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怀着万一的希望跑上楼去,打开房门一看,里面果然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就连灯,都已经熄灭了。
李唐连忙返身往门外跑去。
此时他是心情大乱。范晓璐本来生活得好好的,为了他,和自家人闹翻了,被赶了出来,如今自己不能照顾好她,岂不是太枉费这个女孩子的一片痴心了吗?
他急急地跑上大街,看着两边静悄悄的分岔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选哪一条道好,站在那里跺起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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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里来了一位神秘的么蒙面尊客,他是从后门进来的,而且是端王殿下亲自去接,随身居然连一个内侍和侍卫都没有来。接到那个尊客之后,立即就把他引入了地下的一个密室之中,谁也不准进去。
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个尊客极少和其他人相接触,而且,自始至终,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所以,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
进入密室之后,那人才摘下了面纱,原来正是新人的试御史中丞沐云。
两人相互也没有多少客气,并不寒暄,立即就进入了正题。
殿下,上次让您拉拢的那个新科探花李唐,如今看来,作用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得多呢!沐云说道。
赵佶一愣:他不就是一个会写一点诗词的温文人吗?六哥喜欢文人的时候,他确实是能说得上话,不过,他的作用应该不会比那些朝廷重臣大吧?
沐云却摇头道:殿下此言差矣!您再想想,这个李唐除了诗文之外,还有其他什么能力,是特别出众的?
赵佶愕然反问了一句:是什么?随即,他立即又反映了过来:沐中丞是说岐黄术吗?
对于他这样的王公贵胄来说,从事岐黄的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宋的科考除了考进士科之外,有的考生是考诸科的。这里的诸科就包含了律学、医学、算术等等。但是,诸科考试却并没有规律,有可能是朝廷觉得这一次不需要考了,就不考了,而准备了很多年的考生说不定就会因此少了一次进阶仕途的机会。
而且,即使是考上了诸科,一般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品的小官。所以,诸科出身的官员往往都会尝试着再去考进士科,博一个进士出身。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从事律法、医学、数学、音乐等这些行业的人在文人的眼里,是不入流的。所以,赵佶并不觉得岐黄术很厉害是一项很有用的技能。尽管,他生病的时候,可能性命都要掌握在医士的手中。
沐云却点了点头,道:正是!随即,他又加了一句:如今看来,此人能够中得探花,虽说也和他那精彩的诗有关,却和他的岐黄术也脱不开关系哩!
赵佶微微一笑,有点不相信。在他看来,一个文人的医术如何,在科举的考场上,又怎么会有什么关系呢?
沐云也不辩驳,而是抛出了一个令赵佶十分震惊的消息:据可靠的消息,官家的身体很不好
赵佶哈哈笑道:沐中丞刚刚从外地进京,不知道这事也算正常。其实,官家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这好多年以来,每一次早朝,大臣们都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咳嗽。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沐云却遥遥手,道:这次却不一样,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官家撑不过一年之期了!
赵佶正在喝水,一口水还含在嘴里,扑的一声,全部都吐了出来,喷得自己的裤子都湿了。不过,他却没有闲暇去处理,而是急急地向沐云问道:什么?
沐云点了点头,道:大王没有听错,我们的官家确实是时日无多了!
赵佶打了一个激灵,道:你如何知道的?
沐云淡淡地说道:我们的手段,殿下应该还是清楚的。殿下应该知道如今官家最得宠的两个中官是谁把?
应该是童贯和郝随了,尤其是童贯,基本上任何时候,官家都把他带在身边。
沐云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的消息,就是从他们两个人那里来的。当时他们两个在商议,说官家韶华将近,他们觉得小皇子不大可能承跸,所以要找一个最有可能问鼎的亲王去投靠,结果最后他们选择了简王殿下。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却正被我们的人听见。
赵佶倏地站起身来,道:既然是他们亲口所说,那这事情就一定不会有错了,只是这和李唐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官家如此青睐李唐,说不定就是想利用他来治病吗?
沐云道:官家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事关重大,我们都不好臆测。不过,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只要我们能把李唐拉拢到我们这边来,关于官家身体状况的一切动态,就能随时知悉。这是左右我们最终成败的一个关键因素啊!
赵佶激动地回来走动,嘴里喃喃地念道:说的是,说的是!忽然,他又转过头来:只是,沐中丞你也是知道的,上一次我便曾经拉拢过他,但他一猜出我的身份,立即就逃之夭夭了。如今再想拉拢他,恐怕就
沐云笑了笑,道:大王,既然您无法拉拢他,就让我来吧!
赵佶大喜:你有办法吗?我看此人倒真还有些难办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倒是很欣赏此人的,仅凭一词,就能猜出我的身份的,当今天下并不多见!
沐云神秘地笑了笑:大王放心,我已经有了办法!
-------------------【第26章 失踪】-------------------
李唐转念一想,既然范晓璐是知道自己去了许府的,那她应该也是朝着许府那边去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若是在平日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而李唐贵为新科探花郎,是万千读书人崇拜的聪明人物,却连这么一点最浅显的道理都没有想到,这也可见方才李唐心中实在是太混乱,太害怕了。说他脑子里全是糨糊,也是一点也不过分。
一旦想到这一点,李唐不由得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沿着御街往北而去。
刚向前走出一百多步,忽见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急匆匆地迎面跑过来,李唐连忙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
原来,这人正是顺着这反方向寻来的胡清儿。
话刚问出口,李唐便心里便是一凉。既然胡清儿一个人来了,那当然是没有找到了,若是她已经找到了人,又怎么会不带着一起过来呢?自己的问题,显然是废话了。
要不,咱们再去找找吧!胡清儿沉默了一下子,看见李唐焦急的神态,安慰着说道。
其实,她也知道,既然范晓璐是去寻找自己和李唐的,那照理就应该出现在这一路上,既然没有出现,那就有极大的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若是一般人还罢了,偏偏范晓璐样貌署理,光彩照人,不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这也是她以往多以男装示人的根本原因。这样一个女子,单身行走在夜色之中,是极易引起别人的觊觎的。
李唐忽然灵光一闪,道:她家里你去没去找过?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范晓璐一直都没有流露出过想家的念头,但是,李唐还是从她偶尔闪过的落寞之色中把握到了这种情绪。她一直都在想家,只是不想给李唐增加心理负担,才绝不愿意表露而已。
说不定,范晓璐恰是利用今天自己和胡清儿都不在的机会,到自己家里去了。
胡清儿也不多言,连忙说道:咱们走!
李唐心中闪过一丝希望,既然是胡清儿没去找过,那今天在范府找到范晓璐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虽然范正平并不像是一个轻易就能改变自己决定的人,但是血浓于水,自己的亲生骨肉,总不能太过苛责的。如今时间已经算是挺长的了,他的怒气应该是消了不少,范晓璐若是苦苦哀求,他心软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由于李唐武功低微,很难跟上胡清儿的脚步,他便主动抓住了胡清儿的手腕,让她带着自己向前疾行。胡清儿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李唐一眼,便再不多言,立即加向前奔去。
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女子弱于男子是正常,强于男子则属女子有才的范畴了,就有些危险了。所以,一般来说才名很高的、长得很高的、脾气很泼辣的,总之就是所有男女都可以具备的能力或者优势,女子比男子强太多了,一般都很难找到合适的夫家。因为一般的男人都不愿意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
而李唐则属于这中间的异类,他从来不怕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弱的一面,也不怕他的女人展示自己强的一面。所以,胡清儿刚才只是略一犹豫而已。她随即就明白了,即使是表现得再强,李唐也不会在意的。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拿自己女人的优点当自己的缺点。他总是把自己女人的长处当作自己的长处。所以,尽管胡清儿的武功比他强上了太多,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对武艺的多大兴趣;尽管范晓璐的字画比他好了不少,他也没有多花心思在习练书画上面。
这一点,也是胡清儿和范晓璐对李唐如此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因为她们可以看出,李唐把她们当成了自己,一点也没有见外。
两人往前奔了一阵,拐过一个转弯,胡清儿忽然咦的一声,倏地停了下来。李唐一个收脚不住,差点当场摔倒,好在胡清儿立即伸手拦腰把他抱住。
这个动作,李唐以前在电影电视剧里看过太多了。不过,一般做出这个动作的,都是男主,而女主则躺在男主的怀里,眼睛里射出脉脉的光芒。李唐也增进幻想过自己就是那个动作里面的男主,用很骚包的眼光这么回敬这女主。
可惜,当李唐真正遭遇的时候,这男主和女主的关系却混淆了过来。李唐躺在胡清儿的怀里,感受着胡清儿蓬勃的双丸的挤压,嗅着她诱人的体香,虽然如今是处在极度的惶急之中,却也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种情绪的萌动。
胡清儿脸色一红,道了一声:对不起!连忙把李唐的身子放平,不等李唐有所表示,连忙凑上前几步,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一件物事。
李唐一看,方才涌起的那一丝不该有的情绪立即随风飘散而去,而一种强烈的心疼之感再次涌上心头。因为他所看见的,是一盒胭脂,而且,他敢肯定,这就是自己送个范晓璐的那一盒!
这李唐顿时呆住。
随即,他又自我安慰地说道:这也许是她不小心掉了的,是吧?
胡清儿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的。这是她最宝贵的物事,一定是随身携带,而且是藏在最隐秘,最不容易掉的地方。就算是所有的银两、饰等物事都被抢走,这盒胭脂,她也不会任它掉在地上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决,就好像她就是范晓璐本人一样。
李唐顿时明白了过来,对的,胡清儿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而范晓璐对自己的感情也不会比她稍逊,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换句话说,范晓璐一定是遭遇了极其危险的事情,这盒胭脂才会掉在地上的。
李唐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他有点绝望地游目四顾,希望偶尔一个回眸,一眼就看见伊人婷婷地站在面前。
只是,他的这种努力,当然是徒劳的。
-------------------【第27章 失而复得】-------------------
胡清儿看见李唐脸色难看,忙说道: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去范府看一看吧,有时候最珍惜的物事还最容易丢。说不定这真是晓璐妹妹丢的呢!
虽然这话就连她自己都不大相信,不过看见李唐难过的样子,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口。所以,但从她的语气来看,只要是不太笨的人,都能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李唐也知道胡清儿是在安慰自己,但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而且,他即使是不相信胡清儿的话,也只能是逼着自己去相信了。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只是他这时候的脚步和方才比起来,就显得太过沉重,也太过缓慢了。而胡清儿也只是静静地随在他的身后,不时怜惜地看一眼前面的男人。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忽见前面一辆马车迎面飞驰而来,赶车的人不住地把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背上,那马儿自然是跑得极快,直挺挺地向这边撞来。好在如今已经是深夜,周围的行人并不多,这车这样行进倒也自如得很。
李唐和胡清儿两人连忙躲到路边想要闪开。不想那马车夫远远地看见路边的两人,居然吁!的一声勒住了马车。不一会,那那长嘶一声,不差分毫,正好停在二人的面前。
接着,就听车内一个威严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那车夫看了李唐一眼,向车内道:老爷,李解元在这里,正好就在路边!
车内那人似乎十分惊讶,哦了一声,掀开帷幔,钻了出来,朝着李唐笑了笑。
李唐一看,顿时认出了此人,他就是试御史中丞沐云。李唐认识的朝官实在不多,除了许将以外,也就是和这个人多说过几句话。
而且,这个人还两次帮助过自己。一次是科考之前卖字画的时候不但出高价买走了自己的字画,而且还给了一个准确的关于今次科考要考诗赋的预测。还有一次是在那家小酒楼里面,赵明诚前来挑衅,被他叱走。
所以,如今李唐虽然心乱如麻,无心和任何人攀谈。但既然是他主动停车和自己打招呼,李唐势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因此,李唐率先声诺道:沐中丞好,晚生这厢有礼了!
沐云哈哈笑着跳下车来,道:什么沐中丞啊,不过是试职官一个,离着正儿八经的御史中丞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倒是李探花你,前途无量啊,不但自身才学兼备,还得官家赏识,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就像后世的那些代理局长、代理县长什么的总是不愿被人某代局长某代县长一般,这时代的试职官也多半都喜欢被以正职相称。象沐云这样一开口就以自己这个试字开涮的,并不多见。但是,你不能不承认,这确实是很难引人好感。
李唐淡淡地摇头道:沐中丞夸奖了!晚生惶恐!
沐云笑道:没什么好惶恐的!官家已经亲自下了圣谕,封你为哦,按理,还要几天才能亲自下来,我就不在这里多嘴了,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所以,过不了几天,你我便是同朝为官了,那晚生二字,再也休提。以后若是不嫌弃,叫一声天雨兄或者沐兄都可以,若是再叫别的,就是打我的脸了!
李唐虽然有些好奇自己被封为什么官了,但既然沐云不愿意说,他也不愿勉强。况且,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沐云在这路边闲聊,心下早有了早点摆脱他,去寻找范晓璐的想法。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天雨兄,小弟今日还有他事要处理,就不再和你絮叨了,他日登门蒿恼你吧!李唐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沐云却一点也没有在意李唐的态度,他连忙伸手拦住,道:慕武贤弟稍等。愚兄正要去找你呢,在这半道上相逢,也算是有缘了。
李唐有了急了,不耐烦的态度就写在了脸上:天雨兄,有什么急事吗?
沐云眼珠子一转,忽然神秘一笑,道:慕武兄走得这般急,难道是去寻人吗?
李唐心下大震,忽然冲上去一把抓住沐云的手臂,惶急地说道:你有这方面的消息吗?
沐云武功得到沐苍穹的真传,颇为了得。李唐这种三脚猫,就算是上个是个八个的,根本都不会有沾身的机会。不过,他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任由李唐握住了他的手臂。
看着李唐惶急的样子,他的眼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才点了点头,道:慕武兄不要急!你到我车子里一看便知!
李唐也不客气,一下子跳上马车,掀开帷幔一看,满心的喜意顿时绽放开来。车子里有三个人,三个女子。两个年轻漂亮,梳着丫鬟髻的年轻俊俏女子正把一个双目紧闭的女子扶坐在她们的中间。
而中间的那个女子虽然脸色有点苍白,秀眉微蹙,但这根本掩不住她绝妙的姿容。不是范晓璐,又是谁人?
李唐连忙上前一把抓住范晓璐的香肩,摇道:晓璐!晓璐!
就听沐云在外面说道:慕武兄莫急,范小姐被蒙*汗*药所迷,昏了过去而已,并无大碍,我也略通医术,看了一下,知道她并无大碍。以你的医术,回去之后好好帮她调理一番,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
李唐连忙回身跳下车来,向沐云道:多谢天雨兄了,不知道天雨兄是如何遇上她的呢?
沐云笑道: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方才和几个家人一起在路上散步,不想正好看见几个本地太保之流鬼鬼祟祟地抬着一个麻袋往关公庙那边去了。我心下疑云大起,便跟了上去,居然恰好被我撞破这几个人的禽兽之行。
不过,好在我现得倒也算及时,他们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我们几个人便了冲出来,虽然最终让他们几个都逃脱了,但却总算是救下了范小姐的性命。我这几个家人中有一个说是认得范小姐的,我知道你是住在一家客栈,便打算用自家的马车把她帮你送过去。不想,机缘巧合,咱们竟然在半道上遇见了。
李唐听说那几个混账东西逃跑了,心下大为遗憾,不过既然范晓璐没事,他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连声道谢。
沐云却笑道:慕武兄客气了,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若是这次罹祸的是我的家人,而却被你现了,你也一定会出手相助的,不是吗?所以,你不需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上苍吧!
随即,他又说道:好了,不多说了。我想你们再次重逢,必然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你这边把她领走吧,我一个大男人,就不打扰你们互诉衷肠了!
李唐也不客气,再次钻进车厢,把范晓璐抱了出来,再次向沐云道声谢,便回身往一家客栈而去。
这时候,失而复得的狂喜早已把李唐先前那种怅然之情冲刷得一丝不剩,他行步之间,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力气似乎是源源不断的。而范晓璐身材本就属于那种比较娇小的,李唐的力量又比一般人大了不少,直到到了一家客栈,他仍是没有一点累的意思。
而胡清儿看见李唐容光重新焕的样子,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一直紧绷着的俏脸顿时有了一些融冰的迹象,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意。
回到房内,李唐立即把范晓璐放到床上,又让胡清儿弄来清水洒在她的脸上。一般的蒙*汗*药,遇水就会失效,在进行全面的诊断之前,这就是一个不会有任何损害的试探而已。若那几个太保用的真是普通的蒙*汗*药,也就省了很多的力气。
李唐和胡清儿都紧张地把目光聚集在床上,聚集在范晓璐的脸上。
忽然,但听得阿嚏一声,范晓璐打了个喷嚏,随即大喊一声:不要!倏忽坐起。
李唐和范晓璐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唐连忙伸手过去,想要抓住范晓璐的玉臂,却被范晓璐一把弹开,惶急地叫道:别过来!身子往里边使劲地缩了一下。
李唐愕然:晓璐,是我!
范晓璐这才听出了李唐的声音,连忙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水雾,才算是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人和环境。原来,她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恰被胡清儿洒的清水蒙住了,一时以为还在那几个太保的桎梏之下,反应才会那样激烈。
忽然,她扑上前来,钻入李唐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哭声终于渐渐止住,,她伸手抹干了眼角的泪水,向李唐道: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李唐真心实意地说道:不会,我的晓璐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丑!
范晓璐忽然凑上前来,咬着李唐的耳朵道:那你怎么不吻我?
这个要求李唐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和意愿,立即凑过去痛吻了起来。随着激吻的深入,两个人渐渐地躺了下来。
胡清儿在旁边看得面红耳赤,浑身燥热,连忙吹掉了蜡烛,也宽衣解带,爬上了床。
-------------------【第28章 敕书至】-------------------
由于这几年以来的高强度锻炼,李唐如今的身体很好,作息的规律也十分的好,虽然一夜荒唐,被窝里温香软玉,实在是香艳得很,但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胡清儿见他起床,也连忙爬起来服侍他穿衣盥洗。倒是昨夜里最是生龙活虎的范晓璐此刻却怎么也起不了床了。她只能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李唐。对于这时代的女子来说,男人起床了,自己却赖床,实在是一个不轻是罪过。
李唐却哈哈一笑,回头轻轻捏了一下范晓璐粉嫩的脸蛋,道:现在知道什么叫惩罚了吧?这便是对你的惩罚,以后还像昨天晚上那样耍小聪明给我找麻烦,我就让你第二天都起不了床,看你还怎么躺着给我找麻烦!
范晓璐立即讨好地趁势抓住李唐的大手,吮*了几下手指,道:好人儿,奴家再也不敢了!
旁边胡清儿忽然插了一句:你若是这么惩罚她,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呢,她以后定然天天给你找麻烦!
李唐愕然地回过头去,满脸惊诧地望着胡清儿。
最近她向范晓璐靠近的度实在是太快了点,这让李唐都感觉有点不大适应了。很难想像,这样的荤话,她竟然是张口即来。
胡清儿面对李唐灼灼的目光,有点手足无措地说道:你看我做什么,本来说的就是实话!
李唐彻底无语,不过心下却隐隐地升起一种色狼特有的兴奋之情。范晓璐无疑是这时代最为开放的女子了,若是在二十世纪末,李唐觉得她一定能成为妇女运动的先锋的。而她的开放是全方位的,不管是日常生活中还是到了床上,都不知道何为羞涩。李唐甚至很怀疑,她这样一个具有极端前卫思想的女子,怎么会出生在范家这样的理学氛围浓重的家庭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基因变异?
而胡清儿一向以来,就显得不怎么放得开。平时说话,只要遇上一点带着荤味的话题,都会经常害羞,白天拉手亲嘴这些动作,即使是李唐主动了,她也极少响应。从总体上来看,她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的典型。
这样的女子到了床上,就显得太过被动了一点,总是默默承受,从来不敢主动索取,这在有的时候就显得无趣了。但是,最近李唐却现她终于有了一些向好的方向展的苗头。比如说昨天晚上,她就是主动求欢的,而且还是少有的癫狂放纵,令李唐尝尽了新鲜滋味。
她的这种转变,让李唐很有种成就感,在如今这年代,调教一个女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就连范晓璐也被胡清儿这冷不丁的一句激得愕了一下,随即,她秀眉微皱:清儿姐姐,你你真是太坏了,污蔑人家!人家可从来不会主动给李郎找麻烦的,人家可是最听话的!
胡清儿撇撇嘴,作轻蔑状:听话?昨天晚上你是听话了,结果怎么样?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我们晓璐都变得这般听话了,让你在家等着,你就在家等着,你不是一直喜欢凑热闹吗?不过,我当时有要事在身,倒也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想来,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胡清儿一向都不是说话这般尖利的人,但是昨晚她确实是吓了一跳,而且看见李唐那伤心绝望的样子,她当时更是难过极了。
本来,按照一般女子的想法,她和范晓璐名分都尚未确定,但从出身上来看,无疑是范晓璐占据着更大的优势。但是,范晓璐因为是私奔的,按照聘则为妻奔为妾的规矩,她又不能为妻。这样通算下来,她们两个人在竞争名分的战斗上,可算是势均力敌。
而就在此时,若是范晓璐出了事,这场战斗胡清儿就赢得兵不血刃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一招一式。
但是,胡清儿却并没有这么想,昨天晚上,当她回到客栈,现范晓璐不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产生过兴奋的念头,有的只是担心。想也不想,她便出门找了,找了一圈回来没找见,她的心头真的是沉甸甸的。
虽然有人说嫉妒是女人的天性,但当胡清儿现自己居然连这点天性都丧失了的时候,才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她真的害怕失去范晓璐这个姐妹,也害怕李唐受不了打击,会从此一蹶不振。
范晓璐顿时便说不出话来了。
李唐却拍拍她的脸说道:小傻瓜,想家,想你阿爹和哥哥并不是什么错事,你又何苦要瞒着我呢?你以为你瞒着我,我就看不出来吗?其实,我们三个人,就应该敞开心扉,相互把所有的心思都坦白出来一起分担不是吗?以后,咱们可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现在就开始隐藏心事,以后怎么了得?
范晓璐红着脸,垂着双目,轻声说道:我知道错了!
李唐安慰地对她笑了笑,道:知道错就好,以后不继续做傻事就行了。我已经想过了,你阿爹那里不好办,但是你哥哥不是一直很支持你的吗?我想办法让去把你哥哥找来和你见一面就是了。至于你爹爹那里,只要咱们长期一起努力,就不怕他没有接受你的那一天。不是吗?
范晓璐满脸感动地望着李唐,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忽听外面一阵敲门声。
胡清儿一阵紧张,连忙把还没有穿好的衣服仔细穿好了,又把帷幔拉了下来,遮住了床上的范晓璐。
李唐把门开了一条缝,伸出手去问道:谁啊?
他立即看见了童贯那熟悉的面孔,今天的他笑容可掬,望着李唐道:李探花,恭喜了,这里是官家的敕书!
李唐一听,心下顿时一动。按照大宋规矩,凡立后妃,封亲王,拜宰相、枢密使、三公、三少,除开府仪同三司、节度使,加封,加检校官,皇帝的圣谕用制,凡是赐大臣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用批答及诏书;其余的官用敕书。这一点,和唐朝是完全不一样的。
换句话说,李唐的公务员任命书下来了。
-------------------【第29章 迂回之策】-------------------
开封县令?开什么玩笑,李唐一听这敕书,脑子里装满了感叹号和疑问号。
虽然说新科进士被任命为县令的多不胜数,但这可是京城赤县,这里的县令就是守牧一方的大员也要羡慕的。虽然品级不高,但这里的一个县令到了地方上,起码是可以当知州的。
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虽然这封官赏爵是皇帝的恩泽,但这恩典也未免给得太大了一点,倒是让李唐真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过,李唐也随即明白了过来,赵煦应该不只是对他这个人比较欣赏,而主要是对他的医术更为仰仗。
上次那个小皇子,虽然如今不知道进一步的消息,但李唐知道他应该是摆脱了生命危险了。只是他确实是不可能治愈的了,赵煦若是要他去主治那个小家伙,李唐觉得自己恐怕就要悲剧了。
李唐还有一点是不知道的,赵煦固然是想要倚重他的医术,更主要是还是要把他树立为诗文方面的一个典型,告诉天下士子,只要你们诗赋好,我就会重用,以促使天下早早出来一个可以对抗苏大胡子的大才子。
不管如何,君王所赐,不能不领。李唐虽然心下疑惑不安,但还是一脸喜色地跪接了敕书。回身放好敕书之后,他又走出房间,和童贯互抬了一阵花花骄子。童贯是一直在赵煦身边侍候的,自然知道赵煦对眼前这个人的仰仗。他对李唐也是着意笼络,言语之间,不停地暗示李唐的这个任命,其实还是有他的耳边风之功的。李唐自然是满脸感谢之辞,感激涕零地把他送走了。
回到房内,李唐惊讶地现范晓璐已经起了床,正坐在那里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自己,而胡清儿也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双目不停地在自己的身上扫视。
李唐大为惊诧,自己上下检查了一遍,却没有现身上有什么异常之处,惑道:我身上长花了吗,你们的表情怎么
范晓璐脸色丝毫不变,依然是这么静静地看着李唐,而胡清儿却迎上前去裣衽道:妾身见过县尊!
哦!李唐明白了过来,原来她们两个也是被自己的官制给震惊了一下。他哈哈大笑起来:起!起!你怎么也学起这一套了?
胡清儿站起身来,斜眼乜着范晓璐道:晓璐妹妹,我都行礼了,你就更该行礼了,不是吗?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李唐一时还没有明白为什么胡清儿行礼,范晓璐就更该行礼,看见胡清儿戏谑的表情,忽然之间才想起范正平不正是开封县的县尉吗?这么说来,自己倒是他这个便宜岳父的顶头上司了!
李唐心下不由大骂:我靠,这也太损了,把我调去当范正平这固执老头的顶头上司?这到底是哪个家伙想出来的整人法子?看范正平那老头子的样子,绝对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色,断然不会因为我变成了他的上司就改颜相向的,这以后开封县的第一把手和第二把手都无法团结一致,工作怎么开展啊?
李唐哪里知道,这个想出这个主意的家伙,就是他在潜龙阁的顶头上司许将。许将是综合了赵挺之的意见和赵煦的意思提出这个的。赵挺之虽然对此十分反对,觉得这样还不如直接让李唐调任朝官呢,开封县的知县当着,压力当然是更大,但升迁的机会却比很多的京官还要多。但他想反对却没有了借口,只好闭口默认了。
而赵煦本就只是想给李唐委一个京官而已,这开封县令虽然名义上是外官,但衙门所在却比很多的京官衙门离着皇城还要近一些,他自然是更加没有意见了。
李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紧挨着范晓璐坐下,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正好是好事吗?我只消在你阿爹面前多露几次面,多表现一下,我想他一定会改观的。我本来正是抽着没有这机会呢,如今可好,朝廷给了我这个职位,正好公私两便嘛!
范晓璐有些担心地说道:只是我阿爹的脾性你是不知道的,他一定会
李唐拦住道:他什么也不会做,也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怎么样,你总是他的女儿,一时间再怎么气你怨你,过后还是会好的。说不定,他如今就已经有心和你咱们和解了哩,只不过面上有点过不去而已。所以,只要我为他找几个借驴下坡的台阶,他一定不会对我,对咱们多加为难的!
范晓璐幽幽地说了一声:但愿!
李唐笑道:这件事,我们为难,他也一定在为难呢!好在咱们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我想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冷静下来决定如何来面对我这个女婿了!
范晓璐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忽然红着脸说到:什么女婿,我还没有答应嫁给你哩!
李唐哈哈笑道:你不愿嫁给我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这次回去,我就要和你清儿姐姐成婚了,你
范晓璐又嗔道:你要是敢不娶我,我便,我便
胡清儿在旁边笑道:晓璐妹妹,他这是在逗你玩呢,亏你也上当,是不是想嫁给他想疯了?不等范晓璐反击,又转向李唐道:大郎,怎么是一个月,新进士的给假不是都两个月的吗?你怎么
李唐耸了耸肩,道:这我哪里知道,圣谕上明明说了,让我四十天后赴任。这样算下来,给假岂不是只有一个月吗?因此,我想了一下,咱们后天就出吧。明天早上,我还要进宫去谢恩。你们,都没有问题吧?
胡清儿当然是没有问题,摇了摇头,范晓璐却迟疑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李唐理解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天反正也没事,我就去想办法联系一下你哥哥,如果他没有要事,就让他过来见见你,如何?
范晓璐大喜,主动搂住李唐的脖子立即献上好几个香吻。
李唐又嘱咐范晓璐好好留在客栈中,无聊的话,就和胡清儿一起玩纸牌,自己出去找范宏德,范晓璐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两天闲的时候,李唐教给了她们关于这纸牌的一些新玩法,两个人也可以玩的。
其实,这些玩法在李唐的眼里,着实是够无聊的。但是,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连收音机、录音机都没有的时代,这无疑已经算是很好玩的游戏了。
李唐出得门来,并没有径直去范府找范宏德。他知道如果直接去范府的话,吃闭门羹都算是好的了,就怕还要遭受折辱。虽然如今他和范晓璐的事情在京城的舆论之中,已经不再是奸夫淫妇的私相授受了,而成为了相如凤求凰、红拂夜奔这样的佳话,但这一点在范府之内,肯定还是相反的。所以,即使是确定了范宏德就在家中,也是一定无法找到范宏德的。更何况,范宏德还未必在家中呢!
李唐采取的是迂回的方式,他先来到了鹿家包子铺。
本来,包子这种小食是早上吃的人最多的。但是,今天李唐的运气十分的好,这店里居然并没有多少人,李唐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一个单独的位置,点了一笼包子、一角酒和一碟花生米,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了一阵子,李唐终于明白今天并不是运气好了,这鹿家包子的生意不如从前是很正常的,因为这包子的味道确实比从前差了不少。虽然吃起来还算是不错,但少了很多令人回味的东西。很明显的,这包子并不是出自以前那位厨师之手。
李唐开始有点愕然,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以前的那位厨师应该就是那鹿家小姐本人了,上次看见她一直在这厨下忙乎。而今天,李唐还是坐的上次那个位置,对于厨房里的状况还是能看见一些的,但他却始终没有现鹿家小姐的影子。
李唐到这里,固然是为了吃点东西,但主要却是为了找章援,然后通过他去约范宏德出来的。这时候见了鹿家小姐都不在,那章援自然也不会来的。想起上次遇见的事情,李唐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他们出去腻歪了吗?
这个可能,其实是非常大的。李唐上次遇见他们两个,也是大白天的出去约会,这几天没见,由亲密变成蜜里调油、难分难舍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章援和鹿家小姐展到了什么程度,李唐并不关心。他甚至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奸情,在他前世的那个时代,年轻男女不谈恋爱才被认为是不正常的。虽然这时代社会主流的观念完全相反,但李唐却还没有进化把自己进化到和大家一样的程度,他自己就谈恋爱,不但谈,还早早就有了被这时代所非议的苟合之事。而且,他还丝毫不为此有一点的负罪感。
问题是,若是找不到章援,又怎么去找范宏德呢?
-------------------【第30章 无果】-------------------
.想到这里,李唐顿觉口中热腾腾的包子越无味了,他干脆放下筷子,招来掌柜林伯,问道:掌柜的,你们最近这包子的味道,似乎有点
其实,对于味道本身,他到时没有多大的不满,他不过是借此为话头,好打听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而已。
林伯连忙赔笑道:解元请多体谅,小店的包子一向是由我们小姐亲自做的,只是最近鹿小姐确实是事忙,无暇分身,还请勿怪!
李唐趁机摆了摆手道:罢了,反正我也是你们这店里的老客了,断不至于因为一两次的问题就不来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以前不是老有一个来帮工的士子叫元四的吗?今日他怎么没来?
林伯眼神一凝:解元您认识他吗?
李唐笑着扯了一个谎:其实,我一直和元兄都颇为熟稔,我来这里吃东西,本就是元兄介绍的。今天经过这里,也是想看看他在不在,顺便有点事情要找他谈谈!
这鹿家包子人来人往的,生意极好,虽然上次李唐的出场方式有些独特,当时在林伯的心中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但如今早已时过境迁,林伯自然是不可能认识他的。
他想也不想,便应道:嗯,他近日去了城南的延真观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愕然地住了嘴。
李唐顿时明白过来,今天鹿小姐和章援一定是一起出去了,并不方便见人,林伯才会有这样的表情。毕竟,这时代男女私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为了不让林伯尴尬,李唐忙笑道:既然是城南,太远了一点,那我便明天再去找他吧,反正也无甚急事。
林伯立即松了一口气。
李唐结了帐出了门,也不直接向南而去,而是往北,走了一阵,再左转,然后再在前面的路口往南转了回来,朝着延真观而去。若是在平时,李唐倒也没有必要用这样的办法来欺骗一个年长者,不过现在他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他一定要赶在后天动身之前把这边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才能无牵无挂地上路。这一回他的假期实在是很短,若是不尽快上路,说不定就是一来一回就耗费了绝大多数的时间,根本无暇在家中多呆。偏偏这次他回家,还是很有两件事情要处理的。
延真观很快就到了,这是一家并不大的道观,地理位置也比较偏僻,所以香火并不盛,因为人烟稀少,在这里找人,应该是不怎么困难的。
果然,李唐刚刚走进观里,一眼就看见前面三个人正在说话。
正对着李唐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道人,长得面如冠玉,一身宽松的鹅黄色道袍披在身上,更显神韵,加上他说话的时候不住地挥舞手臂以助语势,看起来越是仙风道骨,宛若神仙中人。
而他面前那一双背对着李唐的男女此时正听听得全神贯注,被他说得不住地点头。李唐远远赶来,倒是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背影看,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就是今天要寻访的对象章援和鹿小姐了。
那年轻道士话说到一半,见迎面有人走里,便念一声:无量寿佛,中止了布道。他的动作虽然显得有些仓促,但脸色依旧是那么淡定从容,给人一种翩翩出尘的感觉。
章援也算机敏,立即意识到了一定是有人前来,回过头来一看,顿时认出了李唐。
他现在的身份是元四,自然害怕李唐在一人面前把他的真实身份道穿,把他这些天以来在鹿家小姐身上花费的功夫尽皆抹煞,连忙先下手为强,异常亲热地摆出老友重逢的样子迎了上来,道:李兄,难得,难得,今天怎么在这里遇上你了
见到李唐似乎要出口应答,章援连忙加快一步来到李唐面前,一边向他狂做鬼脸,意识他不要应答,一边说道:李兄,咱们这么久才见到一面,到那边去谈谈如何?
这话正是合了李唐的心意,李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应声:好!也不等他多说什么,章援早就伸手拉着他远远地到了旁边的一处树林边。
慕武兄,你来这里作甚?章援急巴巴地问道,眼睛不住地斜着向远处的鹿小姐那边望去。见鹿小姐依然的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心下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李唐倒也不客气,立即说道:小弟本来也是随意逛逛,不想却正好遇见章兄你,那也好,小弟正有事要求助章兄你哩!不等章援问,便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章援听后,摇了摇头,满怀歉意地道:非是愚兄不愿帮忙,此时我也帮不上你。因为范小乙此次科考名落孙山,已经被他的父亲禁足了。他父亲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说话做事说一不二,就是我上门去求情,也不会给丝毫的面子的!哦,我说错了,那样范小乙的情况还会变得更糟,因为范县尉最不喜的就是家父,连带着对我也很是不喜。所以
李唐大失所望,但他也知道章援所言是实。他有点疑惑地说道:范小乙如今还不满二十岁,年纪轻轻的,科考不第也算是正常之事,怎么
章援若有深意地望了李唐一眼,道:具体情况我也并不尽知,不过,据我得到的那一鳞半爪的消息,恐怕和李兄你也脱不了关系呢!
李唐顿时恍然。范正平这是借着他的儿子在和自己赌气呢。李唐这一次高中探花,而范宏德却名落孙山,这在他看来,是万难接受的。所以,他才将这怨气撒到了范宏德身上。这样想来,还真是自己害得他如此的。
同时,李唐也有另外一种失落,既然范宏德的态度是这样的,那一时半会想要和他讲和还是万万不可能的。他有点失落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小弟告辞,小弟再去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章援连忙一把拉住,忸怩地望了一眼那边的鲁小姐,嗫嚅道:李兄,还有一事相求,务请配合。
-------------------【第31章 一笔勾销】-------------------
见说到泡妞的事情上,李唐立即放下那不快的心思,嘿嘿笑道:章兄不必多言,小弟省得的,美人垂青,俊彦有情,这乃是天作之合,小弟断不会做出什么煞风景的事情来。章兄应该知道,小弟也是同道中人呢!
章援心中顿时生出一种知己之感,笑道:那就好,李兄记得愚兄的名字就行,叫元四。
李唐诈作才听见这个称呼,恍然地点了点头道:小弟省得了。那就祝章兄旗开得胜,早日抱得美人归吧!说着,笑着回过头去,看也不向观内的其他人看一眼,便出门而去。
经此一事,那俊秀道士似乎也没有了继续讲经布道的兴趣,而章援和鹿小姐也没有了继续呆在延真观的心情,便双双告辞。
那道士也未加挽留,只是轻轻颔,目送二人离去。
二人背影刚刚消失,门内忽然走出一个雄伟人来,森森地说道:怎么样了?
那道士脸上那淡定从容的笑意立即消失,回过头去,小心翼翼地答道:副教主放心,这两个人已然入了属下的彀中,恐怕是难以自拔了。
那雄伟男子轻轻颔,道:那就好!
且说李唐出了延真观,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范晓璐。既然范正平如此在意自己中的这个探花,甚至还为此苛责范宏德,那如今亲自造访除了自取其辱以外,不会有任何的好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时间来冷却一下他心中的怨怼,等时机成熟了再去找他更好一些。反正这次从老家回来之后,还是要和他朝夕在一个衙门里见面的。
况且,现在李唐的时间确实比较紧,因为范晓璐和胡清儿都是女眷,而范晓璐更是一点武功也不会,这一路回家,自然是不能步行。这两天还要去找找看能不能雇到车,若是不能的话,甚至要买一辆马车代步。
为此,也不能把太多的时间用在寻访范宏德上。
正行步间,他忽然眼前一亮,连忙闪到路边。原来,前面正有两个人护挽着手姗姗而来。本来,两个普通的行人是引不起李唐的兴趣的,尽管这是两个状甚亲密的男人。这时代的风气就是这样,上层社会对于从来不把男风当作什么丢人的事情,很多大户人家都养得有娈童,而东京城里也不乏正经营业的蜂寮,养不起娈童的也可以去那里风流快活。
只是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李唐却是认识的,他就是李唐的冤家对头赵明诚!而另外那个男子,李唐却不认识,只是那人的样貌举止都十分的清秀俊朗,眉清目秀,简直让李唐这个并不怎么在意外貌的男人看了也不禁有些嫉妒上天在这方面对他的特别恩赐。
李唐并没有见过卢芳,不知道眼前的就是他另外一个冤家对头。
这两个人本来是一直同仇敌忾对商议如何对付李唐的,但不想时间一长,居然日久生情。
卢芳本来是被赵明诚所迫,而赵明诚也没有玩过这后*庭之味,纯粹是因为见了卢芳俊秀,再想起自己的父亲经常玩这游戏,顿时起了效颦之心。不想,这一试过这种别样风月,赵明诚固然是食髓知味,越沉迷于期间,就是卢芳也由一味承受变成了主动索取,乐在其中了。
这样一来,上次他们通过造谣给李唐泼污水的事情虽然失败,但却并无失落之心。因为他们和李唐的恩怨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女人。但是,现在他们如此如胶似漆,对于女人的兴趣就淡了很多,不但不再怨恨李唐,甚至有点暗暗地感谢李唐。若不是李唐把对方的女人抢走,他们两个人又如何能走到一处呢?
李唐躲在路边的一颗大树之后见了这奇相,心下不由生出了窥探之心,便暗暗跟在二人身后,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走了几步,就听卢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态萧索,似有万千幽怨藏于其中。
赵明诚连忙怜惜地低声问道:子华,你怎么了?
卢芳幽幽地说道:科考放榜都这么多天了,我总该要回家了,若是总不回去,家里不知道会怎样担心哩!
赵明诚连忙紧张地说道::那怎么行,你若走了,我怎么办?你难道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吗?
卢芳苦笑:我就是不忍心抛下你,才会这般为难呐!你说,我总不能一直在东京住着不回家吧!
赵明诚一听此言,忽然眼前一亮,道:可以!如何不可以!你可以修书一封回家,就说你此次科考不第,心中甚愧,羞于见家中父老,要在京中温书三载,再战春闱,这岂不是正好?嗯,若是怕你家中不放心,你还可以写上说京中有一位同窗愿意资助你在庠序继续求学,你家中听说你学业有望继续保持,甚至比以前更好,哪有不允的道理?
卢芳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这法子好是极好。只是你不是说,你这次科考再次不第,令尊最近开始想要约束你的行踪了吗?若是令尊不允咱们往来
赵明诚眼中闪过一抹坚决之色,安慰地拍了拍卢芳的俊脸,道:你放心,他不会的!
卢芳嘟着嘴白了赵明诚一眼:还说不会,上一次你还在科考,他就约束你了。若不是咱们用计,你那时候就无法脱身。如此你再次不第,令尊脸上定然无光,他肯定会越拘束你的行动自由
赵明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他敢!我是他的儿子不假,一向都敬他让他也不假,但是若把我逼急了,我一样对他不客气!
卢芳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摇着头道:别这样说,他再怎么样,都是你的父亲,只会为你着想,想着你好。虽然有时候这未必就真能让你更好更快活,但他的本心还是好的。你可不能为了我,和他闹翻啊!
赵明诚温柔地搂过卢芳道:也只有你才会这般为我着想。至于他他若是不为难我,不干涉咱们的往来,我自然还会继续当他的好儿子,他想让我做什么事情,我还会继续帮他做。而且,我已经想好了,这三年以内,咱们一起努力攻书,你是举人,本就很有功底了,加上我在旁边监督促进,一定能考上太学的。到时候咱们就是太学的同学了,到了下次科考,定然可以双双中举,让他也扬眉吐气一回。
但是,若是他一味干涉我的自由,阻止咱们之间的往来,那我就不惜和他决裂。你你便是,他还不敢和我决裂,因为我手头上还掌握着他太多的秘密。况且,我毕竟是他最小的儿子,他对我一向也是最好的,我想我们父子之间应该是走不到那一步的!
卢芳显得异常的感动,靠在赵明诚怀里,道:德甫,你对我真好。
赵明诚轻轻地拍着卢芳的肩膀道:你这个小傻瓜,我不对你好,又对谁好?
卢芳听了此言,忽然抬起头来,眼神有些飘忽地说道:既然如此,我问你一句话,你可不要生气!
赵明诚笑道:你尽管问就是,我如今把这颗心都给了你了,又有什么好瞒着你的呢?不过,你如今就连我这玩意的尺寸都量过了,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卢芳俊脸一红,轻轻地拍了一下赵明诚的胸口,道:讨厌!随即正色道:我听说我只是听说,你父亲最近一直在为你联络朝中一些大员之家,说要为你挑一门亲事。你会不会有了媳妇就把我
赵明诚脸色立变,道:怎么会有这等事情,我都没有听说!
卢芳可怜兮兮地望了赵明诚一眼,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幽怨之意简直让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为之心软。
我只是听说而已,可不是真的在怀疑你!
赵明诚连忙赌咒誓,说道:我父亲有没有做这等事情,我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就算真有其事,我也断然不会答应的。我这一辈子已经认定你了,任他所选的女子再是贤惠,再是美貌,我也不会动心一分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卢芳连忙拉住赵明诚举起的手,道:我也不愿你这样的毒誓,因为不管你待我怎样,我总是会一心一意地待你的。所以,方才你的誓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见过。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若是你能做到,我就愿意相信你!
赵明诚连忙说道:你说!
卢芳道:咱们和那个李唐结怨不就是因为女人吗?下次你见到他,若是能当着众人的面告诉他,你再和那个易安居士毫无瓜葛,我便相信了你!
赵明诚想也不想,立即点头道:这有何难,你偏偏吃这干醋!现在就算是李清照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你放心便是。你看看,我最近可还提过对付那个李唐。我既对他没有了怨怼,又岂会怕和他说这样一句话!
李唐躲在后面听到这里,暗忖道:既然你这般说,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你们之间的爱情,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我祝福你们!
想着,暗暗转身离开。
-------------------【第32章 原因】-------------------
回到一家客栈之后,李唐便把今天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番,然后向范晓璐表示了歉意。找范宏德见面,是李唐当时提出来的,如今没有办法实现,他自然是有些愧意的。范晓璐虽然有些黯然,但也表示理解。
既然范宏德是被禁足了,要想见到他,就只有进入范府了。但是,以如今他们和范正平的关系,想要被放进门,是十分困难的。而急切间想要改变双方的这种关系,也不怎么可能。好在离京一个多月以后,就可以再回来,所以范晓璐虽然有些失落,但却也并没有怎么悲伤。
旁边的胡清儿忽然说道:不如这样吧,你有什么对你哥哥说的,写一封信,我今夜帮你送过去便是!
李唐一听这倒是好主意,范府可不像许府那样高手如云,以胡清儿的身手,进去一回简直就和进入自己的菜园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范晓璐连声道谢,便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把自己的情况道明了一下,并提到马上要随李唐一起回他的歙州老家了,言语中暗示这回回去会把婚礼行了。最后就是问了一下最近家中的情况,当然还有范宏德本人的情况。
当天晚上入夜之后,胡清儿便去送信,而李唐便和范晓璐在屋内打着牌,优哉游哉地等着她回来。对于胡清儿的安全,李唐是全不担心的,以她的武功,只要是不遇上当世绝顶高手,就算打不赢,脱身总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胡清儿这一去,确实是有些久,直到李唐和范晓璐相互看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担忧,才终于回来。
一见胡清儿进门,范晓璐连忙丢下纸牌,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了,清儿姐姐,怎地去了这么久?李唐倒是没说话,只是关切地望着胡清儿,直到看出她身上并无任何损伤,才松了一口气。
胡清儿向范晓璐道: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你哥哥这事情却有些麻烦。令尊禁他的足,虽然也有一些是因为他这次科考不第,让令尊损了颜面。但是,主要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范晓璐连忙问道:那却是为何?
李唐一向对范宏德很有些好感,所以对他的事情也很是关心,连忙也关切地望着胡清儿,静候下文。
胡清儿说道:好像是因为婚姻之事。令尊为他相了一个女子,据说是和范家门户相当的人家,这一家的家主虽然也是一个小小的官员,却也是闻名天下。但是,令兄却死活不肯,居然对令尊说道他有了私情!令尊盛怒之下,便把他关了起来。
原来,范宏德和赵婧相恋之事,范宏德一直以来都不敢告诉范正平,本来如今出了妹妹的事情之后,他就更加不敢说了。毕竟,在范家这样的人家,男女私相授受是极为忌讳的,出了一个这样的女儿就够范正平狂怒一阵子的了,但是,范正平知道了儿子也是如此,他岂不是更要暴跳三尺?范宏德以前就不敢轻撄其锋,如今就越加不敢去碰他父亲的这个疮疤了。
况且,范宏德和赵婧这事还不仅仅是私定终身的问题,还关系到门第。范家这样的人家选亲,是很讲究门当户对的。范正平此人倒不是一个爱慕虚荣,攀附权贵之人,他宁可和比自己门第低一些,甚至是普通的乡农结亲,也不愿去仰扳皇家,给人留下靠着儿子的婚姻来巩固自己的名位的印象。
更何况,范家一向和当今天子在政治理念上也完全不一样。赵煦甫一亲政,便把时任宰相的范家家主,也是范正平的父亲范纯仁拿下。在这样的情况下,范正平更加不愿儿子和皇室的什么公主有什么瓜葛。
基于这么多的理由,范正平听得这样一个消息之后,心中的恚懑可想而知。要不是上一次他的女儿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心灵冲击,让他心灵的抗击打能力暴增,这时候他真的要给气得病倒了。
所以,在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之前,他立即采取了禁足的措施。他相信,既然赵煦并没有向他提出结亲,只要在这时间之内,逼着儿子完成了婚事,就万事大吉了。公主?公主若是能嫁给自己的儿子为平妻甚或是小妾,他非但不会反对,反而会举双手欢迎的。
范晓璐一听哥哥的问题甚至比自己还要复杂难办得多,有些哀婉地感叹道:如今看来,我倒是幸运的,虽然暂时和家中有了龃龉,但至少生活得很好,但是哥哥他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即使逃出来了,有情人要想成为眷属,也是千难万难。
而李唐心下却是另外一番感受,因为他和赵婧之间,还曾经生过一点小暧昧。虽然这是意外,但不能不承认,至少他自己当时,是有那么一点动情的。不过,如今想起来,那点暧昧,对他这样思想开放程度远这个时代任何人的人来说,真的没什么,但对于不论是此事的另外一个当事人赵婧还有范宏德来说,似乎确实是吃了亏的。
想到这里,李唐不禁有些愧疚。
三人都是面面相觑,虽然对于范宏德,他们是普遍的同情,但确实是没有办法帮他,也只好暗暗为他祝福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李唐还是进宫谢恩,赵煦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嘉勉了几名新科进士一番,便命大家退出来了。
李唐出了皇城,和其他的进士分手之后,便往东市而去。由于急切间雇车并不容易,他昨晚和二女商量好了,决定还是买一辆马车,这样一路上行止也要自由一些。
只是,他还没往前走出几步,就听后面一个声音喊道:李探花稍等!
李唐回身望去,却是童贯。既然他是从禁宫之内跑出来的,李唐立即知道肯定是赵煦又有什么话要递给自己了。当下,他连忙停下脚步。
童贯来到李唐面前,望了望四周无人,才轻声说道:官家命洒家来领李探花去一个地方!
-------------------【第33章 怎么回事?】-------------------
还是在瑶华宫的门口,李唐再次看见了赵煦。
赵煦的脸色似乎又变差了一点,不过李唐已经知道赵煦并不愿意自己理会他本人的身体,所以他聪明地选择了无视。
看见李唐欲要行礼,赵煦连忙拦住道:爱卿不必多礼了!朕也知道爱卿这两日一定是在收拾离京,闲暇难得,爱卿不会怪朕吧?
就是怪,李唐也只好不怪了,他连忙矢口否认。
赵煦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终于为他的面庞增添了一抹血色:不怪便好,咱们还是进去吧!转向童贯道:你还是在外面候着,不管里面有何动静,不准放一个人进来,知道吗?
童贯连忙答应。
李唐随着赵煦来到孟皇后所居的别院,侍候孟皇后的那位小道姑已经守在了那里,远远看见二人过来,连忙迎上前来裣衽为礼。
赵煦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起来回话,冲真道长呢?如何不见人?
那小道姑直起身来答道:仙长在屋内候着陛下,听说陛下要来,她近日特别高兴,亲自下厨为陛下准备了一些酒菜哩!
赵煦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喜色,随即,他脸色又一沉,道:她不是病得厉害吗?
小道姑在一国之君面前毫不惧色,从容地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一点难道陛下不明白吗?
这一回不仅赵煦愣了一下,就是李唐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眼前这个家伙可是皇帝啊,谁和他说话不是毕恭毕敬的?稍有失礼,就算是言官不弹劾,自己也是惶惶不已。这小道姑倒好,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知深浅,居然以反问的语气来回答赵煦的问话!尤其难得的,她语气自然,脸色从容,似乎是在和一个平辈之人泛泛而言一般,哪里有一点面对上位者的惶恐之情?
令李唐松了一口气的是,赵煦一愣神之后,居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这顿了一下,竟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小道姑,只好继续说道:倒是有趣,有趣得紧哪!
他素来严肃,不管是百官还是近侍无不对他敬畏有加。敢于对他无礼的人,除了赵婧,恐也没有别人了,这时候忽然再见到一个,心下顿感新鲜,哪里还有什么不悦之情。
那小道姑毫不在意地道声:那便多谢陛下夸奖了,陛下请吧!便闪到一边让出路来。
赵煦点了点头,再次深深地望了那小道姑一眼,便推门进去。而那小道姑也随后跟了进去。
但是,既然小道姑说了是什么心病,李唐在未得赵煦的允可下,自然不好贸然闯入,万一他们要在你们行人伦之事,难道还能在旁边参观不成?即使只是精神上的慰籍,那情话绵绵,温情脉脉,你侬我侬的场景下,一个外臣在旁边看着,除了照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过,在外面候着这滋味也很难受啊。里面在做什么,李唐是难免要揣测一番的,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最近李唐并没有那么多的闲暇。若是等里面的那两位圈圈叉叉,互相慰籍了一个饱再出来,那时间浪费了多少且不说,把李唐叫来做什么?听墙根吗?
在外面站了不少时间,天上的太阳已经渐渐升起,而李唐也着实累了,便在那棵大槐树下的棋盘前面坐了下来。
本来,皇帝在里面,臣子在外面守着,自然是不能自行坐下的,只是李唐本就不是对什么君臣之礼之类的东西十分注重的人,而且,这里的环境可说极为安静,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里面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很难逃脱他这一双还算灵敏的双耳。他已经是做好了打算,只要里面脚步声响起,他立即便站起来,做恭恭敬敬状。这样一来,力气固然是省下了,马屁也算是拍到了。
还真别说,这初夏的早晨,太阳堪堪升起,热力未现,凉风习习,拂过人的面颊,确实舒爽怡人,不足与外人道。
李唐一直都比较忙,难得找到时间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轻轻地振了振衣袖打了个哈欠。但就在此时,忽听门吱呀一声,李唐心叫糟糕,愕然回过头去,就看见那小道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见到赵煦并没有跟着出来,李唐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这么大刺刺坐着,并没有犯什么王法,但赵煦总归还是会有些不爽。以后还要在他手下打工的,能不惹他不爽,当然不愿惹他不爽。
说实在的,尽管那天晚上听许将说了很多潜龙阁的事情,但李唐却始终没有生出要推翻大宋,建立自己的王朝的野心。
这时候,那小道姑已经把托盘放下,李唐一看,却是两小蝶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
李唐心下暗忖:这不应该是赐给我的吧,难道说,听墙根还有赏赐吗?
他这个念头刚刚兴起,那小道姑立即说道:官人莫要客气,请用吧,这是冲真法师所赐,专门答谢上一次官人为她老人家诊断之情的!
李唐一听此言,顿时恍然,暗道:应该是答谢我替她隐瞒,为她圆谎才是吧!
不过,不管是答谢什么,既然是皇后的赏赐,李唐也只好称谢,又向那小道姑道:既然如此,姐姐也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如何?
李唐看着这个小道姑性格活泼,浑不似在这瑶华宫里被禁足三年之久的出家之人,从言语动作上来看,居然很有几分风月场中锻炼出来的狐狸精的味道,所以主动出言相邀,也算是在一解无聊了。
那小道姑吃吃笑道:好倒是好,就是法师未曾赏赐,我们做奴婢的就不敢领受。你还是不必客气了,自己吃吧。你要是嫌气闷,姐姐在旁边侍候你吃便是!
李唐终于了然。孟皇后让这个小道姑前来赏赐自己食物,看来只是支走她而已,让他们夫妻二人能好好地单独一聚。而这小道姑倒也是七窍玲珑,对于领导的意思,领会得十分的深刻。所以,这时候,她给自己送完了吃的,却并不回去,借着自己一句玩笑之言,顺杆子往上爬,以侍酒的名义留下来。
不过,李唐倒也不敢真让她侍酒,便笑道:姐姐肯赏脸坐下来一起陪我一起喝两杯,就算是我的荣幸了,说侍候,就太折杀小弟了。法师不是已经把这酒菜赏给了小弟吗?那这便已经是小弟之物了,既然是小弟主动相请,姐姐坐下来喝一杯,又有何不可?
那小道姑听言,似乎有些心动,便勉强点了点头,道:也好,我便坐下来陪你吃一点小菜。不过,那酒,我是绝对不会沾染的,我自幼滴酒不能沾,还请见谅!说着,她便在李唐的对面坐了下来。
李唐连忙笑道:姐姐赏脸就好,至于喝不喝酒,就是末节了。那,吃菜吧!说着,便帮夹起一片白豆腐,咬了一口。
他虽然没有出言,嘴里却不有自主地叫一声好。这冲真法师虽然贵为皇后,出身在官宦世家,这菜确实是烧得很好。这一味白豆腐滑而不腻,入口酥柔,确实是好口感。这么一想,李唐便觉得赵煦虽然迫于压力不得不将她废掉,但却还是一直和她藕断丝连,真不是没有道理的。凭着她这一手本领,绝对够资格抓住男人的心。
那小道姑也吃了一口菜,道:我家仙长以前出嫁之前,就很能烧菜。这两年迁居瑶华宫之后,更是尝尝苦练厨艺,怎么样,她的厨艺很厉害吧!据说,她酿的酒才是一绝哩,陛下也经常来喝。你今日能喝道她亲手酿造的酒,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李唐被她这么一说,馋虫顿时被勾起,连忙斟了一杯酒,还没送到嘴边,立即就感觉到了一阵扑鼻的异香袭来,他不仅咽了一口口水,举起杯子一口灌下。
不一会,李唐便感觉满口生香,好像腹中有一朵不断撒出香味的兰花一般。这种感觉简直是太令人沉迷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简简单单的一杯酒,居然会有如斯美味。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斟了一杯,正要喝下
忽然,就听门内一声尖叫,李唐心下一惊,这不正是孟皇后的声音吗?李唐连忙放下酒杯,正要起身进去查看,却被那小道姑拦住,道:你要做什么?
李唐一想,也对啊,没声音才是怪事呢,有声音我还进去,岂不是找死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重新坐了下来。
就在此时,就听里面又是一声尖叫,接着,李唐很清晰地听见一句:来人呐!
李唐顿感不对。既然赵煦是孟皇后招来的,他要做什么,孟皇后假意挣扎一下,增加一点情趣也是有的,但怎么可能如此哭叫?
再往下一想,李唐心下顿时一阵冰凉。
赵煦那身子骨,李唐虽然没有全面地检查过,不过承受力多大,李唐还是可以臆测的。难道是他过于兴奋,出了什么事?
-------------------【第34章 堕入彀中】-------------------
李唐不敢怠慢,暗道这一回就算是冒着被斥责的危险,也要进去看个究竟。撞破了皇帝和皇后的好事,虽然也是前途未卜,但是,皇帝未必会因此杀了自己。即使要杀,也不会连累家人。但是,若是皇帝在这里出了事,那这整个的罪责就完全压在他和这个小道姑二人身上了,两人恐怕都难以逃脱灭族之厄!
想通这一节,李唐哪里还敢怠慢,连忙起身就要往门边走去。
那小道姑却是眼明手快,忽然站起身来,拦在李唐面前道:你要做什么?
李唐此时心下有些惶急,也不愿浪费时间和她谈什么利害关系了,只是简单地说道: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那小道姑对李唐的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嗤之以鼻,如果我把你放进去了,你死了不要紧,连累我怎么办?语气间竟然是没有一丝方才那温和恬淡的样子,更没有哪有一点像个出家人,根本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李唐顿时勃然大怒:不要再罗唣了,你这不明事理的女人!你莫非是聋子不成,里面的声音都分辨不清楚?若是陛下有什么事,你我如何担待得起?
那小道姑却丝毫不为李唐的气势所慑,淡淡地看了李唐一眼,忽然冷哼一声:陛下?这么替你的陛下考虑,真是难得得很呐!看不出你还是一个忠臣义奴嘛!
李唐一听这语气,不由狐疑起来,这女子是在皇后身边服侍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莫非
对了,一定是孟皇后因被囚于瑶华宫三年,一直心怀怨尤,此番找到了机会,竟是要谋害赵煦!而这个小道姑一直都是在孟皇后身边服侍的,加上也陪着孟皇后一起吃了这么几年的苦楚,她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正是向往自由,向往天空的年纪,竟尔遭逢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和孟皇后同仇敌忾,对赵煦痛恨不已了。
换句话说,这两人竟是谋害赵煦的同谋,这时候自然不能放自己进去。
一念未了,就听里面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声:快,快来人呐!
李唐一听这喊声,心下又闪过另外一个念头。
不对,既然孟皇后处心积虑地对付赵煦,她又有什么理由这般狂嘶呢?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吗?
想到这里,李唐一眼看向眼前的这个小道姑,就看见她那双本来清澈明亮的双眸中竟然射出一种诡异的寒芒。
李唐立即又想到了一个更加曲折的可能性。
今天孟皇后装病把赵煦诓来,说不定真的只是想讨他的欢心,寻求一夜临幸。只要重新有了鱼水之欢,孟皇后重新入宫的机会就会大了很多。若是趁机怀上龙种,对于如今子嗣零落,只有一个半残疾儿子的赵煦来说,简直就是绝世珍宝,不要说回宫,只要生下来的是儿子,简直就是重返后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且,即使是没有怀孕,赵煦也会感念于孟皇后的一片痴心,不但不会咎责于她,反会食髓知味,生出一种偷情的快感。这样一来,以后赵煦还是经常前来临幸她,就算是这一次不怀孕,下次只要努力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怀孕的。
只可惜的是,孟皇后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忽略了她的随侍小丫鬟,也就是如今的小道姑的感受。这小道姑还是如前面所说一样,正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被幽禁于这样僻静无人之所,心下早把赵煦恨得牙痒痒。孟皇后命她准备助兴之药的时候,她竟然偷偷拿来了毒药!
想到这个可能,李唐立即心急如焚,连忙喊道:让开
话喊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内心深处一阵烦躁,腹内一股燥热之气直腾腾地往上升起来。
李唐暗暗喊道不妙,这小道姑方才送来的这酒里面,也下了药,不过这却不是毒药,而是货真价实的助兴之药!怪不得方才让她喝酒的时候,她死活不肯喝。这时代的酒就是三岁孩童都喝得,她又有什么喝不得的!想到这里,李唐顿时懊恼不已,他懊恼自己怎地如此粗心大意,竟被这样简单的借口给骗过了。
李唐大喝一声:让开!想要越过这小道姑到屋内去察看赵煦的境况。但是,这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后,竟然显得十分的温柔,就像是情人之间的**一般。
李唐大骇,他顿时意识到这药力着实厉害,就连自己的言语都开始脱离大脑的掌控了。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小道姑,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变得明艳动人,双目脉脉,如诉如泣,就好像蕴含着无数的情意一般。
要命的是,看见李唐正在望向自己,那小道姑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甜笑,居然轻轻地扭了扭身子,鼻子里微微出一声柔媚至极的轻吟。李唐虽然明知不可以,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炙热明亮,贪婪地开始在小道姑的敏感部位探索起来。
就像是为了配合李唐的欣赏一般,哪小道姑居然又向前款款地前移了一步,高高地挺起了酥胸。
李唐顿时血脉贲张,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连忙伸出手去,想要把小道姑推开。但是,他那一双手刚刚触及小道姑的玉臂的时候,就像是被鳔胶粘住一般,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抽开,反而开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小道姑脸色一红,任由李唐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了一阵子,直到李唐的双手开始袭向她胸前的双丸,她才脸色一红,道声:小色鬼!身子往边上一偏,就躲了过去。
李唐此时不论是大脑还是身子都已经完全被药力所蒙蔽,他一心一意就想要找一个女子来进行合欢。见到小道姑逃开,他哪里甘心,连忙抢上前去,就要把她抱住。只是他大脑此时有些迷迷糊糊的,动作也就变得不怎么灵便了,而那小道姑的身子却是十分的灵活,李唐试了好几次,却不论如何也无法将她擒住。
-------------------【第35章 神秘的小道姑】-------------------
李唐此时已经迷失了心智,虽然屡追小道姑不上,却一直是锲而不舍。那小道姑最初的时候还不住地戏谑这左右闪躲,过不多久,就不耐烦继续闪避了,任由李唐一把把她把她的玉手抓住。但是,就当李唐将要做出进一步的动作的时候,那小道姑忽然微微一哂,一个反手,反把李唐的双手抓住。以李唐练过两年,比一般人强健不少的的身子骨,被她抓住之后,居然挣不脱。
李唐手上受到桎梏,既然挣不脱,干脆便也不挣了,居然把脸往小道姑的身上凑了过来。
小道姑连忙躲开,嘻嘻笑道:真是个调皮的小色狼!
随即,她又是一笑,道:嘿嘿,既然你这内的那张大床上,赵煦半赤着身子正仰面躺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就像死去一般。而孟皇后经过方才那一番尖叫,早已骇得六神无主,正蜷缩在床的角落上瑟瑟抖。
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孟皇后忽然抬起头来,看见是那小道姑,连忙说道:你,你不是说这只是只是那种药吗?怎么
小道姑笑道:对不起小姐了,奴婢放药的时候放错了药,居然把给官家的药放给了这个人吃下了,而官家的酒里是什么药,奴婢倒是不记得了!
孟皇后一听此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眼前这个一向看起来忠心耿耿、唯唯诺诺的贴身丫鬟故意做的。她不由大怒,伸手指着小道姑,却始终骂不出一个字来。
小道姑笑道:这下子好了,小姐你成了寡妇了,终究不必强颜去讨这个没用的男人的欢心了。正好,奴婢倒是为小姐你准备了一位新的夫君
指了指李唐,她又继续说道:你瞧瞧这人,这才是真正的男儿呢!身材样貌帮比你那夫君强上太多且不说,单说那取悦咱们女人的本事,小姐你那死鬼夫君就更加无法相提并论了。奴婢看着今日春光明媚,又是黄道吉日,就让你们二人当场成婚,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俗礼,咱们也不拘了,直接就入了洞房成就好事吧!
孟皇后悚然而惊,再也顾不上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赵煦了,颤抖地指着小道姑语带颤音地说道:你,你想作甚?
小道姑却不正面作答,微微一笑,道声:小姐莫要怪我,奴婢也是为你好啊!说着,便顺手放下了李唐。
李唐此时神志不清,虽然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却丝毫没有听出二人话里的一丝。当然,即使听出来了,他此时情*欲炽烈,也根本顾不上这许多。
他甫一得到自由,看见前面床上正坐着一位虽然面色哀婉,却极为艳丽的美女,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便直接扑了上去。
孟皇后大惊,口中不断斥责,手脚不住乱抓乱踢。只是她本是养尊处优的官宦人家的小姐,被封为皇后之后,更是一直以温顺、恬静来要求自己,哪里有什么反抗之力,不一会便被李唐剥了个精光。
孟皇后大惊,她是自幼受三从四德、从一而终这等思想熏陶长大的,嫁了人岂能再被其他男子玷污了身子!更何况,她所嫁的乃是当今皇帝。虽说如今已经被皇帝所废,但焉能保证哪一天皇帝不把她重新接回宫中?若是这时候被眼前这个男人所乘,她性命可就休了!
何况,床上,床上还躺着自己的前夫,当今的皇帝赵煦!
不过,孟皇后的这点挣扎之力对于李唐来说,简直就像是三岁的小娃儿在用那粉嫩的小手捏他的脸一般,李唐极为顺利地解除了她的反抗之后,毫不客气地呀了上去
罢了!经过最终的一阵惶恐之后,孟皇后终于想明白了。反正今日赵煦已经在这里升遐,这性命和名声都终究是保不住的。况且,你眼前这个男人的力气,自己再是如何反抗也是徒劳,又何必徒耗力气?
况且,她本就比赵煦大两岁,正是年近三十,情*欲最旺盛的年纪,已经连续苦忍了几年了,本来就很是难熬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小道姑用药之计。而李唐却是一个比赵煦看起来更是俊朗得多,又极具有真材实料的,她也不知不觉沉溺在其中。然后,已经完全放开心扉的,非但不阻挠李唐的进犯,反而主动迎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唐嘴里出一声长嘶,身子终于软了下来。
而其实在这之前,他的神智早就已经清醒了,只是他一来也是正在策马狂奔,不是一下子想停住就停住的,二来也是和孟皇后一样的心理,既然都死定了,好不如做个撑死鬼!
只是这一松懈下来之后,李唐和孟皇后四眼相对,那眼里的味道就不一样了,各自想道:想不到最后陪我死在一起的,居然是他(她)!
李唐倒是想得更多一些,他想起了那两个正在痴痴等着自己回去,等着自己领她们回老家去圆她们的新娘梦,不想却稀里糊涂地这样葬送了性命。接着,他又想到了李清照,到了如今,他第一次庆幸李清照这样悄无声息地逃离了自己,也逃离了危险。若是自己和她也展成范胡二女那样的关系,那她的命运还不如历史上呢。
哈哈!好一个郎情妾意,相望脉脉!小姐,奴婢在这里共贺您新婚大喜了!两人正在各有所思之时,忽听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时候,李唐和孟皇后才豁然想起,今天两人这短暂的露水姻缘的牵头人还在呢,而且好像还一直在旁边观战。李唐和孟皇后倏地分开,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那小道姑见了两人的动作,嘻嘻笑道:不必慌,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方才着实是没有看你们的所作所为。只是刚刚听见里面没有了声音,我才跑进来看看,终于是完事了。嘿嘿,你们两个还真是强劲哩,居然让奴婢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李唐这时候已经很清醒地想起了自己中药之后的种种作为,顿时明白了这个看起来似乎温柔不堪的小道姑其实身上具备了强悍的武功。而她今番的这些作为果然是没有得到孟皇后的同意的。作为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安排下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实在不是凡人能做到的。看起来,她的身份倒像是很不简单。
而孟皇后的衣物方才早被李唐撕得稀烂,虽然如今还能勉强穿在身上,却还是不得不尽力去遮挡。不过,这却并不能完全遮住春光。无奈之下,她只好干脆用被子遮住了身子。
面对这个跟着自己许多年,今天竟然变得如此莫名其妙的道姑,她的底气倒是十分足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完全战胜了恐惧之后,她的语气也变得异常的强硬,目光不复往日的哀婉,还是很凌厉地射在小道姑的身上。
小道姑淡淡一笑:瞧小姐你这话问的,奴婢当然是随着你很多年的那个小丫鬟啊。至于奴婢想做什么,小姐不都已经看见了,也亲身体验到了,如何还要装聋作哑呢?奴婢可全然是为了小姐您的福祉考虑啊!
孟皇后眉头一皱,怒道:为了我的福祉考虑?说的倒是好听!为了我的福祉考虑,为何却要戕害陛下,置我们大家于死地?为了我的福祉考虑,却为何说到这里,她脸色一红。不过,她此时都已经把生死和羞耻都置之度外了,自然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当下,她又继续说道:为何要弄个男人来玷污我的清白?
小道姑嘿嘿笑道:玷污也称不上吧,各取所需而已。小姐,奴婢服侍你这么多年,你的那点小心思又岂能瞒得过我?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您在被窝里做什么,为什么出那等异常的响动和呻吟,您总以为奴婢还小,什么都不懂,可奴婢有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呢?要知道,奴婢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正常的女人哩!
孟皇后被小道姑道出这等糗事,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她死命地低下头去,就差把头埋进了被窝之中。小道姑的一段话就让她彻底地丢盔弃甲,再也没有能力去质问她了。
小道姑却没有住嘴的意思,继续淡淡地说道:小姐这次命奴婢去找药来诱使陛下宠幸于你。您的想法是好的,可是您也许还不知道,其实在差不多一年以前,陛下就已经丧失了那等能力了。其中原因,就是因为当时姓刘的那个贱人尚在孕中,他二人却还是无度偷欢,后来一个不小心,竟然弄得姓刘的那个贱人动了胎气,而陛下他自己也在惊骇之下失去了那鱼水之欢的能力!
李唐听到这里,心下一惊,要知道,这小道姑是已经随着孟皇后在这里被囚了三年了,宫内的事情怎么还会这样了如指掌呢?
当然,这虽然是一个疑问,他却并不怀疑小道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李唐当初为那个小皇子看过病,也确定了当初他母亲怀胎的时候,一定是因为什么动了胎气,只是当时赵煦支支吾吾的,怎么也不肯说。确实,如果这是怀孕期间荒淫无度造成的,他确实是不可能会承认的。
-------------------【第36章 恐惧与从容】-------------------
想到这里,李唐不由暗暗嗟叹一声:这些八卦,现了和没有现又有什么关系呢?赵煦多么荒淫,如何害得他的儿子成了残废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考古家。况且,即使身在二十一世纪,而且有机会在当红的媒体上表这样的八卦,恐怕也没人相信啊。表出来除了得到一些兰州烧饼之类的侮辱性评价,恐怕也很难再掀起什么波澜了。还是想想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吧,说起来,我这事才是真正的大八卦呢。刚才我居然把前皇后给圈圈叉叉了,我靠!这虽然带一个前字,毕竟也是皇后啊,我这算不算是死而无憾,为我潜龙阁的祖宗们报了仇了呢?这种事情若是被后世的史学家考证出来,我李唐可真是想不出名也难了。
到了如今这种境况,他是真的绝望了,绝不认为自己还有偷生的机会,所以,他很阿q地安慰了自己几遍值了,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反正皇帝死在这里,逃是逃不掉的,即使暂时逃掉了,也只能是多给外面的亲人朋友遭祸而已。所以,李唐倒是根本没有生出逃跑的念头。他知道这一逃出去,起码范胡二女就一定要为自己陪葬了。如果可以选择,他倒是宁愿让她们伤心一辈子,也不愿她们陪着自己夭折在这如花的年纪里。
只愿她们以后找老公,不要找我这样的吧!李唐想到她们很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归家妇,她们的儿女会贯别人叫爹,心下还是难免有些醋意的。
还有阿爹,虽然平日历比较严厉,但总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尤其是,他把复国的梦想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不想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不知道以后他该如何生活下去。
唉,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命都快没有了,还是想想愉快的事情吧!嗯,孟皇后别看看起来挺羞涩的,承受力倒是挺强的,居然能承受我这样的伐挞!
一切都看开了之后,李唐倒是平静了许多,便用好奇的目光开始打量那小道姑。
孟皇后却没有想到这么多。方才的狂欢还能在一定的时间以内麻痹她的恐惧,但如今快感已经过去,这种恐惧就又重新爬了上来。而当她斜眼再次瞥见赵煦的尸体的时候,眼中的恐惧之色就越浓烈了,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墙边蜷缩了一下。
小道姑眼中露出一丝促狭的微笑,道:小姐莫惊,陛下并无大碍,奴婢刚刚才想起来,奴婢方才错手放在陛下的杯子里的只是一种迷幻之药而已,所以陛下此刻应该只是晕倒过去而已,身子应该还是好好的。
李唐一听此言,心中闪过一丝希望。
既然这小道姑有机会下毒却并没有下毒,说明她并不真是存有屠龙之心。那么,她今天的行为就是冲着自己还有孟皇后来的。莫非她今天安排这件事情只是为了握住一个把柄好随时来威胁自己或者孟皇后不成?
这倒是很有可能。
若是如此的话,李唐觉得今天应该就能逃得一命了。若是这小道姑想要威胁的对象是他李唐自己,那她自然不会害自己的性命;若是她所要威胁的对象是孟皇后,虽然有可能把自己杀了灭口,但至少在今天,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这等事情的。
因为杀了自己,今天这件事情就无论如何也圆不过去了。至于她日后是不是会想办法取自己的性命,李唐倒是不在乎了。反正出了这门之后,自己一定要找高手好好习练武艺,而且不论到哪里,身边总带着个把高手,绝不给敌人可乘之机便是。
孟皇后却并没有听出小道姑话中的玄机,她只是摇摇头说道:陛下是否驾崩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凭你把他迷晕,咱们今天就难逃厄运。况且,你,你还让他把我我们三个人全被你给害死了!你,你以为就凭你的花言巧语就能让陛下留你一命吗?不必妄想了,不要说你对陛下已经有了如此大不敬的作为,就算是你什么都没做,单凭你今天看见的这些事情,陛下就不能放过你。皇家,是不容有丝毫的玷污的,否则就和契丹蛮子一样了!
她所说的契丹蛮子的事情指的是辽国当今皇帝耶律洪基的皇后萧观音的事情。
据说,耶律洪基喜欢打猎,经常冷落美艳的皇后萧观音。萧观音遂勾搭上了一个伶官赵唯一相好,情浓之时,竟然留下了一流芳百世的艳词《十香词》,道尽了女儿身上十个体*位的香气。内中有一句解带色已战,触手心愈忙。哪识罗裙内,消魂别有香。更是为浪荡文人最爱。
偏偏这位皇后偷情却被奸相耶律乙辛所获知。
本来,这样的皇家丑事,私下里告密或者上个密折也就罢了,总要尽量掩饰才是。可是这位耶律丞相倒好,为了扳倒他的死对头太子的生母,居然当廷把那折子念了出来。这折子上把萧观音和赵唯一的所有偷情言语细节都尽数抖落了出来。
其中有一段最是**,奏折的原文是:闻后言曰:可封有用郎君。惟一低声言曰:奴具虽健,小蛇耳,自不敌可汗真龙。后曰:小猛蛇,却赛真懒龙。此后但闻惺惺若小儿梦中啼而已
这个折子一出,天下哗然。不仅辽国上下对皇后于人偷情之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事还传到了大宋,大宋全国上下也无不视这位赵唯一赵大官人为偶像。不管这位仁兄是不是真的和皇后好上,就凭着他能和皇后传出这样的绯闻,也足够令大家好好崇拜一把了。
而事到如今,不管萧皇后是不是真的偷情了,耶律洪基头上的帽子至少在大家看来已经不是黄色的了,而是碧绿之色,他也只好把她和赵唯一尽皆赐死。
而耶律乙辛正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在耶律洪基的心中埋下了铲除他的种子。果然,后来不多久,耶律洪基便寻了个由头,把这位破坏皇帝令名的宰相送去见萧皇后了。
今天孟皇后这事情虽然和萧观音那件事情颇有不同,但性质却是一样的。所以,孟皇后说,赵煦一定会杀小道姑灭口绝不是信口威胁,在她心中,这确实是必然的。
-------------------【第37章 奇怪的动作!】-------------------
小道姑对孟皇后的话毫不在意,鼻子里出一声嗤的笑声,肆无忌惮地表现自己的不屑,道:小姐,你恐怕还不明白何谓迷幻。这迷字的意思,想来两位都明白指了指赵煦道:就是他现在这一动不动、半死不活地样子。而这幻字才是重点,小姐不明白,李探花你身为读书人里面地翘楚,总不会这简单的字眼都不明白吧?
李唐心下一动:莫非,陛下吃了这药便会做绮梦,而且这梦中的场景
小道姑笑着拍手道:李探花名不虚传,一语中的。不错,所谓幻,自然就是做梦。而这梦境嘛,无非就是他方才心中所想之事。所以说,我们的陛下他现在非但没有晕倒过去,反而是在享受一件他极为欢愉之事呢!而我呢,非但没有害了他,反而帮他找到了许久未曾再次经历的极乐。说起来,我应该是有功无过才是吧!
说着,她又走上前去,来到床边。忽然,她伸出手来,一把拉开孟皇后用来掩身的被褥,道:小姐,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还是赶快把衣服重新脱了,再把陛下抱到你的旁边躺好才是。今天的事情,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只不过是替你找个男人来制造一点真实的痕迹罢了。要知道,两个人是不是真的了这种事情,像陛下这样的花丛老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若是没有我今天这番作为,你我才是真的逃不开这欺君之罪哩!
李唐在旁边听得一阵晕旋。这小道姑的理由也太烂,太可笑了吧?找个真正男人来,就是为了制造一个环境,让赵煦不产生怀疑?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种淡淡的失落,原来,自己在这场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孟皇后覆在身上地被褥被小道姑这么一拉,身子立即便重新露了出来,那上衣被撕破的地方更是暴露无遗。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尖叫一声,连忙用双手掩住关键的漏风部位。不过,她这点动作也不过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根本就遮掩不住。
但是,随即她听见小道姑的话,知道活命重现曙光,精神一振,早就忘记了其他的事情,对小道姑地冒犯倒是不在意来。她连忙点头道:嗯,好!也不顾屋内还有一个男人在,竟然把自己的衣服剥光,又把赵煦抱了过去。
小道姑脸上现出一丝微笑,回头向李唐道:你这色狼,怪不得名声恁地龌龊,还呆在这屋内做什么,还没看够吗?
李唐顿时尴尬,退出房间。其实,他方才倒不是真的有心偷看,只是一直在思索这小道姑这一番作为的真实目的所在,还有她的真实身份,倒是忘记了非礼勿视这等基本的儒家信条了。而且,该看的其实也早已看过了他潜意识里还是有这种念头的。
其实,李唐这时候也是心情有些纷乱,竟然没有听出这小道姑语言中露出的破绽。她幽禁于此处,又是如何知道李唐的名声很坏的呢?
李唐出了房间,开始重新调整思维,看看是不是应该放弃这位官位,不要再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出现了。若是下一次赵煦还领着自己来这里,然后这小道姑又搞这种事情,就危险来。毕竟,这种事情是很难长久瞒过去的。李唐年纪轻轻,佳偶如花,可不愿就此冤枉地断送了性命。
正在此时,忽见那个小道姑也缓缓地走了出来,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唐一眼,道:怎么样,皇后的味道
李唐大窘,满心想要质问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怔怔地坐在那里。
那小道姑却并没有打算放过李唐,走上前来,凑到李唐地嘴边,媚眼如丝地笑道:怎么,新娘娶进房,媒人丢过墙了吗?这恐怕不好吧,再怎么样,我帮你寻到的这一位,也是非同小可的,一般人就算是能看见她一眼,都是荣幸至极的。
李唐伸手拦住,道:休要多言,你直接说,想要怎么样吧!
小道姑格格笑道:莫要摆出这幅神色,倒像是我在逼你,借着这件事情勒索你一般。其实,你大可放心,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是一条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若非绝对必要,我说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李唐略略松了一口气,暗想这倒是。自己虽然亲自操刀包办了这小道姑所做不到的事情,但不论如何,这事情的起因总是小道姑,而且她筹划了整件事情。所以,就算是他李唐该当人头落地,小道姑就该挫骨扬灰了。
当然,这并不能改变李唐决定逃离的决心。对于一个不缺财帛,不乏美色的男人来说,安定是第一位的,如果性命都没有了,其他的想得再美好,也都只是一场梦而已。李唐并不具备很大的野心,就算是又那么一点点,也不愿为之赔上性命。
小道姑见李唐陷入沉思,也不理会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内心一般。
正在此时,就听里面一阵脚步声响起。李唐连忙站起身来,就看见门缓缓地被打开,赵煦一脸春风地走了出来。看起来,他到现在还沉浸在方才那美好的绮梦之中。
李唐由于刚刚投了他的老婆,不免有些愧疚,便微微低下头去。而那小道姑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浓了,一忽儿看看李唐,一忽儿又看看赵煦。
赵煦心情大好,笑着向李唐道:嗯,仙长她身子并无大碍,朕方才已经看过了,就不劳李爱卿再看一遍了!开玩笑,孟皇后现在那样子岂能让外臣看见?
李唐心下却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想看,都已经看过了!
赵煦似乎又觉得自己在里面圈圈叉叉,却让一个外臣在外面候着,这事情做得确实不怎么漂亮,便又补充了一句:今日之事,辛苦李爱卿了,害得爱卿在这里白白受累!
李唐连忙躬身应道:不麻烦,不受累,为陛下分忧,乃是我等臣子的本分。
赵煦心下感动不已,心下暗道,这真是一个好臣子啊,自己在外面享乐,他却在外面顶着烈日受苦,而且不但一点怨言也没有,就连脸色都如此真诚。这样好的臣子不重用,又要重用什么样的臣子呢?
他虽然下定了决心要重用李唐,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朕也知道李爱卿这两日赶着要回家。朕也不愿爱卿为了朕的事情太过劳心劳力。回吧!说着,便当先向前走去。
李唐正要要赶上去,却觉身子被人拉了一下,他往后一看,却见那小道姑正笑吟吟地望着他,对他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李唐看见这个动作,心中顿时翻起滔天巨浪,再也平静不起来。他脑海里顿时象被抽空了一般,什么也没有留下。直到那小道姑忽然又拍了他一下,他才醒悟了过来,以怪异的眼神看了那小道姑一眼,赶忙追着赵煦去了。
此时的童贯在外面已经快要疯了。他一向都是一个很沉静,忍得住的人。这也是他被赵煦看重的一个主要原因。赵煦的性格就属于那种比较寡言沉静的,他对童贯颇有共鸣。
但是,今天童贯这个沉静的人也等不下去了,因为赵煦走进这扇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时间了。当然,以童贯的武功,罚站一个时辰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是一整天他也完全能忍下来。
主要是这种精神上当折磨十分难挨。他不知道里面生了什么,但他毕竟有脑子,而且脑子并不笨,他会想,而且是十分的会想。但是,就是他这样想象力很丰富的事情往往就会失之担心太过,把事情想得太坏。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以往,赵煦走进这扇门,最多也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出来。因为皇帝私自出宫总不是好事,赵煦要尽快赶回去,免得被太后或者皇后以及其他后妃们现,当然更不能被外臣们知道。这不仅是关系着皇家体面的事情,还关系到安全。若是被大臣们知道他私自出宫,绝对会引起一场疯狂的谏战的。
正因为如此,赵煦这么久不出现就显得太过离奇了。童贯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是他今天得了赵煦的严令,命他不准进门的,若是进门之后现赵煦真的什么事也没有,那可就糟糕了,赵煦虽然未必会取他性命,但他的前途也就再也没有指望了。不管他投靠了谁,只要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被赶离赵煦的身边,新的主子不但不会继续正眼瞧他一眼,反而会想办法杀他灭口。
但是,若是不冲进去,若是赵煦在里面真的出了事,那他这个鼓动赵煦出宫,并为他的出宫打遮掩的宦官自然是无有幸免的道理。
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又等了一阵子,他终于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也要闯进去看看。当他走上前去,正要推门的时候,那门居然自己打开了,赵煦满脸笑意地走了出来。童贯见了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赵煦意见童贯的动作,却脸色一冷:童贯,你这是何意,朕要你在这里守着,只这么一会子功夫,你便不耐烦了吗?
-------------------【第38章 且看天意】-------------------
李唐辞了赵煦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一家客栈,他径直去了许府。有一些话,他一定要在临走之前和许将讲清楚,否则他难以痛快回乡。
现在的许府守阍都已经认识李唐了,知道他是自家老爷每次都要接见很长时间都客人,远远地看他走过来,都不等他说话,便主动进去通报。李唐只在外面稍作等候,便有人来把他领了进去。
这一次,许将又换成了在初次会面的那个书房里见李唐。
世兄如何知道老夫今天告假了呢?这大白天的便来寻老夫?许将脸色淡淡地,第一句话就让李唐很有些不爽。
李唐冷哼一声,有些不礼貌地说道:今天这样重大的事情,若不是有你的允许,那人怎么能做得出来,不是吗?既然有这样重大的事情生,你今天自然是要在家中等着结果,等着我的到来,不是吗?
原来,瑶华宫里面侍候孟皇后的那个小道姑所做的动作,恰是那天晚上许将教给李唐的潜龙阁的联络暗号之一!换句话说,那个小道姑居然是潜龙阁的人。
这样一来,李唐立即就明白了过来,这一切真正的主使之人并不是那小道姑自己,而是许将!怪不得李唐一直都猜不透那小道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怪异的事情来。怪不得她的武功如此高强,定然是有潜龙阁的高手在暗中教她的武功。怪不得她的消息如此灵通,连李唐的名声不好都知道,一定是有潜龙阁的高手潜进去告诉了她关于李唐的事情。
今天如此重大的事情,没有许将的允可,单是她一个少女,如何能决定得下来,又如何能做得下来?所以,李唐一旦想通了这一点,立即就确定了许将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许将倒也很爽快,点了点头,道:这事情,我当初也是没有想到的,是刘家的丫头先想到,然后再禀报了我,我也觉得可行,便批准了。怎么?你对这事情真有如此的恚懑吗?
他所说的刘家的丫头,李唐明白,自然是指的那个小道姑了。李唐一听她姓刘,不由心下一动。他如今已经知道,潜龙阁的祖先其实就是李、刘、孟三家。李家就是他李唐自己家,孟家就是许将家,而刘家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是哪一家,如今想来,难道居然是那个小道姑家?
虽然有了这样的疑惑,李唐还是冷哼了一声:许公觉得我不应该恚懑吗?这件事情,你们都商量好了,却把我蒙在鼓里。许公你设身处地地想想,若你是我,你会很高兴吗?
许将脸色丝毫不变:但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勃然大怒,好像是我等抢了你的财帛一般!
李唐也毫不示弱,瞪着许将道:那便请许公给我一个不生气的理由!
许将从容地站起身来,目注李唐,道:世兄,你说出这句话,就足够令老夫不悦的了。要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每一个潜龙阁的人都应该为之高兴,为之欢庆才是。而你这个当事人,居然跑到老夫面前说你很生气,而不是欢愉,你扪心自问,你心中还有潜龙阁,还有你的祖宗血仇,还有江山故土吗?
李唐顿时有些语塞。说句实话,对于潜龙阁,他确实是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更加没有什么使命感。这时候经过许将一提醒,他才醒悟过来。可不是吗?潜龙阁的人不就是要对付赵家的吗?虽然今天的手段是不恨正大光明,但毕竟是给赵煦戴了绿帽子。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可贺吗?
许将见李唐的脸色有些惭愧,也没有继续揪住这个问题不放。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兄啊!老夫何尝不知道今日的事情很危险,你被置于险地而不自知,到了事情都已经完结了才告诉你。所以,你为此不悦,也全不是无理取闹。不过,老夫问你一句话,你要实话告诉老夫!
李唐道:许公请问吧!
许将喟然道:若是你事先知道此时,或者干脆便是老夫让你也参与谋划此事,你会答应去做吗?
李唐略一沉吟,想要开口回答,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
许将点了点头,道:你不愿意说,这很好,说明你还是一个诚实的人,你至少不愿意在我老人家面前扯谎。当然,这也就相当于你给了答案。当然,老夫也知道你不愿做这事情,并不是一味怕死。而只是对这样的手段并不喜欢而已。
可是,你想过没有。当初你唐国的国主李煜降宋。他赵家是如何对待的呢?淫辱他的妻子小周后还不够,居然还对他下牵机药,把他毒死!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你总该知道吧?
还有我蜀国的国主孟公讳昶,他到达汴京极短的时间内就暴毙,而随即,他的妃子花蕊夫人就被赵匡胤召入宫中。你说说,孟公他的仙逝,是正常的吗?
你看看,既然他赵宋可以对咱们行这下三滥的事情,咱们为什么不可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呢?
李唐再次失声。不得不承认,许将说的都是事实。宋朝对于亡国之君的处置,其实比起历史上其他所有的朝代,都好了很多。至少从来没有直接处死过一个亡国之君。虽然也有私下里搞小动作害死的,但一样也是有寿终正寝的。但是,就是这样,他们的那些下三滥的动作也确实是足够令人恶心的。所以,许将的愤怒,李唐是完全可以理解。
许将倒也不愿对李唐逼得过分着急,又继续说道:至于安全,不是老夫说,但凡是我潜龙阁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有一刻是绝对安全的。我们考虑事情的时候,一般都只是考虑可行不可行,安全虽然也在考虑到范围之内,但并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偏私。不会因为谁都身份尊贵一些,就会让他躲开危险的事情,也不会因为谁的身份卑贱一些,就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情。
这一点,想来贤侄是有体会的。老夫的亲女水兰,就是我潜龙阁里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护法,上次为了递送名单,差点把性命送掉,但如今她依旧是要在外面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
而刘家的那个丫头,世兄也是见过了。今天这件事情,她所做的比贤侄你之多不少,说起危险,她比起只有更危险,不会更安全。但是,她却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而且,这整个计划,就是她先想好,然后再汇报给老夫的。
但是,贤侄你知道那丫头的身份吗?她虽然并不是刘家的继承人,却是当今刘氏继承人的亲妹妹。而且,她是从小就被卖进孟家当丫鬟的。那时候她才七岁。
世兄你可以想见,别人家的七岁的小女孩在做什么,她却在做什么!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为了祖宗的基业尚且能隐忍这么多年,那是多么坚定的意志才能忍下来的啊!
世兄,别的老夫也不愿多言,你想想,比一比人家,你觉得呢有资格在这里质问老夫吗?
李唐哑口无言,这潜龙阁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组织,居然能让七岁的小女孩产生这样强大的信仰力量。他一个刚满二十岁的七尺男儿,自然更没有资格去抱怨什么了。
虽然李唐的思想和这时代的人并不十分一样。他对于什么祖宗基业之类的并不十分在意,他所追求的,也不过是自由而已。但是,有这么多的榜样珠玉在前,李唐若是瞠乎其后的话,不但他自己要被鄙视,就是他的家人也不会再给他老脸色了。就是范胡二女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说不定都会选择离开自己。
而这些,没有一样是李唐可以承受的。所以,事到如今,李唐也只好把自己绑在这个叫做潜龙阁的战车上了。
看见李唐脸色渐趋开朗,许将知道他是终于想明白了,不由有些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世兄啊,今天这件事情既然成功,咱们潜龙阁百年所图之事说不定一朝就有眉目了,祖宗的遗愿,说不定就要在你我手上实现了!
李唐惑然道:许公何出此言,唐倒是觉得事关重大,要想成事,虽不说遥遥无期,但总还是荆棘遍地的。
许将哈哈笑道:非也!非也!贤侄你且想想,若是那冲真法师腹中有了消息
李唐浑身一震,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皇后若是怀了自己的孩子
不,不会这么巧吧?又是有些害怕,又是有些激动,李唐都被许将这句话震惊得口齿不清了。
许将捻须微笑道:会与不会,就要看天意了。若是天意怜我等百年经营,欲要帮我等一把,那自然就会弄出一些巧合的事情来。若是天意不愿相帮,反正我等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李唐点了点头。心下却忖道:应该不会这么巧的。即使是恰巧孟皇后真的怀孕了,是男是女还不好说呢!若是一个女的,至少对于潜龙阁来说,也是巴望不上的。
-------------------【第39章 临走前夕】-------------------
本来是来质问的,居然变成了受教育,李唐今天确实是够失败的。而且,他已经听出了许将话里面隐含的信息:你这厮若是不听话,不上道,我们就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不能不说,这一招虽然是效颦了当初赵明诚的做法,但却十分有效。当初赵明诚的做法最多就是可能对李唐的前程产生影响而已,但如今这却是事关性命的。李唐当初可以轻忽视之,如今却只能是认栽,甘被驱遣。
李唐当然是怕死的,这不可否认。他并没有什么大志向,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大英雄大豪杰,更没有想过要金戈铁马,制霸天下。他只想陪着自己喜欢的人舒舒服服地生活而已。
不过,李唐更加害怕的就是连累身边的人。包括家人还有和自己相亲相爱的女子。做许将这种事情的人,是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他不会因为你男欢女爱,幸福完满就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该让你有所作为的时候就会遣别人去。他们可以对任何一个人残忍,因为他们已经先对自己残忍了。
当然,这件事上,李唐固然是被胁迫的,但这毕竟也是他的家事,他的责任。所以,李唐虽然到现在还不十分的愿意,但在胁迫与责任感并进的情况下,也只好悻悻地披上这战袍了。
许将看着李唐委屈的表情,哈哈大笑道:世兄,莫要担心,我等祖宗百年经营,我潜龙阁的实力早非世兄肉眼看得见的这般孱弱,就算是扯起反旗来硬拼,成事也并不是完全无望。再说,百年的锤炼铸就了我等无与伦比的耐心和冷静。我等从来不骄不躁,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败而气馁,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成功而忘形。只要你做好份内之事,稳步向前,就没有问题。
就比如说老夫吧,如今就在争取大宋的右相之位。即使是得不到这个位置,老夫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也会努力当差,实心办事,做好我份内之事。你看看,公私兼顾,何乐而不为呢?
李唐被他说得意动。这种造反好啊,有机会上位你就上位,没有机会的话,你就好好当你的大宋公务员,享受你的荣华富贵。总之,一切就是以不暴露身份为要旨,这种事情不做,那才是笨蛋呢。
见李唐终于被说动。许将脸上的笑意就越显得真诚了。他捻须说道:世兄这两日就要离京了是吧?老夫别无他物相赠,就送征鞅一辆,以作代步之具,世兄万勿推辞!
李唐暗道,我正要找马车,急切间不知道去哪里找呢。你送上门来,我要是推辞,那不是傻帽吗?他连忙笑道:如此,却之不恭了!
许将再不废话,立即命人去准备马车,并亲自把李唐送到了许府的门口,才看着他驾车而去。
许府的大多数下人都不是潜龙阁的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下人而已。他们一向以来极少看见老爷起身送人的,更是几乎没有见过他把人送到门口还迟迟不肯回去的大家都对这个渐渐远去的探花郎刮目相看。
却说李唐回到了一家客栈已经是午后了,一进屋子,见两个女人正一脸担心地坐在那里,不由心下歉然,正要说一些抱歉的话的时候,却听范晓璐率先说话了:你不要对我们说对不起,你一定也没有吃饭吧,咱们一起去楼下吃吧!
李唐愕然:你们如何知道我没有吃饭的,都这个时候了。
胡清儿幽幽地说道:如果你能撇下我们在这里为你担惊苦等,自己却在外面从容吃喝,那还是我们喜欢的李大郎吗?
李唐一想这倒也是,今天早上明明说好是进宫谢恩的,按理来说,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时间一长,二女难免会担心,明知道范胡二女会担心,自己在外面即使有山珍海味,也会吃不下的。
三人来到楼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其实,李唐并不喜欢一家客栈的饭菜。但考虑到今天确实有些晚了,不宜出去,加上易掌柜对李唐其实是很照顾的,不论如何,总应该照顾他一次生意。所以,这一次李唐倒是想也没有想,就选择了在楼下吃。
点了一些饭菜吃完之后,李唐才想起自己要走的消息还没有告诉易掌柜,便让二女先上楼,自己来到易掌柜面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并说道:易掌柜,别的话我也不愿多言,从六月开始,我便是开封县令,只要你好好做生意,不为非作歹,有事的话,开口便是。还有就是上次答应过你的一幅字,便去取纸笔来吧,我这便给你写上!
李唐把话说得这么满,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他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对易掌柜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特别留意,但至少还是能肯定这个人的生意态度是十分好的,而且为人也十分热心善良。想当初李唐自己陷入那样窘境的时候,他都能主动相帮,李唐自然不可能怀疑他的人品。因为当时的自己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
易掌柜自然是大喜过望。对于他们做生意的来说,最好的事情莫过于能和官府搭上线。尤其是他这种做客栈酒肆的,平日里人来人往的,三教九流都多的是。难免要被一些地痞流氓纠缠,还有一些官府的人也会找寻这样那样的借口来敲诈勒索。
但是,若是和本地的父母官拉上关系的话,这些问题都不会再成为问题。易掌柜就算是没有想过借着自己和李唐的关系取利,单是这避祸这一项,也足够让他兴奋的了。
为了易掌柜,李唐倒是难得慷慨了一回,用上了一自己留存的绝妙诗作。易掌柜虽然并不是什么饱读诗书的,但也算是有点墨水,一见之下,自然是叫好不已。
李唐笑道:其实,真正好的掌柜的你还没有见过呢,我隔壁不是还住着一位榜眼吗,你也去求一求他的墨宝啊!
易掌柜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屑地说道:县尊休要提起此人了,他中了状元第二天便悄无声息地搬走了,好似生恐小人去占他便宜一般!
李唐淡淡地笑了笑,心下却觉得吕颐浩之所以搬走,未必就是怕人占他便宜这么简单。李唐甚至暗暗觉得这恐怕和自己有关。
-------------------【第40章 两全其美】-------------------
李唐有这个感觉并不奇怪。他毕竟是探花郎,而且被委以开封县令这样的要职,一般人巴结都还巴结不过来呢,怎么会走了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当然,吕颐浩也许有自己的矜持,觉得自己是榜眼,没必要巴结探花。但问题是,这只是同年之间的正常酬酢,根本谈不上谁巴结谁的问题。
李唐也感觉到了,从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吕颐浩一直对自己十分的冷漠,就算是迎面碰上,也基本是视而不见。这让李唐有点恼怒,不过,既然是对方不愿和自己交往,李唐觉得自己确实也没有必要拿个热脸去贴冷屁股,徒增笑料。所以,他的反应倒是极为平静。
当下,李唐笑了笑,便辞了易掌柜上楼而去。
当天下午,黄昏时分,他便去沐府拜访了一下沐云。上次范晓璐出事,是沐云帮忙把人救下来的。虽然终究还是没有抓住那几个为非作歹之徒,但范晓璐的安全是第一的,和这个比起来,抓人倒是末节了,李唐当时甚至都没有问过此事。
对于李唐的来访,新近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的沐云大为快慰,居然直接迎了出来。
这样的规格若是在半个月之前倒不算什么,但是如今却是极为难得的了。因为沐云已经是台官之长,掌握着朝廷的言路。而大宋朝和史上其他朝代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台谏制度,台官虽然没有实权,却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政局的走向。到了有些关键时刻,甚至能决定一些极为重大的事情。
比如说,三年前,孟皇后被废一案,就是由侍御史董敦逸负责谳问的。其实,孟皇后一案,满朝几乎都知道其冤,但董敦逸在郝随的压力之下,还是写下来不利于孟皇后的笔录,孟皇后遂被废。
正因为如此,自从沐云入主台省之后,沐府就由一个门可罗雀之地变成了一个门庭若市之所,很多人认识和不认识沐云的都人不住地往门里面递帖子,想要求得一晤,只是沐云这个新任的台长却十分的铁面,凭你是谁的帖子他都一样收,但是就是不见。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十天左右之后,大家就都死了心,沐府的门口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据说,此事传到了赵煦的耳中,他还当廷表扬了沐云一番。
李唐来到沐府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好。倒不是这沐府的府邸多么雄伟,而是由于门口那两个守阍说话十分的客气,但这个度又把握得很好,显得不卑不亢。这一点和当时李唐第一次去许府的时候那种遭遇完全相反。
当李唐递上拜帖的时候,立即有一名守阍接过之后,就送了进去。另外一名留在外面的守阍虽然口中并不说话,甚至还用颇为客气,略带笑意的眼神望着李唐。但他知道,等着李唐的必定是一句我家老爷不在!之类的回话。
但是,令那守阍难以置信的是,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方才进去通报的那个同伴,而是他们老爷本人!他看见沐云居然满怀灿烂笑意迎了出来!
要知道,这几天以来,可是许多的朝廷大臣,比如台谏官、六部主事、还有一些在京的地方要员,这些人老爷可是一个都没见。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论从哪一方面看,不论是官位还是名望都不可能过那些人的。但是,老爷居然亲自迎了出来!
那守阍心下不由暗暗庆幸,好在自己方才态度还算不错,并没有因为这年轻人看起来不像个大官就怠慢了。不然的话,今天
沐云笑着把李唐迎进了书房。
李唐倒也不罗唣,一开始就表明了谢意。
沐云连忙笑着说道:李县主客气了,云也是路见不平而已,相信若是李县主你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一样会出手的,不是吗?
李唐想了想,便笑道:既然沐中丞如此说,唐也就不矫情了,此恩此德,唐记住便是,以后也不复多言了!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李唐感于沐云对范晓璐出手相救的大恩,言语中自然是十分的客气,而沐云也是有意结交,言语中也颇有结纳之意。这样一来,至少在李唐看来,他和沐云有了那么一点倾盖如故的意思了。
这样一来,李唐又再次想起这次科考之前卖字画的事情。若不是沐云出手以高价买下他的字画,又透露了一些关于今科必考诗赋的消息,那许老头的三个考验说不定他是一个都通过不了。就连范晓璐这样可爱的女子,他也注定会错过。
这样一来,李唐就更加感激了。于是,这宾主二人一番长谈,十分尽兴。直到沐云猛地现时间不早,才提醒李唐还是早回为好,免得第二天不能早起。
李唐这才想起明天就要回乡,确实不宜在此多加逗留,忙起身告辞,沐云又再次送到门口才罢。
且说沐云走回屋内,就看见他的老父亲沐苍穹已经侯在那里了。其实,沐苍穹一直都是在他的院子里呆着,很少到前面来的。只是今天他觉得事关重大,便一直在屏风后面坐着,观察李唐的神色。
我儿这次做得不错!沐苍穹难得一见面就夸奖起儿子来,我观那李唐已经是完全对你感恩戴德了,只要我们再花一点功夫,不怕他不入我们的彀中。说到头,这一次还是你那贼喊捉贼之计用得好,先令自己的人绑了那小妮子,然后再把她弄过去做人情。我想若老夫是他,也难免被你此计所惑啊!
虽然沐云并不喜欢贼喊捉贼这样的说法,但对于父亲的夸奖还是异常高兴,连忙道谢。
沐苍穹却说道:不过,单是如此还不够,我们想要用一个人就要保证一个人的身世绝对安全。就比如这个李唐吧,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万一他是潜龙阁的人,我们却重用了他,岂不是取祸之道吗?
沐云点头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沐苍穹道:前些日子我不是和你说过,要调那一些人进京佐你行事吗?那方腊和这位李探花倒正好是同乡,只消命他好好查查这李唐的底细,再进京向我们汇报,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沐云顿:父亲思虑周全,儿难及万一!
-------------------【第41章 重回秀沱】-------------------
第二天早上,李唐便和范胡二女带上行礼,上了车往南而去。
有时候,朋友多了是麻烦,少了反而是好事。由于李唐这一次进京,就没有参加一次同年之间的文会、诗会,甚至中了进士乃是中了探花之后,都一直无暇也没有兴趣去参与这些本来正常的酬酢,所以他并没有认识几个同年。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没有刻意去结交一个人。就算是有人主动示好,他也只是淡淡地应对,并没有曲意交好。
这样一来,虽然认识他的人很不少,他却并不认识几个人,而交好的更是一个也没有。到了离京的时候,倒是显得很清净,除了易掌柜送出门外,就再也没有前来相送的。
由于这一路上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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