透着严肃,声音却比韩忠彦还要高上几许,都像是在殿内的所有同僚说话了:&韩公,这等事情,没有当事人当面,咱们还是不好置喙的。咱们不能因一点传闻便捕风捉影,对不对?况且,等一下皇上过来了,自然会言及此时,到时事情的真相自有公断,岂不又好过咱们在这里胡乱揣测?

    韩忠彦脸上便有些赧颜。他素来最为尊崇的便是许将,方才只这一句话,让他又看见了自己和许将之间的一个差距,那就是在沉稳慎重方面大有不如。

    &难怪皇上将这相之位交给他,惟其老成,所以能谋国,皇上倒真是慧眼!若是一般人被这样在公众场合不留情面地训斥,即使慑于对方的身份不敢多言,在心中腹诽,甚至詈骂却是免不了的,但韩忠彦却能暗自反省,倒也难得。

    群臣听得许将这么说,到底有些失望,但却也不好再继续深入讨论这个问题了。殿内遂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赵煦终于到了,带着一脸的怒气。

    赵煦的怒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

    昨天的事情,的确是他布下的一个局,就是利用赵婧的浴池来诱引赵佶上当。

    本来,若是诱引其他人,随便找一个妃嫔就行,但赵佶身份不寻常一些,他自幼就是在禁宫长大的,对于禁宫熟悉得很。一般后宫妃嫔的宫殿,他是绝不会去的。即使被引到了地方,他也不会进入浴池。唯有福宁宫是例外。

    福宁宫当年就是赵煦所居,只不过让给了赵婧而已。到了福宁宫,赵佶自然会放松警惕,就算知道赵婧在沐浴,他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针对他自己的陷阱。他觉得,赵煦对赵婧十分宠爱,不可能会以她的清白作为武器来对付自己。

    事实上,赵佶的判断是对的,赵煦确实没有想到以赵婧为诱饵来对付赵佶。赵婧是一个十分不讲规矩的主子,大概是由于在宫外居住的时间过长,他并不怎么在意主仆之间的距离。她的浴池是宫内个宫娥们也可以随便用的浴池。只要赵婧自己没有在用,服侍她的宫娥们就可以随时使用。这虽然不合规矩,但谁让她的长公主,是赵煦最为宠幸的人呢,她的所作所为即使再离谱一些,赵煦也会支持。

    对于宫娥们来说,享用长公主的浴池,绝对是一件很难得的机会,谁不愿意!

    因此,只要是闲暇无事之时,她们就会沐浴一番,一则涤瑕荡秽,二则放松心怀、调整身心。就连一些其他宫里的一些和赵婧关系密切的女官们也经常会忙里偷闲,跑到这里来沐浴。

    这样一来,赵婧的浴池里一天到晚都少有无人的时候。利用这个浴池来诱人上钩,实在是一个很妙的主意。

    为了不败坏赵婧的清白,赵煦还曾吩咐过,一定要探听的赵婧已然沐浴过了,才将赵佶宣进宫来。只要赵佶进了浴池,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将他当场逮住,那罪责便是难以逃脱的了。

    可令赵煦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赵婧沐浴一次出去转一圈回来之后,又会沐浴第二次!然后,赵煦最不想看见的场面,就这样恰恰生了!虽然赵煦通过手段,让赵婧身子被窥探的消息被扼杀在摇篮中。外面的大臣所听到的消息只是赵佶在宫内意图对宫娥不轨,却不知道赵婧也是受害者之一。可事实就是事实,即使没人得知,那也是事实。

    赵煦此时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他一心所想的,便是赵婧赤身**的样子被赵佶驻足下来细细欣赏的场景,越想他心中的恚懑就越是翻滚,越想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到了此时,不论他走到哪里,他身子的五丈之内,都像是燃着一盆火一般。虽然如今已经是深秋时分,但这样的滋味,他身边的人都是难以忍受。

    赵煦所不知道的是,其实赵佶昨日真的是什么也没有看见。那浴池里热气氤氲,把人影都给遮住了。而赵佶刚刚看清这是一个浴池,便立即开始往回跑,他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更何谈赵婧的身子。

    但这样的事情,赵佶没有辩驳,他就是说没看见也无济于事,别人不会相信。况且,看没看见其实本身并无什么关系,主要是谁想让你看了,谁想让你没看。赵佶很识时务,赵煦如何问,他便如何应,直把自己说得人面兽心,猪狗不如。他知道,赵煦既然不惜动用赵婧来对付自己,那也说明他绝不愿意让自己登上皇位,既是皇位无望,再死扛也没有用,倒不是来个痛快承认,好争取尽量减轻一点罪咎。

    可是赵佶的如意算盘却落空了,他承认得太过痛快,倒让陷入恼怒之中,失去了正常判断力的赵煦以为他真的进宫之时就有了不轨之心,自己的一番布局,倒是恰好合了他的心意。甚至,很有可能,赵佶在很久以前,就对同父异母妹妹赵婧有了觊觎之心!

    赵煦心中懊恼不已,为什么自己老早就没现赵佶竟然是这样一个浪荡无行的混账东西呢?为什么,为什么第一个看见十妹身子的男人是他,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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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表错态】-------------------

    坐到了御座之上,赵煦的脸色略略变好了一点,但那怒色终究是难以消除……

    &今日早朝,其他的事情,朕打算全部放在一边,倒是有两件事情,朕要于诸位爱卿细细商讨一番。这是一件喜事和一件怒事,这一喜一怒让朕这两天心情十分跌宕,感触良多。今日将之公布出来,让大家一起来共同体验一下这般感觉,也算是诸位爱卿和朕之间的一种同甘共苦,共同担当了!

    众人都知道赵煦所怒的是什么事情,却不知道还有一件喜事,都是讶异得很。

    &至于这件怒事,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了,不知诸位以为,此事应当如何屈处啊?赵煦继续说道。

    其实,如今这个朝班之上,并不缺少能臣,但大宋百年以来,诤臣出了不少,到了赵煦这一朝,随着不少&元佑党人被流放,诤臣一个个都被踢出了朝廷,而朝中的冷场现象,就一逐渐增多起来。只要是话题稍微敏感一些,大多数人便会等着东班那几个排在最前面的人言,然后再顺着他们的意思说话。只是,东班前面的这几个人都是位高权重之辈,一个个说话岂能不万分小心?

    就那眼前的这件事来说吧,端王赵佶乃是皇储的第一人选,如今出了这等事情,大家是继续力挺他,让赵煦原谅他一时行差踏错还是坚决摒弃他,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呢。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绝对是极为难以选择的。所以,文德殿内又像以往很多次一样,静了下来。

    赵煦对于群臣的沉默并不感觉奇怪。他已经很多次面临这样的场面了,对这种场面可说司空见惯。他略略顿了一下,又继续提醒似的说道:&或许是卿等没有听清朕的话,那朕就再细说一遍。/端王佶趁着面见太后的间隙,溜到隐蔽处调戏宫女,被朕和内侍押班童贯一起现了,端王佶自己也已经承认一切罪行。不过,端王佶毕竟是朕的手足兄弟,朕也不忍轻易加罪于他,所以就让诸位爱卿提朕分忧解难一番,朕今日就丢下一句话,朕这次给诸位爱卿全权,朕绝不亲自决定此事,诸位爱卿如何决定,朕便如何决定。

    群臣暗暗称奇,赵煦对于他的同胞兄弟赵似尚且能狠得下心来处置,怎么遇上这个异母兄弟赵佶反而婆婆妈妈的呢。若是说赵煦对赵佶的亲近更胜于赵似,这可能性实在太小,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那么,是什么让赵煦态度如此暧昧呢,原因似乎只可能有一个:赵煦实在看好赵佶,甚至愿意将皇位传给他。这样一来,赵煦的态度也算是有一个很好的理解了。顺着这个思路,一些端王派的大臣心头又开始热起来,而那些倒端王的大臣,又开始惶恐起来,就是那些中间派,也是紧张不已,双目都是左顾右盼,希望能从别人的眼中探听出一点什么讯息来。这时候大家心中若是稍微比别人多一点讯息,很可能就意味着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就在此时,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站出来了:&臣吏部尚书黄履启奏陛下

    这黄履乃是一位老臣,在朝中也算是元老了,只比安焘小了几岁。一直以来,他都是章惇的死党,也是章惇打击&元佑党人的得力助手之一。只是,自从章惇罢相之后,他便沉寂了不少,不但在朝会上已经很少言了,就是到了私底下也是独来独往,绝少和他人有什么往来,低调得不像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大家本来以为章惇下台,黄履自然也是要随着倒台的,可没想到这一次许将拜相之后,赵煦却把他留下来的吏部尚书之位交给了黄履。若是众人有眼镜可戴的话,真不知道要打碎多少了。众人都不知道,其实章惇虽然下台了,但赵煦却并没有完全遗忘他,黄履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差了章惇一截,但他却是章惇的忠实追随者,赵煦对他高看一眼,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赵煦这一次对黄履的高看,有些过分了,就连黄履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竟然还能登上吏部天官这样的高位,而且还特意给他加了一个资政殿大学士。

    要知道,这资政殿大学士论起正式的排班次序来,只排在观文殿大学士之后,位列诸大学士的第二位,比起包黑子那个龙图阁大学士来,还要高上几个位次。换句话说,如果包拯起死回生,和黄履一起上朝的话,还要排在黄履之后几个位置。这对于黄履来说,如何不是一种巨大的荣幸?

    因了这种荣幸,黄履遂觉天子待他真可谓仁至义尽,皇恩浩荡,越起了为赵煦效死之心。他年纪已经很大,自觉时日无多,自然要多做一点让天子舒心的事情来。老人家眼神不好,但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那领悟力却是一等一的强,听得赵煦这般一说,不正是替赵佶开脱的意思吗?他连忙就出来言了:&臣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行无亏,小错就有宽宥之余地。今陛下以仁孝宽厚治人,而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端王乃是陛下御弟,虽然偶有小的失节之处,但一想恭谨有礼,谦逊好学,倒也可嘉。臣为陛下计,不若反将那宫女赐予端王,也算是成就了一桩美事。这样不但能彰显圣天子的宽广胸襟,也可效当年唐太宗之于长孙无忌,督导赵王正心洗念,完善修养。

    唐太宗的时候,长孙无忌贪赃,唐太宗闻讯之后将他召入宫中,非但不打不骂不予追究,反而厚赐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羞愧无地,从此以后清廉自守,再也不肯行那贪赃之事。黄履举了这样一个例子,就是为了给赵煦一个台阶下:你放过赵佶是好的,有唐太宗李世民的风范。

    只可惜黄履虽然虽然精明老练,这一次却是没有看出赵煦的真实想法,他想要帮忙,却帮了倒忙。赵煦的脸色深沉了一些,但群臣离得远,倒也没看出来。

    其实,黄履的逻辑还是很有问题的。他一边说赵煦是以&仁孝治国的,一边却将赵佶在探视太后其间调戏宫女这样的事情说成完全可以不拘的&小节,这实在是有前后矛盾的嫌疑。况且,这些年以来,虽然如黄履所说,风调雨顺,但这和赵煦的&宽广胸怀是没有关系的。殿内的群臣就算是和赵煦最为亲近的,也难以把赵煦和&宽厚这样的形容词画上等号。

    有了这些逻辑方面的硬伤,黄履的这番拍马之言不再像是拍马,倒更像是讽刺了。

    况且,黄履当初和章惇是同穿一条裤子的,而章惇素来就是最为不喜欢赵佶,不止一次明确反对立赵佶为嗣,黄履当时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大家都知道章惇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如今,他却站起来为赵佶说话,大家心下都不由自主地将&背叛这个词加于黄履身上了。

    但黄履是不是背叛,大家不关心;黄履的逻辑是不是很通顺,大家也不关心,只要有人先出来表态了,大家就免不得一拥而上。一时间,许多的大臣都跳出来大谈赵佶的好处,并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等一系列强悍的逻辑来和赵煦大讲道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赵煦的脸色越来越差了,眼神也越来越锐利了。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相出马了:&臣许将启奏陛下!端王之为人,性情轻浮,对于琴棋书画之喜爱犹如当年李后主,臣曾经细察端王多时,端王的所有行径,和当年的李后主简直无一处不相似,无一处不相通,以至于坊间有人言道,那端王便是活脱脱一个李后主转世。此等人,就算无昨日之事,也不可轻易将神器付之,不然的话,我大宋百年基业,实有毁于一旦的危险。

    再者,仁孝乃是我国朝立朝之本,白璧可有微瑕,人亦可有差池,但品格却不能稍逊。端王若是其他时间调戏宫女也就罢了,偏偏是在太后凤体有恙,一心悬望着他来探望的当空。他身为人子,此时非但没有以身替之的惶惶之心,尚且有心思调戏女子,又何谈什么仁孝?

    因此,臣以为,端王决不可轻易原宥,反要严加责咎,以为后世惩戒!

    他这一番话冠冕皇,在加上他又是宰相,立时也引来了不少的赞同之声。只是这声音比起方才黄履来,就要轻了很多。

    赵煦忽然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此时就交予中书省商议一番,拟旨过来交朕御览便是。朕如今要说的是第二个消息,却是一件喜事。皇后如今有孕在身,已经八个月有余了,想来,在两个月之内就将生产!

    群臣为之愕然。大家此时都已经顾不得去想为什么才进宫两个多月的皇后会有八个多月的身子,他们终于明白了赵煦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布局。不少聪明一点的大臣立即意识到,赵煦这么说,岂不正是在暗示大家,昨天的事情本就是我布的局,我就是要为我儿子铺路吗?若是如此,方才绝大多数人,岂不都表错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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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童贯之死】-------------------

    应该说,赵煦宣布孟皇后怀孕的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若非赵佶出事,群臣注意力都不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之上,赵煦也很难这么轻松就摆脱言官们的纠缠。

    若是在以往,言官们会出来质问&陛下你如何能微服外出?&陛下如何能私自在宫外临幸女子?这一类的问题。又要搬出一大堆的道理来帮助赵煦认识并改正错误。赵煦自来专横,可面对那些言官们,还是有些头疼的。这些人并不十分好随便斥责,便不要说贬谪了。虽然赵煦也曾经对言官们下手,但他还是明白能不下手最好不要下手的道理。

    如今,赵佶的的&犯事恰好给了皇后怀孕消息布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契机。赵煦抓住了这个契机,也就避开了言官们可能的狂轰滥炸,应该说,他也是懂得相机行事的。

    至于赵佶,随着赵煦的消息公布,他的命运就注定了。他这还能一世无忧地度过这一辈子,但注定要生活在忧郁和痛苦之中了。当然,若是若干年,新帝仁慈,说不定还会赐给他一个什么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之类的的虚衔,但那也改变不了赵佶悲剧的一生了。

    赵佶的命运无人关心,大家所关心的,是孟皇后腹中的孩子。虽说如今最可能嗣位的简王和端王都倒下了,可这孩子也未必能皇上皇位。宫廷之内,小孩子夭折的概率是很高的,赵煦之所以能登位,就是因为他五个哥哥中有四个都夭折了,而另外一个是个高度近视眼,这才轮到了他这个老六。而赵煦的第一个儿子生下来身上就有缺陷,前些日子,就在刘皇后被废不久,也终于结束了他短暂的生命。

    再者,就算这小孩子能平安长大,也完全有可能是一个女的吧。若是如此,以赵煦如今的身子骨,再去创造一个皇子出来,不论是从身体上还是时间上,都不可能了。

    换句话说,以上所言的这些可能性一旦成为现实,剩下的个皇弟燕王赵俣也就成为了必然的人选。

    对于很多的大臣来说,这一次的站队比前面一次还要困难。当时是端王赵佶和简王赵似在拼,大家在心目中,还能估算一下哪一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这一次,是燕王赵俣和一个可能的侄子在拼。也可以说是燕王在和命运拼,这机会应该是一半对一半的朝中的大臣都是国之栋梁,位高权重,谁也不应该为了一半的机会冒上被扫出朝廷的危险。所以,这一次大家都很默契地选择哪边都不靠,哪边都不站,站等命运的安排了。

    而有些人则根本没有这样的烦恼。他们根本无需为下一任皇帝的人选担心。就比如童贯。

    童贯是宦官,若是孟皇后真的生了一个小皇子,他自然有从龙之功,受到重用是少不了的。但即使是燕王继位,他是宫里的老人,也少不得要用一下。童贯对于自己于别人打交道的本事很自信,他相信,燕王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一定能展现出他最好的一面,让燕王从此刮目相看。

    因此,虽然童贯更希望小皇子能登位,他也绝不介意燕王登位。他处在一个两头讨好的端口。毕竟,燕王和前面的简王、端王不一样。他们一开始就是热门人选,向他们示好的人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自然不会在意他童贯。但燕王却是一个冷门人选,至今肯定还没有一个人向他效忠,童贯自然是最有机会率先示好的。服侍皇帝,本就是他们宦官的职责嘛。

    明天,轮到童贯休沐,他已经很有一日子没有休沐了,难得出宫去住,童贯心情变好。这些日子,宫里的气氛是十分紧张的,出了太多的事情。赵佶的事情对于赵婧、赵煦的影响就不提了,对于向太后的影响更大。向太后本来就在病中,沉疴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眼巴巴的就渴望着见上端王一面。可没有想到,她听见的却是这么一个消息。

    刚刚闻得这个消息,她当场便吐了血,很快气若游丝,据童贯估计,太后也就在这几天了。也就是说,明天将是他这一段相当长时间内唯一的一次休沐了,一旦太后驾崩,很多仪式都要进行,赵煦身边是却不得他这个得力之人的。

    一个人受到重用,总体上来说,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变成坏事,童贯有点得瑟地想道。

    就在此时,斜刺里忽然飘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来。

    童贯眼神一凝。这好些日子,黑衣人都没有上门来,他竟然都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自从有了李唐的指示以后,童贯面对这个黑衣人的时候,从容了一些,一向以来应付还算自如,没有出过任何的岔子。但今天,他却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您来了!童贯不知道如何称呼黑衣人,不知道他的年纪,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都不知道他的长相,便使用了笼统的&您字。

    黑衣人兀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淌动着凶煞之光。

    童贯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以往,这黑衣人眼神也算是凶悍的,但却绝没有这次这么凶狠。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可以将人蒸熟的力量,童贯只是和他的眼神一相触,顿时便全身热,头皮麻。这种感觉真是奇怪,一般的人害怕的时候,总是会感觉身上寒冷,而只是看了黑衣人一眼,他全身都开始冒汗。

    好半晌,黑衣人才冷冷地说道:&来了,再不来,被你卖掉了还不知道哩!

    童贯一听这声音,顿时明白过来,这次换了人了。这个黑衣人比以往见到的那一位年纪应该大一些,声音也更加沧桑,也更加雄浑一些,眼神却是更加犀利,更加扣人心弦一些。童贯听在耳中,就感觉压力比起从前,大了很多,一种前所未有的心虚之感涌上心头。

    &您老人家说哪里话,在您老人家面前,小人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而已,如何敢卖,又如何能卖了您老人家!童贯感觉到今日这黑衣人比起前两次来的那位,武功还要强上不少。前几次那一位,他尚且不能力敌,这回这一位,他自然更不是对手了。至于黑衣人直呼皇帝的名讳,他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了。

    &哼,休要絮叨,你可以在别人面前蒙混,但在我面前,你却是休想蒙混。我来问你,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赵煦的那个皇后有了身孕?

    童贯略略一愕,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小人也是今日得知的,小人还为此事大大地惊讶了一番呢。不知道,绝对不知道!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黑衣人丝毫不为童贯近乎坚决的态度打动:&你是赵煦身边第一得宠的宦官,若是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他要出宫,要将人接进宫去,哪一样不需要你安排、帮助。你敢说你不知道?

    童贯顿时一脸的委屈:&您有所不知,官家的身边服侍的人是很多的,小人虽然是他身边品级最高的,但小人管的事情也多,比如采购、御膳还有皇城司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人平日难得闲暇,哪有时间陪着官家微服出巡?这等事情,官家多半会带上那些品级不高,却是极为知心的小宦官。小人却是没有这等荣幸随行的!

    &一派胡言!黑衣人忽然抢上一步,一把抓住童贯的衣襟,沉声喝道:&你这等鬼话,只合骗骗那些三岁孩童,在我面前这般胡言乱语,你想是没有预料到后果吧!

    童贯正要继续否认,却觉喉头一紧,原来那人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童贯大吃一惊,连忙挣扎,但那黑衣人的一双手,却像是一对铁箍一般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脖子,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而他那几百斤力气的拳头击在黑衣人的身上,他竟是纹丝不动,似乎只是小儿在帮他捶打身子一般。

    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瞬间在童贯的心中弥漫,他感觉胸口都要裂开了。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承认知道,并且愿意配合我如实回答下面的问题,我就饶你一死,不然的话,我便送你一程!

    童贯哪敢犹豫,立即眨眼睛。

    忽然,童贯顿感脖子一松,连忙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来。直到此刻,他才算是真正意识到,能够正常地呼吸,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情。

    &我来问你,出了你和赵煦,还有谁知道此事?

    童贯犹豫一下,正要摇头,但一触及黑衣人冰冷的眼神,浑身打个激灵,忙说道:&还有李唐!到了这时候,他也顾不上李唐了毕竟李唐再可怕,也不能直接出来威胁他的性命,他现在若不说实话,就恐一刻也不能多活。

    &李唐?你说的是开封县令李唐?黑衣人的眼神闪过凛冽的杀机,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十分意外。

    &正啊童贯一个&是字还没有出口,顿时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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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亲自上门】-------------------

    若是在平日,童贯莫名其妙地死去,会造成很大的震动,他的身份毕竟不一般,既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又身兼数职,不要说死去,就是平日的一言一行都很难不引起特别的关注……

    可是,这件事情生的第二天,太后薨。而且,太后之薨,还不是仅仅是病入膏肓这么简单,而是因为太医们用药急救的时候,用药过量,而他们煎药的时候,那分量又没有把握好。

    赵煦震怒,问咎几位太医,将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但不及论罪,这几个人便因羞愧加上惊怖,纷纷在宫内的自杀。

    赵煦为此还狠狠地自责了一番,他对身边的人言道:&我大宋以宽仁立国,未尝杀戮一个士大夫。这些太医虽然都是医科出身,却也是经过正式的科举,多年的寒窗才经正式甄选而得职,如今竟然因为此等事情而亡故,朕心实在不安,兹诏有司厚恤家人,莫要让他们为饥寒所迫,也算是朕的一点补偿了!

    朝廷上下,莫不对赵煦的宽宏大加赞许,就连那几位太医的家眷闻旨之后也都是感激涕零,大赞陛下恩德。

    太后之薨,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公卿大臣,无不开始忙碌。一些列的丧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由于当今天子赵煦身子一天比一天更差,而且太后之死又让他悲伤过度,几度晕厥,身子就变得越虚弱了,这葬礼上的大多数事情,都交给了朝中的大臣去做,大臣们忙于这件天大的事情,对其他事情便少了关心。

    倒是李唐越闲了起来。他渐渐开始对自己的身子有了生锈之忧。看着孟皇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在涨大,他也有些兴奋,有些忐忑。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小孩,不论是男是女,那都是他的亲骨肉。而且,这孩子的身份特殊,关系着很多人的利益:皇族、大臣、潜龙阁还有天天万千百姓。想起这些,李唐便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而他也渐渐感觉皇后对他的态度也有些不同,或者原本就有些不同,只是现在越异样了。/在这皇宫大内,借着看病的机会和皇后眉来眼去大搞暧昧,是一种很刺激的事情,但却也足够危险,每一次从皇后那边回来,李唐都感觉后脑勺那边凉凉的,似乎有不把刀子在舞来舞去。有那几名太医前车覆鉴,饶是李唐颇为大胆,也不敢不心生寒意。

    这一日,赵婧来了,见面坐下来一阵痛哭,却是一眼也没有。李唐在旁边婉言劝解几句,也不知有没有效果,赵婧早跑得无影无踪。李唐望着门外空荡荡的石头路,一阵唏嘘。赵婧这女孩子,说起来真是命途多舛。她父亲宾天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中,还不知悲伤为何物;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在牙牙学语,还不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悲伤;她祖母去世的时候,她还是一个黄毛丫头,也只是会傻哭而已;如今,又轮到她养母了。

    &哎,好在她还不知事情的真相,要是她什么都知道了,大概就连哭,也哭不出来了。李唐心下忽然涌起一种怜惜之情。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强自压抑了下去。他知道,就算他和赵婧两个人两情相悦了,也很难走到一起,公主若是进门,岂能屈居他人之下!而李家的正妻之位,李唐早已为一个女子留着了,尽管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女子了。

    李唐却不知,那天下午,赵婧便亲自去了他家,这一次,她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带。

    若是在平日,赵婧想要摆脱宫人,一个人出宫,是几乎不可能的,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整个宫内显得十分混乱。但饶是如此,赵婧还是费了很大手脚来到了李府。

    到了门前,看着匾额上那鎏金的&李府二字,赵婧却是一阵心慌,方才离开皇宫的时候那种一往无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顿时便萎靡了下来,她一颗芳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进去吧,不进去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而另外一个声音却告诉她:&还是莫要进去了,进去了,女孩子的颜面就全没了!

    正在在彷徨四顾心无计之时,忽听&吱呀一声,那门忽然自己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却是刘聪。他最近开了窍,和小砚打得火热,脸色也就好了不少。以往,他不论面对任何人,都是淡然得很,如今脸上却有了点春意。

    &小娘子,你找谁人?刘聪问道。

    赵婧一阵心慌,连忙摇头道:&没,没找谁,我只是路过!说着,便匆匆地走了。

    刘聪摇摇头,重新关上了门。他知道这女子不是路过,他在门里已经听了许久,这女子鼻息比一般人重了不少,对他来说,很容易听出来。刘聪没有将她拦下来,因为他知道,赵婧也不会是明教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势力派来的探子。探子是不好白天活动的,更不可能傻傻的在目标的门口站着呆。

    且说赵婧听得后面关门声起,马上又停下脚步,转身踱步回来。一边走,她还一边暗暗骂着自己:&赵婧啊赵婧,你怎地如此没有出息了,跑什么嘛,难道面子比起后半辈子的幸福来,更加重要么?这一跑,反而坚定了她敲门进去的决心。

    但是,她刚刚走到门边,正要去摇门环的时候,心下那种怯意又冒了起来,她再次踌躇了起来。

    就在此时,门再次开了,刘聪的声音传来:&小娘子,请进吧,我想你一定是来见我们家夫人的吧?三位夫人,如今都在呢!

    赵婧脸色一红,已经和刘聪打了一个照面。这时候,她也不好跑了,只好垂说道:&还请太保领路!

    刘聪方才还没有看清赵婧,此时看清之后,心下暗暗喝一声彩,这又是一个罕有的美人儿啊,和三位夫人真是各有千秋,难分高下呢,难道是老爷在外面养的外室,如今找上门来了?

    刘聪这么一揣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只可惜,很快的,他的思路就脱了轨:&不多,以往老爷的行踪,我多半都知道,不会有什么时间在外面养小的。而如今他在宫中,就是借他胆子,也不能勾引宫内的女子吧?再说,宫内的女子又哪里是轻易能外出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三位夫人除了范夫人,其他两个都绝不会嫉妒,范夫人也就是小性一点,老爷若是往家里纳妾,她也不会太过阻拦,老爷也没有必要在外面养哪!

    他却不知道,他排除得最为坚决的那种可能性恰恰便是事实,赵婧还真是在宫里和李唐交流的,只是事实还没有展到那一步罢了。

    李家的后院。

    范晓璐和胡秀儿正在弈棋。

    胡秀儿极为聪慧,只半年的时间,已经将看帐、查账经营的一些诀窍等等都学得七七八八了。直聪明得让她老子胡浪顿足后悔,早知这女儿这般聪明,很早以前就该让她开始学做生意了,凭着她的本事,善加经营的话,胡家说不定早非今日之格局了。

    自此以后,胡浪对胡秀儿便少了禁忌,胡秀儿得了自由,也甚少胡乱出去游玩,只是时常往隔壁李家的后院跑,对此,胡浪自然是巴不得一声。他如今正因为女儿尚无生孕,有些担心,她倒是希望通过更加密切的走动,加强两家的关系。毕竟,他的生意能在汴京做起来,也多亏了李唐这个女婿。

    近些日子,吴和很少在家中,即使在,而胡秀儿也在,他也极少主动凑到胡秀儿身边来,所以,胡秀儿来李家,也只能是到后院了。

    胡秀儿在游戏上的天赋和在生意上的天赋一般出众,小小年纪这弈棋移向,就颇有水准了。弈棋一道,女子棋风一般都是刚劲狠辣,和男子的稳重柔和形成鲜明的反差。但胡秀儿的棋风却是颇为灵活,弃取自如、配合巧妙。每每别人杀了她一条大龙,她却还是能获胜,这也是范晓璐对她颇为不服气,总是拉着她再战的原因。

    正在此时,范晓璐笑了:&秀儿,你这大角又全死了,你这回,总该输了吧!

    胡秀儿却淡淡一笑:&二姐,你难道至今还不懂有一种战术叫做弃子吗?你看看你那角上吃我多少路,而我在中央可以成多少路的空?嘻嘻,二姐你又中计了?

    由于和范晓璐、肖竹等熟了,她便改口叫范晓璐&二姐,肖竹&三姐。这也是她的一点私心,别人却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礼而已,倒也想不到太多。

    范晓璐蹙眉细细点了一下盘面,眉头顿时蹙了起来。随即,她忽然笑了笑,道:&你这小妮子倒是狡猾得很,怎么每次都中了你同样一计呢?这一盘实在是可惜了,若是我不吃你的角,却在中腹争先,也未必会输哪!

    肖竹连忙走过来,轻轻揽着范晓璐的肩膀道:&晓璐姐姐每次输了,总有那么多如果,嘴上真是一点也不肯认输呢!

    这话也就她可以说得,胡清儿由于是胡秀儿的亲姐姐,若说了虽然范晓璐未必真就不悦,但胡清儿却是不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范晓璐笑了笑,道:&罢,罢,这小妮子真真厉害,你们和她来试试吧,我是收拾不了她了!说着,便伸手在棋盘上一抹,那犬牙交错的棋子顿时化成一团芝麻饼。

    -------------------【第202章 终难出口】-------------------

    正说话间,忽见刘聪匆匆地走了进来,禀报道:&有个女子求见几位夫人!

    几个人都有些惊讶。/胡清儿自不必说,她本是从外地搬过来的,在京里居住的时间还非常短,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认识的人了。而小竹虽然有认识的人很多,但也不大可能有什么人会上李家来找她。

    范晓璐立即意识到来人所找的便是自己了。但她也颇为疑惑,毕竟很久没有和外面的什么人有联系了。而以前认识的,也不过是那几个人。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赵婧,但随即又放弃了这种想法。赵婧即使出宫,也难得自由,岂能随意来到李家?

    &快请进来吧!范晓璐连忙说道。

    刘聪答应一声,便出了门。

    不一会,一阵轻碎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人纷纷回头去看,却见小径上,一个女子姗姗地走了过来。

    其他人倒也罢了,范晓璐一见,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而赵婧也是愣了愣,随即呆呆地站在那里。

    好半晌之后,两个人同时轻呼一声:&婧儿!&晓璐!赵婧立即冲了上来,一把搂住了范晓璐的香肩。

    待得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已经是泪盈双眶。范晓璐拉着赵婧的手道:&婧儿来,我向你介绍一下我这几位姐妹便将胡家姐妹还有小竹一起介绍给了赵婧。

    赵婧一个个的颔问候,客气得很。

    末了,范晓璐又向众人说道:&这位是

    &我是赵婧,是晓璐的好友,能和几位姐妹们相识,真是高兴得很!赵婧截入说道。

    范晓璐这才意识到她的身份非同寻常,确实不宜当面点明。这倒不是说这里的几个人会泄露出去,而是碍于君臣之份,大家在一起就很难从容地相处了。虽然胡家姐妹和小竹都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辈,尤其是胡秀儿这小妮子,对于权贵还很有些不屑之意,但面对公主的时候,她们终究难免要紧张。这是人之常情,和她们的品性并无关系。

    胡清儿率先笑道:&既是晓璐的朋友吗,就是我们姐妹的朋友。妹妹你一向少来走动,未免见外,以后若是有遐,可以时常来!

    赵婧一喜,那刚刚流下来,尚未完全抹去的泪水就越显晶莹了:&清儿姐姐如此盛情,小妹感激不尽,若不嫌弃,以后一旦有遐,小妹自然不请自来!

    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范晓璐忽然指着那边纷乱的棋盘,向胡秀儿道:&秀儿,你不是一向自诩棋艺高强,我们几个都不是你的对手吗?我们婧儿可也不是弱者,你对上她,可是未必能占到上风呢!

    自从赵婧出现,胡秀儿一张俏脸一直紧绷着,她的那双大大的眼睛一直在赵婧的身上逡巡着。这种眼神虽然未必称得上敌意十足,却也绝不含什么好意。她是一个极端敏锐的女孩子,这种敏锐不只是体现在游戏上和生意上,也体现在察言观色上。

    &我可没有自诩高强,只是姐姐老是输给我,就觉得我特别自傲一些罢了。不过,既然这位姐姐棋艺也很高强,我倒是愿意讨教一盘,就不知这位姐姐可愿意赐教?

    赵婧笑了笑,向胡秀儿说道:&这位小妹子长得这般漂亮可爱,想来这棋也是下得很漂亮的,左右我也有点时间,就陪你玩一盘吧!

    赵婧出言称赞胡秀儿,本是讨好之意,但胡秀儿却听得大皱眉头,她如今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明里暗里把她当小孩子看待。赵婧在&妹子前面加一个&小字,就已经犯了她的这种忌讳了,偏生那语气又像是哄骗小孩子一般,让她越觉不悦。

    但是,在面上,胡秀儿却是笑靥如花,一脸的无害模样,她的嘴角扬起的弧度十分的舒展、美观:&既然姐姐不嫌弃,就请吧!恩,姐姐你是高手,年纪比我大,应该学得比我时间长一点,我就不客气,先开始了!

    说着,便在棋盘上摆好势子,然后拈起一颗白子,落在对方面前角部的一个&小飞位置之上。为了获胜,这一次她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以往都是后行的她,这一次却主动先行。同时,她也在心底暗暗为自己鼓劲,不论如何,一定要将赵婧拿下。

    赵婧却淡然地笑了笑,也拈起一颗黑子应了一手。

    一盘棋乱局就此展开来。这一盘,胡秀儿的风格和她一向的棋风有很大的不同,行棋狠辣大胆,透出一股彪悍之气,不仅自身薄弱的地方常常放着不去加强,反而总想要以弱击强,时时想着欺负甚至屠戮对方比自己更强的棋子。

    而赵婧却分寸得宜,进退自如。棋至中盘的时候,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上风。

    胡秀儿见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一咬银牙,再次施展她的弃子**,狠狠地弃掉一大块棋子,形成势力,开始围剿黑棋中央的大龙。

    这围棋之中,杀大龙看起来是最为刺激的,就好像一部到了部分,所有的谜底揭晓前的那一刻一般,大龙的生死决定着胜败。对于对局双方而言,这都是毕其功于一役的大战,谁胜谁败,和什么大局观,什么全局地势没有任何的关系,就在大龙的生死。

    胡清儿、范晓璐等三女原本一边看棋还一边寒暄着的,此时都不由自主地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棋盘之上,看见一着不错的棋,她们都恨不得要替对局者上。

    围棋里有一句谚语叫做&棋长三尺,无眼自活!胡秀儿固然是孤注一掷,动决战,而赵婧的大龙看起来也是岌岌可危,但这条大龙太长了,绵延几十颗棋子,赵婧东靠靠,西碰碰,就已经有了活棋的迹象。

    胡秀儿的脸色顿时变得通红。虽然对方的大龙还没有完全活干净,而且甚至也没有看出明确的活路,但她知道,若是继续追杀下去,凭着对方的本事,一定能活,也就是说,再继续下去,也就只有领略失败的痛苦了。

    当下,胡秀儿摇摇头,道:&输了!二姐说姐姐你是高手,真是所言不虚,我难以匹敌!

    赵婧却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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