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却不以为意地笑笑,道:其实,在很早以前,我便现了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了。既然他们如今无碍于我,我倒是不愿再和他们计较以前的事情了!相反,我倒是祝愿他们有情人成眷属不可能,至少长相厮守吧!怎么,看你的眼神,似乎对这种事情很有兴趣的样子。
刘聪憨憨地笑了笑。这时候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憨厚的家人,哪里有一分武林高手应有的彪悍之气?
忽地,刘聪又低声说道:老爷,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老爷他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兴奋。
李唐知道刘聪这样武功的人,是很少对什么事物产生很浓厚的兴趣的。武功要练到他这个程度,先要讲求的便是清心寡欲。李唐自忖难以练就很高强的武功,这也是一个原因。
面对美色和珍馐,李唐很难把握住自己。不论是灵肉之欲还是口腹之欲,对于李唐来说,都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他觉得,离了这两样,就算练就绝世武功,也不足以弥补缺憾。人能来到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若是把这世上最美好的物事都戒掉了,又如何品味到活着的乐趣呢?
但刘聪则是相反。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从不讳言自己至今还是童子之身,而且说起此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引以为耻过。女色在他的眼里不但不是什么好东西,反好像是阻止他登向武道高峰的绊脚石一般。其实,两姐妹中的姐姐小砚对他就颇有情意,李唐这个并不经常在家的人都看出来了,府里其他人更是多有知道的,但他大概也唯有他自己却熟视无睹。李唐有时候在想,若是能有机会成全他们,倒也不啻一件妙事。
女色是如此,美味佳肴,刘聪就更加不在乎了。你从来不会见他吃到什么东西会难以下咽,更不会拍手叫好。似乎任何可以充饥的食物在他眼里都是一样味道的一般。他绝对可以气死当世名厨,也可以高兴死刨除界的菜鸟。
所以,刘聪忽然产生的兴趣也让李唐产生了兴趣。李唐假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想过去察看一下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你
刘聪到底反应敏捷,微微愣了一下,笑道:老爷想哪里去了。小人是个正常的男人,并没有那龙阳之好。只是,小人就是奇怪,两个大男人,如何行那男女之事呢?两个男人的那活儿都是凸起的,如何让对于愉悦?
李唐差点当场就喷了。想不到刘聪这样一个大侠级别的武林高手,居然不知道菊花这回事!这时代的性知识教育,实在是太令人指了!人纯洁到了刘聪这个地步,绝对是一块宝了!要知道,这时代,很多大户人家都养娈童,这男人之间行房,比起后世来,更要多见不少,刘聪竟然对此事惑然不解,真是令人大跌眼镜了。
出于治病救人的悲悯心怀,李唐挥挥手,道: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刘聪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向李唐道声:多谢了!便起身慢慢地向那边回廊行去。
整个楼上的客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眼前的珍馐美味上,大家只顾着觥筹交错,相互之间为或为自己的私利而酬酢,或为相逢的情谊而攀交,哪里管得了刘聪去往何处!
来到那回廊中央,刘聪回头瞥了一眼,见除了李唐之外,再无人注视这边,忽然脚下一点,身子一翻,如一只大鸟一般,瞬息间就上了屋顶。他这姿态襜如翼如,优美从容已极,偏又敏若灵猴,迅若流星,只这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回廊之上。李唐一直在注目着他的动作尚且没有看清,似乎他就这么凭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般,别人自然更是不大可能看清的。
就在此时,忽听旁边一个惊讶的声音道:诶,方才回廊边出现了一只老鹰,你看见了吗?
他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往回廊边看了一眼,道:老兄,这等玩笑,开着也没什么意思吧!
先前那人无辜地说道:不是开玩笑,我的确是看见了!
那你说那老鹰呢?怎么不见了?
飞走了,我也只是那惊鸿一瞥,并没有看得真切,但那着实是有的!
得了吧,你还以为这里是辽国呢?这里可是大宋的都城汴京!还老鹰满天飞!乌鸦倒是不少见了!就算是在辽国,也只有海东青才敢四处乱闯,一般的扁毛畜生在客栈里出现,也不过是给人家添一点野味而已。
先前那人还待要解释,奈何不但他对坐的同伴不相信,旁边的几乎所有人都摇起头来。这样一来,就连他自己都暗暗产生了怀疑:难道真是我看错了?最近我眼神着实有点不好,这样下去可不行,是该找个医士看看了!思忖着,他下意识地往回廊那边再次望去
忽然间,他眼前一亮,指着回廊道:你看哪,看哪,那不是一直老鹰吗?那不就是我方才看见的那只老鹰吗?它怎地这般大胆,就敢大摇大摆地往这客栈里走?
众人回头望去时果然看见回廊上,一只老鹰正昂然而立,似乎对眼前的众人都有些不屑一顾一般。它通体雪白,站在那里几有半人之高,目光极为锐利凶悍,给人一种睥睨一切的感觉。此时,它的一双翅膀已经收了起来,但给人的感觉却似随时都要张开来扑向众人一般。
众人见了它如此凶悍的神态,都是暗暗警觉。
虽然老鹰素来被看作是鸟中之王,秉性极为凶悍,但竟然敢和一群人对峙的鸟儿还着实不多见,这老鸟确实不是一般的大胆。
先前说话的那人顿时得意了:看见了吧,真有一只老鹰!这老鹰可比一般的老鹰大了很多,要不咱们去将它擒下,也是一顿好肉啊!
忽然,楼梯口传来一个声音:蠢蛋,那不是鹰,那是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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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房门刚刚关上,两个人便相拥着吻到了一起,鼻息渐渐变得粗重。
在激吻之中,两人渐渐转到了床边。待得两人的动作都到了极为粗野的时候,赵明诚便伸手过去,开始脱卢芳的衣衫。但他的大手刚刚抓住卢芳的衣领,却被卢芳抓住了。
不不行!卢芳呼吸沉重地说道:他他们马上要送饭菜上来!
而就在此时,屋顶上来了一位不之客,他轻轻地掀开一片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眼睛对准那缺口,下面的一切就赫然在目了。
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刘聪看见这两个人只是开了个头便不继续下去了,有些失望。但强烈的求知欲还是驱使着他继续等下去。
不一会,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客官,你们的酒菜!
屋内的两个人迅分开,各自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随即,赵明诚随意地说道:端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二低着头,望也不向屋内望一眼,将酒菜端了进来,在桌上摆好,也不介绍一下菜名什么的,立即便垂着头反身出了门。看起来,这小二也知道屋内的两位客人不喜欢被蒿恼。
小二前脚刚走,一直装得一脸正色的赵明诚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门闩上,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先前的那一脸放*荡的笑意。
我的小美人儿,让官人我亲亲吧!
-------------------【第149章 辽国使臣】-------------------
屋顶的观众一听小美人儿这四个字,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刘聪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也是可以用在男人身上的。
不可否认,卢芳是个美人儿,而且是那种极为难遇的美人儿,比起那蜂寮里出色的粉少年来,卢芳只会更加俊秀,不会差了他们丝毫。但不论卢芳如何俊美,他终究是一个男人,男人,叫美人儿就已经够令人难受的了,何况前面还加了一个小字。至少刘聪是这么觉得的。
但卢芳却没有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什么不妥,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笑意,便竟这称呼全盘笑纳了,口中说道:你这个坏蛋,居然打趣人!
赵明诚却笑着讨好道:哪里是打趣,分明是真心话。我从来就是一个老实人,我可从来不会说谎,你还不知道吗?而我和你单独面对的时候,更是老实又老实了!你可知道,这些天以来,我们家里有多少的丫鬟养娘在私底下勾引你的官人我?她们个个都长得不错,可你官人还是硬着心肠一一把他们都拒绝了,甚至都不稍假辞色!我这是为何,还不都是为了你吗?你如此说我,可真令人伤心呐!
卢芳眼中闪过感动之色,主动上前拉着赵明诚的手,道:算我误会你了还不成吗?我向你赔礼道歉,你不要生气了!
赵明诚哈哈一笑,将卢芳揽入怀中,拥着来到酒桌旁边,道:何必道歉!不要说你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做错了,我怎么舍得对你生气呢?来吧,咱们干一杯!便坐了下来,将卢芳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坐着,然后便斟了一杯酒,自己喝了一半,又把另外半杯送到了卢芳的嘴边。
这是情人间常见的**方式,赵明诚将之用在卢芳身上,居然是再自然不过。
卢芳赧然一笑,便就着赵明诚的手上把那半杯酒喝了下去。
也许是这酒性很烈,也许是心中羞赧所致,总之,这半杯酒下肚之后,卢芳本就俊秀的脸上更是染上了一层粉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俊美了。如果此时将他换上一身女装,说不定还真不下于很多美女呢。
屋顶的刘聪却是焦急不已。他知道,李唐还在那酒桌上等着他。虽然李唐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但自己身为下属的让他等太久了,终究是不好。况且,两个大男人在那里卿卿我我,他看着也着实难受。
可是,两位正主就是不入港,他的武功再厉害,也只能趴在那里徒呼奈何。
你们倒是干点正事啊!刘聪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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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谁在那里胡乱喊叫,说要抓了我大辽使团的海东青吃肉啊?
随着一声大喝,像是平地起了一个惊雷一般。楼梯中出现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身上穿着一件圆领窄袖的紧身左衽长袍,腰间配着一把弯弯的匕刀。
从服饰上来看,这显然是一个辽人。这时候的汴京城,已经很有几分暑意了,这人显然是新到汴京的,一身装束还没有换下来,这么穿着四处走动,显得十分的惹眼。就算他自己不热,旁人也要替他觉得热。
而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了热,他的额头已经是汗津津,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少为了彰显自己辽人的身份,他却终究没有脱下这身装束,反而穿着它到这街上来晃荡了。
这人眼神锐利,双眸中透出一种狠辣的阴霾,令人见之心颤。比起那海东青来,这个人眼神里的狠辣更要胜了几分。
方才还在叫嚣着要把那海东青抓起来吃肉的一众食客纷纷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出来应答。
那辽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轻轻地嘀咕一声:南人果然懦弱!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楼梯口便又跟了几个人上来。这几个人却都是一身的汉服,只是从他们和前面那个辽人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神和形貌来看,也是辽人。应该就是前面那个辽人的跟班了。
众人见了这几个契丹人如此凶悍的模样,更是噤若寒蝉。方才,大家主要是闲聊酬酢为主,这会却个个都变成了恶鬼,只是一味地低头猛吃,方才嗡嗡的说话之声却变成了一阵轻微的吃喝之声。一时间,整个楼上杯碗出的轻轻的叮叮之声成为了主流。
那辽人显然很是满意众人的反应。一双鹰目开始在人群中来回巡视起来。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把头垂得更低了,唯恐被他怀疑为方才觊觎海东青肉的。
但当他的目光转移到李唐身上的时候,却不由皱了皱眉头。原来,他在往李唐望去的时候李唐也在往他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现李唐的目光中似乎没有一丝的恐惧之色。这让他很是不舒服。他总觉得,不害怕自己,就是鄙视自己。
其实,李唐天天和皇帝、大臣还有武林高手打交道,心中对皇帝赵煦都没有了多少的狠辣之色,更遑论整个自承的辽国使臣了。他深知,一个人是否凶悍,真不是从眼神来看的。有些人虽然阴狠,但眼神却十分和善,而有些人则是表面狠辣,内心却极为怯弱。
那辽人显然十分的不满意李唐的反应,便缓缓地向他靠了过来。他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很沉重,想要尽量多增加一点李唐的心理压力。
但他的动作还没有吓倒李唐,却将这楼上其他的食客几乎全部吓走了。这些人纷纷同情地望了李唐一眼,蹑手蹑脚地缓缓退了下楼。
那辽人来到李唐面前,见到李唐丝毫没有被吓倒的意思,自己反而生出了几分忐忑来。他心下暗忖道:此人莫非真有什么特殊身份?
如此一想,他出奇的没有怒,而是冷静说道:这位官人请了,本使今日有要事要在这里和我的贵客详谈,你还是到别处吃酒吧!
-------------------【第150章 情深】-------------------
李唐简直想要放声狂笑。用色厉内荏来形容眼前的这个所谓的辽国使臣真是再贴切也没有了。有时候,不是你想鄙视谁,而是一些人的行径着实让人不鄙视都不行。就比如这个所谓的辽国使臣吧,他若是能一直这么蛮横下去,李唐倒是可以高看他几眼。
大宋和北辽其实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交战了,由于两国之间的时节往来频繁,契丹是使臣也不再如当年一般蛮横。相反,这些年以来,由于辽国国内各地纷纷有人起兵造反加上北部生女直等一些部落渐渐强大起来,辽国国内的局势很不好,更不愿和大宋生出什么争端来,所以,这些年以来,辽国是使臣比起前两年又要客气了不少。一般的契丹时节来到大宋,都是相当安分守己的。如今这个使臣的这种张扬作风看起来就越显得异类了。
不过,看起来这个使臣倒也不完全是一个莽夫,还知道一些大局。他也不愿在汴京城闹出什么事来。他这话说得虽然还是有些生硬,充满了命令的味道,但终究应该有了一丝商量的意味在里面了。
只是李唐却还是没有给他面子,而是淡淡地说道:这位贵人非是小可不愿离去,实在是因为已经于人商量好了在此地等候,若是我就此离去了,我那位同伴岂不是要扑空?还请见谅!
那辽人顿时有些不悦了,脸上又重新密布那种狠厉之色,说道:这位官人,我看你言语气度也像是个读深浅!本使和贵客所要谈的乃是国事,你却是私事,何者为重,何者为轻,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他显然是不惯何人讲道理,说起话来有些着急,语气也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李唐淡淡地说道:贵使这话,小可就不明白了!据小可所知,凡是公事,刑部的客省使都会安排在刑部进行商议的。断然没有让贵使把公事放到这私家酒楼里来谈的道理。这里就算没有小可在,人多嘴杂的,万一泄露了机密要事,如何屈处?
那辽使顿时哑口无言。
正在此时,忽听一个声音道:既是这位官人不愿相让,咱们便在这附近包厢里来谈吧!
辽使愕然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这男子虽然年纪不小,长得颇为斯文秀气,气度深沉,让人见之很容易生出好感。
而那男子的身后,酒楼的小二正苦着脸站在那里。大概在这小二的眼里,番人终究还是要难侍候一些的。
辽使试探着问道:你是
那男子点点头,道:我便是和阁下约好的那位!
说着,他又对着那辽使一笑,道:方才在下已经向这位小二哥打听过了,这楼上还有一个包间空着,咱们便移步到那边去吧!
那辽使一听来者便是和自己越好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倨傲之色,把手负在背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李唐,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此,带路吧!
那男子轻轻地拍了拍店小二的背,店小二立即引着几个人向包厢里行去。
那海东青倒也通灵,便仰着头跟在那小儿的前面,和那辽使并肩而行。那辽使见了,忙落后半步,看那样子,他对那海东青居然有几分敬畏。
李唐坐在那里看着这几个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生疑。他不知道那后来的男子是不是朝廷命官。如果是的话,和辽使在这城外的酒楼之内密谈,总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吧!更奇怪的是,这辽使和人密谈,时间上也选得十分的奇怪。居然是在这大白天,而且丝毫也不低调,甚至还有点张扬。这辽使既然在城内到处乱走,就算赵煦不派人跟踪,礼部也该派人在暗中照应着的。难道说,他这次密会根本不在乎被朝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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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酣耳热之后,屋内的两个人终于有了一点开始办正事的迹象了。随着两个人的接触力度越来越大,屋顶上的刘聪也惊讶地现,他自己的身子也开始有点热的迹象了。
而赵明诚和卢芳经过一番前*戏之后,终于在刘聪的千呼万唤之中来了个坦诚相见。
当赵明诚终于将自己的屪子探进卢芳的后门的时候,刘聪终于学会了他人生中重要的一课。若不是他此时趴在屋顶无法进行大的动作的话,他一定会为这种创举击节叫好的。
本来,学到了这么多,应该是到了可以走人的地步了,但刘聪却像是被什么羁绊住了一般,居然还是静静地趴在那里不肯撤离。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终究还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只是以前,并没有今天这样一个契机让他自己现这一点而已。
正失神间,下面的两个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两个人的嘶叫之声也由最初的刻意压制变成了情不自禁,声音越来越大。这声音听在刘聪耳中,又是兴奋,又是难受,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闪过心头。
忽地,下面的两个人同时浑身一震,动作就此停住。随即,两个人一起趴在了床上。
刘聪欣赏完了全过程,便打算转身离去。但就在此时,忽听卢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叹气声中似乎包含着无尽的忧虑。
随即,就听赵明诚的声音道:你叹什么气啊,咱们这样不是很快活吗?
屋内静默了一阵子,随即,卢芳幽幽的声音响起:若是能一直这样,自然是好,就怕好事多磨,好景不长。咱们咱们终究是做不成真正的夫妻的!
刘聪一听这话,又重新来了兴趣,便又重新趴了下来。
赵明诚轻轻地抱住卢芳道:休要胡言,为什么不行?你难道忘记我们说过的话了吗?忘记了咱们过的誓言了吗?天塌下来,自有我帮你顶着,何必多虑!
卢芳摇摇头,道:那些话,每天都在我的心头萦绕,怎么可能会有片刻忘却呢?只是,咱们所要面对的,是这个世上几乎所有的人,这样一个滔滔人群,就算不用动手,光是用嘴皮子,也足够把我们推入深渊之中的了。咱们势单力薄,如何能应付得了?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偷偷摸摸的过下去?
赵明诚满含深情地拍着卢芳的肩膀,道:你不必着急,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我一定会想出好办法来的!我一定能!
卢芳却摇头道:恐怕来不及了,真的不能等了。我昨天
赵明诚神色一紧,道:你昨天怎么了?谁敢嘲笑你了?和我说,我派人将他打残了!
卢芳却摇摇头,道:自从上次你派人打了一个人之后,整个庠序之中便再也无人敢对我不客气了。虽然偶然也有人在背后说一些闲言碎语,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为了你,这点委屈我受得了。只是我昨天看见了看见了我老家的一个家人!他居然在附近出现,而且还不住地向人打听什么事情。我想他应该是奉了我父亲的命令,前来寻找我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面目会到家中去?
赵明诚心中也是恻然,却找不出话来安慰卢芳,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没事的,先躲着他一阵子,他们找了一阵子找不到,自然会回家去!只等三年之后,你金榜题名了再回去,谁又会在乎你这几年去了哪里,若是你不愿回答,谁又敢问?
卢芳却不住地摇头,道:中不了的,中不了进士的。自从我们的关系被他们知道之后,几乎每个人遇见我,都像是活见鬼一般,总是有多远躲多远。就算有那么几个前来搭讪的,又都是一些无形的贵介公子,他们也未必是怀着什么好意。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我每每拿起书来,总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样下去,不要说中进士了,就怕三年以后,如今会的都要忘记得七七八八了!
说到这里,他又忘了一眼赵明诚,道:还有你,我知道你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他伸出手去,爱抚地摸着赵明诚黝黑的脸,道:你这些天也瘦了不少,不过好像白了一点,但是我不喜欢。你知道吗?男人就应该要黑一点,那样才阳刚
话中是意思,他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男人了。
赵明诚喟然道:你明白就好,我家老头子最近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了,又开始限制我的自由。不过,他如今和许将在争宰相之位,也不敢闹出什么引人遐思的事情来。不过,你放心就是,他断断不敢和我撕破脸皮去,他还有太多的秘密掌握在我的手中,若是惹得我不悦了,我和他来个一拍两散,他不要说当宰相了,就是想和苏大胡子一般去岭南开荒都不可得了!
刘聪听得这话,若有所思。
-------------------【第151章 狼眼大睁】-------------------
刘聪缓缓地从回廊上走过来的时候,李唐正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哼着小曲。整个楼上只有他一个人了,许多憋在他心里很久的前世那些靡靡之音都老实不客气地来了一个彻底是释放。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一种撕裂
无聊,着实有些无聊。
李唐虽然对屋内的那辽国使者和后面来的那人所谈的事情十分的好奇,却也不能前去偷听。那辽使的几个随扈看起来都是武功不弱,李唐知道,就凭着自己的武功,若是前去偷听的话,多半是什么也听不到,反而很可能会受制。那就有些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刘聪看着自己离开这一会,楼上偌大的地方只剩下李唐一个人,又是诧异,又是抱歉。毕竟,在刘聪的眼里,李唐终究还是高不可攀的阁主,让他这样等着自己,实在是有些过分。刘聪嗫嚅着向李唐道:老爷,我
李唐很自然地笑笑,脸上并没有一丝愠色:今天一定学到了很多东西吧!
刘聪脸上立时多了一层赧红。这在他这样的高手来说,实在是罕见得很,不过,李唐见了,心下却十分的欢喜。
李唐见刘聪这死人脸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心下也是十分的欣慰。不过,为了避免刘聪尴尬,他也不再打趣,道:走吧!
刘聪这才想起了心中的疑问,忙问道:老爷,方才楼上不是有这么多人吗?现在都哪里去了?
李唐笑笑,道:来了一只大鸟,把大家都吓走了!
大鸟?刘聪顿时更是疑惑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李唐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理他们作甚,管他那么多作甚,咱们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呢!
刘聪见说,虽然心下还有点好奇,也只好随着李唐下了楼。
刘聪来到柜上正要结账,那掌柜的却的热情却出乎意料地高涨,满脸堆笑道:客官,您这样的贵人能来我们酒楼,真是我们的荣幸啊!这样吧,小人给您打个对折,就收您一千二百钱。欢迎下次再来哦,以后,但凡您主仆二人来,小店一概给您打对折!
刘聪更是疑惑了。他知道里李唐开封县令的身份,若是亮出来,自然是有很多这样的方便的,但问题是李唐并没有表明身份,这掌柜实在没有理由如此热情的。
他却不知道,那掌柜是得了小二的禀报才生出这般热情的,并不是真正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在那掌柜的看来,那辽人都是一般人不愿也不能与之相抗的野蛮人。一般人都避开了,唯有李唐这样一个长相斯文的人不为所动,甚至还能把辽人赶尽了包厢里。这就说明李唐一定有很厉害的后台,或者,他本人就是一个权势滔天的人。没有充分的实力,谁敢和北夷对撼?
这时候的人对于权力,对于朝廷都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何况这掌柜的开酒楼,讲求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哪里敢尽收这样的狠角色的银子。
那掌柜的有些忐忑地望着刘聪,活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他看着刘聪起愣来,越紧张了,以为刘聪对这个价钱还是很不满。当下,他连忙一咬牙,道:这样好了,客官您请自便。你们第一次来,就当小人请客好了!
不必了!
不知什么时候,李唐已经来到了刘聪的后面。闻言,他开口说道: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就不必打折了!刘聪,给他两千四百钱吧!
刘聪连忙应了一声,掏出钱来递给那掌柜的。
掌柜的心中的感激简直难以言喻,这世道不愿仗势欺人的权贵,已经不多了。朝廷内外不比仁宗在位的时候那样清明。当下,掌柜的由衷地说道:既然如此,两位的座位钱,小人便给你们免了,还望下次务必再次光临!
李唐有些不耐地说道:不必了,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还不至于缺了那两个钱。
掌柜只好收好所有的钱,不住地点头哈腰,就像李唐施舍了他很多的东西一般。
李唐心下闷闷不乐,率先走出了门外。酒楼的掌柜虽然是商人,却也算是有些体面的人了,但却对官府的人敬畏如斯,可以想见一般的人面对官府的时候,是怎么样一个态度了。应该说,这种奴性是政权能够得到平稳延续的一个因素。而且这时代的人也几乎都不怎么觉得这有敬畏官府有什么不对,但李唐心中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出了客栈的门,李唐和刘聪二人便沿着大道向城内行去。
刘聪此时也感觉到了李唐心情的微妙变化。但他却并不知道原因,也只能静静地跟在后面,不知道应该如何出言开解。
正在此时,刘聪眼睛无意识地从人群中闪过,忽然激动起来,来到追上一步来到李唐旁边,道:老爷,快看,那边
李唐抬起头来,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知道刘聪是在打趣自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开解自己,便假装不悦地说道:刘聪,你这是作甚,你还想不想在本老爷手下混了?
刘聪却一脸无辜地说道:不是,小人真的看见了
李唐道:你看见什么了?
刘聪苦笑道:一个美女,一个大美女,应该是从那边分岔路转过去了!
李唐奇道:你,你也看美女?
刘聪脸色一红,道:老爷这是什么话,小人也是俊俏郎君一个,见到美女,还不能由衷地欣赏一下吗?再说,美女还不是让人看了漂亮才算美女吗?若是不能让人看,再美也也算不得美女哪!
李唐听得刘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的惊讶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这还是那个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刘聪?是那个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次笑容的刘聪?是那个美女主动表白也是郎心似铁的刘聪?
同时,李唐心中又异常的欣喜。他自然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和他自己一样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而不是一些长着人形的机器。他心中终于有些感谢赵明诚和卢芳了。看来,若不是他们今天的一场表演,刘聪这颗顽石也不会开窍的!
当下,李唐便笑道:既然有美女,咱们追上去看看如何,反正天色还早!
刘聪此时是一心要证明自己所说的并非虚言,哪有不肯的道理,不住地点头道:老爷既然有此心,小人愿意奉陪!说着,走到前面,带起路来。
李唐随着刘聪拐过一条分岔路,往前走了几步,一看,前面果然有一个身姿极为婀娜的女子在缓缓地走着。
这女子由于一双脚是莲足,走起来颇为不便,加上她身上竟然背着一架琵琶。琵琶虽然远远算不上沉重,但背在她的背上竟似乎有百斤一般。尽管如此,她的走路姿势仍是显得颇为曼妙,甚至还带着点从容。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你明明看着她好像是随时要被威风吹倒一般,但你同时却感觉她竟是走得极为从容。路人似乎也无一不被这女子罕有的美貌所吸引,正面经过她的时候,都放慢了脚步,而从背后赶上来的,又都加快了脚步。
虽然并没有看清这女子的面容,李唐已经知道刘聪所言不虚了,这绝对是一个美女,甚至可能是范晓璐那样级别的大美女。只是,这样的美女就这么在大街上随意地走着,实在是太过罕见了,也难怪大家都摆出参官国宝的姿态。
而此时的李唐心中,却还有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美女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是行步姿态,实在是有些熟悉。但是,李唐一时间竟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何处见过。
刘聪回过头来,向着李唐挤挤眼,像是在说:老爷,看,我没有骗你吧!
李唐偷偷地向刘聪竖了个拇指。
两人随在那美女的身后走了一阵子,心下就越惊奇了起来。原来,这条小道虽然李唐和刘聪并没有走过,但他们却分明看见前方似乎就是他们刚刚从那边出来的那个酒楼。这样一来,他们算是走了个回头路了。
而随即,令他们二人更为苦笑不得的事情生了,那美女居然缓缓地走进了那酒楼之内。
这一下,李唐和刘聪就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了。要知道,他们是刚刚从这酒楼里出来的,那酒楼的掌柜都认识他们。此时若是为了看个美女又重新进去,看在那酒楼掌柜的眼里,岂不是尴尬。再说了,他们刚刚吃饱喝足,进人家的酒楼却不吃不喝,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刘聪看着李唐尴尬的样子,心下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若是他对于前任阁主许将只有尊敬的话,他此时对李唐,却有一种别样的亲近,李唐就好像是他的兄长一般。
-------------------【第152章 肖大家】-------------------
正在踌躇间,忽见那酒楼的小二一手提锣,一手握锤,走出门外,右手的锤子重重地敲在左边的锣上,出一阵锵锵的声音,立时把不少路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那小二便扯开嗓子喊道: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客官贵介,本酒楼竭诚邀请到的肖竹肖大家今日就要再次登场了。和过去的几天一样,她今日还是在本楼的大堂内为诸位献艺。诸位,若想要欣赏肖大家的无双歌喉,快里面请吧!
话音刚落,外面的众人一听,轰的一声,便向里面冲去。那小二显然是对这样的态势早有准备,刚刚喊完,立即以一个极为熟练的动作转过身,向屋内跑去。但可惜他虽然已经够快,旁人却比他还快,他终究还是慢了一须臾,只跑出了几步,就被追上来的众人撞到一边,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摔倒。好在他终于一把抓住了门板,才终究没有被撞倒。
李唐和刘聪见状,对望一眼,根本无需言语,同时一个箭步上前,也混在人群冲了进去。他二人一个是武林高手,自不必说,另一个也是练过拳脚的,冲击力比一般人自然是要强上不少,在这混乱的人群之中也是游刃有余。冲进大堂之后,就看见楼下靠里边的墙角上,有一块小小的空地,地方空空荡荡的,就摆着一张椅子。看起来,那应该就是一个舞台了。只是,这舞台终究是太过简陋了些。
此时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了,再过一个时辰,差不多就要进入晚饭的时间了。本来,这时候,酒肆、饭庄这种做酒食生意的场所,这时候是生意最为惨淡的时候,但这酒楼内生意却十分的好。除了刚刚涌入的这一群人,里面还有不少的人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老少皆有,一个个脸上都是期待之色。只是,他们前面并没有摆餐具,而是几乎清一色的一壶茶。看起来,他们都不是冲着酒食而来,而是冲着这个所谓的肖大家。
如今,这群人一冲入,大堂内剩下的位置就立即被塞满了。李唐眼明手快,抢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本来,以刘聪的武功,想要抢一个位置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他的主要责任是保护李唐,自然是要坐在李唐的旁边的。
恰好,李唐的旁边还有一个位置。但当刘聪打算过去坐下的时候,忽然,一个硕大的屁股以不可思议的灵巧,抢先一步覆盖在了上面。刘聪愕然望去的时候,就见一个胖子正对着自己嘿嘿地笑着,似乎是在向自己示威一般。
本来,武功练到刘聪这个份上,就是一整天都站着,也不会觉得如何累,站着也一样可以保护李唐,这个位置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但这胖子的眼神却让他十分的不快,就好像是在向他挑衅一般。
他眼睛忽然一努,射出两束凶横的光芒来。那胖子一看刘聪长相斯斯文文的,仿若一个书生,眼神竟然是这般锐利,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忙扭头过去,想要避开刘聪的眼神。
但刘聪显然并不因为对方的偃旗息鼓而善罢甘休,上前一把,一把抓住胖子的身前衣襟,居然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那胖子顿时大骇。要知道,他的体重已经过二百斤了,一般人不要说单手将他提起,就是背在背上,也是极为沉重。他想要放声喊叫,但嘴巴却似乎被什么堵住一般,竟然喊不出一个字来。
随即,他忽然感觉颈上一松,终于轻轻地着地。只是,他却不是站着着地,而是躺着的。他一骨碌爬起身来,惊怖地望着刘聪,道:你你
刘聪只用背影来回答他。
这么一闹,那掌柜的也注意到这边生的事情了。当他看见刘聪竟然将那胖子提起来的时候,嘴巴张得老大。这一回,他终于是再次确定了李唐的身份,觉得此人来历定然不凡。否则的话,他的一个下人怎么会具备如此强悍的本领。
掌柜的连忙走上前来,向李唐唱个诺。
李唐再次见了那掌柜的,有些尴尬,便笑着闲扯道:掌柜的,你这里生意倒是不错啊,如今这个时候还是客满为患。
掌柜的连忙躬身笑道:官人客气了。这都是肖大家声名赫然訇礚,小店也是沾了她老人家的一点光而已。
李唐哦了一声,惑然问道:你说的那个肖大家,是何人哪?
不等掌柜的回答,那胖子瞅准机会,偷偷地溜了出去。刘聪虽然后面没有真的长眼睛,但对于后面的动静可谓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胖子趁机走了。只是,他本无心为难那胖子,自是恰好装糊涂了。
那掌柜的却是有些愕然。他本以为来此的所有人都是冲着肖大家来的,不想李唐竟然没有听说过肖大家的名字,他心下有些疑惑:你既然都不知道肖大家的大名,如何却去而复返呢?
当然,这样的疑惑,他自然是不敢问出来,甚至脸上也不敢露出丝毫的疑惑之色:官人有所不知。这肖大家乃是最近半个月里忽然冒出来的一个歌伎。她可是清倌人,绝对的清倌人。本来,以她的清雅容色,贯珠之声,若是愿意托身于一家妓馆,想来东京的这么多家妓馆恐也不会有不愿接纳的。只是,她性情却十分高傲,不愿涉足风月场中,只好自行四处走动,卖艺为生。
只是,她的容色太过艳丽,着实为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总有一些人觊觎她的美色,对她威逼利诱,想要借此迫她委身,但都被她一一拒绝。只是,这样一来,城内之地就没有了她容身之处,她便只好来这城外卖艺了。
小老儿也是见她可怜,便和她商量了一下。每日的午后,她可来我酒楼卖艺。一应座位钱,都交给她,本店只收取属于本店的茶水钱。
李唐听得暗暗点头。这掌柜的还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李唐所说的不错,不只是觉得他有同情心,更因为他能审时度势,很好地把握商机。虽然看起来,这客栈只是赚了客人茶水钱,座位钱都交给了肖大家。但事实上,酒楼也并没有什么付出,因为午后时分,本就是酒楼一天之中生意最差的时候,有时候很可能是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接纳了肖大家来卖唱,却并没有付出什么实际的东西。
但他的所得却远远不止一点茶水钱这么简单。先,是酒楼的广告效应就这样打开了。肖大家其实就像是后世的那种代言明星一般,她和广告代言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不需要收取任何的费用。这是何等的划算!然后是,当来此听取肖大家的音乐的客人,来的次数多了,自然是要在酒楼内产生其他消费的。这也不可低估。
总之,掌柜的这种做法不仅新颖,而且很有实效。这掌柜的,着实是一个很有眼光的商人。
掌柜的看了李唐一眼,忽然又说道:不过,最近,我们这种合作也在面临着一些麻烦。以后恐怕也难以持续下去了!
李唐心下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找麻烦的人,竟然找到了这里来了?
掌柜的点头道:如何不是!最初的时候,还只是三三两两是小太保前来,我们酒楼也算能应付过去。但最近人数越来越多,而且那些人越来越凶悍,小店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像这种上了一定规模的酒楼,尤其是开在城外的,都是有一定的防御力量的。不然的话,什么吃霸王餐的、捣乱的来了,就难以处置。如果酒楼本身的防御力量上不去的话,前来捣乱的人就一定不会少了。
李唐顿时明白过来这掌柜的意思了,他是看着自己似乎很有权势,想要看看能不能攀上自己这棵大树了。这样看起来,他的确是处在一个很困难的境地。
李唐作为一方父母,既然这恰是在他管辖范围之内的事情,自然不能推却。当下,他笑道:掌柜的放心,若是确有此事,我倒是愿意过问一下的!
掌柜的顿时大喜。其实,他虽然出言试探李唐,但本身却并不抱多大的希望。这倒并不是由于他对李唐的权势不相信。事实上,他把李唐的权势想到了一个比李唐开封县令更高得多的地步。只是,他觉得,官官相护,权贵之间总是互为声援的,岂能为了区区一个女子破坏了他们之间这种和睦的关系?
正在此事,小二走了过来,在掌柜的耳边说道:掌柜的,肖大家说,她准备好了!
原来,那肖大家来到这酒楼之后,一直在后院补妆,这时候终于是一切就绪了。
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立即去请肖大家登场!待那小二远去,他又转向李唐道:如此,官人就请静静欣赏肖大家的天籁之音,小人不蒿恼了!
李唐点点头。
不一会,后院转出一个丽人来。
-------------------【第153章 促驾】-------------------
李唐看见那丽人,眼睛忽然睁得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从背后看的时候,这肖大家身材已经十分高挑苗条了,从正面看正是乖乖不得了,不仅凸翘有致,而且还有一张极为清雅的面孔。她此时正低着头,像是浑然不知眼前有上百人存在一般,一双眼睛垂得低低的,双脚缓缓地向前移动。但她这动作却又不显得太过缓慢拖沓,反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很想上去扶一把的感觉。
场中所有的人都被这看似普通,实则极不平凡的出场方式镇住了。就连一向视女色如无物的刘聪也是凝神屏息,目不转睛。
唯有李唐心中的震撼和别人不一样。她所惊讶的并不是这肖大家的绝美容色,而是她的身份她竟然是郝随的那个小妾小竹!
当初郝夫人和小菊临走的时候,李唐曾经特意嘱咐她安排好自己的家人,不想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小竹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想想都不可思议。
郝随家中的富裕,李唐是见识过的,绝对不下于很多大商贾人家。郝夫人临走的时候,只消留下一小部分,也足够小竹生活好多年,甚至是一辈子的,小竹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没钱了呢?难道说,郝夫人嘴上虽然答应得好好的,却根本没有分银子给小竹?
想到这个可能,李唐心中不舒服起来。他对于郝夫人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却认为她至少是一个还算很有些良知的人。要不然,她临走之前也不会巴巴的跑到自家的府邸前面致谢了。只是,没有想到她对待其他的家人却是另外一个态度。看起来,人还是多面的,不能一概而论。
酒楼的掌柜一直在注视着李唐的表情,见他为肖大家的美色所慑,竟然起呆来,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心。他所欣慰的很简单,既然这个贵人青眼于肖大家,那自然不会坐视旁人欺辱于她,这样,酒楼的安全暂时是有了一些保障。但他所担心的,同样是李唐对肖大家的青眼,既然李唐如此喜爱肖大家,自然是很有可能亲自参与这场夺美大战了。若真是如此的话,李唐非但不可成为倚靠,反会成为更加强大的捣乱者。这样,酒楼依靠肖大家来赚钱的算盘,就要落空了。
不说掌柜的在那里患得患失,却说小竹缓缓地来到那面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伸出玉手立时便有人将她的琵琶递了过去。她接过琵琶,调整好身姿,轻轻地拨动两下,手法十分的纯熟。
然后,她才又停了下来,垂着头向众人说道:奴家先在这里谢过诸位客官的捧场了!奴家虽然天资愚钝,也愿尽我所能,为诸位带来尽量好一点的音乐享受。人将奴家这等优伎称作卖笑的,是很有道理的一般在这欢场上的人,为了讨好客官们,谁敢不强颜欢笑呢?就算心中有万般的苦楚,也只能是挂着一张笑脸在人前晃动。奴家何其幸哉,在这里卖唱数日,只因心中有悲事,未曾展颜一笑,诸位却并不强求,还是一样尽诸位所能馈赠于我,奴家心中实在感激。说实在的,奴家如今心中唯有一个宏愿,那便是能一辈子都在这酒肆之中卖唱,就算不为那生活必须的银钱,也可为客官们对奴家的这份宽容。
只是奴家现在的情形,诸位想必也知道,每一天都可能成为奴家的最后一次登场,奴家
话音未落,立时便有人喝道:肖大家放心,我等需不是吃素的,那些捣乱之人不来则罢,若是还敢再来,我等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立即便有不少的人响应起来,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激昂,大家齐声声讨那些捣乱之人。
李唐心中暗叫厉害,别看这小竹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将她自己和众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看起来,若是那捣乱的人来了,大家还能保持如今的这种气氛,就算不必出手,多半也能把这些人吓走的。
过了好一阵子,场面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小竹依然是没有抬起头来,幽幽地说道:多谢诸位客官,小女子别无可以致谢之处,只有奉上一曲聊表谢意。这歌,想来诸位客官都是听人弹唱过,不少的客官说不定都能将这词儿倒背如流了。但惟其如此,才显出它不朽之处。那便是白乐天的《长恨歌》!
场面立即变得越的沉静了,每个人似乎都在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之声,大家都是凝神屏息地望着眼前这个天仙一般的女子,望着她手上的琵琶。
《长恨歌》乃是白居易的巅峰之作,描述的是唐玄宗李隆基和杨玉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其唱词固然是优美已极,起曲调也是悠扬动听,摄人心魄。这恰恰符合了小竹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她虽然有着天仙一般的美色,同时也有着微雨一般的忧郁。
若是在后世的什么个人演唱会上,粉丝们都是以嘶叫的分贝来显现自己对于偶像的热爱的,但如今的场面则是截然相反,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默,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小竹的支持。就仿佛小竹是一只正在水面上片片起舞的蜻蜓,众人只要声音稍大一点,就会把她惊走一般。
随即,在万众期待之中,小竹轻轻地拨动手中的琵琶,嘴上终于开始唱开了: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小竹的声音本就清脆如翠鸟轻啭一般,此时又添了一分哀婉,更显动听。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就连那掌柜的也不再去关注李唐的反应,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竹身上。
就在此时,楼上走下两个相依相偎的人来。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对于这样优美的歌声,居然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缓缓地走出了门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像一片黄叶落在地上一般。
歌声还在继续飘扬着,楼下又走出一群人来。这一群人却没有前面那两个人那般淡定了,他们在楼上听见下边优美的声音,便加快脚步赶了下来,待得看见小竹绝美的姿容,更是个个目不转睛。
这群人便是那群契丹人,还有那个汉服之人。那个汉服之人在这群人里面,显然是一个异类,他的目光只是在小竹身上停驻了一忽儿。随即,他眼中的痴迷之色渐渐淡去,代之而起的是一阵清明。待得他回过头去,望向那几个契丹人的时候,见到他们一个个色授魂与的样子,眼中顿时一丝鄙视。随即,他轻轻地凑过去,在那为的契丹人耳边轻轻说道:萧副使,这件事情就拜托了,小人先告退了!
那萧副使三魂七魄都已经被小竹勾走了,哪里还有心搭理他,闻言只是轻轻地挥挥手,那汉服之人便深深地望了一眼萧副使,转身而去他的脚步坚决无比,根本就没有一丝的留恋。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好一个夜雨闻铃肠断声,肖大家,你既伤心,又断肠,又何必苦苦支撑呢?还不如随我家老爷走了。我家老爷家资万贯,足可让你锦衣玉食十辈子,岂不好过你这样天天辛辛苦苦地靠卖唱赚几个零碎银子?
随着话音,门外走进一个人来。众人回头望去时,却见这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身材高壮,满脸的凶悍之气,最为醒目的是他左边面颊上有一条深深的刀疤,这更为他本就骇人的面庞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而这刀疤走进来之后,后面又有五六个人陆续涌了上来,而且这几个人也是个个神态凶悍,体形高壮。
看起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捣乱之人了。
小竹眼中闪过一丝惊怖之色,今天第一次抬起头来。但她第一眼看见的却并不是那几个来犯之人,而是李唐。当她看见李唐的时候,先眼中闪过一丝惶然之色,但随即就转为镇定。
李唐微微一笑,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竹知道李唐乃是本地的父母官,见到她点头,似乎是向自己表示支持,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再望向那刀疤一伙人的时候,眼中就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了。
这位客官,奴家在这里卖唱乃是奴家自己的事,和其他人无关,至于唱什么曲调,什么歌词,更是奴家的自由,谁也没有权利干涉。客官你若是愿意听奴家唱曲,奴家欢迎,就请客官莫要高声喧哗,以至惊到其他客官。若是客官不是为听曲而来,奴家就要代表本酒楼的掌柜请客官出去再说了!
那刀疤显然没有想到小竹竟然会有如此强悍的反应,有些讶异。随即,他啧啧两声,道:肖大家就是肖大家,人气虽然比不上汴京城中其他任何一位大家,这脾气却远甚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位,真是见识了。让肖大家失望了,小人着实不是为听曲而来,不过却也是为听曲而来。小人的主人家很早就想请大家莅临鄙府,为他老人家单独弹唱一曲,只是肖大家一直不肯赏脸,只好让小人前来促驾了!
-------------------【第154章 何惧之有】-------------------
他这话出口,方才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保护肖大家,不让她受恶人胁迫的人之中,便有一个不满的了:这位兄台,肖大家既然不愿意为你家主人献唱,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总要讲个道理吧!
刀疤一听此言,不怒反笑,走上前去,来到那话的人面前,对他阴阴一笑,道:讲道理?
原来,这说话之人乃是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长得颇为斯文俊秀,眉宇间还隐隐含着一丝正气。
但这刀疤远看的时候已经够吓人,待得他来到近前一看,越吓人,而待得他微微一笑,露出少了好几颗的两排牙齿的时候,更显渗人了。年轻人本来以为凭着方才众人的岂气势,只要有人率先挑头,立时便会一呼百应的。可没有想到事到临头,却一个呼应的都没有。他虽然是那种比较正直善良的年轻人,却终究不是一味只知道强出头,却不会为自己安全考虑的爪子。立即明白了当前的形势:不会有人出头的,这刀疤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威猛了。他想要出言示弱,但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是说不出口。这时候的他,骑虎难下,简直是后悔得要死。
刀疤看着这年轻人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哪能不知道他已经心生退意。但他却不愿如此轻易就放过年轻人,他要借着这个不开眼的人来立威。只有立威,展示出自己的本事,才能让大家不再妄图反抗,以至生出意外。
如是想着,刀疤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肩膀,年轻人顿时感觉肩膀上一阵剧痛,好像琵琶骨被刀疤抓碎了一般,不由得惨叫起来。
刀疤显然对年轻人的这声惨叫很满意,正想要继续力的时候,忽然风声响起,一个拳头从旁边狠狠地向他的面庞砸来。
刀疤一惊。他立即现这拳头的来势凶猛,非是一般的人所能击出。看起来,这拳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武功很不错的练家子。
当下,刀疤不敢怠慢,抓在年轻人肩膀上的手顿时松开。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身子也向后一闪,想要避开那拳头。
但那拳头居然好像附骨之蛆一般,竟是如影随形,他的头刚刚向后闪了几步,那拳头也跟着向前长出几步,中间没有丝毫的滞碍,似乎那袭击者早就算到了刀疤的这一步应变之招一般。
刀疤顿时魂飞魄散。他当初其实只是汴京城里的一个小混混,凭着强健的体魄外加好勇斗狠的性格,在汴京城的街头混出了一点名气,最近终于被某位大人物相中,成为护院的头头。今日本来正是他立下投名状的好机会,他想也不想,便带上几位兄弟兴匆匆地来了。
其实,刀疤也是知道自己斤两的。凭着他的武功,对付普通壮汉,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四都不成问题,但和真正的武林高手却差得太远。好在汴京城虽然是藏龙卧虎之地,但高手终究还是沧海一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遇上高手。更不担心会无缘无故惹上高手。若是能惹上高手的话,他早在前面十几年的街头混混生涯中惹上了。而事实上,十几年的混混生涯,数百次的砍杀,他只是在身上留下了几处刀疤,而脸上也只有一处。当然,还有就是牙齿被打掉了几颗。但这对他来说,都是小节,他打碎的别人的牙齿绝对足够配成好几副好牙齿的了。而他在别人身上留下来的伤疤,如此安在一个人身上的话,绝对可以让他身上没有一处地方看起来还有一丝人的样子。
但今天,刀疤的好运终究是到头了,对方只是一拳,就让他失去了闪避的信心,也失去了闪避的办法。于是,他只能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砰!拳头落在脸上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那么真实。刀疤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大的疼痛,他唯一的感觉就是脸上火辣辣的,嘴巴里咸咸的。但他却知道自己剩下的那些生命力还算很强的牙齿里面,又有一些要搬家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些到底是一颗还是十颗。
刀疤倒也光棍,也不向自己眼前的高手望上一眼,而是先转过头去,往地上一吐,吐出一口血来,随着一起出来的,是好几颗牙齿,刀疤竟然低头仔细地数了数。待得他数到八的时候,勃然大怒。要知道,他从小蛀牙,早就在很年轻的时候掉了几颗牙齿,再加上这些年以来的战斗牺牲,本来就只剩下十六颗牙齿了,这倒好,今天只是挨了一拳,便丢了一半!
上!刀疤想也不想,立即向自己的手下出了进攻的命令。而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看见他眼前的高手一眼。他被强烈的恚懑激得失去了理智。
但他那些一向以来都十分听话的手下这一次却没有听他的,竟是一个也没有动。
刀疤这才愕然向前望去,终于知道了手下不敢动弹的原因了。原来,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一身汉服,但从他的面相、胡子来看,很像是一个辽人,而他身后那人竟然直接就穿着辽人的服饰。刀疤这些手下虽然平日里也随了一点刀疤那种好勇斗狠的性子,但他们的狠辣也仅仅是体现在面对和他们差不多身份的混混之上。面对一些有身份的人,他们从来不会惮于认怂,更不要说面对友邦的人了。
刚刚给了刀疤一拳的那个辽人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刀疤,就像在欣赏一个玩物一般,他的眼神里满是戏谑、轻蔑还有讥讽。
刀疤本来已经心生退意了,被此人这样的眼神一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声喝道:怕什么,辽狗又如何?咱们乃是堂堂的宋人,而且这里乃是大宋的汴京,岂是辽狗猖獗的所在!兄弟们,给我上,出了什么事,有我顶着!
他们那几个手下一听他愿意担责,顿时都鼓起了一丝勇气,向前垮了一步。但他们心中总是有些惴惴,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那辽人一听辽狗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个称呼,显然是犯了他们的忌讳。他正要出手,却听后面一声断喝:退下!
那人想也不想,立即收回已经伸出少许的拳头,转身回到了辽使的身前。
李唐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场争斗。其实,刘聪早就可以出手的,但却被他制止了。
今天这件事情着实有趣。最初是刀疤前来抢人,这种事情属于流氓行径,李唐自然不能看着他把小竹生生弄走。只是,没等他出言,便有一个年轻人率先出头了,没等他出手,辽人又出手解救了那年轻人之厄。
本来,这件事情是刀疤惹起的,又是刀疤率先骂人的,从道理上来说,是刀疤理亏。但李唐终究是汉人,在设计民族之争的时候,自然是不可能做到公平的,况且他今天早些时候也曾经和这几个辽人有过接触,觉得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听得那辽狗二字的时候,李唐非但不觉得刺耳,反而有一丝快意。
当下,李唐暗暗向刘聪使了个眼色。
刘聪在有些事情上比较迟钝,但这种时候领会李唐的意图却毫无问题。他知道,李唐的意思是,若是辽人要对刀疤等人下狠手的话,就出手相救。虽然刀疤等几个人比较讨厌,终究是汉人,在汉人的地盘上,若是任由他们伤了人,就太丢脸了。
那辽使眯着眼睛看着刀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但他语气却极为平静:兀那汉子,我看你虽然是一个无赖太保,却也算得上一条硬汉。而我们辽人最重的便是硬汉,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嘿嘿,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们这里几个人出手伤你也算不得好汉,就算回了上京,也会被兄弟们耻笑。这样,我有大鸟一只,你若是能躲得过它的雷霆一击,今日之事,就算作罢。若是你连一只鸟儿都躲不过的话,嘿嘿,就怪自己命苦吧!
说完,他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哦,我差点忘记了,不是你,是你们你们可以一起对付我的鸟儿,我这鸟儿只出手一次,一次之内,你若是能躲得过去,今日里辱骂上国的事情,我便不再追究。若是躲不过去嘿嘿,不但伤到哪里我们不会理会,我们反倒要把你拉到赵煦的面前,打打这御前官司!
刀疤一听这话,知道这辽人来历不凡,心中对方才不假思索出口的那辽狗二字很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他也断然不能退缩。当下,他反唇相讥道:看你的模样,你那鸟儿多半也不过是黄莺、麻雀一类的阿物,连个女人恐都慰藉不了,老子何惧之有!
-------------------【第155章 白老爷】-------------------
也不知是没有听明白刀疤话中的讽刺之意还是不屑反驳,辽使只是嘿嘿冷笑,并不作答。
忽然,他把手伸进嘴里,吹了一个口哨。
刀疤正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门外劲风响起,他回头望去,但觉漫天白云铺天盖地向他压来。正当他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那白云竟然带着劲风从他头顶飘过。
待得刀疤再次回过头去的时候,终于看清那白云的真面目,那居然是一只通体雪白,足有半个人高的巨鹰。
刀疤见那巨鹰形态极为威武,双目锐利如刀,心下有些毛。但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他冷笑一声,故作轻蔑状:我倒是什么样的鸟儿,原来却是一只小鸡,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相像,就不知道它那鸡喙除了琢食蚯蚓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辽使正要说话,放才那名一拳将刀疤的牙齿打掉八颗的侍卫忍不住上前喝道:你这厮休要胡说,此乃我国太孙殿下亲自饲养长大的极品白毛海东青,蚯蚓?它这一辈子除了人肉以外,就只吃过鹿肉、虎肉!
众人听得人肉二字,眼中纷纷掠过惊色。望向那几个辽人的时候,就越惊骇了。谁都听说过有吃肉的事情,但真正吃人肉的,从来都是最为人所害怕的。
事实上,这海东青吃人肉的事情,确实是有的。辽国的皇太孙耶律延禧乃是当今皇帝耶律洪基的孙子。当年,辽国生动乱,耶律洪基被奸臣蒙蔽,错杀了皇太子,就连耶律延禧也差点被奸臣所害。但他运气好,耶律洪基终究还是弄清太子之死的真相,将奸臣耶律乙辛诛杀,并立他这个故皇太子的长子为皇太孙。
但出于对故皇太子的愧疚之情,耶律洪基对这个孙子极为喜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不论他做什么,都一概不管束,反而一位逢迎。这样一来,耶律延禧便如信马由缰一般,胡作非为,概无忌惮。
耶律延禧有一个喜好,就是豢养海东青。为了培养自己所豢养海东青的凶性,他经常会抓来犯人供海东青吃。有时候,他甚至会让自己的家奴比拼,负者则沦为海东青的盘中餐。如此一来,人肉倒成了耶律延禧的海东青的主菜,至于其他珍禽猛兽的肉,倒是它们的饭后点心。
因此,耶律延禧所养的海东青无不凶残无比,它们最知道如何攻击人的薄弱环节,将之尽快地辟为自己的珍馐。
辽使听得此言,立即呵斥道:休得胡言,给我退下!
他到底知道轻重,虽然在上京,耶律延禧喜欢以人肉喂养自己的海东青之事,已经是人尽皆知,而且此事在汴京也颇有流传,但终究是不信者更多一些。但若是此时又辽人承认了此事,就会大大影响辽人在中原人心目中的形象了。
辽国这些年来,汉化是极为严重的,辽人贵族之中,多有喜欢着汉服的,而辽人也大多以习汉文,吟汉诗为荣。而大宋的一代才子苏东坡在辽国的地位甚至高于在大宋的地位,辽国使宋的大臣,人人都以曾经和苏东坡有过接触为荣,而民间则更是以多背一苏东坡的诗词为耀。
所以,辽人虽然在和大宋的接触之中,素来以上国自居,但在骨子里却极为重视自己的一言一行,不愿破坏自己在宋人心目中的地位。而这侍卫这番话,恰是犯了这个忌讳,辽使岂能不立即制止!
那侍卫一眼方出,建得众人的神色,立知失言,忙红着脸退了下去。
辽使连忙冷哂一声,向刀疤说道:我这海东青乃是天下第一雄鸟,素有鹰中之王的美誉。若是被他伤到,休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刀疤本来就对这白鸟有些惧怕,待得听说这便是以人肉为食的海东青,更是骇然。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夸下海口,又岂肯示弱。当下,他骨足勇气喝道:休要啰唣,就让大爷看看你这鸟儿到底有多少斤两吧!
辽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回过头来,轻轻地摸摸那海东青的头,又朝着刀疤的方向指了指,道声:去吧!
刀疤自知难以幸免,将自己的几名手下往后推了推,自己立即作出了防御的姿势。但那海东青却只是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刀疤,似乎根本没有想要起身,而只是想用那眼神杀死刀疤似的。
刀疤不由得手心冒汗。他此时最害怕是自然是那海东青向他扑过来。但等了这许久之后,那海东青果真始终不扑过来,却令他更为难受了。随即,他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他一双大大的眼睛本来一直是直勾勾地盯着那海东青的,此时也开始游移起来。
就在刀疤感觉异常难受,伸手想要用袖子抹去额头的汗水的时候,海东青忽然启动了。只是一个展翅,它立即就来到了刀疤的面前。还没等刀疤反应过来,它那一双锐利的爪子已然狠狠地抓向了刀疤的眼睛。
这海东青果然吃人的经验丰富,它居然会和人玩心理战,等到人露出破绽了,它才突起猛攻,而它所取的,竟也是人的最薄弱环节。不论一个人有何等的本事,一旦双瞳受创,难免要成为别人肆意荼毒的对象了。从这海东青的动作来看,它肯定早已不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办法来攻击人类了。它的一切动作都太过娴熟,太过自然了,就像经历过无数次的操练一般。
刀疤自然眼睛感觉到了海东青扑到了自己眼前。但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白影,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防御,他甚至睁大双目,惊怖地望着正在急剧凑近的白影,把自己最薄弱而敌人最想攻击的方位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海东青也许不会笑,但此时它的眼里却分明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爪上却毫不留情,狠狠地向刀疤抓去。若是这一下被它抓实了,就算要不了刀疤的性命,刀疤也会失去再活下去的最后能力。
人们纷纷失声惊呼起来,而那几个辽人脸上却泛起了一丝冷峻的笑意。那个辽使更是得意地向小竹望去,却见她花容失色,玉手掩口,一脸惊骇,心下更为得意了。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那海东青的翅膀忽然一歪,整个鸟儿好像在半空中被一根棍子当头砸中一般,出一阵凄惨的哀鸣之声,向地下坠去。
噗的一声落到地上以后,它一边哀鸣,一边疯狂地翅膀,但几次飞起身子来,到了一人之高的时候,就再也无法飞得更高,重新跌落下来。看起来,它是受了重创。只是,这场中一百多人,却没有一个看清了它是如何受伤的。
那辽使脸色一变,怒声回过头去,面向众人道:谁?!目光狠狠地从众人的脸上扫过。
而辽使的几名侍卫连忙冲向那海东青,七手八脚地将它稳住身子,细细查看器伤口来。
当那辽使的眼光扫到李唐的脸上的时候,眼角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的眼光立即在李唐的面上停了下来,逗留了好一阵子,却见李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丝慌乱之色也没有。辽使心中不由起了一丝疑惑,他虽然早在心中认定李唐来历非凡,却不觉得他有人的武艺。更不觉得他有这本事能在不知不觉之中伤到了海东青。
沉吟了一阵子之后,辽使还是将目光移开了。当他的目光扫过刘聪的时候,更是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刘聪那样子,在他看来,绝非什么练武之人,甚至连身子强健这样的评价,他也不可能给。但他却没有想到,武功到了一定高度,便有返璞归真之说,刘聪恰是在世上并不多的返璞归真的高手之一。
辽使的眼睛在整个屋内遍寻一番之后,一无所获,便放弃了搜索。其实,他倒不是不愿把那袭击海东青之人揪出来。只是,他知道,既然那人能以隐蔽的手法对付海东青,武功自然非同小可,就算揪出来了,他和他的这几个手下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对付得了。况且,他心中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容不得这么多的纠缠。查究海东青是谁所伤,自然是重要的,但却可以往后拖一拖,而这件事,却是当务之急,若是被别人占先了,他就失了一个重要的立功机会。
就在此时,方才负责视察海东青伤势的侍卫走了过来,说道:大人,白老爷尚在前手上,乃是被人以一粒小石子击中,乃至乃至前手折断!
原来,这鸟儿竟然还有个名儿叫白老爷,他的前面那爪子竟然是他的前手。只是,却不知道他的后手在什么地方。
-------------------【第156章 拒绝】-------------------
辽使恼怒已极,但他既然已经开口,就不好反悔。况且如今还在大宋的地盘上,若是明目张胆地食言,不但会大大打击辽人在大宋的名声,更可能惹出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使团这次的任务。这个,不论如何是没有必要的。
辽使故作慷慨地向那刀疤乜一眼,扬了扬手道:我辽人说话算话,这次算你运气好,就饶你一命!下次不要撞到我们的手里,你不可能总是这么好运的,对不对?
刀疤被方才那海东青犀利的一爪吓得差点尿出来,早就没了锐气,此时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从这里逃离,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也顾不得说什么场面话,便回头领着那几名同伴黑溜溜地走了。至于新主人的任务,他也是全然顾不上了,毕竟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辽使又回过头来,有些心疼又似乎有些惶然地看着这只受伤的海东青,好像这受伤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他的顶头上司一般。忽然,他心中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挥挥手,让那几名侍卫将海东青抬到了后边。
那海东青显然还是不惯被人抬着一双翅膀,不住地鸣叫、扑腾。奈何抓住它的两名辽国侍卫武艺都颇为不俗,它虽然用力,也是无法挣脱。
辽使回过身来,转向小竹道:这位小娘子的神技,在下仰慕得很。不知道小娘子如何称呼?
那酒楼掌柜连忙上前代为答道:这位肖大家乃是
啪!辽使忽然扬手,狠狠地拍在掌柜的脸上,道:何曾问你了,恁地多话!
酒楼掌柜顿时捂着脸说不出话来,另外一边没有被打的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辽使又回过头去,向小竹道:小娘子,休怪在下鲁莽,我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是在不喜欢被蒿恼,而这个人便犯了我的一个大忌讳。话虽如此说,谁都知道,他实际上是在为方才海东青的手上而迁怒于掌柜的。掌柜的这一巴掌挨得是在是太过冤枉了。
小竹偷眼看了一下李唐,见他仍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好怔怔地站着,并不出言。
辽使又笑笑,道:小娘子,遮没不给友邦来人面子吗?
听到他居然把这个问题提升到了友邦面子的问题上了,小竹也不敢怠慢,便福了一福,道:不劳动问,奴家姓肖。
辽使点头道:姓肖,肖,好姓!他待要找出两句名诗来佐证一下自己这好姓二字,奈何腹中空空,却是一个字也找不到,只好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句:好姓!
随即,他又说道:这次我辽国的使团,本人乃是副使,正使是何人,想必小娘子还不知道吧?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辽国和大宋之间,常有使者往来,自然没什么好奇的,这种事情,除了朝堂上的人,又有谁会关心呢?小竹是一个女子,自然更加对此事毫不在意了,只是出于必要的礼貌,还有对辽人的惊恐,小竹还站在那里,只是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本次我们使团的正使,不是别人,恰是我国的皇太孙殿下。小娘子知道我家太孙殿下为何要来中原吗?
小竹只好摇头道:不知!任谁见了,都明白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但辽使却显得兴味盎然,他似乎觉得自己正在讲一个无比动人的故事一般。
小娘子有所不知。我太孙殿下从小就是一个很怜香惜玉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从小他就曾立誓,非是绝顶佳人不娶。这些年以来,他虽然遍访我国中美女,却并无称心如意的。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他的正妃之位至今还空缺着。只是,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加上我家陛下年事已高,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小世子出身,但太孙殿下不愿纳妃,他也是无可奈何。
恰好,如今我国因有一件要事要和贵国皇帝陛下商议。有人便向我太孙殿下建言道,中原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恰是多产美女之地,殿下若能亲使宋国,便趁机寻访,自然不怕寻不到那合适的佳人。太孙殿下听得此言,便答应了。而我陛下一则宠溺太孙,二则如我前面所说,也愿意见到我太孙殿下训到心中佳配,便允了太孙殿下使宋。
今日在下前来此地,本是因另有要事,想不到却在此地见到了小娘子。小娘子这音调***,红颜如玉,真是令我不得不生出惊艳之心。嘿嘿,想必,若是我太孙殿下见到了小娘子,一定
众人一听这话,心下都是大骂起来。原本以为这辽人是因为义愤擦出手赶走那刀疤一众人的。想不到他们只是自己在觊觎肖大家的美色而已。大家虽然满心恚懑,但一则碍于辽使的身份,还有他那几个侍卫的武艺,无一敢出言表示愤慨。
刘聪剑眉一扬,正要挺身而出,却被李唐摁住了,只听李唐轻轻地说道:再看看再说!
李唐的心思倒也简单,就像后世的那些拜金女一般,一般的女子总是希望自己能嫁给一个有财有势的丈夫,一辈子衣食无忧。而这时代其实这种心态是更为明显的,只是持这种心态的一般都是女子的父母而已,因为女儿家自己是没有婚姻自主权的。
小竹既然有自主权,未必不会考虑耶律延禧。这耶律延禧长什么样子,李唐不知道,但不论从哪个标准上来说,他都算得上一个金龟婿的。不论说权还是势,这世上有鲜有能过耶律延禧的。
打抱不平是一件好事,但万一小竹自己是愿意嫁给耶律延禧的,刘聪的出手就显得太过愚蠢了。这非但不能让人感谢,反而会被看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了。
小竹望了李唐一眼,看见他兀自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以为李唐忌惮于辽使的身份,不敢出手,不由芳心气苦,暗骂道:你这是什么父母官,你眼皮底下正在生着一件强逼女子的事情,你竟然无动于衷!哎,官儿都是这样,平日里看起来再怎么像样,到了比他更有权势的官儿面前,总难免变得唯唯诺诺,浑没了一丝平日的气概。
当下,小竹虽然对那辽使还有些害怕,却也不得不出口说道:贵使的好心,奴家心领了。不过,奴家自幼就在这汴京城长大,多年以来未曾离开汴京一步,遂有安土重迁的毛病,恐怕要让贵使失望了!
她这个理由找得很不错,不论是谁都难以挑出毛病来。宋人和辽人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乡土观念重,能够不背井离乡的,就尽量留在老家。就算留在家中日子会过得清苦一些,一般人仍旧是愿意留在家中。
那辽使一听此言,可就有些不悦了。他所带出来的这只海东青乃是耶律延禧最为喜爱的,竟然在这里受了伤,若是他不能在别处立功,回去之后难逃耶律延禧的责罚。而他觉得,这鸟儿之所以手伤,和小竹是有莫大关系的,若不是为了帮助小竹,他也断然不会让这海东青出手了,又何谈受伤?
小娘子这话,莫非是拒绝的意思?辽使眯着眼睛说道,莫非我堂堂一国储君,还不入小娘子的法眼?
小竹见他双目中射出狠辣的光芒,心下暗暗颤,脸色变得苍白,但她仍是坚定地说道:奴家并无此意,但奴家不论如何,是不会嫁于贵国的太孙殿下的!
其实,耶律延禧是辽人,这的确是小竹不愿嫁给他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关于他的种种传说。由于耶律延禧被耶律洪基宠溺得太过,时常做出一些极为暴戾的事情来。他经常在上京的大街上强抢民女,抓一些囚徒来喂养自己的海东青,家人偶有小错,挥刀便砍
总之,民间把他传得凶神恶煞,无恶不作。事实上,他这些恶行里面也的确大半都是真的,但他却并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天天如此。若是天天如此的话,恐怕他这储君的位置早已不保了。
但对于小竹来说,一个男人若是沾上上面这些事情的一点边,就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辽使的脸色变得越难看了,他淡淡地说道:如此说来,肖娘子真不愿给在下这点面子了?
不给你面子又如何?这里是大宋的汴京,不是你辽国的上京!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竹听得这声音,忽然一喜,她听出这声音乃是出自李唐。
辽使循声望去,看见李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又是你?
李唐淡淡地说道:自然是我!
辽使嘴角的肌肉微微抖了一下,道:想不到本使对你忍让再三,你却一再挑衅,看来你真的是不愿给我大辽面子了!
-------------------【第157章 强抢】-------------------
李唐笑道:说不给大辽面子,这话言重了,贵国素来都是我大宋的友好睦邻,我大宋百姓说起辽国,都是十分友好的!就算是贵使个人,我也是十分敬重的,谈不上不给你面子!
辽使本来是想着用言语来挤兑住李唐的。他的想法便是把这件简单的事情往两国关系上引。他此时已经认定李唐的身份不简单,倒也不能轻易动手。但他也知道,越是身份背景深厚的人,对于涉及两国邦交争端的问题就会越敏感,一般不敢轻易去触碰这个禁忌。因为身份很高的人在这个问题上的一个小小的表态很可能会上升为两国朝廷之间的交锋。此时的辽国固然不愿开罪宋国,宋国又岂会愿意开罪辽国呢?
他的意图就是借这个禁忌来羁绊住李唐,让他不能插手这件事情。
但令他有点失望的是,李唐言语颇为谨慎,根本没有入他的套。
辽使有些不耐地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官人退开,莫要插入我等与这位小娘子的争端之中。
海东青的受伤已经让他别无选择了,若是不立下一件大功,他的前途堪虞,甚至有性命之忧。他的太孙殿下对于鸟儿的看重比对他强多了。你可以在外面折损一些武士,却不能让他的海东青受伤。以往就有人不小心伤到了太孙殿下的海东青,然后,那人便成了海东青的食物。
李唐却摇头道:贵使这话就不对了。男女婚嫁之事,总该你情我愿才是,岂能强求。方才你出手赶走了那歹人,说实在的,我还是很有些欣赏的,以为你是那种见义勇为的真汉子,但你如今的做法却让我大跌感官了。原来你竟然不是为了打抱不平,却只是自己觊觎人家小娘子的美色而已。哎,若是那小娘子愿意随你去,我也无话可说,假作没有看见也就罢了,偏偏人家小娘子根本不愿随你而去,你却威逼利诱,这恐有失风度吧!再说了,我等这么多人坐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欣赏肖大家的天籁之音吗?你这样对待肖大家,岂不等于同样对待我等吗?要我说,还是给个薄面,就此算了。你家皇太孙殿下想要寻觅一位佳人为妃,以他的身世地位,绝对会有许多女子千般愿意的,你又何必只盯着一个不愿意的肖大家呢?
辽使终于知道靠嘴巴是不能谈拢了,接下来就只能靠拳头来谈判了。他此时不由暗暗庆幸,好在一直以来,李唐都没有表明身份,若是李唐一早表明了自己是宋廷某某王公贵胄,或者是哪一位大臣的衙内,为了不让事情上升到两国国家之间的冲突的层面上,辽使还真不好对付李唐。而如今,只要不讲李唐弄死,一切都可以用误会来推诿。争风吃醋,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是吗?
辽使忽然向侍卫使了个眼色,几名侍卫立时会意,齐齐向李唐逼了过去。那海东青受伤之初还不断挣扎,但此刻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伤势,也就不再扑腾了。那两名原本抓着海东青的侍卫便也放开了它,一起向李唐逼了过去。
李唐还是一脸从容淡定的样子,他可是知道自己身边这厮的本领的。
怎么,贵使讲道理讲不过了,便要动手吗?李唐淡淡一笑。
辽使脸型扭曲了一下,咬着牙说道:非是我想要动动手,实在是你整个人太过不讨人喜欢,我只好请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别妨碍我请我的贵客上门!
说着,他便转向小竹,一边缓缓向她逼近,一边笑道:肖大家是吧?随我走一趟吧,我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希望你也给我留一点情面。
小竹看着辽使一步一步走近,心下惊惶,她虽然明知道李唐已经被辽使的那几名侍卫控制住,还是习惯性地把目光向李唐投去。待看见李唐被四个辽人紧紧围住,芳心更是绝望不已,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
而方才慷慨激昂的那些观众们这时候却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以至吸引到那几个辽人的注意力。虽然酒楼的大门是开着的,但竟是无一人敢于选择逃跑,更不要为小竹出头了。
辽使的看着小竹惊惧的样子,心下更是大乐,他一边放缓脚步,加强那种缓缓逼近的快感,一边狰狞地笑道:肖大家不必害怕,我别无他意,只是邀请大家前往行辕为我家皇太孙殿下放歌一曲而已,嘿嘿,你可以为这些平头百姓唱歌,难道就不能为了我太孙殿下献歌一曲?你总不能因为我们是辽人,便如此歧视、慢待我等吧!
其实,从小竹的表现,他也看出来了,这小竹定是一个真正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比起那楚馆中的美女又自要高出一筹,加上此女不但貌美如花,才艺也颇为不凡,太孙殿下定然喜欢。
将她强行掳到行辕之后,只要太孙殿下喜欢,以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岂能不先用之而后快,他岂会在乎会造成什么后果?而这小竹是清倌人,自然和中原的良家少女一样,都是极为重视贞洁的,贞洁被皇太孙所得,她自然无法再拒绝随太孙殿下一起北赴上京了。若是小竹自己愿意前往上京,即使这件事情最终闹的很大,甚至闹到了金銮殿上,也没有关系。
到那时候,他不但让海东青受伤的责咎可以免于追究,甚至很有可能因为这次立下的大功,得到皇太孙殿下的赏识、提携。如今的辽国,虽然名义上的君主仍是耶律洪基,但事实上,由于耶律洪基的衰老,一应政务都已经交由皇太孙处理了,就连朝廷最为敏感的用人权,都已经交到了耶律延禧的手里。可以说,耶律延禧已经是辽国名副其实的皇帝。若能讨得他的欢心
小竹一边后退,一边颤声说道:为谁奏乐,乃是我自己的自由,你岂能强逼!
辽使哈哈大笑,终于来到了小竹的跟前,道:肖大家这话,本使就不喜欢听了,本使可没有逼你,只是强烈邀请而已!
话虽如此说,他的手却毫不客气地向小竹抓了过去。
小竹不会武功,自然是无法闪避的,他这一下子虽然算不得极为迅捷,却是十分准确地向小竹的玉手逼去,眼看就要抓住小竹***的小手。
但就砸此时,天空中忽然飞来一件物事,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直向辽使的大手飞去。辽使虽然尚没有看清这是什么物事,但却不敢怠慢,连忙迅地抽回手来。但他抽手还是慢了一步,那根物事终究还是在辽使的手背上种种地撞了一下,这才飘飞起来,掉到地上。
辽使这才看清这物事居然是一支筷子。而他的右手被这筷子刺了一下,虽然没有被刺穿,却也是疼痛不已,若不是他忍功不错,简直要疼得叫出声来。
谁?是谁干的?!辽使一边顺着来筷子来的方向望去,一边恼怒地喊道。
他的目光,又重新凝聚在了李唐那一桌上。而与此同时,他的那几名侍卫也用行动给出了他们的答案:他们抛下李唐,齐齐向李唐旁边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围拢了过去。
辽使轻轻甩动着自己右手的手腕。如果说刚刚被那筷子撞到的那一刻,他只是感觉到了手臂上的麻木,并无疼痛的感觉,但如今就只感觉到疼痛了而且是钻心的剧痛。
你,你是什么人?饶是辽使本身乃是武将出身,身子颇为健壮,被这样子来了一下,仍是感觉疼痛难忍,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龇牙裂齿的,看起来样子颇为滑稽。
刘聪还未答话,李唐淡淡地说道:此乃我家的护院头领,也是我区区在下的随扈。
辽使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方才我太孙殿下的海东青,也是伤在你这位贵盛从的手下,对吧?
李唐很想说:这不是光棍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敢惹你们?但他脸上却是充满了无辜,好像受了莫大的污蔑一般:贵使说话可是要凭据的,岂能信口开河!我主仆二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大宋子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和你辽国的尊使作对?还望明察!
辽使早在心中认定了此事是李唐或者刘聪所为,见他耍赖,气得七窍生烟。对于他来说,若是能抓到伤害海东青的凶手,自然是再好没有了。这样,这位肖大家他就大可以弄回去自己防在私房之中享用,而不用为了将功补过将她献给耶律延禧。
当然,事到如今,这事情是不是李唐主仆所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是他们所为,也可以说成他们所为,反正他们阻止自己抢人是大家亲眼所见的。
当下,辽使阴阴地说道:这位官人,这件事情你承认与否,都没关系,请你也随我们去一趟行辕,向我家皇太孙殿下解释一番吧!
-------------------【第158章 逼退】-------------------
李唐无所谓地摊摊手,道:既是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你若是能我们请走,就随便吧,我倒也不介意去你们辽使的行辕转转。不过,我倒是觉得咱们还是不动手为好。毕竟,两国的邦交远远重于个人恩怨。若是咱们这点小事导致两国交恶,咱们可就都成了各自朝廷的罪人了。这样,可不太好,贵使你说是不是?
李唐这番话停在辽使的耳中,倒像是怕了一般,本来辽使还不十分确定动手,但这倒是越坚定了他将李唐抓走的决心。其实,辽使虽然已经起心要将李唐抓走,但心中也着实不愿因这件事破坏了两国之间的邦交。
他淡淡地笑道:官人放心,咱们这次算是私人恩怨,本使就在这里撂下一句话:咱们之间的冲突,只是私事,和两国之间的关系毫无干系。若是本使为此弄出个好歹来,也只怨天怨地,绝不怨不相干的人,更不会为此迁怒宋廷!我辽人自来一言九鼎,绝无虚言,官人放心!
说着,他便用那一双鹰目细细地打量着李唐,似乎在说:该你表态了!
李唐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辽使自己了个毒誓,自然不愿放弃逼迫李唐也跟着誓的机会。一旦李唐在这么多人面前誓,辽使伤了他,就不会有问题了,因为那只是私人恩怨。既是私怨,就无关两个人在各自朝廷中的地位了。
李唐笑了笑,立即中了计:既然贵使了毒誓在先,小可也只好奉陪了。好,咱们之间的恩怨,只是私事,和两国邦交无关。若是我因此事而伤及身体甚或性命,也只怨自己命苦,和任何人没有干系!我宋人一向一诺千金,绝不食言!
辽使哈哈大笑,向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的群人道:这位官人的话,你们可都听见了?
众人在他凶横的目光扫视之下,无不轻轻垂下头去,口中轻轻地说道:听见了!
辽使大喜,忽然向那几名侍卫望一眼,点了点头。
那四名侍卫显然也是配合良久了,也是会意地向辽使点了点头。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不需要用言语,而纯粹用手势来完成。
忽然,两名侍卫同时伸出手来,向李唐的肩膀抓去。而另外两人,则是以同样的姿势扑向刘聪。
看来,这几个辽人已经看出了李唐和刘聪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他们的意图就是主攻李唐,而进攻刘聪之举,纯粹是为了使他不能出手襄助李唐。
以李唐的武功,面对如此强悍的敌人,就算是一个,他也只能挡个三五招的,三五招过后,必然不支。但他却一点也不慌神。因为他知道刘聪的本事,只要自己全力抵挡,多拖延一瞬息的时间,刘聪一定可以逼退向他进攻的那两名士卒,赶来救援。
当下,李唐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伸出手来,向前挡格而去。
两名侍卫中的一位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他所练习的,便是拳头的功夫。他手上的力道异于常人,比起一般人的铁锤兀自要硬上不少。一般人不要说格挡住他的拳头,就算只是被他拳头带到一下,也会痛上好几天。
而那边,刘聪不待对方的拳头砸到自己的面前,已经转守为攻,一双拳头同时举起,反向对方砸了过去。他的动作迅快无比,眼看对方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他居然后先至,一双拳头狠狠地砸中了对方的拳头。
啊啊
两声凄厉的喊声传来。
四个拳头在半空中相遇,毫无花巧,双方唯一能比的,就是拳头的硬度了。而这两声凄厉的喊叫声也已经显示了受伤者的身份。
人的拳头是人身上肉最薄,而骨头最明显的地方之一,自来有十指连心的说法。但是人的手指受伤,往往都不是致命的伤,但这种伤却往往能让人痛不欲生。
两个辽人各自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受伤的那只手,表情痛苦已极。
但辽人的两拳同时也砸在了刘聪的手上,但两个辽使侍卫的拳头对刘聪来说,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刘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即转身向旁边扑过去。
此时,这边攻袭李唐的两名辽国侍卫的拳头已经快要到李唐的身上了。李唐虽然极力格挡,但他的反应比起这两个高手来,终究是慢了一线,竟然可以格挡开。
但就在李唐皱了皱眉头,打算品味一下这两个铁拳的滋味的时候,两个铁拳同时停止了下坠,就这么静静地定在半空中。
原来,两名侍卫一人一只手,竟然被刘聪生生抓住了,再也无法动弹丝毫。
两名侍卫同时挣扎起来,但刘聪的手就像一个铁箍一般,紧紧地箍住这两个人,两个人越是挣扎,箍得越紧,两个人疼得简直要当场狂嘶起来。但由于面子,又不敢放声大叫,只好放弃了挣扎,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辽使目瞪口呆。虽然这四名侍卫远远算不上他国内的第一等高手,但也算是极为难得的武士了,要不然也不能成为使团的侍卫。但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这也可见刘聪的武功是何等骇人了。
辽使自己的武功比起那几名侍卫来,是要强上不少的,但他自度也不可能挡得住他四名侍卫的联手,更不要说在短短时间之内将四个人全部制住了。
出手,还是不出手?辽使陷入了两难之中。
而那边,李唐却开始故作慷慨了:刘聪,放开他们吧,远来是客,咱们作为东道主,可不好欺侮咱们的客人!
刘聪闻言,立即将两名侍卫放开了。但两个人被刘聪这么一放,手上反而感觉更疼了,只要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立即从手上传来。两个人只好继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却显得多少有些可笑了。
周围坐在那里观战的都是宋人。他们素来只听说宋人如何被辽人欺辱,却从来没有想过宋人也可以欺辱辽人。如今,这件事情竟然生在他们的眼前,他们自然是满心的欢欣。但想到辽人就在身边,他们只好忍着笑意,有的低头,有的转头,有的捂嘴,总之形态各异,把个气氛映衬得极为诡异。
辽使看了自己几个手下的窝囊样,还是放弃了亲自出手的打算。他知道,自己即使出手,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若是他自己也落得那几个手下那个可怜的样子,他这面子可就丢大了,以后传出去,宦游生涯只能就此终结。
当下,辽使恨恨地看了李唐一眼,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这位官人,你这位手下可真是得力,佩服!佩服!
虽然口称佩服,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就连这说话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李唐却显得颇为大度,丝毫也没有被对方不算很光棍的态度激怒。他站起身来,拱拱手,道:小介没有其他的本事,就会两下拳脚,倒让贵使见笑了!贵使可还要切磋吗?
辽使知道这是挑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宋人如此得理不饶人的。他很想大喝一声:来吧!但看见刘聪那轻松自如的样子,这两个字却是不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憋了良久,辽使嘴里终究还是只憋出一句:本使无暇和你们计较!再也顾不上小竹,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他的那几名侍卫面面相觑,只好抬着那海东青,也跟了上去。
众人见李唐主仆二人竟然将辽人逼走,看他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敬佩的,有畏惧的,有为他们深深担忧的,也有漠不关心的。但不论如何,他们每个人都站起身来,出门而去。
平日里,每次小竹唱完,都是要收取一定的赏钱的,这一次由于前后有两批人捣乱,虽然最终将他们都弄走了,但小竹也没有演奏下去的心思,而听众们也没有冒险听下去的心情了。出了酒楼的大门,有几个人想起今日还没有给钱,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得了便宜的感觉。
且说那掌柜的挨了辽使的一个巴掌,最初还不觉得,此时那一张老脸却高高地肿起来了,看上去十分的骇人。他来到李唐面前,不住地作揖,却说不出话来。
李唐笑了笑,道:掌柜的,不必感谢。这种事情既然我遇上,而且我有能力去管,自然要管的!
掌柜的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子。李唐道:不必担心,辽国人只会盯上我,不会为难你的。你要是不放心,就打烊几天吧,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掌柜的正要继续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向后望去。
李唐笑道:你是在担心肖大家对吧?其实,我和她也算是熟人了,她若有事,我也难以坐视!
-------------------【第159章 怜惜】-------------------
掌柜的大感意外,他本来以为小竹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贫家女,要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卖艺的地步。可没有想到她竟然认识李唐这样的大人物。既然认识李唐,又何必还要躲躲闪闪,受尽屈辱呢?
难道难道这位官人也是争夺肖大家的诸多有权有势的人之一?
掌柜的看着李唐的眼神就有些变了。如果刀疤是蝉,而辽人是螳螂的话,这位大官人就很有可能是黄雀,比起前面那几位来,更加凶险得多。
掌柜的正要说话,但嘴巴刚刚张开,就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他连忙重新又闭上了嘴巴。这倒不完全是因为疼痛,更是想起了眼前这位大官人的仆从的武力。他既然能以一人之力逼走那数名辽人,若是被他打上一巴掌,比起挨那辽使的一巴掌,自然更要难受得多。他的嘴巴已经够多难的了,可不愿再遭受一次洗劫。
掌柜的连忙不自然地笑笑,退了下来。
这时候,小竹却姗姗地走了过来,敛衽为礼:参见
李唐连忙伸出手来,虚扶一下,道:肖大家好啊!
小竹也算是玲珑剔透的人了,一听李唐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便知道李唐不愿暴露身份。当下,她连忙笑道:许久不见,大官人风采如昔,可喜可贺!
掌柜的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他可从来没有想过狼和小羊竟然还能如此和谐地相处。他偷看了一下小竹的神色,确信她的笑意并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自内心。这倒是令他十分的惊讶。
李唐笑了笑,道:肖大家越来越说话了。有一句话,我若问了,不知道肖大家是不是会介意!
小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淡淡地说道:官人是不是想问,奴家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呢?
李唐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直接说道:愿闻其详!
小竹一双妙目如流水一般从屋内的众人身上流过,随即说道:奴家现今也住在城内,这一路上太保帮闲之流甚多,官人可愿送奴家一程吗?
李唐立即明白了小竹的意思,她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被人探知,所以要借一步说话。
那边掌柜的,还有几位小二听得肖大家居然主动邀请一个男人相送,简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方才掌柜的那种想法早就被他抛到爪哇国去了。他此时对李唐除了那拜服二字,就再也没有说出其他的什么话来了。
李唐笑道:既然是肖大家信得过,恰好又是顺路,我倒是愿意当一回护花使者!说着,便站起身来,向小竹道:请!
小竹回过头来,向掌柜的点点头,以示道别,便转身缓缓地去了。李唐和刘聪则是落后半步,走在后面。
此时已经接近晚餐的时间了,小竹和李唐他们刚刚出去,便有客人经过他们身边,进了酒楼。
立即有一名小二迎了上去:客官,您来了,今日来得可是不巧,肖大家前脚刚走,您这后脚就到了。就算不是专为听曲而来,若是能在茶饭之余听听肖大家的曲子,吃起酒来,也畅快许多不是?他倒是乖觉,竟是丝毫也不提及方才为了抢夺美人儿出现的那么多争执。
那客人可是一脸的惋惜,摇着头道:说的也是,我这几日一直都是早早来听肖大家的仙音的,今日有事来晚了点,竟然没有赶上。哎,恐怕从明日开始,再想要听见肖大家的天音,是再也不可能了!
小二惊道:客官您为何这般说,小店明日还是一样要请肖大家来的。
那客人却摇头苦笑道:你们自然是愿请的,她却不会愿意来了。跟了风流探花李县尊走掉的人,还能逃得过他老人家的魔掌吗?
那掌柜的因为脸上印着偌大一个掌印,高高肿起,见不得生人,看见那客人进来,便准备找个地方避一下。可正当他打算踏上前往二楼的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得那客人这句话,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连忙回过身来,跑到那客人的面前,艰难地问道:什么风流探花?
说完这几个字,他又感觉脸上一阵剧痛,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那客人看见掌柜的这形象,先是愕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然不便过问。他连忙笑道:掌柜的难道不识得吗?就是方才陪着肖大家一起出去的那个人哪!
那小二目瞪口呆:客官是说,方才那个人便是咱们县的李县尊?那个风流无比的探花郎?
那客人一见掌柜的和小二都没有把李唐认出来,便故作不屑地望了他们一眼,卖弄地说道:可不是吗?上次我家中有事,打了一场官司,便是李县尊亲自断的案子,这时间不长,我岂能把他认错了!
小二和掌柜的顿时面面相觑。那小二口中喃喃地说道:照客官这样说,肖大家还真的可能是一去不复返了!
那客人斜乜了两人一眼,道:真是废话!那风流探花是何等样人,就连堂堂范家的小娘子都能被他勾得心甘情愿随他私奔,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你们看看那肖大家现在的情形,正处在落拓之中,比起平日来,自然要脆弱几分。这时候,就算是常人,只要鼓足勇气,也未必不能抱得美人归。而那李县尊手段高明,经验丰富,只消稍微把弄一点手段,自然能让美人儿归心。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小二倒吸一口凉气:今日李县尊的诸般行为已经我咱们酒楼处在这样一个城郊的地方,今天如何会来了这么多贵人,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客人笑道:这位小兄,你能看到这一点,也算是够聪明了。你这小小的酒楼,名声不彰,酒食虽然也算不错,但比起城内的那些大酒楼来,岂能相提并论?人家凭什么跑这么远的路来你这酒楼吃酒?
那掌柜的再不言语,叹一口气,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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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和小竹一起走出了不短的路程,李唐才开口说道:小竹如夫人
小竹脚步慢了下来,一边缓缓地继续向前踱步,一边说道:县尊还是莫要叫我什么如夫人吧,径叫奴家小竹便是。
李唐嗯!了一声,他是很能体会小竹的心情。她的前面那一次婚姻所嫁的,竟然是一个不能人道的阉人,虽然嫁过去之后,也算是锦衣玉食,但她心中却还是赧于提及这件事的。况且,就是这样一个丈夫,竟然还死了,这对她来说,更是一段不堪的往事了。
我记得郝夫人临行之前,曾经到我的府上辞行。而且她还亲口答应我,临走之前一定会把府上之人妥善安置完毕的。难道她
小竹苦笑着摇摇头,道:县尊误会大姐了。其实,大姐临走之前,的确是把家资尽数拿出来细分了,她和小菊也并没有拿得比我们任何人多。只是,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想要守住恁多资斧,其难度也丝毫不下于赚得这么多钱啊!
李唐顿了一下,正色道:你的意思莫非是遭遇了劫匪?那你为什么不告官呢?据我所知,我开封县的衙门并不会收你的银子!
小竹却摇头道:县尊是一个什么样的官儿,经过上次的事情,奴家自是知道的。只是,奴家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打官司。若是官府一直追查不到那贼人,奴家将何以为生?即使是抓到了那贼人,奴家身上广有资财的消息传出去,不要说保住钱财了,就算是性命,也恐未必能保住呢!奴家总不能要求官府派人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一直保护着我吧!
李唐为之哑然。小竹这话,让他心里很是难受,却不知道难受在那里,仿佛就是有一种感觉,如鲠在喉,却无法说出这具体是什么感觉。
随即,李唐又问道:那小竹你如今住在何处呢?有一件事情,我不大明白,既然你在那酒楼里卖唱,会有人来强请,为什么那些人不径直到你的住所将你抓走呢?
小竹眼中掠过一丝难言的苦涩:奴家手里的银钱几乎全被抢光,但好在还留下了一点。奴家便在开封县衙门附近租了一处小小的宅子。由于县衙夜间时有巡查之人经过,奴家又一直将所有的门窗都封锁得极为严实,那强人也不能进来。奴家现在一直是早早日出时分才起,晚上早早便回,一回到屋内,立即封闭自己的屋子。
李唐听得怜意大起,朗朗乾坤之下,还是生活着这样一个女子的。她和宝儿一家、鹿云柔这些人组成了汴京这个繁华之都的困顿人群。作为本地的父母,李唐岂能不心有戚戚焉。
当然,不可否认,这个眼前这个女子也十分的漂亮,这也在很大程度上让李唐更加的怜惜了。
-------------------【第160章 殇!】-------------------
把小竹送到她的临时住所之后,虽然小竹邀请李唐入内坐一下,但李唐还是微笑着拒绝了。
随即,李唐和刘聪就这样顺着大道往自己的家中行去。
一路上,李唐见到刘聪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好奇,便笑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在我面前,何必吞吞吐吐的!
刘聪有点猥琐地笑了笑,道:阁那个,老爷,小人有个提议,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李唐有些不悦地乜了刘聪一眼:这是什么话,老爷我是那么个蛮不讲理的人吗?我何曾对你们生过气?
刘聪谄媚地笑道:就是因为老爷您老人家脾气最好,秉性最是善良,小人才担心您老人家生气哩!
李唐虽然有些鄙视拍马屁的,但对这话着实很是受用。他脸上顿时霁然:哪里有这样的说法,你且说说来听,我答应绝不生气便是!
刘聪左右张望了一番。其实,以他的武功,百步之内若有有人经过,除非那人武技也十分高明,不然绝难逃过他灵敏的双耳。但是,也许是出于心虚,他还是四处都张望了一番,确定左近无人了,才说道:今日小人在那外面偷听到那赵明诚和卢芳之间的谈话便把那两个人的谈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李唐听了,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卢芳久久未曾归家,他家里的人自然着急。而赵挺之乃是当朝宰相的热门人选之一,自然也难以容忍自己的儿子长期和一个男子相好。他二人在一起,多承受一些压力也在情理之中。
刘聪仔细地看着李唐的双眼,笑道:老爷,小人并不是那意思,小人的意思是赵挺之固然是下一任宰相的热门人选,那许老阁主也是一点也不亚于他的另一个热门人选呢!如今,这两个人加上韩右丞便是下一任宰相最热门的三个人选了。
李唐惑然道:那又如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虽然也希望许老伯能被擢为宰相,但这种事情,我也决定不了啊!
刘聪笑道:老爷您太妄自菲薄了,其实,咱们可以
李唐摇摇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皇上那里进言?行不通的,我只是给皇上看病而已,皇上这个人性子其实是很执拗的,一般人的劝很难听进去。况且,我只是一个芝麻小官,还不够资格在他面前谈这种事情,若是我去进言,恐怕所起的也只有反效果了。
刘聪却摇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小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小人的意思,咱们可以从赵明诚、卢芳他们身上找突破口哇。老爷您难道不记得,前些日子章相公是如何轰然倒地的吗?
李唐脸色变了变,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将这种事情泄露出去?
刘聪见了李唐的脸色,便知他不会同意了。他讪讪地笑道:既然老爷不愿,那便算了,小人也就是这么说说而已!
李唐正色道:刘聪啊,大丈夫恩怨分明,是没错的。那赵明诚和卢芳以前都有对我不住的地方。但那是情场之争,我既然已经得胜,就不会再对他们下手。他们两个人虽然有些讨厌,但秉性未必很坏,咱们为许老阁主争取宰相之位,这是对的,但我们岂能因为此事就随意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幸福生活呢?
刘聪苦着脸说道:可是,他二人都是男子,那卢芳充其量也不过是赵明诚的一个娈童而已,如何称得上幸福生活?
李唐心下暗叹,这时代男人之间的恋情,终究还是不为社会主流所接受啊。大家都以为,美丽的男子是男人在美女之外的另外一个爱好,即使有些男子只喜欢同性,却不喜欢美女,也被当做一种疾病,而不是天生的。而男人之间因为相恋而放弃娶妻的事情,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一般有龙阳之好的男子都不会宣扬出去,而是默默地选择结婚生子,一辈子下来,枕边人都未必知道他竟是有这种倾向的。
由于社会主流思想便是这样,一般人对于棒打鸳鸯的事情总体还是同情的,但对于棒打两个男鸳鸯的事情,却根本没有任何的愧疚之情。相反的,他们说不定还怀着一种治病救人的慈悲心肠呢!
李唐知道和刘聪讲这些道理也是白搭,他苦笑道:反正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提及此事!
刘聪讪讪地点了点头。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回到了李府。
李唐念着范晓璐,便丢下刘聪,自己回后院去了。而刘聪则是来到门房,看见一个看门之人坐在里面。这人恰是随着刘聪一起被李唐买来的几名护院之一。
刘聪漫不经意地走进去,那人便欲起身相迎,刘聪轻轻地说道:不必起身,有一件事,你今天晚上去办一下,千万不要让阁主知道!
那人吃了一惊:不要让阁主知道?
想当初他们离开许将之前,许将就曾经吩咐过,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听新阁主的,不仅事事要以新阁主马是瞻,而且公私之事都不能刻意欺瞒阁主。况且,由于潜龙阁乃是由各家的子弟组成,各家子弟在阁中的地位都是一定的,即使阁主也只能是甄选下一任的阁主而已,并没有绝对的人事任免权。所以,潜龙阁内的下属于上司之间,并没有绝对的服从,而是具备很强的质疑精神。这人虽然是刘聪的下属,对刘聪的提出质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刘聪淡淡地点头,将事情的始末缓缓地说了一遍。那人这才恍然,应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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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夕阳自来都被看做是天空之中两个最为绚烂的时候,反是日值正午的时候,天空之中除了几朵白云,便无他物点缀,没有那么惹眼,加上那时候艳阳如火,映照得人难以抬起头来直视苍穹,所以这时候的天色比起黄昏来,更是差了许多。
又是一天的夕阳将要西下的时分,一直处在昏迷之中的郑老伯蓦然醒过来,倒是让守在床边的郑夫人还有宝儿又是吃惊,又是欢欣。
郑老伯精神显得特别的好,向郑夫人道:媳妇啊,扶我起来!
郑夫人本欲劝郑老伯在床上多躺一会子,但看见郑老伯执拗的眼神,便不敢多言了,连忙走过去,将郑老伯扶坐起来。郑老伯虽然平日里时分和蔼,算得上一个很和睦的老人家,但他一旦执拗起来,却是谁都说不动的。
宝儿虽然年幼,却也走过去帮着扶了一把。
郑老伯放眼向外望去,道:都黄昏了,我多么想出去看一看今天的夕阳啊!
郑夫人便有些手足无措了。郑老伯这些年得了足疾,已经不能行走。以前在家的时候,家中倒有一张胡床,到了一段日子,郑夫人便和宝儿一起,合力将郑老伯抬出去晒一阵子的太阳。只是,现在这屋子里自然是没有胡床的。
正在此时,忽听门外一个声音道:还是让我来背老伯出去吧!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范宏德缓缓地走了进来。
郑老伯笑了:那就多谢你了,年轻人!
郑夫人和宝儿见郑老伯居然毫不逊谢一句,颇为疑惑。老人家素来都觉得自己拖累了家人,一般都是不愿提出什么要求的,即使别人主动愿意帮忙,他多半也会以麻烦为理由推辞。
范宏德笑道:不必客气!便背着郑老伯出了房门,来到花园之中。有一个花坛旁边恰有一块又平又钝的大石头,显然便是坐人用的。范宏德便将郑老伯放在这大石之上。
郑夫人和宝儿也随了出来。宝儿便在他爷爷的身边坐下,而郑夫人则在郑老伯的身边站着,一双眼睛有些担心地望着郑老伯。
郑老伯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着泪光,他贪婪地望着眼前美丽的花草,嶙峋的怪石,还有远处那缤纷的晚霞,嘴里喃喃地说道:真好啊,真好,想不到我竟然要到这个时候才现这一切竟是这般美好!
郑夫人和范宏德听着这话,从中听出一丝不祥的意味来,但他们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老伯又摸了摸宝儿的脑袋,道:宝儿啊,以后一定要好好攻书,长大后,要当你阿爹那样的人,知道吗?
宝儿认真地应道:爷爷,我知道了!
郑老伯又向郑夫人道:你们不必为我守孝
郑夫人眼中衔泪,截入道:公公,请你老人家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好吗?
郑老伯叹声气,道:不能不说,若是不说,便再无机会说出口了!媳妇啊,你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若是有可意的男人愿意和你一起抚养宝儿,就嫁了吧!其实,这句话,我一早就想对你说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们郑家,反是我郑家对不起你啊!
郑夫人想要说话,但却只能掩住嘴呜呜地哭,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正在此时,郑老伯轻轻地闭上眼睛,缓缓地倒入了宝儿的怀里。
-------------------【第161章 刺客】-------------------
夜幕刚刚降临,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李唐也终于习惯了这时代的早睡早起作息方式。如今这时候,大多数人家其实都已经入睡了,李家因为李唐还是保留着一些晚睡的习惯,才没有睡,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乘凉。
其实,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大家抬起头来,可以看见湛蓝的天色和稀稀落落的星星,低下头去,却看不见彼此的面孔。但是,院子里却没有点灯,三个人相依着坐在院子里面的大槐树下,静静地享受这无声的幸福。
寒蛩低鸣,倦鸟轻啭,还有各种风吹草动之声汇集在一起,变成了一场华丽的演奏。这种环境虽然缺少光明,却依然能带给李唐还有二女带来一种生命正在暗流之中涌动的喜悦。李唐最近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多一分的宁静。
正在此时,风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二女连忙都从李唐的两边肩膀上爬起来,并顺手整理了一下头。
来的是刘聪。老远,刘聪便说话了:老爷,宫里有人来了!
李唐知道,以刘聪的武功,即使不刻意,走路的时候,一般人也难以这么老远便听见他的脚步声,可见方才他是故意的。对此,李唐并没有太多的羞惭之处,反倒是有些欣喜:这厮什么时候也开始知道打扰人家情人之间的亲密不是一件好事了?
李唐便向范晓璐和胡清儿吩咐道:你们先去睡吧!待得二女点头答应,才站起身来,随着刘聪一起来到了外面的书房。
这次来的还是李唐的老熟人童贯。其实,李唐一早就猜到了,其他的内侍若来,一般都是直闯后院,因为他们都是阉人,没有必要避见女眷。但童贯虽为内侍行,却比那些小宦官要懂事多了。
童大官,这一次官家又有什么吩咐吗?待刘聪下去之后,李唐便问道。
其实,以李唐如今的身份,就是趾高气昂地对童贯说话,他也不敢不老老实实地应答,而且甚至都不敢稍有欺瞒。但是,李唐却一直表现出足够的礼貌。他觉得在以威慑人的同时,只有同时以恩结之,才是御人之道。
官家忽然不知结了一份什么奏报,大了一次雷霆,便命奴婢来请李公,您老人家可要当心哪!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来显示自己冒死报讯的诚心。
李唐愕然道:童大官的意思是,这半夜三更的,还要进宫吗?
童贯笑道:自然是,若非要宣李公你进宫,官家又何必这时候让奴婢出宫来呢!
李唐顿时明白了今天白天的事情了。想来,辽人已经查清了自己的身份,向赵煦告了自己一状。由于事关两国邦交,赵煦岂能不重视!
李唐其实今天救下小竹之后,一直在谋算对策,此时事到临头,倒也不甚惊惶。当然,他也知道,赵煦如今根本离不开自己的,不说他的病只有自己能治,就说小皇子的事情,他也很难交给别人去办,所以,李唐并不怎么担心赵煦立即和自己翻脸。
李唐笑了笑,道:既是如此,请大官再此稍候,待下官入内更衣!
童贯道:请便!
李唐走出书房,来到一个隐蔽处,轻轻地拍了拍手,他的身后立即出现了一个幽灵一般的身影。如果说方才的刘聪还很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护院,这时候的刘聪,着实很像一个幽灵他的出现,是没有任何征兆的。
皇上召我进宫,按照原计划行事!
刘聪轻轻地应了一声,立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唐这才来到后院,向范晓璐她们说明了赵煦宣召之事,范晓璐又撅着小嘴,轻轻地埋怨了赵煦两句,才命丫鬟帮李唐换好了官服。
李唐再次来到:童大官,咱们这便走吧,莫要让陛下久候了!
童贯道声:好!便率先出了门。
大门之外,有几名小内侍正列队侯在那里,见得童贯和李唐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李唐便随在童贯的身后,前面是四名内侍开路,后面又是四名内侍保护,沿着御街向皇城行去。
正当这一群人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巷子里忽然窜出一个蒙面人来,手持宝剑,喝道:狗官受死!他的声音虽然很洪亮,但口音却明显有些不正。
童贯见表忠心的机会到了,哪肯错过,忙喝道:呔!你这厮什么人,竟敢对朝廷命官行凶!
那蒙面人有些愣愣的,被童贯这么呵斥一声,居然停下身来,道:你又是何人,不关你事,给我让开!说着,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宝剑,做出威胁的姿势。
童贯正要在李唐面前挣表现,哪肯被这一个姿势吓退。况且,他的武功其实也是极为高强的,而那刺客手上宝剑挥动的那两下,童贯就已经确定了他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绝对在自己之下,自己根本不必怕他。
童贯冷哂一声:我是何人,岂是你可以随便动问的。我看你还是早些让开为好,若是被我等擒下,休怪我等交给官府法办!
那蒙面人有些狂妄地哈哈大笑,用他那口音浓重的声音说道:你们宋猪你们朝廷官员都是无能之辈,我何惧之有,给我闪开,若不闪开,我连你一并诛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童贯脸色一变。这时代,口口声声宋猪二字的,除了辽人便只有西夏人了。而眼前这个人虽然汉语还算流利,但无意间总是透露出一些不必要的口音,看起来也确实不像个中原人士。
童贯心下倒是开始犯踌躇了,若此人只是一个宋人刺客,谋刺朝廷命官这一项罪名就够要他的命的了。即使当场将他格毙,也没有任何的罪衍。但若这个刺客乃是异邦之人,就很容易引起两国之间的纠纷了。特别是,如今辽国来使正驻在礼宾院里面。
那刺客见童贯踌躇的样子,大为得意,笑得更欢了:哈哈,怕了吧,还不快让开,我只杀这个狗官,余者概不追究!说着,也不等童贯回应,挥剑便向李唐这边杀来。
几名小内侍都是练过一些拳脚的,虽然手上各自只有一个拂尘,见到那刺客杀过来,也只好纷纷上前相拦。这样一来,那蒙面刺客便和几名小内侍战在了一起。
正在此时,童贯心头忽然灵光一闪,闪过一个念头:我何不让他替我杀掉李唐呢?虽然这样一来,我难免有保护不力之责,但总比一直受到他的掣肘为好。这样提心吊胆,总担心自己被李唐所出卖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本来,以童贯的武功,只消一加入战场,那刺客必然难以抵挡。但他私心一起,便也冲上前去,做出拼命阻拦的样子,但出拳却是绵软无力,根本对那刺客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但很快的,童贯就现自己的借刀杀人之策并不现实,那刺客虽然努力拼杀,却渐渐连这几个小内侍都有些抵挡不住了,若不是这几名内侍手上的武器并不能给人造成致命伤害,他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童贯虽然不知道李唐的武功到底如何,却知道他至少还是有几下子的。就凭这刺客的武功,就算没人帮手,想要杀掉李唐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童贯心底顿时又升起另外一个想法:既然借不了他的刀来杀人,就借他的性命来表忠心好了。杀他虽然难免要受到官家的责罚,但至少性命是无虞的。官家从来都是一个护短的人,况且这人也并没有表明自己异邦人的身份。再说,若真是辽人或者西夏人派人来刺杀李唐,即使那刺客死了,他们也多半不肯张扬出去。这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童贯决心已下,就不再犹豫,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但那刺客却丝毫也没有觉察到危险的来临,他此时一心想要通过进攻来挽回劣势。忽然,他一剑向童贯刺去。童贯并不如方才一般闪避,而是仍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在那把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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