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长男子见了,大为焦急,正要出言提醒,却觉衣袖一紧,原来是梁将军拉了一下他的衣摆,他愕然回过头去,就看见梁将军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年长男子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嘴巴一紧,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那一句提醒之言生生咽了下去。
就在这短短的瞬息之间,场中的战局有了一点变化。
那男子的手眼看就要触碰到胡清儿那只芊芊的玉爪,却见胡清儿脸色忽然一变,脸上那种木然的神色立时敛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种似讥讽又似愉悦的笑意。
那男子作为一个身手高明的刺客,保护自己是第一本能,见了这神色立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他还没有看见胡清儿的出手,但本能还是促使他立马来了个神龙摆尾,把身子往边上一偏,想要闪到一旁。
应该说,他的反应已经是一等一的快了。可惜他这次却是遇上了胡清儿。只见胡清儿脸色忽然一冷,玉手一翻,居然主动抓向了那个男子。
那男子的手本来就是抓向胡清儿的,此时虽然奋力想收回了,但转圜上已经慢了一拍,被胡清儿一把抓住。
虽然美人玉手在握,那男子心下却没有一丝快活之感,相反的,他心里一阵冰凉,连忙奋力一挣,想要就此脱出桎梏。这一挣,他已经使上了浑身的气力。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辛辛苦苦把自己抓住,自己这么一挣,对方却并不费力握紧,居然还真就挣脱了!而令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还借着他这一挣之力,又向前狠狠地一推,两股绝大的力道合在一起,立即把他那硕大的身躯卷了起来,就像一只纸鸢一般,飞到了半空之中!
飞翔的感觉虽然轻飘飘的,很有些舒爽,但恐惧还是促使他惨叫一声。但是这叫声根本无法阻止他迅地向门外飞去。霎时间,他的身躯撞在门口的一棵大树上!
但听得砰的一声,那人的惨呼之声戛然而止,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倒了。
另外五名男子反应只比前面的那个男子稍慢一步,不分先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要攻到了。他们心里已经在憧憬着这两个小娘子忽然在她们身下哀啼求饶的样子,没有想到这时候居然生了这么一件令他们大为扫兴又大为震惊的事情。
虽然,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在这样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对他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但所谓兔死狐悲,同伴惨遭这样的毒手,令他们心里同时泛起了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方才冲在最前面的是我,我现在该是怎么样了?
这样的念头让他们后怕不已,冲在最前头的那男子乃是他们中间武功最高的,虽然毫无防范,但胡清儿既然能在一个照面之内就把他摔出去,可见胡清儿武功之强悍。这时候,他们终于明白梁将军为什么让他们一起上了,原来,她早就看出这个女子身上具有卓的身手!
本来,这些人在遇上艰难的刺杀任务的时候,都是齐心协力一起上的,但此时大家虽说同仇敌忾,但相互之间又是微妙的竞争关系。谁和胡清儿这样强悍的敌手对上,都有很大的可能就此丧失竞争资格,甚至丢掉性命。既然还有选择,他们谁也不愿再去碰胡清儿这个硬骨头,以至被她击伤,失去争夺大美女的机会。
然后,五个人同时向范晓璐冲了过去。
这样的态势显然有些不对。年长男子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梁将军一眼,但他得到的回答依然是冷漠地摇头。
那年长男子无可奈何,只好静下心来,继续观看场中的争斗。
本来,若是这几个人一起向胡清儿冲来,她还是有些难以应付的。她的武功虽然极强,但却太过缺乏实战经验了。只是,这几个刺客的私心却帮了她一个大忙
范晓璐虽然方才亲眼看见胡清儿亲手把一个敌人扔出去,这才知道这位清儿姐姐居然有着这么好的武功,平日里自己和她耍小脾气什么的,老是她让着自己,似乎很胆小怯弱一般。这时候她终于恍然,原来清儿姐姐只是让着自己而已,这让她对胡清儿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不过,虽然对胡清儿有了信心,当她看见五个人如狼似虎一齐向自己冲来的时候,心下还是骇然颤栗,不自觉地向胡清儿那边靠了靠。
但是,那几个男子动作何等迅,岂能让范晓璐寻求援兵,张牙舞爪地向范晓璐扑了上去。就在此时,人影一闪,胡清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然冲进了人群之中,一腿踢在一个刺客的胸口上,顺势一个回旋,又是一腿踢在另外一个男子的小腹上。
两人猝不及防,先后倒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惨嚎了起来。
其余的三名男子终于变色,对望一眼,立即把抢夺美女的心思放下,向胡清儿攻了过去。他们这时候才看出,这个女子是你惹也惹不起,躲也躲不过的,若要达成所愿,唯一的选择就是联手将其击倒。
那边一直在观战的梁将军这时候才点了点头,一直僵硬如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年长男子见了她的神情,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梁将军会任由前面三个人被胡清儿击倒,但他知道,至少这三个人的性命不会有碍了。
场中的激战还在继续。以胡清儿的武功,以一敌三本来是绰绰有余的,但她却一直在留意着保护范晓璐和李唐的安全,进宫中投入的精力难免大大减弱,而防守则更为艰难。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和这三名刺客战成了平手。
这一场战斗对于胡清儿来说,实在是平生第一次激烈的实战对敌。最初的时候,还有些不够自信,放不开手脚,但随着战斗的进行,胡清儿渐渐看出自己的武功比对方高出了一大截,只要沉住气,对方是根本不可能战胜自己的。
有了这样的自信之后,胡清儿的武功渐渐就得到了更好的挥,渐渐用进攻把三个对手死死地压制住了。而那三个人虽然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在胡清儿一波比一波更加流畅凶猛的进攻之下,开始从守势渐渐转入了败势。不要说武功高手,就是范晓璐这样毫无武功的人都已经看出,自己的清儿姐姐获胜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
更为难得的是,第一次激烈对敌的胡清儿展现出来的,除了强悍的武技之外,还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心与稳妥。虽然此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却丝毫不冒进,该防守的时候,还是会拼尽全力去防守。
面对这样的对手,只要武功稍逊的,就根本不可能有逆转的机会。
正在此时,忽听一声:住手!一个人影忽然冲入了场中。挥掌猛地向胡清儿攻去。胡清儿只好收回马上就要拍在一个刺客胸前的玉掌,身子往后疾退一步。
原来,这冲入场中的不是别人,恰是梁将军。只见她微微笑了笑,道:很好,就让我来陪你玩玩!
-------------------【第11章 亲自出手】-------------------
胡清儿慎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今天最大的考验到了,梁将军虽然看起来娇娇滴滴的,但给她的压力,却远胜于前面三个人。这种感觉,只有当年师父帮她喂招,验证武功的时候,才曾经出现过。
梁将军挥了挥手,那几个手下都黯然地退了下去。他们此时心下后悔不迭,早知道大家齐心协力解决了胡清儿,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两个美女还怕不是他们的盘中餐?私心,真是害死人哪!
梁将军这才洒然一笑,道:娘子武功高强,我是很佩服的。我方才看你出手,自认在武技上也未必能胜的过你。不过,正要是打起来,你终究还不会是我的对手
胡清儿冷笑一声:废话恁多!没有动过手,只凭着嘴皮子就想让人认输吗?又或者,看见我的武功胜过你,就想用言语欺诈于我,让我不战而降?
她平时温柔可人,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可见她心下确实颇为恚懑。
梁将军却不以为意,笑道:自来争斗,都讲究一个以和为贵,若是能够不通过动手就能成就的事情,谁又偏要动手呢?我和娘子你无冤无仇的,如果能不动手,自然是不动手为好。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虽然有足够的信心娘子难以伤到我,但我也并没有必胜娘子的把握。
范晓璐一听此言,啐了一口,指着梁将军道:说得好听,方才怎么又让你那些狗腿子上来,上来
胡清儿笑道:晓璐,你误会了,她只是让那几个人来试探一下我的武功而已。若她真有心要令手下强抢民女的话,方才她就出手了!其实,至少对于你,她是没有恶意的。
梁将军听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而她的那三名尚未受伤的手下听了,却面面相觑,心下一下子豁然开朗,同时升起一种被耍弄的感觉。当他们再看见躺在地上哀嚎的那几个兄弟的时候,心下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被出卖的感觉,都是这么心凉凉的,甚至一点愤怒都没有的吗?
胡清儿又说道:姑娘既然这般说,便请划下道来吧,我接着便是!
梁将军笑道:娘子果然是痛快人。其实,我的目标很简单,你身后的那个男人,你只消把他交给我处置,今日你和这位妹妹便可出入随意。我不但自己绝不阻拦,也不会容许我的手下
不必多言,出手吧!
梁将军轻哂道:这样的男人,值得你为他拼命吗?
胡清儿脸色一沉,忽然上前一步,叱道:其他事情我尚可忍耐,但你要对付我家官人,就必须先要过我这一关!而你若是要侮辱我家官人,那即使你不动手,我也要出手了!
梁将军笑了:好一个痴情的女子,可惜却和这么个花心大萝卜,无耻色狼好上了,真是替你
她上次看见李唐和赵婧坐在一辆马车里面,自然就把李唐当作了赵婧的情人。而由于赵婧是公主,她便又觉得李唐定然是存着攀龙附凤的心思和赵婧交往,同时又以甜言蜜语哄骗得这边的两个女子为他深情款款。所以,他觉得花心大萝卜这五个字用在李唐身上,是再妥当没有了。
至于无耻色狼这四个形容,她觉得就越准确了。若说前面一种评价还出于一定的臆测的话,这种说法就是纯粹地出自自己的亲身感受。因为这家伙当初提赵婧解围的时候,出的那一招简直是太下流了,若非真正的无耻色狼如何能使出那样无赖的招数来?
但是,胡清儿显然难以认同梁将军的说法:既然如此,少说废话,出手吧!为让梁将军无法继续大放厥词,也不等梁将军出口,她率先一拳击了过去。
旁边范晓璐连忙拍手笑道:好哇!好哇!清儿姐姐,好好教训这个凶婆娘!
倒是李唐一句话都没有说,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提起一个茶壶,往桌子上的一个瓷碗里面倒了一碗茶。然后,他便回过头来,紧张地观看着眼前的激战,手上,却在缓缓地做着一些别人根本没有在意的小动作。虽然胡清儿和梁将军争论的焦点就在他的身上,但至少在表面上,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挺身而出的意思,反而是铁了心要托庇在女人的羽翼之下了。
梁将军那边的几个人,包括那年长男子在内,都不屑地看了李唐一眼,再也不愿去注意他。他们觉得,这样的男子是在配不上他们的关注。
胡清儿虽然是率先出手,却并没有占据先机。因为她方才出的第一拳其实只是虚招,主要的目的是提醒对手闭嘴出招。这就是她的厚道之处了,尽管对方触及了自己的底线,她却仍是不愿偷袭。厚道本身是没有错的,但她显然把厚道的对象搞错了,因为现在她和梁将军并不是在切磋武技,而是在搏斗。
而梁将军不愧是一名强悍的杀手,虽然明知道胡清儿出手之间心存厚道,却还是立即使出全力开始反击。她的武技并不是前面的那几个手下可比,加上胡清儿一招虚招出手,立即遭到反击,先手尽失,只能采取守势,伺机再行反扑。
不过,梁将军虽然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体态身高看起来比胡清儿小了一号,但出手之狠辣,度之迅捷却明显地高出胡清儿一筹。胡清儿最初的几次反击都被她以攻为守压制住了。
好在胡清儿毕竟是名师弟子,虽然处在劣势,却并不忙乱,开始转取守势,把自己守得十分严密,对方在急切之间还是很难攻破她的防御。而且,她的招式也颇为精妙,虽在固守,但手法之间却隐含反击的手段,对方若是不注意化解,就会立即被她抓住机会反击得手。
这样一来,场中的战况就越激烈了。因为胡清儿至少在场面是全然处于下风的,所以范晓璐和李唐在旁边看得惊心不已,生怕胡清儿一个不小心被梁将军所乘。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每一个变化。
而那边的年长男子看了这样的战况,心下就更加惊讶了。尽管方才从胡清儿对付他那几个手下的都手段上,他已经看出了她的强劲实力,但在他看来,只要梁将军亲自出手,胡清儿还是万万没有地挡得住的道理的。他对梁将军的武技有着绝对的信心。
而最初的几个回合,战局也确实是朝着他所想的方向展的。梁将军的进攻迫得胡清儿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拿下应该只是早晚的问题。但随着战局的深入,他忽然明显地感受到,胡清儿的本领居然在不断地增强,反击的次数也在不断地增多。
一个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在一场战斗之中实力骤然加强。这种情况的出现,只能有两个可能:第一,胡清儿先前隐藏了实力;其二,胡清儿先前缺乏实战经验,此时拳脚已经慢慢舒展了开来。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于梁将军来说,都是异常不利的。
这微细的变化,李唐这半桶水的武人以及范晓璐这样对武功一窍不通的,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这年长男子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甚至觉得,若是继续这么打下去,等到最终分出胜负,说不定明天的太阳都要升起了。而且,最终的胜利者还有很大的可能是胡清儿!
那年长男子心下着急,很想上去帮拳,但是他却不敢。因为她知道梁将军的高傲,若是刺杀,她还可以与人联手对敌,但平等较量,她确实绝不愿有人上前帮忙的。所以,他也只好干着急,却无法帮上什么忙。
况且,他如今已经看出梁将军要对付的重点是这小茶寮的掌柜的。至于为什么要对付此人,他却并不清楚。他甚至觉得,梁将军是不是和这男子之间有了一些情感上的纠葛,见到此人和两个艳丽尤甚于自己美女在一起,出于妒忌才喊着要对付这掌柜的呢?
越想,他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他们这帮人都是最近才在他的带领之下潜入汴京协助梁将军的。此前,梁将军早已一个人潜伏在汴京城很长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之内,她身上到底生了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就算是陷入了一场感情纠葛,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况且,这掌柜的虽然只是经营着一个小茶寮,但长相却颇为白净清秀,很有一点读书人的风韵。他早就听说,梁将军这样叱咤杀人的女子,反而更喜欢这种斯文男子,而不是那些只知呼啸沙场的武夫。
当然,最重要的是,梁将军今天的行径确实是很怪异。她明明一眼就看出胡清儿武技高强了,却像是赌气一般,让自己这几个不明就里的手下前去抢美女。这话当时听起来倒没有什么,如今回味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在和李唐赌气呢?
而且,梁将军还放任手下的伤亡,并且一再阻止自己出手帮忙他们,直到最后时刻才亲自出手阻住了胡清儿。这一切的行为看起来,委实太过怪异了,让人很难不生出困惑来。
-------------------【第12章 各出阴招】-------------------
场中的两个人又斗了几个回合,梁将军终于意识到,这战局已经到了必须终结的时候了,再这样拖下去,对自己会越来越不利。
方才和胡清儿动手之前,她已经预估了胡清儿的实力,但是,到了正面对敌的时候,她现还是低估了这个对手,她感受到的压力比想像中还要大了不少。
若是公平对敌,她确实已经很难战胜胡清儿了。不过,这并没有关系,武功虽然是决定胜负的最重要因素,但并不能决定一切。她对事先所言的那一句有足够的信心娘子难以伤到我,其实还是有一定的保留的。她知道自己终究是可以伤得了对方的,虽然凭的不是武功,而是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愿再等了,再不击退这个小娘子,并趁势取了那色狼的性命,今天前面的那么多牺牲就都白费了。
她的眉头忽然现出一丝煞气,身子一转,躲过胡清儿的反击一拳,趁势手上一扬,胡清儿但觉眼前白光一闪,有些莫名其妙,不由愣了一下。但只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梁将军手中已经多了一根兵刃,熠熠生辉,冒着一股寒气,赫然是一把软剑!
方才梁将军一直和胡清儿空手对敌,胡清儿自然而然地就把这样的对决当作了比武较技,这时候对方忽然摸出兵刃,她才终于意识到了这非但不是什么较技,反而是关系着几条性命的生死之争。而她自己,先前已经连续伤了对方好几个人,这仇怨已经结得很深了,居然还把和对方的比拼当作较技,想想真是大不应该。
但是,等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梁将军讥讽地笑了一声,忽然挥剑刺来。她这把软剑可以说是她对敌的时候,最后的制胜法宝。到现在为止,她想过动用的,这也是第二次而已,而真正如愿得以用上,也不过是第一次而已。而上一次就是刺杀赵婧的时候,面对那个强悍无比的黑衣人,她很想动用。不过,那个黑衣人实在太过强劲,根本没有给她一丝抽出这把剑的机会。
软剑并不是一样常见的兵器,也不是一种好用的武器,但是它有两个最明显的优点,第一个就是很少有人面对过这种武器,对上的时候往往手足无措,十成的武功难以挥出七成。而另外一个优点则更加重要,就是它的隐蔽性。一把做工精巧的软件别再身上便如腰带一般,别人很难看出它的存在。对敌的时候骤然取出,很能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梁将军从小习练软剑,本就是为了刺杀之用。这兵器不好掌握,习练困难,不过,她终究是练成了,这让她有了足够面对强敌的信心。即使是比她强上不少的人,也很难不被她这一招所乘。
而且,一直以来,她都十分小心,腰上缠有软剑的事情,甚至连她的手下也全不知道。这也是那年长男子会在一旁暗暗为她担心的原因所在。
不过,今天为了取李唐的性命,梁将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对李唐的恨实在太深了。那天这厮救了赵婧的性命倒也罢了,居然还敢趁自己不注意,袭击了自己的那里
十九年了,保持了十九年的清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毁在这色狼的身上,她岂能甘心!她这些天以来,一直都在期盼着老天爷给自己一次机会,让自己在狭路之上遇见这可恶的色狼。而老天爷也算是开眼,竟真的把他送到了自己的面前。既然这都是天意的安排,她又如何会错过呢?
胡清儿看清了梁将军手中的兵刃,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之色。她的武功本身就和梁将军在伯仲之间,一个微小的因素就可能会造成两个人对敌上的失衡,而对方忽然凭空多了一把利刃,而且这利刃还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这岂能令她不惶然失措!
范晓璐在旁边见了,大声喊道:兀那丑婆娘,你这也太阴险狠毒了吧?打不过人家,居然把在身上藏了兵刃!怪不得你长得这么面黑无胸的,原来是被毒气渗透,搞成这样的。
大凡女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丑,尤其是明显比她漂亮的女子说她丑,梁将军虽为绝顶刺客,心志坚定,也很难例外。果然,闻言之后,她双眸狠狠地瞪了范晓璐一眼,也不接话,立即舞剑向胡清儿攻了过去。
那软剑走势十分飘忽,比起软带来,要强劲不少,比起长剑来,又要柔韧不少。胡清儿虽然听说过有这种兵刃,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轻易哪敢撄其锋,见到梁将军的软剑捅来,第一反应就是立即避开。
但是,当她这一避开,立即就现不好。原来,梁将军并没有如她所想的继续追刺她,而是和她交身错过,又挺剑向前刺去。而这一次,她的目标当然是李唐了。
一见到这个情形,胡清儿心下大骇,连忙转身又向梁将军扑了上去。只是,她的轻功虽然还算高明,但梁将军在这一方面显然更胜一筹。而且,梁将军是直刺,她却要转身急追,这又更慢了一拍。所以,她虽然奋不顾身,看起来想要阻止梁将军已经是很不可能了。
但是,就在此时,就见手上端着一个碗的李唐忽然喊了一句:看暗器!手上的碗作势往前一推。梁将军下意识地立即闪避了一下。不过,李唐手中的那个碗却并没有飞过来。她这才意识到了上当,明白对方只是在拖延时间,以期胡清儿前来相救而已。她顿时大怒,咬了咬牙,又挺剑刺了过去。
但就在此时,李唐又把那碗往前一送。梁将军心下冷笑,有本事就扔过来吧,即使被这破碗砸中,我也不过是挨一下而已,而你却要丢掉性命!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那碗还是没有向她飞来,却有另外一团物事向她飞了过来。
茶水?哼!就算是这么刚硬的碗我都不怕,还怕
噗的一下,由于梁将军不肯闪避,错过杀敌良机,那碗茶果真有一半落在了她的身上。虽然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论如何也要先取了李唐性命再说的,但当有茶水滴在她的脸上的时候,那种痒痒的滋味还是让她凝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时间,她听见后面风声响起,随即就听那年长男子喊道:小心!她立即就意识到,胡清儿已经从后面袭到。
但是,梁将军此时已经是恨死李唐了,她一咬牙,打定主意,就是拼着受伤的危险,也要先取了这个无耻男人的性命再说。这么想着,她剑势不变,继续向前挺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生了,李唐方才那一晚茶泼出,二话不说,立即便往桌子底下钻了进去!而她此时软剑还没有刺到,李唐的身子已经彻底地没入了桌子底下!
梁将军顿时一愕,她可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的男人居然会有这样无赖的招数。但当她调整姿势想要继续追杀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一痛,她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后面还有一个武林高手在紧追。
好在她经验丰富,背心被一掌击中,却不硬扛,而是任由自己的身子向前跌飞出去。这样看起来虽然狼狈,但前飞的势头却帮她卸去了胡清儿的大半掌力。所以说,她的伤势远不如看起来那么严重。
胡清儿正要继续追杀这个差点让她变成寡妇的女子,忽听后面一声暴喝,知道有人袭来。她想也不想,立即回身迎敌。
这年长男子果然不同凡响,虽然比梁将军差了不少,但比起其余的六个男刺客来,却明显要高出一筹。胡清儿虽然自信能很快将他击败,但由于心悬着李唐,一时间反倒被他缠住了。
而梁将军的那几个手下本来是迎来了出战的绝佳机会,只要他们和年长老者合力,虽然也未必能击败胡清儿至少可以帮梁将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她先杀掉李唐之后,再过来合力擒下胡清儿。但是,他们却相视一眼,对场上的形势选择了视而不见。
梁将军已经缓过劲来,而李唐也施施然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梁将军一见李唐,眼睛都差点红了,立即挺剑想要向他刺去,但就在此时,她忽然感觉浑身一阵无力,暗道不好,原来这茶水里居然有毒!
李唐见了梁将军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过来,忍不住狂笑起来:小娘子敢莫是不认得在下吧,那我便告诉你,我姓李名唐
你,你,你就是那个大色狼歙州李慕武?梁将军悲愤莫名,指着李唐,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李唐哈哈狂笑,道:污蔑,纯粹是污蔑。我的人品高洁,是不用向你解释的,你看看我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娘子就明白了,若非如此,她们岂会跟我?不过,这一点我不想和你多扯,我如今要说的是我的另外一重身份我的一名医者,而且还是有一点薄名的。你应该知道,一个能救人命的,就一定能害人命,所以你不要质疑我下的药的效用。
-------------------【第13章 握手言和】-------------------
你,你好卑鄙!梁将军终于显露出一个女人的样子,有些柔弱地蹲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骂道。
李唐还没有出言,范晓璐早抢上前去,喝道:呔!你这丑女人还有脸面说别人卑鄙。自己先是以多打少,然后车轮战,最后还使阴着暗算。为达目的,你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我们只是被你逼得无奈,才出手反击,到了你这里,居然还成了我们卑鄙!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要不引颈就戮,就是无耻了,对吧?我就想请问你一句,你还要脸不要?
李唐听得一笑,向范晓璐做了个鬼脸,朝她竖起了拇指。范晓璐脸上立即神采飞扬,骄傲地挺了挺本就颇为高耸的胸峰!
梁将军顿时无语。虽然前面她命那些手下先行出手,是另有深意,并不是如范晓璐所言,是先以多打少,又搞什么车轮战。但现实摆在眼前,这在视觉上,确实是造成了这样的效果。而且,后来她自己也确实是先出手暗算胡清儿的,这样看来,她确实是没有什么道理去指责李唐。
李唐看了看场中的形势,道:小娘子,如今看起来,我们和你若是还这样僵持下去,恐怕谁也不能占到便宜,咱们就此罢手如何?天都已经晚了,我都想睡觉了,你总不该想要赖在我家里睡吧,我家里就一张床,就算是我肯让你上床,我家两位娘子也啊呀!
一语未了,他但觉腰上一痛,看也不用看,他知道那定然是范晓璐的杰作。这小妮子的九阴白骨爪,如今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功力了。其实,这说到头,还是李唐的恶趣味造成的,他有时候很有点喜欢被虐的感觉,便不停介去招惹范晓璐,而范晓璐也不客气,总是以李唐的身体为道具,习练这门绝技。久而久之,她的技艺大成,也就不用等李唐去撩拨,便自己使出来了。
梁将军心有不甘地环顾了现场一眼,她显然是在计算得失,并没有出言附和。
场中的胡清儿和那年长老者还在激斗,但胡清儿看见了后面的异变之后,知道李唐和范晓璐没有危险了,心神骤然稳定了下来,出手便沉稳了不少。这样一来,她的武功上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那年长老者很快就难以招架了,一步一步开始后撤。
忽然,胡清儿一掌推出,那年长男子闪身一避,虽然堪堪避过,但肩膀还是被带到一下,强劲的掌风令他整个左臂顿感麻木。
他顿时大喝一声:你们还不快上!想一起死在这里吗?
那三名还有再战之力的手下本来还在踌躇之中,被出卖的悲愤让他们不知道如何选择。但一听此言,顿时醒悟过来:是了,不论如何,我们和这二女一男总是对手,今日若是让这个女子把他击倒,那我们这些本来打算猥亵于她的,又如何能够幸免?
想到这里,他们连忙都冲了上来,和胡清儿战在了一处。
这一下,范晓璐以一对四,战局又重新回到了均势。
范晓璐开始的时候还在提胡清儿担心,但见到胡清儿一点也没有落败的迹象,顿时拍手道:清儿姐姐好棒啊,清儿姐姐好厉害啊!打死这些不要脸的男人,让他们都见鬼去吧!
李唐却暗暗惊心,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是不利。不过,言和之言,他方才已经提出,既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那这时候再提,反而显得怯弱了。李唐从来不怎么在乎面子问题,但这时候却不论如何也不能不撑住这面子。因为如今这个时候,面子问题是关系着性命的。
梁将军看了看场中的战局,又看了看李唐沉静如水的面庞,终于暗暗叹一口气,道:好,咱们言和!
但此时李唐却不接她的茬了:小娘子,话总不能就由你一个人说了算吧。你说要战就战,你说要和就和,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梁将军简直愤怒了,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虎落平阳。以她平日的威风,李唐这样的人物从来不会看在眼里,但此时却不但要向他求和,而且要受到他的责难,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太难以忍受了。
不过,尽管如此,她知道自己重任在身,若是被留在此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还是忍住了恚懑,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李唐志得意满地笑道:虽然态度不怎么好,但看在你是一个女子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我知道,若是向你索要很多,你恐怕也很难拿出来。比如说,我若是要了你的人,哎哟就,我就
范晓璐再次使出一招绝技,抢着说道::那你是占了便宜了,我们姐妹俩就吃了大亏了!
李唐尴尬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啊!转向梁将军道:你也听见了,我知道你这么执着地追杀我,就是出于嫉妒,不过是嫉妒我和我家两位娘子好,却不理会你。但这并不能动摇我的决心。所以,你觊觎我的美色之心,可以休矣!
听到这里,范晓璐忍着笑,做出呕吐状,而梁将军则是气得俏脸红,牙齿咯咯直响。就连场中正在激战的几个人都为之分神,战局随之变得缓了一些。
但李唐却像是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一半。继续说道:想来想去,我也想不出可以从你身上取得什么。为此,我决定就取个面子,你只消做出一个承诺:下次遇上我等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立即退避三舍!
梁将军暗暗冷笑:说到底,还不是怕死!不过,这也没什么,下次不宰了你,不是还有下下次吗?你逃得过初一,我就不信你逃得过十五!
想通这一节,她立即爽快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李唐倒也干脆,远远地伸出手道:那好,咱们来握个手,议和成功不容易啊!
范晓璐一咬嘴唇,伸手狠狠地把李唐的手臂拨了下去,又用满含威胁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李唐一眼。
李唐尴尬一笑,转向场中,道:诸位,都退下吧,咱们就不用打了。
胡清儿本就不是一个好战之人,虽然在战斗之中不落下风,但能不打,自然是不愿动手。而年长老者这一边,大家就更不愿和胡清儿纠缠下去了。对于他们来说,胡清儿虽美,但他们却宁愿面对世上最丑的女子也不愿再面对她了!
于是,胡清儿身子率先往后一飘,跃出了战局,而梁将军那一方的四人也向后疾退,退出了战场。
梁将军这才狠狠地瞪了李唐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但就在此时,李唐却伸出了罪恶的双手:小本经营,打坏的桌椅等物作价白银五十两,谢谢!
梁将军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但一想到身上的重任,她还是向年长老者点了点头。
那年长老者无可奈何地从怀中掏出几锭敲丝,重重地摆在桌面上,这才道一声:走!又命令那几个手下道:把受伤的兄弟们抬走!
不一时,梁将军一伙人便走得无影无踪。
胡清儿这才走过来,对李唐说道:大郎,你怎么能放他们走了呢?这些人终究会成为咱们的祸害的!
李唐苦笑道:若是能把他们留下,我岂能不想留下。只是,你们以为,那个女子真的中毒了吗?
胡清儿和范晓璐眼中同时露出疑惑之色:难道
李唐点头道:不错!其实,这些本来只是我准备好了对付别人的迷药而已。这种迷药有一种功用,就是武功高强的人沾上了,也会在一个时辰之内暂时地感觉浑身乏力,就像中毒了一般。而且,若是有人向他们动手,他们一旦奋起勇气运功的话,还是有相当大的力量的。这也是她明明中毒了,我却还不敢靠近她的原因所在。
范晓璐失声道:那她岂不是很快就会现中计,再赶回来对付咱们?那咱们还是快走吧!
胡清儿摇了摇头,向李唐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要那女子做出那个承诺的原因所在吧?
李唐点了点头:不过,这并不保险。这个女子手段狠辣诡异,不像是一个重承诺的人。所以,若是她现中计,再绕回来找咱们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不过,方才清儿的那一招挑拨离间确实很厉害!
胡清儿愕然:什么挑拨离间?
李唐道:你不是说她让那几个手下前来送死,只不过是为了探明你的武功而已吗?你想想,若你是她的手下,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胡清儿却很认真地说道:可我说的是真的啊!
李唐一震,心下有点凉:这么说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辣了!对自己手下的人尚且如此,我们还是早撤为妙,反正,今天咱们也没有吃什么亏,花出去的五十两银子还捞了回来!
正说话间,忽听外面又一阵局促的马蹄声响起,三人面面相觑:这么快便回来了吗?
-------------------【第14章 正主来了】-------------------
李唐心下一惊,按照他的经验,那迷药即使是用在武功很高的人身上,也不会很快失效的,那女刺客应该没有这么快惊觉才是。但他还是立即跑到了门边,想要看个究竟。
一看之下,他立即放下心来,虽然正向这边驰来的,也是**个人的样子,不过每人都是一匹马,个个都是生龙活虎的。而方才那一批人有三个被胡清儿打伤,一时间是不大可能如这几个人这样自如策马的。所以,这应该不是同一批人。
不过,随即他又产生了另外的一个念头:难道这便是许家的那一批人?这个可能性让他又是欢欣,又是担忧。
若真是他们,这可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等了他们一整天都没到,现在都没打算继续等下去了,他们偏偏却到了。
只是,如今却并不是一个做事的好时间,因为刚刚打了女刺客那一群人,虽然他们重新杀回来的可能性并不大,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唐可不愿意让两个女人再陪着自己冒一次这样的危险。这样一来,这走与留就很难决定了,李唐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
正在这进退两难之际,那几匹马已经驰到了近前,纷纷停了下来。
好了,这里有一家茶寮!这声音里满是兴奋之意,不过这人说话南方口音很重,李唐也是回味了良久,才算是猜到了这句话的意思。但这也让他确定了一点:这一队,就是他等了很久的那一批人。
李唐转念一想,这时候城门肯定已经关了,再走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况且,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了,若是就此走了,这道理上也说不通。很多时候,为了获得足够的利益,你就必须要冒更大的危险。
当下,他回头向二女轻轻道了一声:来了!
二女此时和李唐已经是十分默契了,见他的神态便知道来的肯定不是方才那一批人,而是正主,连忙整了一下衣衫,开始收拾起屋子里面的桌、凳等物。
这时候,那队人马中当头一个中年男子走了上来,向李唐唱个肥诺,说道:掌柜的,请问一下这附近可有客栈、酒楼一类的投宿之地啊?
他的口音虽然很奇怪,好在李唐辨音能力还算不错,而且又被方才的那一句激起了心理准备,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摇了摇头:没有,这里往前2o多里地就是汴京城了,除非你还能进城,就可以找到投宿之地了!
那人眼睛一亮:可以吗?
李唐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叫开城门!
那人这才明白,李唐这是在打趣他哩!顿时泄气,回过头去,和另外几个人用方言叽里呱啦地商量了起来。
说了好半天,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看来应该是达成了协议。那中年男子又走上前来,道:掌柜的,我们这一行八个人,可不可以在你这里歇一夜呢?
李唐心下想道:当然愿意,等的就是你们,本来只打算等你们来喝茶的时候下手的,既然要借宿,那就更方便行事了!他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不是小人不愿,客官您也看见了,我这茶寮占地很小,床铺也不大,恐怕容不下
那人连忙摆手道:没有关系,我们都是在外乡跑生意的,没有床一样能睡得好。你这茶寮里面应该有桌子吧,我们便靠在桌子上将就一晚便可以。
李唐兀自犹豫,往屋内看了几眼:这
那人立时会意,便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之多,塞到李唐的手中,道:请务必帮忙,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李唐眼前一亮,满脸贪婪地接过,笑道:既然如此,也好!便回头向屋内叫道:两位掌柜娘子准备好了,有客到!
因为这附近并没有马厩,那几个人便在路边的树上把马拴好,各自进了茶寮。
在李唐看来,这几个人比起前面那女刺客的那一群人,素质要高上不少。虽然看见范胡二女的时候,脸上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但还是很快就转过脸去,不敢多看。
李唐知道男人的好色之心都是一样的,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有断袖之癖的,所以对于范胡二女的感觉也不会比一般人淡然。这应该只是是因为他们重任在身,不愿多惹是非,即使是身边尽可以一饱眼福的美女,为免惹出事端,也不愿多看。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许家的这些人,确实不凡。
李唐一眼便看见那几个人中有一个身上背着一个包袱,走路的时候一直都走在众人中间,众人则是有意无意地从前后两个方向护住他,走路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把眼光向他瞥去。李唐顿时明白,这包袱里装的,应该就是那件宝贝了。
其实,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包袱,若不是这些人自己太过着紧了,谁也想不到里面竟然是一个贵重的宝贝。恰恰是这些人太过着紧了,反而露出了破绽。
几个人纷纷坐下之后,很快就现了屋子里面的打斗痕迹。不过,他们并没有多问,依旧是这么面无表情地坐着。直到那领头男子又向李唐问道:掌柜的,你这店里有什么吃的没有,我们兄弟一整天赶路,着实有些饿了。
若是一般的店里,不论如何,吃的总该是有一点的,不过,李唐却摇头:对不起了,几位客官,我这白天还有一点吃食,如今这时候早没有了,只有茶水
那几个人虽然明知道茶水这种东西虽然能充一时之饥,时间一长,就会显得更饿,不过,他们却都纷纷地点了点头。可以看出,他们确实是饿得有些狠了。
李唐心下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和范胡二女一起去烧茶沏茶。
那几个人也很是谨慎,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整个过程。李唐心下暗暗冷笑:任你再是警惕,遇上我这样下药大师,你也只能喝我的洗脚水了!
-------------------【第15章 这个玩法好!】-------------------
但是,当李唐往怀里一摸的时候,忽然暗道糟糕。方才看见那女刺客实在太厉害,李唐给她下药的时候,生恐不能尽快把她麻倒,那分量下得太过猛了一点,竟然用掉了差不多一半的药,如今这药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却要对付八个壮汉
可是,事到如今,真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药量虽然小,却不能不下。否则这一天的辛苦、危险就算是白遭遇了,这是李唐无论如何都是不甘心的。况且,他已经作好了打算,真要是不能用药,就用偷、用抢,不管什么手段,总之就是要把这东西抢到手!反正他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那么多高手,随便出来几个人都能和胡清儿相抗衡。
那八个男子还在一边盯着李唐他们三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着李唐和二女的一切动作都很正常,他们的脸色都十分平和,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过了一阵子,水便烧好了好,李唐便沏好一壶茶,端到了众人面前。他当然不会傻得当着大家的面把药粉添进茶壶里其实,他方才在冲洗茶壶的时候,就已经把药顺便添下去了,所以那几个人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来。
李唐作个揖,正要退下,就听那为的男子说道:掌柜的,一起坐下来喝一杯茶,聊一下吧!
也许是听惯了这人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他一语方出,李唐便听清楚了,不过他还是装作愕然地望着他。
那人点点头,道:我等还有点事情要向掌柜的您请教呢!
李唐见众人眼光都落在那茶壶之上,却并不动手去触碰,立即明白过来,他们并不是真有什么要请教的,只是兀自不敢轻易喝这茶,要让自己喝给他们看而已。想通这一节,李唐便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同时,他也在暗暗佩服这几个人,若是大家出门做事都这么小心的话,很多的意外就不会生了。
便有一个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李唐,而他自己则坐到了隔壁的桌子上。
李唐施施然地坐下,熟练地帮所有人面前的茶杯都倒上了一杯茶,这才说道:客官有什么话尽管问,但要是小人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人点了点头,向着李唐举了举茶杯,李唐知道他表面是在敬茶,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是让自己喝给他们看看而已。当下,他便毫不客气地端起茶杯便抿了一口。
为了保证安全,他和范胡二女今天一早上就吃下了解药,自然不会怕这个。
那人见李唐喝下茶,脸上的笑意便多了一些,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李唐打听起了汴京城内最近生的一些事情。而李唐也果真做到了自己所承诺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
那人本就只是为了查看李唐有没有中毒之兆,并不是真心想要打听什么事情,听了李唐的话之后,自然是不住点头,摆出一副听得兴味盎然的样子。
又闲聊了好一阵子,那人见到李唐身上毫无异状,便放下了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口中言不由衷地称好。其实,这时候他这一杯茶早就冷了大半,哪里还有什么好的!另外几个人见他喝了,也纷纷举杯。
李唐见大家都已经喝下了自己洗脚水,心下大喜,便向那人说道:天色也晚了,几位客官早些歇着吧,我们夫妻三人明日还要照常早起,就不在这里蒿恼诸位了,先行去歇着。客官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喊一声便是。
许家为那人满含歉意地笑了一声:掌柜的请便!
李唐使个眼色,便和范胡二女爬上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小房间里。这房里是有一张床的,床上被褥齐备。不过范晓璐和胡清儿都是娇生惯养的,对于居住的环境颇为挑剔,虽然这被褥十分干净整洁,但她们想想是别人睡过的被子,哪里愿意躺下!
不过,她们倒是早有准备。只见胡清儿忽然变戏法一般掏出一副纸牌来,说道:咱们来玩斗贼寇。李唐想起这副纸牌给自己带来的无边性福,贼目大亮,低声笑道:这一回又赌什么?
范晓璐显然也是想到了往事,啐了一口:你就知道赌,就不能不赌,打着玩吗?
李唐笑道:这斗贼寇本就是为赌而设的一个游戏。你想想,若是什么也不赌,那谁不愿意当贼寇,反去当衙役?这不是败坏世风吗?
胡清儿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服,又下意识地往楼梯口看了一眼,这才红着脸道:可是
李唐看清了她的小动作,心下大乐,知道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如今这个时机并不好而已。当下,他宽宏大量地笑了笑:好吧,今天咱们便不赌脱衣服了,咱们换个花样咱们摸这里!他毫不客气地对着自己的胯下指了指。
两个女子脸色大红,连连摇头:这不行!
李唐立即拿出丈夫的威严来:这游戏也是你们先提出要玩的,牌也是你们拿出来的,我只是定个玩法而已,你们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胡清儿和范晓璐顿时不敢言语了。她们虽然和李唐接触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但骨子里毕竟还是一个受过三从四德教育的女子,见到李唐怒,都是噤若寒蝉,心下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这时候,胡清儿虽然有着绝的武功,范晓璐虽然有着锋利的玉齿,却都只有噤若寒蝉的份。
过了不多久,范晓璐便率先服软:好,好吧,只不过,这只能是输的摸,摸那里!
胡清儿见范晓璐点头了,也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李唐这才消了气,道:那便说好了,输的人必须要让赢的人摸。不过,看在你们两个是女子的份上,我吃亏一点,你们就摸这里好了!说着,他便对着胡清儿的胸前高峰指了指,顺手还在上面轻轻拂过。
胡清儿脸上顿时便如染上了朱墨一般,羞赧得简直要在地山找一条缝钻进去。但是,夫君如山,确实如李唐所说,摸这里,总比摸下面好吧。同时,她心里还存了一番另外的心思:今天恰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好好摸摸晓璐,她这里最近高了不少,大郎好像更加喜欢她了,我倒要探究一下原因。
而她刚抬起头来,却见范晓璐也正偷眼向她望来,眼中竟是促狭之意。她顿时心下一凉,想起自己的武功虽然比她强太多,她的牌技却比自己强太多了。谁摸谁,还真不一定了。
李唐倒是没有去追究这两个女子的这些小九九。他连忙催促道:既然说好了,那便开始吧!
这时候,这三人里面,他是最淡定的。输了,被摸,你不摸他,他还要跟你急的;赢了,摸,你不让摸,他也要和你急的。
在李唐的催促之下,第一局就这么开始了。
一般来说,运气和牌技总是成反比的,以往这三人打牌,多半都是胡清儿的牌最好,李唐的牌最差。
今天这第一局,李唐的牌还是一如既往地差不,应该是异乎寻常地差。抓上手的全是单牌,偏偏中间还老是少一张,双牌又都小得可怜。
但是,胡清儿的牌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唯一的好牌就是一双天地至尊都在手上,其余的牌也是惨不忍睹。
倒是一向手气一般的范晓璐抓到了一手的好牌,同时还抓到了贼寇,她毫不犹豫地便把底牌拿了上去。这一抓上来,她原本就很顺溜的牌就更加显得熠熠生辉了。
这一局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范晓璐不管扔下什么牌,李唐和胡清儿一概要不起。最后,为了避免春天,胡清儿只好把天地至尊扔出来炸掉。而这也不过是稍稍延缓了一下失败而已。
一局终了,既然是炸了,就要摸两下的。
范晓璐坏笑着向胡清儿凑近,先是在胡清儿的左边峰峦上摸了一把,口中啧啧有声:好挺!又转而摸向了她的右峰。胡清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范晓璐立即大叫不依,直到胡清儿只好重新摆好了姿势让她摸,这才罢了。
但是,惩罚完胡清儿,就该惩罚李唐了。方才还一脸委屈,蹙眉不已的胡清儿这时候倒是来了劲头了,不停地在旁边催促道:快一点,上啊!上啊!
范晓璐被她所激,一咬牙,竟真的把那只玉手伸到了李唐的胯下,在那早已高高翘起的屪子上摸了一把,外带弹了一下,算是第二摸了。
接着,这牌局又继续进行,由于今天场上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李唐是彻底的淡然,对于胜负根本毫无所谓,所以,没有了奥援的胡清儿只能屡屡被范晓璐调戏,却只能咬牙切齿,无奈她何。
-------------------【第16章 嚣张的抢劫犯】-------------------
有的时候,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会让时间过得特别的快。你也许感觉只是那么一会子功夫,其实,很可能已经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当胡清儿摸向李唐屪子的手抖已经不再羞涩,而是满含着探究之意的时候,透过小小的窗户,外面已经射入了一线曙光。只是李唐他们三个人都沉浸在游戏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而已。
胡清儿脸上露出好奇之色,玉手隔着裤子抓住李唐的屪子,轻轻地拉了一把,正要再抽*动一下,忽然她脸色一变,连忙松开了手。
李唐正笑吟吟地享受着美人柔软小手上传过来的热度,感受着这种另类的**,忽见对方松开了手,不免有点失望,忙问道:怎么了?
胡清儿苦笑道:我们好象忘记了什么事情!她这样武功的人,耳目比起一般人来,自然是要强上不少的。她方才忽然听见了下面有了一点轻微的响动,这就足够让她回想起楼下还有一些未尽之事要处理。只是这动静实在太小,李唐和范晓璐犹自浑然不觉而已。
李唐还没有说话,范晓璐却抬起手来,正要拍在自己腿上。李唐连忙一下子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急道:小声点!
范晓璐这才醒过神来,满含歉意地望了李唐一眼,李唐轻轻在她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既算是惩罚,又算是表示原谅。
胡清儿武功高强,自觉责任最大,便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不一会,李唐和范晓璐就听见她在下面喊道:快来啊,都倒下了!
楼上的两个人听得大喜,连忙咚咚地跑下楼提一看,可不是吗?八条大汉姿态各异地趴在桌子上,想是还都在做着美梦呢。其中一个嘴角不住地有口水流出,看她范晓璐皱眉不已。
李唐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来到那个背包的大汉面前,伸手去解他的包袱。但是,没想到,那大汉居然猛地翻了一下身子,把那包袱压倒了自己身下。这倒是把李唐吓了一跳。
不过,后退一步之后,李唐看见对方并没有什么进逼的动作,这才定下心来,再仔细一看,那大汉眼睛倒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双目中还是透着无神。看起来,他应该是中招了,只是要么他的调节能力比其他人强一点,要么他中毒的程度要低一点,总之,他比其它人妖早一步醒来。
虽然有一个人醒来了,李唐对这药的药效还是满意。若不是自己在上面玩得太过尽兴,以至耽误了时间,而是早一步来取货的话,这桌面上应该是一个醒着的都没有。
不过,现在这倒是有一个人醒着,却是一只坐都坐不稳的病猫!既然是一只病猫,李唐倒也没有忌惮他的理由,便走过去,一把抓向那包袱。
还真别说,那大汉虽然处在这样的状态,力气依然是颇为不俗,李唐花了不少的力气才把这包袱抢了过来。
那大汉见包袱被抢走,脸上尽是沮丧和恚懑的表情,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为为什么?
李唐瞪了他一眼:这可真是新鲜,居然还有问抢劫的人为什么的?我倒是问你,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说话?为什么长这么丑?
那大汉涩声说道:你,你可知道我们
李唐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们是许将那死老头的人,是不是?
那大汉满眼都是惊异之色,他显然没有想到李唐连他们的底细都很是清楚。这么看来,李唐倒并不是一般的贼人,而是专门为了侯他们而等在这里的。想一想自己居然就这么踩进了李唐设下的圈套,他心下就更加悲苦了。
明知道是他,他老人家的
李唐嘿嘿笑道:兄弟,说话那么吃力,就别说了,我替你说,你是想说明知道是他的物事,我还敢抢,我太大胆了是不是?我还真就告诉你,我就是这么个大胆的人。别人怎么对待我,我都会五倍十倍地返还给他。
算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听好了:我姓李名唐,草字慕武。你去告诉许老头,就说是我拿了他的物事,叫他看着办吧!
那大汉显然还没有遇上这么嚣张的贼人,抢了东西还要留下姓名,而且语气中海带着威胁之意。这,简直是拽得太过份了。
李唐回过头来,正好看见窗外似乎已经颇为明亮了,便向范胡二女道:走吧,咱们回去!
三人开了门一看,虽然天还没有大亮,但晨曦微露,加上月亮还没有落下,道路异乎寻常的容易分辨。
李唐便笑道:这也好,咱们慢慢走过去,回到城里,正好是开城门的时候。
胡清儿点了点头。
范晓璐转向李唐说道:李郎,你方才怎么
李唐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他,对吧?
范晓璐点了点头。胡清儿也对这个问题颇感兴趣,也转过头来,等着李唐的解释。
李唐笑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抢劫许老头的这件物事本就只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而已。这件物事是什么,值多少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本来就是要通过它来追回本就应该属于我的银子而已。
胡清儿听得眼睛大亮,道:大郎,你知道吗?这一点正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你这个人恩怨分得很清楚,有恩就报恩,有怨就报怨,绝不会为了沽名钓誉做出损害自己和身边人利益的事情。而且,你还不贪心,是你的东西你固然是全部要拿到,不是你的东西,你却一点强占的意思都没有!
李唐听得老脸一红,忽然笑道:那也未必,有些东西,我就是用强占的!比如说你!
这回轮到胡清儿脸红了,她轻轻啐了一口道:人家,人家若是不愿意,你就是再厉害几倍,又焉能
-------------------【第17章 摊牌】-------------------
夜色阑珊,皓月高悬,数骑人马顺着官道向西疾驰,哒哒,马蹄敲在大路上的声音连绵而去,一连传出了大约四十里路。忽然,前面的数骑率先缓下了度,并终于停了下来,拦在路口,挡住了其他几骑的去路。
梁将军脸色有些木然,她看起来对于手下们的举动并不意外,只是冷冷地着了前面这几个人,没有说话。那年长男子却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们几个要做什么,想造反吗?
拦住去路的三名男子每个人的马背上都另外驮着一个受伤的同伴。在和胡清儿一战之中,正好也是三个人受了较重的伤,分到他们的马上,正好是一人一个。这些人都已经失去了自行骑马的能力,没有受伤的人只好把他们绑在马背上前行。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不觉得这几个同伴受伤有多么重。但是,一旦把他们弄上了自己的马背,看见他们的痛苦的神情和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们立即明白了过来,这几个人也许这一辈子再也无法如一个正常人一般从容行走,快意驰骋了。这对于他们这样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必死还要难过。
他们生活的地方贫穷、困苦、民生凋敝,为了应付严酷的生活环境,每个人从小开始就需要干活。尤其是这些年,经过太多次战争的洗礼之后,每个部族都变得越的贫困,这就要求大家更积极地去开垦,去劳作,去抢掠。
而闲人,在这样的氛围下,是没有生活的余地的。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劳作的能力,就只能承受族人的白眼,讥讽,甚至是抛弃。偏偏,他们还不是在一场荣誉之战中受的伤,又无法得到朝廷的补助。这样一来,一旦回去,也只能是苟延残喘,剩不下多少活头了。
那三个没有怎么受伤的和那三个受伤较重的在抢掠美女和财富的时候是竞争对手,但平日里却一直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之间的这种强烈的情谊是从大战中培养出来的,比起一般的友情又要强烈了不少。看着兄弟遭受这等厄运,他们岂能无动于衷!
况且,上面的人今天可以这样对待那三个人,焉知明天不会同样对待自己?他们从小受到艰苦的训练,就是为了自己的部族,为了自己的国家能在和大宋的争斗之中获得一些更多的利益。但是,如今上头却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出卖。这种感觉,又怎么能忍受?
三人对望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决心。于是,他们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了。其中一个人引马上前几步,道:王副将,我们兄弟几个一向敬重与你,请你让开!今天的事情和你无关,我们只想让梁将军给我们一个交代。梁将军,你就不要躲在后面了,出来和属下们说一个清楚吧!
那个被称作王副将的年长男子大怒:放肆,你们怎敢如此胁迫上司,这些年的训练都白受了吗?连起码的一点上下尊卑都忘记了
王副将,不必多言,你退下吧!梁将军拍马凑了上来,口中淡淡地说道。
王副将虽然一脸的不愿,但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那几个手下,退了下来。
你们不是有话要问吗?直说吧!既然你们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拦路问话,看来是决心已下,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也好,我便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梁将军的语调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
但就是这种平静的语调,听在她对面的几个手下耳中,才升起了一种不妙之感。按照他们心中所想,既然梁将军出卖了他们,这时候心中有愧,面对质问,应该惊慌失措才是。毕竟,她身上中了毒。而王副将武功虽然高强,但受了伤,未必对付得了这边三个人。当然,她也可能歇斯底里,大雷霆,籍此以势压人。
只是,不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的。
但是,梁将军却并没有惊慌,也没有暴走,而偏偏就是很平静。这种平静,她的那几个手下是很熟悉的,这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而并不是故作从容。和她配合行事多次之后,他们已经对梁将军的表情神态摸得很清楚了。
不过,如今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难了,再想把已经伸出来的拳头缩回去,梁将军是不会答应的,况且,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那手下还是回望了两位同伴一眼,从他们身上找到了一丝支持的力量,这才鼓足勇气质问道:方才那个女子言道,你只是利用我们来试探一下她的武功,是不是?
梁将军微微一哂,居然毫不否定,丹唇一张一阖,从中吐出两个字来:不错!
嗯!几名手下顿时都愤怒了,他们后面驮着的那几个本来一直都在不停哼哼的伤员也都停止了呻吟。愤怒,一时间让他们忘记了疼痛。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那王副将见势不好,连忙把右手伸向了背后,紧紧抓住了兵刃。虽然他此时左手仍然是酸痛无比,只靠着右手难以和这三名并未受到重创的手下对抗,是万难有取胜之望的。但他决定不论如何也要保护好梁将军的安全。即使是自己今日葬身于此,也不能退却。
对面那刺客怒极反笑:朝廷将我们训练出来,交在将军手下听用。在将军的眼里,我们就是去送死的吗?
他表情癫狂,显是恚懑到了极点,双目中满是暴戾之色。而其他的几个刺客本来就愤愤不已,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变得越的愤怒了。
梁将军冷冷一笑:路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怪得了别人吗?
那刺客连续道了几个好字,这才感叹道:将军果然是将军,您老人家是没有错的。我们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折损了,到还是我们的错将军您说对吧?说着,他刷的一下,拔出了佩刀。
另外两名刺客稍一犹豫,也跟着拔出了佩刀。
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已经是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可能大打出手。那几名刺客虽然知道梁将军受伤之后,就连一个武功极为低微的人也对付不了,但也不敢怠慢。毕竟,梁将军往日的神威在她们心目中的印象是太过深刻了,所以也不敢立即出手。
而王副将攥着佩刀的手心早已满是汗迹,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背心上的冷汗正在一滴滴地向下流。
只有梁将军依然是那副淡然之色。她淡淡地说道:当然是你们的错!因为我虽然是让你们去试探她的武功,但那也仅仅是试探而已,并不是让你们去送死。你们自己却一定要把自己送到死路上,又有什么话说!
对面那个手下肺都要气炸了,只能指着梁将军道:你
梁将军冷哂道:难道不是吗?我们这一次刺杀,是成还是败?如果我记得不错,是败了吧?皇上和太后娘娘交予的重任咱们失败了,你们竟然还能把心思放在美女之上,这难道不应该受罚吗?
你们本来就是一直在训练联击之术的,若不是各存私心,一心想要独享美人,就凭你们联手之力,那女子有办法各个击破吗?你们也看见了,当你们最终联起手来,只有三个人就足够和那女子周旋好一阵的了。而六个人是完全可以把她击败,甚至生擒的。但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表现,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来指责我,甚至刁难我吗?
那几名手下听到这里,脸上无不露出羞赧之色。梁将军说得很是,以他们的实力,在和大宋的大内侍卫交手中都能不落下风,却栽在一个女子的手上,实在是和他们各自的私信有莫大的关系。
那为的手下还是有些无力地回了一句:但是,你明明看出她的武功高强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梁将军冷笑:对手的武功高强与否,和你们应该具备的态度,有关系吗?你们的教习训练你们的时候,难道没有说过,即使面对的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也必须用对付天下绝顶高手的态度去应付?
我这次是看出那个女子的武功,可以告诉你们。但若是我看错了呢,我也以为她毫无武功,你们是不是就该全然没有戒备?我们以往经历过那么多次刺杀,不管是成功与否,什么时候因为对方的武功低微,就松懈过?
你们这一次放松了戒备,说到底并不在我提醒没有提醒你们,而是你们已经被色心左右了思想!你们应该好好自我反省一下,而不是来责难我!
况且,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能对付得了我吗?
说着,她的眼神忽然一变,变得极为锐利。右手一扬,手上的马鞭就此挥出。
只听得一阵叮当之声,那三名手下的佩刀立马都掉到了地上。
-------------------【第18章 不,我相信!】-------------------
回到城内,李唐立即修书一封,邀请许将第二日定昏时分,在小甜水巷的向水酒楼二楼的甲卯房会面。
许家他是不会去了,他虽然相信以许将这般财富,断然不会为了三千两银子取了自己的性命,只要自己准备妥当,即使是在他的家中交接,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谈判和交接若是在许家,他心下还是感觉不舒服,好像是自己在迁就他一般。李唐觉得,自己作为债主,如今又掌握了物质上的优势,有什么理由去迁就欠钱的人呢?
当然,送信之前,他已经定好了向水酒楼的房间。
到了第二天定昏时分,李唐故意磨蹭了好一阵子,才向小甜水巷走去。他并没有带上前一天凌晨抢来的那个包袱。因为许将毕竟是朝廷大员,虽然是文官,但身边有什么样的高手不好说,若是带上了这件物事,却被抢走,那就吃了大亏了,而且这两天的努力也白费了。而且,这反而会对自己的安全造成威胁。
可是,当他施施然地走进房间的时候,却见里面空荡荡的,他心里头许将正在心神不安地苦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李唐心下大讶:难道这老家伙太没有耐性了,早早到了,看见这房间里没人,便走了吗?
他心想,若是许将连这点耐性也没有,那就是太过高估他了。当下,李唐连忙叫来小二一问,对方却很肯定地告诉他,今天整个下午都没见过这么个人进屋。
这一下李唐才明白了过来,许将这老头子根本没有来过。他比自己还要沉得住气得多,自己非但没有考验到他的耐心,反而被他考验了一回耐心。
想到这一点,李唐心下一阵窝火。这老小子欠钱不还倒也罢了,到了这时候他的把柄都被自己抓在手中了,还要摆这个大官的谱,实在是太好气了。
李唐心下暗暗决定,即使是对方很爽快地把钱还给自己,自己不论如何也要再刁难一下他。
既然以后在朝廷为官,少不了要受他这个吏部尚书责难,倒不如干脆把这个矛盾再扩大一些,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和许将之间的矛盾,最好就是传到皇帝赵煦的耳中。这样一来,许将要在后面给自己使绊子,反而要注意影响了。大宋的言官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这样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错过的。
正思忖间,忽听外面脚步声起。由于这大门一直是开着的,李唐一抬头,便看见那边徐徐走来的许将。
还真别说这老家伙平日里绯色罗袍,白罗大带,皂皮履这身打扮的时候,看起来威风凛凛,这时候换上了一声儒服,头戴乌角巾,看起来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却多了一种令人一见难忘的儒者之气,恬淡、自然。
虽然站在对立的立场,李唐也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子的风度确实是他见过所有人中最佳的。明知道他做了一些令人不屑的事情,但当看见他,和他面对面的时候,你还是很难生出厌恶之心。
当他迈步跨进门的时候,头上不自觉地扭了一下。李唐见了,终于找到了一点鄙视他的理由。原来,李唐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大宋所有当官当久了的,都会有这个毛病,走进一扇小门的时候,头都会不自然地扭一下。原因无他,他们戴惯了长翅帽,进门的时候,总是担心帽羽被门挂到。而官越大的,这方面的毛病越多。因为这长翅帽的帽羽是随着官品的增大而变长的。
进门之后,许将立即大刺刺地坐了下来,并不开口,而是笑吟吟地望着李唐。
李唐本以为他会说一些来迟,抱歉这一类的场面话,没有想到他居然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礼貌上都不给自己这个台阶,心下顿时有些不悦,道:老人家,你这么大年级了,难道不知道约会迟到不是一个好习惯吗?
许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你也没有等多久,不是吗?
李唐眼睛凝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许将摇了摇头,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那点小九九,我这把年纪了,焉能不清楚。你这么盛气凌人地主动邀约,自然是算准了我急着要赴会。你一定会想着借此机会好好折腾我老头子一番,让我老头子坐在这里先尝尝等人的滋味,是也不是?
李唐顿时无语。人说人老成精,这句话实在是再贴切不过,没有想到自己一点小小的心思居然尽数被许将看在了眼里。
想到这个,李唐心下不由有点沮丧。不过,随即他又转念一想:这些小事上再怎么聪明,又能如何?如今你把柄就捏在我的手心里,你难道还能不任我虐吗?
这么一想,他心态平和了一些,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银子你带了吗?我想你也没带。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交子我是不收的。如今这世道乱得很,有些人的人品差得很,交子是真是假,我又没有办法分辨,只好不收了。
交子就是这时代的纸币,不过都是大面值的,和大锭的银子一样,市井之中很少用的。南方人很多甚至都没见过交子,李唐虽然见过,辨别的能力却不具备。而这时候许将是空手而来,他这样的老头子,身上自然不可能带着三千两的银子的。所以,李唐猜测他带的是交子。
银子?李唐的话显然让许将有些惊讶:这么说来,你还是坚持要向我取回那三千两银子?
李唐道:自然是要取回本就该属于我的银子。不然的话,我把你约到这里来谈什么?
许将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口中喃喃地念道:难得!难得!
李唐却不买他的帐:别难得了,银子的事情,你怎么说?作为新科探花郎,开口银子,闭口银子,要是被一些读书人听见了,李唐保准要被狂批。不过,李唐却并不在乎,在被认为读书人典范的许将面前,一样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么说,你真的没看过你抢到的那个宝贝?
李唐心下咯噔一下:难道中计了,这抢到的东西根本没有意义?他口中还是接了一句:我说没看,你也不会相信吧?
不,我相信!许将站起身来,就向外走去,你还是回去看看,再来找我吧!
-------------------【第19章 扑朔迷离】-------------------
李唐出去的时候踌躇满志,回来的时候一头雾水。
今天范胡二人都没有出门,就在客栈里等着他,他刚刚一走进房间,范晓璐率先上前拉着他问道:怎么样,拿到银子了吗?
李唐苦笑:三千两银子就是一百多斤,你看我象都拿在身上了吗?
范晓璐愕然。胡清儿忙问道:怎么回事?
李唐便把这次短暂的会面详细地说了一遍。
范晓璐一听,连忙过去翻出那个藏得很深的包袱,道:既然他要咱们来看看,咱们也就不要客气了,就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打开包袱,二女同时惊讶地咦!了一声。
李唐奇道:怎么了?走上前去一看,顿时也呆住了。
那包袱里面别无他物,就只有一封银子和一盒胭脂!
多么眼熟啊!哦,不,这已经不是眼熟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李唐自己的东西这一点他是十分肯定的。当初,为了这点东西,他还曾去报官,也就是这时候才认识的范晓璐的父亲范正平的。为此,甚至还弄出了什么白雾盗的事情
等等!白雾盗?难道,许将那老家伙就是白雾盗?
想一想,李唐又觉得不大可能。他实在很难想像许将那老胳膊老腿飞檐走壁是什么样子的。若是许将那老家伙都有这等武功,那这东京城里还有谁不是绝顶高手?
不过,随即他就恍然了:许将那家伙位高权重,手下能人应该是不少的,偶尔出来当什么白雾盗也没什么奇怪的。而且,这事情许将显然也是知道的。有了许将的庇护,小小的开封县想要把这位神出鬼没的大盗擒住,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许将又为什么要养一个大盗在家里呢?
而且,据范正平所说,这白雾盗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了,这一次出现,为什么偏偏就被我遇上呢?他所图的显然不是我的东西,而好像是和我这个人做对。这又是为什么呢?还有,既然是做对,他偷了东西,为什么还以这样迂回的方式送还?
一时间,李唐心下疑窦百出,百思不得其解。
胡清儿一眼看见那包袱里的那盒胭脂,眼前一亮,一只手就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胸前摸去。她的怀里此时正藏着这么一盒完全相同的胭脂,这便是当初李唐送给她的。到现在,她也没舍得用一次。眼前的这盒胭脂立即勾起了她不少的回忆,有甜蜜的,也有辛酸的。这时候回想起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咦!范晓璐满脸疑惑之色:这是什么?伸手把那盒胭脂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胭脂!这是一盒胭脂!难道这,便是那个什么宝物吗?
她翻来覆去地查看着这盒胭脂,努力寻找着它的不同寻常之处。不过,她当然是找不出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一盒寻常的胭脂。
李唐顿时有些尴尬:你喜欢,就拿去用吧!
范晓璐又把那盒胭脂重新放下,道:这不行,这是咱们辛辛苦苦弄回来的物事,就指着它换回你那三千两银子呢,我可不能
李唐笑着拿起那盒胭脂送到范晓璐的手里,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吧,这胭脂本来就是我的!
啊!范晓璐和胡清儿都是大讶,同时失声惊呼。
李唐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便是上次我丢掉的所有东西了。这胭脂还有这银子,就是被那个所谓的白雾盗盗走的所有物事了!
你,你是说,许将他,他就是白雾盗?!范晓璐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那我们还不快去报官?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那边胡清儿却摇了摇头,说道:以许将的身份,没有理由来盗取这点东西的。这其中肯定有隐情。而且,晓璐妹妹,你就是去报官,人家官府会相信咱们的话吗?诬告,可是要反坐的!
范晓璐有点沮丧地点了点头:这也是!
李唐笑道:这回,你拿着这胭脂总不会有什么了吧?
范晓璐点了点头。正要把那盒胭脂放入怀中,忽然,她想起了一事,一脸疑惑地望着李唐道:你不是说你刚到京的时候就被盗了吗?那时候你就买了胭脂?我记得那时候你连我都没有认识,更没有认识清照姐姐,这胭脂,你是买给谁的?
胡清儿一听这话,红着脸看转过头去,她心里是以为李唐买同样的两盒胭脂,她和他自己一人一盒,这正好是成双成对的意思。她却不知道,李唐当初买这胭脂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送给她的。想到这个,她心中又是羞赧,又是甜蜜。
李唐苦笑:我若说是自己用的,你嗯,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好了,真的不是打算自己用的,而是打算送给我最喜欢的女孩子的,这下你满意了吗?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虽然这话从逻辑上还是有些问题。比如说,你是进京来赶考的,又不是泡妞,你怎么知道会遇上什么女孩子,甚至连胭脂都买好了。不过,范晓璐一听李唐此言,早已被甜蜜冲昏了头脑,喜滋滋地道声:这还差不多!便把那盒胭脂收入了怀中。
她心中觉得,李唐当着胡清儿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意思岂不是告诉她,李唐更喜欢的是她吗?虽然她如今和胡清儿的关系已经好成了一个人,但在这方面,还是忍不住要在心里比一比的,只不过是她们在面上都没有显出来而已。
而同样一句话,听在胡清儿的耳中,也没有让她产生多少失落之情,反而是同样的甜蜜。因为她知道,她是更早就拿到了一盒同样的胭脂。李唐这话,岂不是在暗示她自己: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人!吗?
两个女人都在心中暗暗欢喜,产生了一种同样的优越感。
李唐见二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知道如今也不好和她们继续谈论正事了,便自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还是胡清儿率先醒过神来,她罕有地主动走上前去,轻轻地李唐肩膀捏拿着,道: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呢?
范晓璐一听这边说话,也笑着围了过来,却是一屁股坐在了李唐的大腿之上。
李唐轻轻隔着衣服摩搓着范晓璐烦腻的大腿,享受着这种异样的刺激,一边说道:既然许将让我回来看一下再去找他,那我回去再去找一下他也是必然的。
范晓璐却回过头来,道:不行,这老狐狸这般狡诈,天知道他会把你怎么样!
李唐笑笑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若是他真想对我怎么样,前面几次我去找他,他早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胡清儿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大郎,你放心去好了,我也跟着暗中潜进他许府保护你就行了。他手下即使有那个什么白雾盗,又或者还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高手,即使他要对你怎么样,我也一样可以对他自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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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来到后院沐苍穹的院子前,正要推门进去,忽听里面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跪下!
别看沐云在朝廷之上是以铁血见称,在沐苍穹面前,他还是很有几分胆怯的。闻言,他想也不想,便立即便跪了下来。但这一跪下,他疼得差点就哼出声来。原来,他的膝盖正好磕在那石制的门槛的锋刃上,由于下面悬空,所有的力量都一下子集中在了膝盖上。这一下,实在是够痛的。
我问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里面沐苍穹的声音继续传来。以沐苍穹的武功,沐云所遭的罪他轻而易举就能听见,但愤怒之下,他并没有命儿子起来,而是继续责问。
沐云咬牙忍住疼痛道:属下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做错了,请教主明示!
悲愤之下,他又重新启用了教主这个称谓来称呼他的父亲。
不知道什么事情?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派人去刺杀徐国长公主?如今我教中的老一代无能之辈都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正需要卧薪尝胆,默默耕耘。而朝廷也正好被科考之事转移了注意力,再也无心剿灭我明教!这是何等的好机会,你却做出这等愚蠢之事来,如何对得起我对你的栽培?你让我如何能放心把我明教光复大业交给你来做?
沐云坚决地说道:教主,你老人家误会了,刺杀赵家十娘子的那件事情,并不是属下派人去做的。属下也已经追问过大家了,他们都说没有做!
嗯?门忽然开了,沐苍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不是你派人做的?
沐云摇头:不是!
沐苍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立即相信了他的话。他有这个自信,沐云若是在自己面前说谎,绝对不会这般坦然的。
你起来吧!沐苍穹说道:是为父误会你了!
沐云缓缓地爬了起来,膝盖上顿时感觉更痛了。不过,他还是忍痛说道:父亲不要这般说,您为教务劳心劳力,就是儿子办事不力造成的!儿子若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您也就无需这般费神了。
沐苍穹罕有地露出一丝笑意:你理解就好!随即,他脸色又是一敛;然则此事又是谁所为呢?潜龙阁吗?
-------------------【第20章 潜龙阁?】-------------------
商议已定,李唐便决定按计划行事。
第二天晚上,李唐便备好了拜帖,和胡清儿一起向许府而去。其实,今天是十日一届的洗沐日,朝廷官员是放假的,许将并不需要去吏部当班,白天去拜访他也应该会在。不过,为了胡清儿潜入许府方便,他们还是决定把时间选在晚上。很多事情,也只有在夜晚才方便做。
今天范晓璐倒是出奇的好说话,虽然知道李唐和胡清儿两个人要去办的事情很可能十分刺激好玩,而她又对刺激好玩的事情有着一种疯狂的喜爱,但是这一次她却强行忍住了,没有蛮不讲理地坚持要跟去。而且,她还主动说愿意在客栈里等他们二人凯旋归来。
来到了许府,李唐还是照例递上拜帖。既然这一次许将的意图很模糊,李唐根本看不清楚,今天的事情结局就很难说。为此,倒不如就给他来个以静制动,按部就班地行事,该有的礼节都尽到,让他挑不出错来,然后再看看他到底怎么说。
当然,对方如果没有很好的理由,那三千两银子还是要向他讨来的。不论如何,不能对方随便忽悠一下,你就要把自己应得的利益都放弃掉了,三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一家子过上一辈子的温饱生活了。善忍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优点,但善忍并不等于懦弱。
由于上一次那两个守阍已经认得了李唐这位新科探花郎,这一次递上拜帖之后,丝毫没有加以刁难,其中一个立即便进去帮他通禀了。
很快的,李唐就见到了许将。这一次两人的会面之所却并不是上一次的那个书房,而是在一个密室。
一进入这个密室,李唐便意识到了今天的会面将会不同寻常。按理说,三千两银子的事情是不需要到这般隐秘的地方来谈的。
不过,事先早有准备的李唐对这个气氛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却没有什么失态的表情,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四周的环境。
许将今天的态度也有些不一样,李唐进门之后,他也没有招呼李唐坐下,而是用他那一对深沉的双眸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唐。
李唐也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便向许将道;许公,今天咱们总该把咱们之间的这点恩怨说个清楚了吧!
许将哈哈笑道:好说,好说!那又该从何说起呢?
李唐想了想,道:那就从那个莫名其妙的白雾盗说起吧!我只是有些好奇,许公把我的那点财物都借走了,却又用这种奇特的方式送还回来,中间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似乎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吧,你老人家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了一点?你总不会专为向晚生炫耀一下你手中掌握的武力吧!若是白雾盗就藏在你府里的消息就这么透露了出去,后果如何,总不用晚生来说吧,许公自己应该是心知肚明才是!
许将狡黠一笑:这不是还没有传出去吗?
李唐眼睛眯了一下:传自然是还没有传出去,只是晚生虽然不是一个饶舌之人,却并不能保证我睡觉的时候不梦呓,梦呓的时候又不说真话。所以,许公这个秘密也未必牢靠呢!
许将笑得那下巴的胡子都开始抖动起来:李家的小子果然有趣,竟然威胁起老夫来了,你就不怕我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吗?
李唐摇了摇头:秘密是许公自己主动让晚生知道的,许公若是别无所图,又岂会费这么大手脚?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把自己的这种秘密让别人知道吧?况且,若是晚生对于许公杀人灭口的可能都没有防范的话,许公也一定会看清晚生的吧?
许将摸了摸胡子,口中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行事不择手段又滴水不漏,比我老头子当年强多了。最为难得的是没有太多的好奇心和贪念,就连已经抢到手的东西居然可以看也不看一眼,非是一般人可以做到。就凭这些,今天老夫就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唐一言不地看着许将,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你丢掉银子的第二天,就曾经来过我这寒舍一次,对吧?许将笑了笑:那一次的事情,你一定感觉非常的屈辱吧?若不是如此的话,你后来也不会一直抓着那三千两银子的事情不放了。可是,你也许不知道,其实那一次你之所以没有见到我,并不是因为我那两个守阍贪婪,而是事先我根本就吩咐过他们,见到你的话,就给我往死里刁难!
李唐听得大讶:可是,他们如何认识我呢?若是另外一个人来拜访,他们也那样刁难,岂不是
许将忽然从桌子上取出一张画来,道:你看看这张画就明白了!
李唐一看那张画,眼珠子都快努出来了。原来,那是一张肖像画,画的正是他李唐本人!而且,李唐也知道这张画并不是许将他们临时所作。因为那画上的背景,正是他老家的院子。也就是说,这画画之人是在看见自己在自家的情形之后才画的这幅画。
怎么样?很惊讶是吧?你再看看下面的这字迹!许将笑道。
李唐仔细一看,可不是吗?那画下还有另外一行字:潜龙阁李家第六代家主李唐之画像。
潜龙阁?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李唐略一思忖,顿时回忆了起来。当初他滞留在绩溪胡家到时候,那个水兰儿遭遇过明教的两个高手的追杀。好像为的就是要水兰儿交出一个什么潜龙阁的名单。
换句话说,那个水兰儿就是潜龙阁的人!
潜龙阁?李唐失声叫道。
许将笑了笑,点头道:不错,潜龙阁!你也许到现在也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将会和你后半生的日子紧密关联。它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想也想不到的富贵荣华,也可能会给你带来无限的危险。
-------------------【第21章 阁主】-------------------
一百多年以前,天下的那场大乱局,你是虽然没有亲历,但总应该听说过的吧?许将岿然说道。
李唐想了想,说道:许公所说的,难道是五代十国?
许将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自从大唐覆灭之后,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这些中原朝代次第兴落,天下大局风谲云秘。这五个中原朝代虽然一直都是算得上是天下最为强势的,但是却一直没有办法一统天下。
直到后周第二位君主周世宗出世之后,这一局势才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周世宗此人,天生就就具有一种独特的霸气,令在下殿下为臣的悍将循吏无不俯帖耳,对他心悦诚服。他内修政治,外练强兵,令整个后周朝廷内外都为之焕然一新,国力很快就达到了前面几个朝廷所没有达到的巅峰。
而这个时候,南方江南地方的唐国也已经是传到了第二代君主中宗李璟这里。他父亲李弁多年以来苦心孤诣,在乱世中无为治国,广纳因逃避战祸而从北方流入本国的贤臣,也是把本国治理得前所未有的强大。由于南唐地理位置优越,战乱不兴,政安人和,以唐国当时的国力,就是和后周对撼一场,也难说谁胜谁负。
可惜的是,唐国的皇帝李璟虽然是一介书生,在诗文上有惊世大才,在治国上却是没有一点的可取之处。他这样的人若是好好地治理自己的国家,以富国来强兵,未必没有一统天下的机会。可惜,偏偏这样一个书生却好大喜功,时刻总想着建功立业。
他甫一继位,便屡屡出动大兵对周围的那些小国进行征伐。只是唐国本来就只有能臣而乏战将,加上这个朝廷已经十数年没有经历战乱了,士兵远不如其他地方能征善战。这样一下,虽然唐国每次都是以多打少,但还是屡吃败仗。尤其可笑的是,有好几次他们明明都已经攻下了对方的城池,却因为军纪败坏,被当地民众暴乱起来,把他们的大军赶了出来。
这样一来,他们虽然最终也灭掉了两个小朝廷,国力却大为衰败。而更为要命的是,该国的士兵从这时候开始,就丧失了战斗的自信。偏偏这时候,周世宗亲自提兵来攻,唐国的大军面对北国的强兵悍将,真是一溃千里,根本不是敌手。而有一名叫做赵匡胤的后周大将更是孤军深入,连战连胜,把唐国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虽然唐国也出了刘仁赡、皇甫晖等一批忠义的悍将,但却无法阻止后周大军的长驱直入。要不是当时后周没有水军,无法一举灭国,南唐说不定当时就要被灭了。
经此打击之后,李璟吓得心惊胆战,竟然把金陵城留给了太子李煜,自己则逃到了南方的洪州府,并将洪州府改名为南昌府,定都于此。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在忧惧中匆匆升遐。他去后不久,李煜便又重新把京城迁回了金陵。
只是这个李煜比起他的老子来,还很是不如。他老子虽然无能,好歹还有进取之心,内政上也十分勤快。这个李煜却除了吟诗作画、美酒佳人以外,就只相信一批妖僧。任这些和尚在金陵城内横行霸道,遮天蔽日。
而这个时候,北方的一代神君周世宗却莫名其妙地暴毙了。不久之后,前面说到的那个大将赵匡胤便寻个借口夺取了帝位。赵匡胤虽然在能力和霸气上难以和周世宗相比,但他却有着周世宗难以比拟的野心。加上他乃是军伍出身,能征惯战,在军队中的威信更高,所以他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完成周世宗未竟的事业,消灭周围的那些小国。
一个个的小国相继被灭。南唐国也没有逃过这厄运。可笑的是,李煜先后把自己的帝号和国号都取消了,最后变成了所谓的江南国主,想籍此来讨好赵匡胤,让他放过自己一马,却仍旧被赵匡胤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拒绝了。更可笑的是,大宋铁骑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李煜不是想着如何调兵遣将,而是找来他平日最信任的僧侣,让他们以无边的佛法去解眼前的危局。这样一来,南唐国也很快就沦为了大宋的版图。
南唐被灭之后,其他的小朝廷更是没有了顽抗之力,南汉、北汉、吴越等小朝廷相继被灭。
李唐作为一个读书人,对于这些历史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所以,不过,他却一直没有打断许将的话,一直任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他渐渐对许将的语气产生了一些兴趣。他注意到,许将提到赵匡胤的时候,并不是说太祖皇帝之类的,而是直斥其名,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敬之意。
按理说,许将作为一个读书人,又是前朝的状元,而且还做到了吏部尚书这样的高位,在大宋这个厚待读书人的朝廷里,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态度才是。
不过,李唐却从他描述的事实里猜出了一个可能性:他很可能是前朝遗老,也许正是他口中那个南唐国之人。
说到这里,许将忽然舒出一口气,饮了一口茶,才以若有深意的目光望了李唐一眼,又继续说道:不过,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些小国虽然灭了,却没有一天停止过复国之梦,为了这个梦想,他们过去虽然是敌人,这时候却走到了一起。有几个小国的遗老们便凑在一起,组成了这个潜龙阁意思是说龙潜深渊,正在寻求一飞冲天的机会。
李唐愕然:许公的意思,莫非晚生,也和这个潜龙阁有关系?
许将指了指画像上最后潜龙阁李家第六代家主李唐之画像那几个字说道:那你觉得你父亲为什么叫李故?你又为什么叫李唐?
李唐怵然而惊,倏忽立起:你的意思,我家便是那个南唐国的遗老?我父亲的那个故字,是怀念故国的意思,而我的名字更是一目了然?
许将笑了笑,道:关于你家的秘密,说实在的,老夫并不十分清楚。不过,我知道你们家和南唐李家确实是很有渊源的。在潜龙阁,你们家便是南唐李家的代表。
李唐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家确实有点和一般人家不一样。比如说,家中挂的那幅画像,如今看来应该不是什么李靖的,而那个慎乃在位的训示,若是帝王之家所悬挂,也就不足为奇了。
许将并没有说话,他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李唐,等着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沉吟了良久,李唐又问道:那么许公你,是哪一家的家主呢?我记得十国之中,并没有许姓的家主啊!
许将脸上现出喟然之色:想当初,我祖上是姓孟的!
李唐恍然:这么说来,你是后蜀国的皇室之后了?
许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如今,皇室不皇室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祖上的遗志,咱们如何去完成?想当初,我蜀国被宋国所灭,蜀地百姓曾经在我孟家的带领之下,多番进行反抗。后来,大宋对蜀地几度增兵,才平息了事态。而我孟氏族人为了不被赵家嫉恨,赶尽杀绝,便迁离了蜀地故土,而且改为许姓。所以,我许家如今代表的,就是后蜀的孟家。你现在应该明白我方才说那么多关于南唐朝事情的原因了吧?
李唐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不过,许公所说的那个潜龙阁具体的又是怎么回事呢?照我想来,这些亡国之人还是很难联盟在一起的,因为大家都曾经是王孙贵胄,谁主谁从,谁上谁下,这个是很难说得清楚的吧?再说了,如今天下大一统之势已成,不可能再回到当初群雄割据的时代了。所以,即使有一家复国成功了,同时也意味着其他的几家再也不可能复国成功,这样一来,其他几家又如何能心理平衡呢?
许将点了点头,赞赏地说道: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平复下心情,并现这样的一个大问题,很不错了。
关于你说的一点,潜龙阁是这样打算的。每一届的阁主上任之初,都是要经过几家的家主联合起来考验的。通过考验之后,才可以顺利成为阁主。而在这位阁主任内,若是复国成功,则必须保证其他几家的荣华富贵,其他几家则相应地把所有的武力都交出来,从此不再过问朝政之事,而且,他们还必须要想办法让后代忘记他们曾经的身份。
如今,潜龙阁的阁主候选总共就是南唐李家、北汉刘家、后蜀孟家这三家。其他的吴国、闽国、楚国本就是被你南唐所灭,自然是不可能和南唐结盟的;南平实力太弱,高氏子孙都已经不知去向,可以忽略不言;吴越一直是大宋的鹰隼,当初灭你南唐、他们都出过大力,所以也不能和咱们结盟;南汉后主刘鋹的所有族人都已经被他那个丧心病狂的父亲杀了一个精光,刘鋹自己一死,南汉的皇室也就算是覆灭了,这也可以不提。
李唐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许公你应该就是当今潜龙阁的阁主了吧?
许将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不过,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们李家的人就要成为这个阁主了。
-------------------【第22章 三个考验】-------------------
李唐心下一动:许公这是在说我吗?
许将笑道:我老了,虽然努力了一辈子,不能不说是毫无进展,所以大业总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里的。你父亲虽然比我年轻着十几岁,不过,也难以称得上年轻人了,所以,他不可能成为下一届的阁主。既然是你们李家,不是你也不怎么可能了。要不然,你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呢?
李唐心下大跳。他虽然属于穿越人士,对于大宋赵家并没有多少的忠心,加上也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个大宋将会迎来一次几乎摧毁了大宋百年基业的大昏君,对大宋朝廷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不过,大宋的文化氛围、政治气氛、民众的生活等等都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里面屈一指的。总体上来说,除了兵力弱一些,真的很难找到什么缺点。这样一个朝廷,只是抱着一个复国的梦想去推翻他,是不是应该,真是一个问题。
而且,更加主要的是,造反这种事情,可是要冒着杀头的危险的。
如今李唐这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已经具有了成为大宋高级公务员的资格,等着他的将是一份薪水高、福利好、工作强度不大的工作,而且房中已经有了两个美人儿,无一不是一时绝色。事业有成,又有美女相伴,加上家中也十分的富足。这可真算是神仙日子啊!
这样的日子对于李唐这样野心不大的人来说,多么难得,多么快活啊!抛弃这样的日子去追求一个皇帝当,有必要吗?
且不说大宋经过这百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已经成为了公认的正朔之朝,赵家的统治已经根深蒂固,要去推翻他们,谈何容易?
即使侥幸成功了,那起码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征伐天下,快意驰骋,这种事情说起来是十分的舒服的。但是,战乱之下,多少黎民百姓要流离失所,抛妻弃子?多少妻子要失去丈夫,多少父亲要失去儿子,多少儿女要失去父亲?李唐并不是一个忧国忧民忧天下的人,但这一点也不能不考虑到。战争,毕竟不是一场游戏,它是要用姓名去填的。
况且,即使到时候真的成功了,皇帝的位置就那么好坐吗?且不说有太多的人觊觎你的江山,有太多的人都在诅咒你的亡。就是这些都不考虑,后宫的争宠、儿子的手足相残,身子是父子之间的猜忌、屠戮,即使是历史上那些极为英明的君主都难以杜绝。李唐虽然自负,但也不认为自己就比他们强上很多,他自然也没有这个信心去处理好这些全部的事情。
还有就是深宫寂寞,高处不胜寒。皇帝自来都被称为孤家寡人,有很多人都希望被他青睐、赏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青睐他、赏识他,这就造成了他永远也难以有朋友,皇帝的人生,真就是一个寂寞如雪。这样的日子过着,再多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又怎么样,真的那么舒坦吗?
所以,考虑到这些问题,李唐觉得皇帝还是不当也罢,但面对着眼前这个目标坚定的老头子,这样的话恐怕是决不能说出来的。即使是回家面对家中的老头子,这话也不能说。因为,从老头子经常让自己祭拜中堂那幅画的虔诚之心来看,他显然也是和许将一样的一个狂热的复国分子。这种人,你要是对他说,你不想当皇帝,不想复国,不想完成祖宗交下来的事业,他非得跳起来把你抽死不可。
考虑到这一点,李唐只好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笑道:小子无德无能,这潜龙阁阁主的位置,恐怕是担之有愧啊!
许将笑道:我虽然身为阁主,但是这选立新阁主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现在能否担当重则,还有一道关要去闯过。闯过那道关之后,你才能真正地成为我潜龙阁真正的阁主。
李唐点了点头,道:那多谢许公了!
许将愕然:你谢我什么?
李唐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岂不是你都不用考察我,便接受了我吗?如此厚意,如此通融,晚生岂能不感激?
许将哈哈大笑,道:通融?你当我潜龙阁选阁主是过家家玩小孩子的把戏吗?这里岂能容得这两个字的存在?我当然要考验你,而且要仔细地考验你。只不过,我的考验,你都已经通过了而已。
这回轮到李唐愕然了,他沉吟了一下,忽然拍手说道:我明白了。当初你派人取走我的钱物,就是想让我身无分文,看我如何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混下去。这就是你的考验,对吧?
许将点了点头,道:这也只能算是我的一个极小的考验而已。不过,如今看来,你通过得实在是很侥幸。先是你遇上了一个很好说话的客栈掌柜,这不容易,他竟然愿意让你免费住店。其次是你的书法虽然差劲,却凭着那两歪诗,居然卖了不少的银子,但凭这两点,你立即解决了钱的问题,这是我当初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不过,这虽然是运气在作怪,也算你是通过了。而且,这考验只是我三个考验中最小的一个,其他两个考验才是真正的大考验。
李唐连忙说道:请说来听听!
许将道:这其中的一个考验,就是科考!
李唐一听,顿时恍然,他点了点头,道:许公提到科考,我总算是明白了。本来,以晚生当时的名声之臭,想要中进士,都觉得不怎么可能了。何况,晚生的才学也不比旁人强多少,要在万千举子当中脱颖而出,更是难上加难。现在想起来,若不是许公您老人家同知贡举
这时候真相大白,许将既然是自家人,而且好像还是自家的老大,李唐是不吝惜拍、马屁的,这一拍下去,就连他自己却觉得有些肉麻。
不想,许将却并没有坦然地接受这个马屁,而是摇了摇头,道:你错了,我虽然知贡举。但是,选择潜龙阁阁主的事情乃是关系着我潜龙阁未来展的大事,我岂能把自己的立场放入其中。况且,潜龙阁每次科考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人参加考试,这些人中,虽然大多数都不是嫡传的孟、李、刘三家子弟,但若是要讲私情,我若是能在你这事情上动手脚,又岂能厚此薄彼,不在他人的事情上帮忙?
所以,我的态度就是一视同仁,所有人都凭着真才实学去通过科考。若是名落孙山了,我也决不会伸手过去拉他一把。
你这次的考卷,我看了。我的想法是可以进入头等,但决不能进三甲的。只是小官家赵煦却执意要把你列入三甲,我也没有阻挠而已。
所以说,你这小子运气确实不是一般的好。因为按照我潜龙阁的规定,科举考试中不能进入三甲,是基本上没有机会被选为阁主的。我当年就是中了状元之后,才继任的阁主。
李唐讶然道:三甲?这条件也太苛刻了,若是一直没有三家嫡系的子弟中得三甲的话,这阁主之位,你老人家岂不是想传也穿不出去吗?
许将笑道:所以我方才说不中三甲,就基本上没有机会被选为阁主,而不是绝对。我本来就已经打算在这几年卸任了。若是没有人进入科考的三甲的话,就在嫡系子弟中选择排名最高的。
李唐点了点头,忽然又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我潜龙阁是要反抗当今朝廷的。那为什么不自己选择考验子弟的办法,却反而要借朝廷的科考来选拔阁主呢?
许将喟然说道:这都是私心所致啊!你想想,若是让你李父亲出题,他会出什么题,他一定会出你擅长的题目吧?同样的,让我出题,我也一样会出自家子弟擅长的题目。这样一来,在考题上,大家就各存私心,难以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外人来出题。而朝廷的题目,想对来说是最难作弊,也是大家最为信服的。我虽然为同知贡举,有出题的权力,不过由于有锁院的制度在,就连我的子弟都不知道我所出的题目。这样虽然还不能做到绝对的公正,但至少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公正的办法了。
李唐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随即,他又加了一句:怪不得我们老头子这么关心我的学业,常常对我说不中进士就如何如何。
许将听得哈哈大笑,道:不瞒世兄,老夫也经常对自己的儿孙们说同样的话,现在听见你的抱怨,我可真是无奈啊。都怪他们不争气,这一次连一个中进士的都没有,这样一想,我还是真的很羡慕你的父亲呢!
李唐笑了笑,道:那么,许公就说说这第三个考验吧?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第三个考验在呢?据我所知,前两个考验都是十分艰难的,这第三个考验应该也不是那么轻松才是!
-------------------【第23章 胜人一筹】-------------------
许将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听门外一阵嘈杂之声传来。
接着,就是一个惊呼之声:谁!然后,便听见一阵兵刃相交的叮当之声。
李唐顿时想起,外面还有一个胡清儿是潜伏进来保护自己的。
许将若有深意地望了李唐一眼,捻须微笑道:世兄,你的朋友看在是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咱们在这里谈的时间也确实是太长了,她恐怕是以为我这个老家伙把你给吃了呢!
李唐脸上一红,原来胡清儿在外面,许将早就知道了。那胡清儿的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许府的人面前占得便宜了。这许将毕竟是连明教都忌惮几分的潜龙阁的阁主,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点急,毕竟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胡清儿,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尤其这还是误伤,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许将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李唐的心思,他笑了笑,说道:世兄不必担心,我早已吩咐过这些人,出手不必太过狠辣,你的那个朋友不会有事的。不过,刀剑无眼,咱们还是尽早出去消除误会为好,免得你那个朋友急怒之下,伤了老夫的手下。要知道,老夫这些手下可都是咱们潜龙阁的精锐,只要你通过三家的考验,以后是要随着你打天下的,伤损一个都是对咱们复国大计的一个打击啊!
李唐尴尬地笑了笑,便不再多言,率先走了出来。
果然,刚走出来,李唐一眼便看见庭院中有四个青衣的汉子正在围攻一个女子。这五个人每个人的身份都极为迅快,五个人的人影交错在一起,你进我出、来回穿梭,显得十分的晃眼。
李唐看见那刀剑纷飞,每一个人出手都是又快有狠,暗暗咋舌:我靠,这就是留了手啊?我怎么看着这些家伙每一招都象是奔着清儿的致命弱点去的呢?
到了这时候,他反倒是不敢叫喊了,生怕一喊之下,率先分神的却是胡清儿,要是她吃对方刺上一剑
正犹豫的时候,许将也已经来到了李唐的面前,他先是笑吟吟地看了李唐一眼,才沉声向场内喊道:都退下吧!
场中那四个人的攻势顿时为之一缓。不一会,四个人同时往后疾退,身形弹起,落在庭院的围墙之上,立即消失了踪迹。
胡清儿还有点莫名其妙,她回过头来,一眼看见李唐,那哀婉欲绝的眼神忽然一变,变成了一种狂喜。不过,随即她立即又看见了李唐旁边的许将,眼神再变,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狠辣。
忽然,她身形一飘,李唐和许将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一口明晃晃的宝剑已经架在了许将的脖颈之上。
许将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李唐连忙喊道:住手!
胡清儿愕了一下,却没有依言住手。许将只好颤巍巍的苦笑道:贤侄女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这剑放下来吧!
胡清儿却没有理他,而是转过头去,用迷惑的目光打量着李唐,似乎对方才李唐喊的那句住手颇为惊诧。她甚至怀疑李唐是不是受了胁迫,或者被眼前这个老头子下了药。
李唐连忙走过去,轻声说道:快先把剑放下来吧!误会,都是误会,许伯伯和咱们是敌非友,哦,不,是友非敌。如今,我们之间的误会都已经解除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胡清儿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一遍李唐,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他的那几个手下都是很厉害的,就是他他们一对一,我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放了他,他真要是翻脸,咱们可就没机会再抓住他了!
李唐笑道:没事,那些人再厉害,远水解不了近火不是。再说,你都知道那些人厉害了若是许伯伯真的有意对付咱们,方才他让他们退下做什么?
许将苦着脸在旁边说道:正是这话!
胡清儿略一迟疑,便放开了许将。不过,她一双警惕的目光却始终在许将的身上打转,脸上写明了对许将的不信任。
李唐说道:清儿,你便先回去吧,我和许伯伯之间,还有一点事情要聊,大概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胡清儿虽然没有出言拒绝,但脸上却是摆明了不愿意。
李唐有些无奈地望了许将一眼,偏偏许将也恰好向他这边望来,脸色里丝毫没有愠色,反好像有些鼓励的意思在里面。李唐顿时明白了过来,以许将的风姿,年轻的时候一定是迷倒过不少的少男少女,所以对于这种场面,他是不会不耐烦的,这反会让他想起当年的那些风流往事。
李唐便耐着性子说道:回去吧,晓璐一个人在客栈里,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着急呢,你还不知道她那个急性子。我这里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胡清儿听李唐提及范晓璐,心下才松动了一些。她也知道范晓璐的性格可比她自己急多了。自己方才在外面都等得不耐烦了,范晓璐只有更急。而且,她方才已经仔细看了李唐一遍,确实没有一点受到胁迫说这些话的迹象。而且,她也知道李唐的性格,胁迫对他是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所以,她还是点了点头,三步一回头地出门而去。
李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真是感动无比。忽听一个声音道:世侄,你很厉害啊!
李唐回过头来,就见许将这个老头子一脸老不正经的笑意。
李唐还待出口谦虚几句,就听许将说道:贤侄应该也看得出来,老夫我当年在汴京城可是绝对的第一美男子说到这里,他那张老脸上显露出自负的笑意,虽然岁月不饶人,但老夫一直对自己的女人缘很有信心的。只是今天看了世侄这方面的本事,我就有些自弗如了。说句不自谦的话,世侄在形貌,谈吐上都大不如我当年,但是,你却得佳人如此垂青,不得不说你在这这方面确实是胜人一筹啊!
-------------------【第24章 一再震惊】-------------------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年少风流对于咱们男人来说确实是不可避免的,不过也绝不能沉湎其中啊。你看看我,到如今一事无成,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和这风流二字有关。
他苦笑一阵,又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只是就为了区区的风流虚耗了青春年华,却是划不来的!
看他的表情,当年肯定是经历过了太多的风流事,如今就有些悔不当初的感慨了。
不过,李唐对于这个老家伙把自己分入风流这一类的人,还是很不满的。他觉得自己一向是低调做人,收敛锋芒,从来没有主动去勾引小娘子。这桃花劫被自己碰上,那也只能算是命数而已,实在是和自己的本性无关的。所以,对于老头子的评价,他是敬谢不敏。
但是,考虑到老头子的身份,还有他对自己的殷切期待,李唐能忍让一些自然还是要忍让一些的。于是他点了点头,一脸很赞成的样子。
许将自然也看出了李唐并不是真的很以为然。但是,他话说到了,就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了,否则便有聒噪之嫌了。于是他率先又走回了屋内坐下。
待得李唐也坐下,他又说道:方才咱们说到了这第三个考验。这也是我对你这年轻人最为欣赏的地方。因为前两个考验,其实考验的都只是一些外在的东西,人在逆境下的求存能力和人的才学,很大程度上都和人的先天资质有关。而且,经过后天的长期磨砺,即使是这方面原本很差的,也未始不可以练到过常人的水平。只有一样,却是不论怎么练,也练不出来的。那便是一个人的品性!
李唐一听,这不是夸我人品好吗?一下子,他看着许将就顺眼多了,有点装佯地说道:许公过奖了,晚生只是能坚持一点自己的原则而已!
许将摇了摇头,道:不过奖。就比如说你这次取到的那个包袱,用的手段虽然不高明,甚至有点拙劣,但这只属于能力的范畴,你毕竟还年轻,这方面还可以慢慢提高。但是,得到那个包袱之后,你却能连打开看一眼的念头也没有兴起,对里面很可能价值不菲的宝物丝毫没有觊觎之心。这却是一般的人很难做到的。
李唐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遂沉吟不语。
许将又说道:当然,从这一件事上就断定一个人的品性,未免武断。事实上,我这第三个考验,就和品性有关。
李唐忙说道:请赐教!
许将忽然神秘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地击了几掌,不一会,门外便走进一个身影来。李唐一眼看见那个身影,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又象是悟出什么事一般,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许将笑了笑,向那个人招了招手,道:过来向我们如今最有可能成为下一届阁主的李唐李探花认识一下吧!我知道你们以前就是相互认识的,但是这一次,意义却不大一样。
李唐这才醒过神来,朝着那个人露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意。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掳掠了他和范晓璐的那个黑衣人!也是上一次赵婧遭遇刺杀的时候,即使出现救了他和赵婧一命的那个黑衣人!
对于这个人,李唐的心情是最为复杂的,他曾经给过自己最深的绝望,但却又救了自己的性命。若是没有他,范晓璐不会和他们家闹翻;但是没有他,李唐和范晓璐之间也不可能会展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对他是该感恩还是仇恨,李唐都很迷糊。而这时候他却已经实实在在地站在自己面前了,不管是对他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李唐都已经是必须付诸行动了。
许将显然对李唐目瞪口呆的样子十分的满意。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之间以前是有一些误会。不过,李世兄啊,上次的事情是我命他去做的,和他并没有什么关联,你若是要怪,就怪我老头子好了。
李唐这才明白,上次这家伙把自己和范晓璐掳走,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杀人的瘾头,而只是为了考验自己而已。这么想来,那天若是放弃了范晓璐,只顾自己的死活。那到头来范晓璐没问题是一定的,反而自己说不定会有危险。这考验,真是够要命啊!
李唐苦笑道:既然是考验,那又有什么好怨的呢?以后误会消除,希望大家竭诚合作,不出类似的事情就好了!
许将点了点头,道:那是一定!走上前去,伸手揭开那黑衣人的面纱。
李唐今天虽然已经感受了多少次震惊这个词的真实含义,但一眼看见那黑衣人的庐山真面目,还是又一次震惊了:你,你,不是一个男的吗?怎么是你?
那黑衣人先用男人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忽然又换了女人的声音:这很奇怪吗?
李唐苦笑:真没有想到再次重逢,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那黑衣人还没有说话,旁边的许将愕然了:李世兄认识兰儿的庐山真面目吗?
原来,这黑衣人是一个女子,不是别人,居然恰好就是胡清儿的师父水兰儿!
李唐终于明白过来当初在城外的那个一高一矮两个明教的人要对付自己的时候,水兰儿为什么把他们引到外面去打了,因为他们那时候已经从武功招式上认出了水兰儿的真实身份!
水兰儿微微一笑,道:上次我去取名单的时候,被那两个明教的贼子偷袭,差一点走火入魔,我不是说有一个医士救了我吗?那个医士就在您老的眼前!
许将一听,忽然向李唐揖了一礼,惊得李唐连忙回礼,道:许公这是做什么?
许将说道:你受得起这一礼,因为若不是你,我可就要白人送黑人了!
李唐再一次震惊了:水兰儿竟然是许公你的女儿?
-------------------【第25章 消息泄露】-------------------
李唐怀揣着许将交给他的一个小盒子走出许府。
这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不过由于有皓月引路,加上汴京城本就是一个不夜城,白天见了,只是觉得很繁华,到了夜里,你就会觉得更加的繁华。路边很多的酒肆楚馆非但都没有关门,迎来送往的,反而比白天更加的热闹。所以,李唐根本不需要点火,就能在大街之上自如行走。
此时已经渐渐进入了初夏,夜风习习的拂过,比起前些日子少了几分寒意却多了几分凉爽。只是李唐对这些丝毫也没有感觉,此刻他走得有些慢,这到并不是因为灯火不够亮的关系,而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太让他惊讶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消化。
水兰儿叫做许水兰,是许将唯一的女儿。许家的几个儿子都是习文的,但都是没有什么名气。倒是许水兰从小就得名师传授,又有人的天赋,一身武功极为高明,现在已经隐隐成为了潜龙阁第一高手。
想起这个,李唐便又想起了上一次在胡家的情形。当时,那两个追杀水兰儿的明教之人,显然并不知道她便是潜龙阁阁主的女儿,甚至还不停地出言招揽,想要把她也招入明教去。他们那里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恰恰是潜龙阁总头头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轻易叛变呢?
在好笑之余,李唐也看出了这事情背后隐藏着的另外一层含义:明教的人并不知道许将便是潜龙阁的阁主。这一点,无疑是一个利好。
至于李唐自己,据水兰儿,哦,现在应该是成为许水兰许护法了上次说过,进京的时候也是有人追踪的。而且所用的天眼之术。按照许水兰的描述,李唐已经大概猜出了那个追踪自己的是谁人。只是他却对自己为什么会被追踪很有些奇怪。
按理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不但没做什么亏心事,反倒是经常的救死扶伤,没不应该有人会对他不利才是。不过,如今却有一个可能让他十分震惊,也十分担忧:难道是我的身份或者是我们家的身份泄露了?
李唐有些惴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那跟踪自己的人目的不明,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明。所以,他所能给自己带来的祸福,就也会不明。这样的情况下,李唐如何能不担心家里人的安全?
回到一家客栈,迎面遇上了易掌柜。易掌柜看了看李唐,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李探花,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李唐有些奇怪,两个女的一个没有跟着出去一个已经率先回来了,他自己当然就只有一个人回来了。这难道也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愕然道:有什么不对吗?
易掌柜道:那可是不好了!你和胡小姐一起出去不久,范小姐道是你们出去太久了,怕你们出事,便出去寻你们去了,让我看见你们代为转告一声。后来,又过了很久,胡小姐回来了,她一听范晓璐已经出门了,便也出去寻她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啊!李唐心立即沉了下去。胡清儿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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