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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为这绝不会妨到他的生财之道。相反的,若是能进一步加强和李唐的关系,他韩家医馆的生意反而会愈加兴旺。

    可惜的是,李唐虽然看起来伤势很厉害,其实处处都只是皮外伤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韩多才在李唐面前,倒也不敢随便什么药都开出来,只是斟酌着,尽可能地用掉了几位还算不错的药物。

    这让韩多才很有些叹息,因为这点药物根本不值几个钱,根本难以巩固和李唐的友谊。

    正在此时,医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之声,原来是范晓璐和胡清儿两位美女不知道怎么听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见李唐这满目疮痍的样子,眼睛里都是雾蒙蒙的,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

    这时候,李唐身上该包扎用药的地方都已经完全处理好了,也不必再呆在韩家医馆继续妨碍人家的生意了。韩多才本来倒是愿意留李唐在这里看护疗伤的,不过,见了两大美女渲染欲泣的眼神,只有放弃。

    不过,他还是拿出了不少的草药,包好之后,塞给了胡清儿,本来还待嘱咐几声的,但转念一想,李神医的岐黄之术比自己高明不少,哪里还需要他来吩咐,便不再多言,亲自出门去雇了马车过来,又让弟子帮着把李唐扶上了车子才罢。

    往后的几天内,李唐是尝尽了温柔滋味。

    其实他这种皮外伤虽然刚受伤的时候很痛苦,但根本无碍的,过不了多少时间,行走就可以如常人一般,只要伤处不被碰到就好。

    不过,两个女人可不这么想,他们简直就把李唐当成了纸做的,一天到晚的让他躺在床上,吃饭、睡觉、盥洗、濯足这一切都至少有一个人在身边侍候着。

    别看这两位美女平日里姐妹相称,亲昵无比,好似毫无嫌隙一般。其实内心里还是有一点争宠邀功的意思,只是以往没有机会表现出来而已。这时候,李唐在床底上酣卧,就体会出这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了。

    范晓璐要大胆不少,所以她的邀宠献媚之心就更炽烈也更直接一些。她不时地就会来到李唐身边,主动地献上一个香吻,然后便说:要不要喝水?我来帮你捶腿吧!我来喂你吃个苹果。之类的。总而言之,她的讨好之意是明显地写在脸上的,根本不会掩饰,也不想掩饰。

    而胡清儿则会默默地帮李唐准备好面汤,然后来到李唐身边道一声:来,洗脸吧,你不方面,还是我帮你吧?或者是,去楼下买好了食物,然后说道:吃饭时间到了,你们都先吃点吧!。她虽然也是有心讨好,不过由于脸皮薄一些,不敢让自己的表现和行动显然过于谄媚。不过,每次当李唐对她投以感激的目光的时候,她心下都是一阵甜蜜,感觉这一切做得实在是很值得。

    外伤不比内伤,以李唐的体质,调理几天就差不多完全地痊可了。不过,由于两位美女坚决不相信这么重的伤竟然会好得这般快,还是把李唐强行摁在了床上。李唐无奈,只好苦笑着继续躺着。

    这日下午,李唐正躺在床上一边享受着范晓璐一双柔滑的小手的拿捏,一边无聊地数着自己手上的条纹数的时候,忽听外面传来了一阵铺天盖地的敲锣打鼓之声传来。李唐心下一的动,暗忖:看来是谁家娶亲了,女孩子家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让我撺掇她们两个一起出去看看也好。老在这床上躺着,本来没病的,也非叫给憋出病来不可。

    他连忙说道:你们看,这外面似乎是在娶新娘子,要不咱们出去看看?

    没想到两位美女出奇一致地说道:当然要出去看看,不过是我们出去看,你继续在这躺着。你若是想知道那场面如何,等我们回来再讲给你听好了!

    李唐眼泪哗啦啦的,但只好委屈地点头应是,嘴上说道:那好,你们早点回来哦!他却想道,女孩子最喜欢的莫过于凑热闹,看外面这般撕心裂肺地敲锣打鼓,应该是大户人家办婚事,总有很长时间的热闹可看的,她们又怎么可能早早就回来呢?只要她们不在,哥我就可以起来好生活动一下了。这几天一直躺着,身子都生锈了。

    两个女人见李唐这般好说话,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对于她们来说,李唐这一点尤其可爱,就是非但不象一般男人那样把自己的女人囚在闺中,反而会鼓励她们出去寻乐随喜。她们终究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子,正处于花季之龄,有热闹可凑哪里有不愿意的。这几天,她们为了照顾李唐,外面基本都没怎么去,心下多少还是有些气闷的,这时候李唐主动让她们出去,她们自然乐于顺水推舟。

    李唐又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子,直到觉得两个美女应该已经远去了,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正在找鞋子下地的时候,忽听房门一阵响动。

    李唐一惊,连忙又钻回了被窝里。刚刚躺好身子,门已经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胡清儿和范晓璐两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唐顺口问道:怎么了,这外面不是还在敲打吗?应该没有这么快结束的,你们怎么不在外面多转一会子?

    胡清儿和范晓璐两个人似乎都有点心神不宁,同时偷眼看了李唐一眼,却都没有现李唐被窝的凌乱。

    没什么?两个人同时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

    -------------------【第148章 探花郎?】-------------------

    哦,没什么!李唐毫不经意地重复了一声二女的话。

    当然不可能真的没有什么,这一点李唐可以从两个女孩子的表情离可以看出,她们都不是那种善于掩饰的人,有什么情绪一般都会写在脸上。不过,既然她们不愿意说,李唐当然也不会轻易去揭穿。这对他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让她们尴尬难堪。

    果然,范晓璐和胡清儿见了李唐的表情,都略略松了一口气。

    李唐又笑了笑,道:既然你们不愿出去,也好,我刚好明了一个很不错的游戏,需要三个人一起玩,不如咱们就来玩这个游戏。

    两个美女一听,都是眼前一亮。她们毕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还处在一个对于喜欢热闹、爱玩的年纪。这些日子若不是因为李唐的关系,她们也不愿一直呆在这屋里子。尤其是范晓璐,她以前就喜欢到处乱逛,现在骤然没有了玩乐,难免有些气闷,此时听了李唐说有游戏可以玩,当然是正中下怀。

    她连忙来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拉着李唐的手道:什么游戏,快说来听听!既然李唐说这个游戏很有趣,那必定是真的非常有趣的,对于李唐的逗乐水平,范晓璐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李唐笑了笑,道:这个游戏叫做纸牌游戏,它有许多种玩法,不过,对于三个人来说,最好的玩法就属斗地那个,斗贼寇了

    李唐心下暗暗苦笑,来到这大宋已经有些年份了,但他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没有具备主人翁意识。总是把自己当作当年的那个社会底层的受剥削阶级,而忘记了,他自己如今其实已经是剥削阶级的代表人物了。

    斗贼寇?!范晓璐和胡清儿同时随着念了一声这个名字,顿觉新奇无比。这时代的娱乐游戏虽然也不少,蹴鞠、关扑、掷骰子、斗鸡、陆博等等。不过,那几乎都是男人玩的,女子,尤其是闺中的女子能玩的游戏少之又少。而且这些游戏的名字也没有什么趣味,大抵就是以这个游戏所玩的对象或者玩法起名。但是,斗贼寇这个名字,就有趣多了,还让人产生一种玩这个游戏的责任感。贼寇之流,烧杀抢掠无所不为,若是坐在闺中就能斗它一斗,又有谁不愿意呢?

    李唐点点头,道:所谓纸牌游戏就是以五十四张纸牌组成游戏器具的一个尤其。上次我不少买了一些厚纸来吗?其实就是打算做这个纸牌用的。清儿,你武功高强,心灵手巧,等下把那些纸用剪刀剪切一下,剪成五十四张大小相等,形状相类的纸片,每张都是人一个手掌那般大,而且,其长度是其宽度的大约两倍,知道吗?

    这个任务交给胡清儿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以胡清儿的眼力,要做到纸牌的大小从肉眼上看不出差异来也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胡清儿被李唐夸奖一句,心里甜滋滋的,笑着点头答应了。

    李唐又开始继续解释道:这纸牌剪好之后,就要给它们一一编号。一共有十三个号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天、地、人。这十三个号码的纸牌每样四张,分春、夏、秋、冬四季。也就是说,你抓到一张牌,有可能是春天、夏三、秋人、冬五等等。

    范晓璐忽然说道:十三样纸牌,每样四季,这总共不是只有五十二张吗?还有两张是什么?

    李唐哈哈一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范晓璐高高挺起的小琼鼻,道:我们家晓璐真是细心哩。这都被你现了。

    范晓璐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别过头去,依然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妙目直直地望着李唐。

    李唐又说道:剩下那两张牌乃是这纸牌中最关键的,叫做天地至尊,一曰天尊,一曰地尊。

    胡清儿听着李唐的话,身子不由自主地走上了前去,这时候也已经走到了床边。看见李唐方才对范晓璐的亲昵动作,她心下难免有些吃味,此时便也出言道:听这名字,这两张牌应该是威力最大的。

    李唐又是哈哈一笑,伸手抓起胡清儿雪白滑腻的芊芊玉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道:我们家清儿也很聪明。不错,这天地至尊乃是不止在斗贼寇游戏中是最强大的,在其他几乎所有的纸牌游戏中,都是很大很强的。

    李唐正要继续介绍玩法,忽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笃笃的敲门声,接着就听一个声音说道:李相公,你在吗?

    床边的范晓璐和胡清儿一听,立时便飘了开去。

    是易掌柜!易掌柜当然知道李唐是在的,李唐知道他敲门的意思,只不过是提醒一下自己,若是现在还在为创造下一代而努力,请暂停一下手头哦,那个头的工作,他有重要的话要说。

    李唐心下不由暗叫冤枉!

    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白日宣*淫已经不能归结为一种无耻,甚至可以归结为一种罪孽了。李唐和面前的这两位美人儿虽然已经品味过多次**巫山的滋味,但却还是不可能让她们大白天陪着自己玩乐。

    但是,如今易掌柜的这一喊,就足见他已经相信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把自己归为色魔那一类了。

    这叫什么事啊?李唐苦笑。

    范晓璐脸色红了红,显然她也想到了易掌柜的猜测,不过,她还是怏怏第走过去开了门。

    今天易掌柜的脸色尤其的灿烂,甚至有点谄媚。

    恭喜!恭喜!门刚刚开了一条缝,还没有看见里面的人,他就已经开始开始鞠躬作揖。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的表现,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把他一推。她虽然没有摔倒,但却在踉跄之中,被推到了回廊之上。

    一个公人打扮的青年出现在门边,看见范晓璐,眼睛直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这倒不是因为范晓璐不够美,不足以让他失神。事实上。恰恰是因为范晓璐过于清丽,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根本就如暗夜中的明月,能看见一眼就足够了,哪里还敢想着去亵玩?

    请问,李相公住在这里吗?

    范晓璐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公人,道:是。不过他前些日子在路上遇上了强人,身子受了伤,这些天一直都在床上窝着,应该没出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也许是由于那一次和赵婧生的那点暧昧之事,李唐回来之后,并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向两位美女讲清楚,而只是含糊地说,在路上遇上了劫匪,看不过去出手帮忙,才受了伤。二女自然不会觉得李唐会在这上面欺瞒上面,只是以为李唐因为面子受损,才不愿多提此事。她们自然也不会去多提。

    那公人笑道:小娘子误会了,小人并不是来抓捕谁的,小人是礼部的皂隶,是来恭喜李相公,顺便领他去礼部

    恭喜?范晓璐压低声音道:你们走错门了吧,应该去恭喜隔壁的吕相公才是。

    原来,她们二人方才出去,一看外面敲敲打打的,并不是有谁家在办喜事,而是由于科考放榜,隔壁的吕颐浩高中头榜第二名,也就是榜眼。

    二人见了自然是意兴索然,立即又回了屋。为了不刺激到李唐,她们不约而同第选择了沉默,对此事提也不提。这时候见这公人居然恭喜到这里来了,心下大急,生怕自己和胡清儿方才的努力白费了。

    那皂隶惑然道:这里住的,不是来自歙州的李唐李慕武相公吗?

    范晓璐一听,喜从天降,连忙点头道:是啊!

    那皂隶笑道:那就没错了,恭喜,恭喜,李相公高中本次春闱头等第三名!

    啊?三个名,那可不就是探花郎了吗?李唐如今名声都臭到了这个地步,咱们还能中第三名?

    她激动地回过头去,向李唐道:大郎,你听见了,你是今科的探花郎!

    李唐也是颇为激动,他连忙一把掀开了被子,走了出来,想那皂隶道:多谢!又回头向胡清儿唤了一声:清儿!

    胡清儿是这三个人中最清醒的。她并不像范晓璐那样出身在官宦之家,没有那么多的耳濡目染,所以对于科考的成绩并不十分在意。对于她来说,李唐折桂与否,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无关系。

    不过。对于基本的人情酬酢,胡清儿还是知道一些的,她连忙包了十两银子交给李唐。

    李唐又把银子交给那名皂隶,道:多谢,多谢!这点辛苦钱,请官人务必收下,以作茶资。

    那皂隶也不客气,顺手接过,报喜对于他们来说,着实是一个肥差,这种钱收起来心安理得。

    官人这便随小人去礼部吧?琼林宴尽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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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忽然坏了,本来这一章已经码得差不多了,又跑到网吧重新码。不管怎么样,若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请海涵一下。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修好,这老爷机真麻烦。

    -------------------【第149章 琼林宴】-------------------

    大宋的赐进士宴又叫开喜宴,由于这个宴会设在琼林苑,所以俗称琼林宴。

    李唐一大早便来到了琼林苑的门口,一看,还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两百多名新科进士几乎都已经到齐了,自己这么早,还是远远地落在了后面。所有人都已经排好了列次,静静地站在那里。

    进贤冠、锦袍、皂靴。这一身行头穿在李唐的身上,还真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而这么多同样装束的人站在一起,更显威风。

    由于大宋规矩是,除了以殿试头名,也就是状元郎,琼林宴并不按照殿试的名次,而是按照年龄的大小排序的,所以,排在前面的除了扮那位状元郎以外,大多都是须银白,满面沧桑。而状元郎则要站在所有进士的前面为进士班。

    李唐由于还不足二十岁,在这些进士之中排到了倒数第四个。他虽然很想看看那状元郎是谁,但却只有站在那里干等了。

    不过,那个站在队伍最前列的押宴官,李唐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正是李唐心中一直记挂着的许将。

    许将这个老头子年级虽然已经很大了,但举止风雅,言笑从容,给人一种落落襟怀的好感,赵煦派他主持这样的场面活动,确实是再恰当没有了。

    不多时,所有的进士便已经就位了。毕竟这皇帝的赐宴,乃是难得的荣耀,大家回家之后,是可以大大地吹嘘一番的,所以离着宴会开始还有颇长的时间,便已经赶到了。

    两个宦官两名侍卫亲军,走了过来,前者是对这些进士进行逐一的登记,检查官引和喜报,后者则是搜查大家的身子,看看有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物事。

    待得都检查完毕之后,忽见门内又走出一个宦官,尖声唱道:有敕!

    群人都在许将的带领下跪下来再拜。不过,这时候非是祝寿等大礼,是不会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大家只是默默地跪拜,然后站起来听旨。那宦官又叫一声:入宴!大家立即又再拜。然后在许将的带领之下,走进了琼林苑。

    打头的许将和状元郎刚刚走进门,里面开始奏起《正安之乐》,直到二百多人走走了进去,来到庭中的阙位站定,音乐才停了下来。

    虽然明知道前面就是皇帝赵煦了,李唐受着四周众多的侍卫警惕的目光正在大家身上巡视,他也不敢抬头去看一看赵煦长什么样子。

    这时候,就听一声:就位!许将走出队列,向西而立。诸位进士都是预先在礼部习练过礼仪的,连忙都有序地找到了自己在酒席上的位置。不过,这时候却不能坐下,而是要老老实实地站着。

    又有一名中使走了出来,喊道:有敕!众进士再拜,然后中使喊道:赐卿等开喜宴!众进士又再拜。

    李唐心下暗暗叫苦,喊想当官的拿这么多俸禄也不容易啊,我可是一辈子磕头都没有今天一天的多。

    接着,许将也再拜,口称谢座!也来到了西班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这琼林宴和一般的宴会不一样,并没有大型的酒桌。整个大厅的中央的空着的,专门供人跪拜,众进士则是分东西两班就坐,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小的几,上面摆着几样菜和一副碗筷、一个小酒樽。

    这时候,《宝兴贤能之乐》响起,众进士便齐齐举起酒樽,对着远处上坐上的皇帝一举,然后便凑到嘴边喝下。等到旁边的宦官过来添酒完毕的时候,音乐就中止了。

    然后,《於乐辟雍之乐》想起,大家又再次喝下一樽,等到宦官来添酒的时候,音乐又再次停止。

    如此往复,每一音乐开始,大家就喝酒。《乐育人材之乐》、《乐且有仪之乐》、《正安之乐》结束,经历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大家就喝下了五樽酒,而自己面前的菜,虽说是皇家御食,早就冷得不像话了,恐怕是再也难以有什么美味了。

    不过,这却还远远没有到吃菜的时候,音乐再次响起,还是一开始弹奏的《宝兴贤能之乐》,大家又喝酒重复了一遍半个时辰之前的那无音乐,当大家再次喝下五樽酒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一个时辰了。

    然后,一名宦官又走上前来,喊道:有敕!

    虽然大家都是官场初哥,但如今对这两个字已经形成了足够的条件反射,立即都跪下去再拜。那宦官又喊道:赐花!便有宫娥捧着大红的花儿过来给诸位进士戴在胸口。

    戴花完毕,许将第一个走出自己的席位,来到了庭中的阙位,诸位进士也都跟着走了出来,大家一起再拜,口称:谢花!

    然后,众人才又升堂入座,终于开始了自由吃喝。

    不过,想着这前面坐着一名皇帝看着,加上这菜早已冰冷,大家哪里能吃的下去,只是随手夹了一点,做出一点吃得高兴的样子罢了。

    酒过四巡,这琼林宴终于是到了头,大家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但依然是很有序地退了出来。

    刚刚走出琼林苑,李唐心下正想着赶快去鹿家包子好好戳一顿的时候,忽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哪位是今科的探花郎,歙州李唐?

    李唐暗道:不会吧,我刚才没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啊,难道跪拜的时候我心里在胡思乱想被你们都看穿了?

    他忐忑地上前应道:学生便是!

    那宦官仔细打量了李唐一遍,客气地说道:随洒(读作咱)家去吧,陛下召见!

    宋朝的中官地位低下,对于一个还没有授官就获得独对机会的进士,他也不敢怠慢。

    前面的诸位进士一听皇帝专门找见一个人,连忙回过头来。李唐也正好回过头去,一眼看见走在最前面的状元郎,眼睛不禁睁大。

    而那个状元郎看见李唐,也同样露出震惊的表情,匆匆地回过头去。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的那个撞车党!

    能中状元的都不是什么俗凡之士,怎么偏偏去做那等事情呢?李唐苦笑。

    随着那宦官重新走入了琼林苑,李唐心下还是有些忐忑的。方才在那个宴会上,一切的规矩都太大了,他和大家一样,都根本不敢东张西望,虽然明知道只要回过头去,一眼就能看见皇帝老儿,而且他心中这种念头也确实非常强烈,但他终究还是和大家一样,选择了什么也不做。

    现在终于要单独面对皇帝了,李唐心下不由开始揣测开了:他找我做什么?难道是关心一下我的生活作风问题?不对。这时候的官员和后世不一样,包二奶是很正常、很时髦的事情,只要你不惹出官司,不但不会成为什么负面新闻,反而会被视为风流韵事。况且,即使是皇帝对我的生活作风不满,直接把我的名字刷下去不就是了,刷的时候,总不必找我去说吧?

    这一次,宦官带他去的,却并不是刚才赐宴的那个大殿,而是一处小亭子前。李唐一眼看见里面背身坐着一个人,看起来有些消瘦,身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知道他便是当今皇帝赵煦了。他连忙跪下去再拜。

    你们都退下去吧!朕有几句话要和新科探花郎谈谈!

    李唐一听这声音,暗道好熟悉啊,不过一时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探花郎平身吧!赵煦又道。

    李唐口中称谢,站起身来。

    赵煦忽然回过头来,笑道:探花郎还识得朕吗?

    李唐心下一惊,嗫嚅道:你,陛下,你您是那位

    赵煦摆摆手,道:探花郎莫惊,朕又不是吃人的大虫,不必惊骇。不错,朕和你见过一次面。朕还要多谢探花郎,救我麟儿一命,让我皇家血脉得以延续呢!

    李唐连忙说道:不敢,那是陛下洪福齐天,小皇子亦是受了陛下德泽,才能转危为安的,和微臣无涉。心下却想道:唉,你那小孩,救活了是救活了,但是你皇家的血脉若是要靠他延续,那可大大的不当。那家伙长大之后,智商绝对不会过晋惠帝司马衷和蜀后主刘禅,说不定还短命。若是大宋朝落在他的头上,比落在赵佶头上,也未必好的了哪里去!

    赵煦摆手道:探花郎莫要过谦,你的医术,朕是十分看好的。朕已经想好了,决定把你留在身边

    李唐冷汗立马就流了下来:留在皇帝身边?不要啊,我还要传宗接代,还要享受人生呢!

    朕看,你就挂一个朝奉郎之衔,到门下省或者开封府去领一个职吧,你看如何?

    李唐一时摸不透皇帝授官为什么还要征询自己这个被授官人的意见,想了想,还是把球踢回给了赵煦:一切由陛下做主!

    赵煦点了点头,又说道:朕知道这琼林宴,你们是吃不了什么东西的,这里有一点水果和糕点,你吃一下吧,吃完了,朕领你去一个地方。

    -------------------【第150章 孟皇后】-------------------

    瑶华宫在大宋的地位,和大唐的感业寺差不多。大凡被贬的宫人,都会被落到这里来为道姑。不过,瑶华宫虽然也占了一个宫字,却并不在皇城之内,而在汴京城东一个不起眼的庭院里面。它的后面是一条小巷。

    当李唐跟着赵煦还有童贯三人来到瑶华宫的后门门口,李唐立即便知道今天要见的是什么人了。

    当今皇帝赵煦的结妻子姓孟,也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隆祐太后。历史上,这个女人命运之坎坷,绝对可以说是大宋宫闱的第一人。她曾经几度被废,又几度复位,金人攻入汴京之后,掠走了所有的宫人,她却由于居住在瑶华宫,躲过一劫,高宗赵构继位之后,被尊为太后,又遭遇了苗刘兵变,被迫垂帘听政,然后是平叛、还政等等。

    总而言之,这个女人的故事写成一本书,绝对是情节曲折,故事生动。

    然则,赵煦来这里做什么?李唐心下暗暗揣测,既然都把她给废了,还来看她做什么,而且还带上自己。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皇帝和废后之间还有往来之事,应该都是皇家密事吧!既然是密事,李唐一个新科进士知道了,心下岂能不忐忑。有一个道理,很残酷,但也很真实: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不过,既然是来了,李唐也只好硬着头皮任由赵煦安排了。总之有一点是肯定的,赵煦不会专门为了要自己的脑袋,才把皇家的这些秘辛泄露给自己知道的。

    瑶华宫的后门也是有皇城司的军士守卫的,不过,当童贯取出一面令牌在他们面前一露,大家立即便都成了哑巴了瞎子。

    童贯上前轻轻敲门,立马便有一个道姑出来应门。这道姑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颇为俊俏,眼角含着一股子柔媚的笑意,让人很难把她和出家人三个字联系在一起,倒更觉得她像是走南闯北的艺伎,甚或是青楼里卖笑的姐儿。

    赵煦命童贯在外面守着,自己则领着李唐随着那小道姑走了进去。看赵煦的安排,李唐便知道他对此地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应该早不是第一次来了。

    随着那道姑转过几个庭院之后,三人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别院前。这别院前面的空地上,种着一颗硕大的桂花树,此时桂花已经开始盛开,远远的便可闻见一股浓浓的香味。不过,那树下却十分干净,枯花、败叶一点也不见,显见主人是刚刚用心清理过地方了的。

    那道姑来到门前,轻轻敲了一下,对着里面轻轻喊道:大师,赵居士前来探望!

    不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缁衣道姑来,头上扎着道士髻,手上握着一把拂尘。这道姑虽无十分颜色,但面容还算颇为俊秀,算得上是一个美女,只是比起范晓璐、胡清儿这个级别的,又差了不少。

    不过,她一出现,就立即摄住了大家所有的目光。原因就在于她那一双眸子。这双眸子虽然并不是十分灵动闪亮,但里面却隐隐地包涵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忧郁。当这双眸子里射出来的光芒落在你身上的时候,无论你是多么铁石心肠的人,都难免会跟着惆怅起来。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孟皇后吗?果然是名不虚传哪!李唐暗忖。

    孟皇后看见,缓缓地走上前去,伏拜于地,口称缓缓地说道:贫道冲真,拜见赵居士!

    赵煦连忙上前拉着孟皇后的皓腕,把她扶了起来,口中说道:爱卿快快起来,你身子违和,莫要多礼!

    本来,皇帝是称皇后梓童的,不过,既然是废后,又是道士,这称呼就有些难说了,赵煦以爱卿这样含糊的称呼来唤孟皇后,倒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权宜之策。

    李唐听这帝后二人又是居士又是爱卿的,这称呼可谓乱套之至,心下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头苦忍。

    忽然,他忽然耳边一热,像是有一阵热风吹过,连忙回头看时,就见方才领路那小道姑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边,一脸诡异的笑容。

    李唐吓了一跳,虽然两个人各自的老大正在含情脉脉,不过这样就来勾勾搭搭,总是十分危险的吧?再说,李唐如今也没有心思去勾搭小娘子尽管眼前这个是这个时代罕有的制服小娘。

    李唐连忙向旁边移了一下。那小道姑眼中露出戏谑的笑意,也往旁边移了一下,还伸出手在,轻轻地在李唐的大腿上轻轻拂过。

    李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被小娘子调戏的一天,而且,这小娘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自己都以实际行动示弱了,她却仍然敢继续进逼!

    李唐心下暗暗苦笑,暗想这瑶华宫的小道姑确实不是人当的。一般的道观的姑子还可以自由上街,若是真忍不住了,还可以换上平民的装束去寻找一点艳遇。但这里却是被皇城司和殿前司同时看顾的重地,谁也难以随意进出,平日里这里面的姑子们极难有机会遇见男子,更别说和男人生一点什么事情了。况且,象这个小道姑这样的小娘子,正处在双十年华,正是对男女情爱最是渴慕的时候,被囚在这一亩三分地也就罢了,日夜还要侍候主子。这还真不是人干的活计。

    不过,理解归理解,这小道姑的行为,李唐还是不能同意的。饥渴成这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被两位主子看见了,自己倒霉倒也罢了,李唐这个刚刚获得公务员通行证、正在憧憬美好生活的年轻人也要受到她的牵连,这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么想着,李唐便又向边上移了一步。

    这一回,这小道姑倒是没有再跟上来,而是幽怨地斜乜了李唐一眼,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李唐正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忽听赵煦叫道:李爱卿!

    李唐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

    赵煦指了指已经坐在桂花树下一张石凳上的孟皇后道:这位冲真法师,近来似有二竖为虐,你是医道圣手,就请你帮忙诊断一下吧!

    李唐这回总算是明白过来赵煦为什么要带上自己了,原来是要给孟皇后看病!

    不过,此时李唐却有些为难了,按照规矩,医士在给宫里的女官看病的时候,是不能接触到女官的身体的,而且还要尽量避免看见女官的容颜。不过,由于目前的情况所限,不看见孟皇后的尊容是不可能的,但是把脉又岂能不接触身子?李唐自认还没有悬绳把脉的本事。

    看见李唐为难的样子,赵煦随意地说道:李爱卿不必为难,一切从权便是。

    李唐只好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向孟氏道:请仙长把手伸出来,放在这石桌之上,待小人为您请脉!

    孟皇后微微点了点头,正色道:有劳!便照做了。

    李唐探手过去,仔细地为孟皇后把起脉来。赵煦脸上也很是紧张,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李唐,期望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倒是那个小道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光不时从场中的三个人身上流过。

    李唐虽然脸色并无任何变化,心下却是暗暗叫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渐渐看出,孟皇后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异常之处。换句话说,孟皇后身上应该是什么病都没有!而且,为了保证不看错,李唐还特意多把了好一阵子脉,进行了好几次的确认,得出的结论始终都是如此。

    而剩下的时间,李唐的心思其实已经不在这脉象之上了,转而开始思忖如何措辞。既然孟皇后说自己有病,那自然就是有病,没病也是有病。若是李唐照实说话,孟皇后愣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赵煦自然会选择相信她,而不是李唐。那后果

    想了一阵子,李唐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认为还过得去的说法。于是,他站起身来,欠身向赵煦说道:陛下,这位冲真法师身子并无大碍。只是长期郁结在心,导致身体血脉疏通不畅

    他这么说,其实已经是最好的说法了,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孟皇后确实是孤独寂寞,导致长期郁结,这一点不用李唐说,孟皇后的眼神一直在释放这种信息。

    赵煦打断道:李爱卿,莫要和朕说那些医理了,朕不懂,直接说怎么办吧!

    李唐想了想,道:臣可以开一个方子,帮助冲真法师调理一下身子。不过,这病药物调理其实效果并不会太好,主要还是要修养身心,平日里需要有人多和她聊天、嬉戏,让她渐渐放开心怀。这才是正道。

    李唐心下暗暗想道:你们演这一出装病,不就是为了诱惑皇帝多来看你吗?我现在就做一个顺水人情,帮你们一把,这样,你们总该没有话说了吧!

    果然,此言一出,孟皇后那哀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而那小道姑则是更为大胆,偷偷地向李唐竖了一下大拇指。

    赵煦蹙着眉头,想了想,道:朕明白了!

    -------------------【第1章 长夜漫漫】-------------------

    赵煦和李唐已经远去,孟皇后兀自对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着呆。

    那小道姑神秘一笑,她知道孟皇后想的是什么。她静静地走到了孟皇后的身后,轻轻地为她按摩起来。她手上不停温柔地拿捏,嘴上却笑道:小姐,我看你还是不妨考虑一下我的那个建议吧!

    她是当年陪着孟皇后一起嫁入皇宫的,后来又随着孟皇后一起来到了瑶华宫。可以说,她和孟皇后是曾经同富贵,如今又在共患难,两人之间的感情非是一番的主仆可比。有些大胆的话,一般的丫鬟不敢说,她却很敢说。

    孟皇后沉吟一下,有点犹豫不决:可是

    小道姑正色道:小姐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呆在这个鬼地方吗?你就那么甘心摆在姓刘的那个毒妇的手上?反正奴婢是不甘心!要想出头,小姐你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提到刘皇后,孟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眼神终于坚定了一些:只是,那药

    小道姑笑道:小姐放心便是,只要您点头了,那药就包在我身上了!

    孟皇后终于期期艾艾地说道:好好吧!

    小道姑眼中露出一丝神秘的光芒!

    ※※※※※※※※※※※※※※※※※※※※※※※※※※※※※※※※※※※※※※※

    来到瑶华宫的门口,赵煦忽然向童贯使了一个眼神。童贯会意,走过去拉着李唐的手臂来到一边,道:李探花,有几句话,洒家必须要代官家交代一下!

    李唐笑道:童大官请放心便是,我李唐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不该说出去的事情,我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童贯笑了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洒家还没有出口,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就凭探花郎这番机灵,以后定然是仕途无量啊,希望咱们以后能成为朋友吧。

    虽然,他作为一个阉人,在大宋的官制里面是很难有机会出头的。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就算是王公大臣,对他也颇有拉拢的。不过,他却一直以含糊的态度应对,因为他还没有选定投靠的方向。

    和李唐交往,童贯却并没有诸多顾忌。原因很简单,李唐是一个还没有进入仕途的新科进士,自然不可能有哪一派系的背景。拉拢他,并不担心会引起朝堂内外那些派系的忌惮。

    况且,作为新科进士,以往能蒙皇帝召见的,也就只有状元。而这一次,状元郎并没有得到独对的机会,倒是李唐这个探花郎得到了。虽然这里面有李唐自身是医者的因素在,但这也足见官家对李唐的信重。单单是这一点,李唐就足够份量让童贯放下身段去结交了。

    李唐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对于阉人,他天生没有好感。不过,他也知道阉人的能量是无限的,眼前的这位,以后很可能会成为大宋历史上唯一封王的宦官,走在大宋朝宦官权势的最巅峰。既然是对方送上门来,自然要结交一下,现实是不容你清高的。反正,如今的童贯还远远不具备很大的能量,还没有到为非作歹之时。

    若是日后童贯为非作歹,李唐再和他划清界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承蒙童大官看得起,唐荣幸之至!

    童贯笑着拍了拍李唐的肩膀,这才和李唐一起走了回来。

    赵煦见二人走了过来,便向李唐道:李爱卿你且先回,过两日便有恩旨给你,嗯,不必行礼了,这就去吧!

    李唐连忙倒退着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虽然看起来很平静,看心下却是翻滚不已。虽然,如今他已经接受了皇帝便是那天那个病鬼的事实,但经过半天的相处,李唐已经看出,这个人病情比上次看见的时候又加重了,再不医治的话,后果堪虞。

    他不明白的是,别人生病,他尚且把自己引过去帮人家看病,他自己病得这么厉害,为什么却不让自己看看呢?难道一个人的讳疾忌医之心,居然可以严重到这个程度吗?又或者,其中还有其他的内情?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将近黄昏了,西边的日头已经快要陷入远山之中。李唐连忙收拾心情往一家客栈而去。时间实在是不早了,他知道,在一家客栈,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今天一定是为了自己而茶饭不思。自己在外面多逗留一刻,就是对她们多一刻的摧残。

    范胡二女此时还没有吃饭,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范晓璐平日里一直都是叽叽喳喳的,像个小燕子,今天却是异常的沉默。而胡清儿本就稳重害羞,范晓璐不主动说话,她就更像个闷葫芦了,就连动,都很少动一下。

    这一家客栈这次算是达了,不仅榜眼、探花都住在此处,还有不少住店的举子也都中了进士。一时间,这里一下子就成为了汴京城内最引人注目的客栈之一。估计到了下一次春闱,这里很可能会成为很多举子的选客栈。

    正因为有这么多的读书人在,这里的信息并不闭塞,范胡二人根本没有费力,就听见说李唐在琼林宴后又蒙官家召见了,大家言下之意,是十分羡慕。而前两天对于李色魔的鄙夷早就不见了踪迹。

    这世道本就是这样,你春风得意的时候,谁都想着要和你扯上一点关系,即使你过去做了一点为人诟病之事,这时候听起来也是瑕不掩瑜,甚或干脆成了轶事。你失意的时候,则又正好相反,原先的轶事又会一股脑变成丑闻,谁都巴不得和你划清界限,甚至还可能上来狠狠踩你一脚。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年的淮阴侯韩信,他年轻的时候曾蒙受胯下之辱,当时谁见了他都难免要羞辱几句,以表达自己的鄙夷之心。但是,当他建功立业,锦衣荣归的时候,原先的那点事情,反成了他英雄人物的不同常人之处。以至于很多人在教育自己的子弟的时候,都说,你必须要能忍胯下之辱,然后才能如何如何。

    所以说,自从高中探花的那一刻起,李唐就再也不必去担心以往的那些男女风流之事了。而如今又获得了独对的机会,这些事情更是注定要成为轶闻了。可以想见,要不了几天,街头巷尾的那些关于李唐的议论就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范胡二女听说檀郎得此殊荣,也是高兴不已。不过,等了许久不见李唐回来,她们心下就开始惴惴了。虽说大宋的皇帝还没有哪一个会轻易杀人的,但她们也听说过当今天子和前几位先帝不一样,是最为苛责的。况且,老话都说了,伴君如伴虎。皇帝,岂是那么容易侍候的!

    忽然,随着一阵轻轻的开门声,带着一阵清风,李唐那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二女心下一松,再也顾不上其他,一起跑过去,一左一右把李唐抱住。

    左右两边各是一个温润的娇躯入怀,李唐顿时便把所有的心事都放了下来,什么皇后,什么宦官,什么皇帝,统统都比不上我的女人!

    李唐拥着两个人来到床边坐下,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咱们一起吃点东西,今晚就开始玩那个斗贼寇游戏!

    两女昨天就听李唐说起过那个有趣的斗贼寇游戏,早已期待良久。今天白天,李唐临走之前,已经吩咐她们做好纸牌。而她们在无聊之下,也确实把这纸牌做得十分整齐漂亮。只是她们都不知道规则,只能对着这纸牌呆。如今听说可以玩了,自然雀跃。

    吃完饭,闩好门,李唐便开始教二女斗地主。其实,斗地主这个游戏规则十分简单的,加上范胡二女都颇为聪颖,解说不了多久,便都学会了。

    不过,李唐提出来的有些筹码却让儿女颇有点吃不消脱衣服!李唐的理由很简单:既然是玩了,就要玩得认真,否则的话,某一个人心不在焉就会影响大家。赌其他的,谁也没有赢的**,任何的钱物,在我的囊中和在你的囊中,都是一样的。你赢了固然是没有什么欣喜的,输了也不会有什么紧张。只有赌这个,大家都会用心投入。这样玩起来才会尽兴嘛!

    胡清儿想也不想,红着脸摇了摇头。范晓璐想了良久,却点了点头,咬牙道声:也好!

    胡清儿孤掌难鸣,只有答应。

    游戏开始之后,李唐并没有急于取胜,加上他一开始那几把手气也着实一般,有输有赢之下,就输掉了一件外袍。

    不过,经过这几轮的试探,他已经现了,虽然这几次赢的大多是胡清儿,不过她靠的完全是她极佳的手气,只要手气下来了,她大败是难以避免的。

    而范晓璐虽然也输掉了两件外裙,不过为了准备这个游戏,她和胡清儿几乎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卸掉一两件,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而且,李唐现她在斗地主方面有着常的领悟力,虽然只是头一次玩,已经显现出一些难得的技巧了。用不了多久,她的技术说不定就会过李唐自己。

    所以,李唐把目标放在了暗暗扶持胡清儿打压范晓璐上。若只是简单地想要让她们中的一个脱光,李唐来说,实在是很简单,只需把目标瞄准胡清儿,一番打压,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光pp!

    但是,若是这样的话,游戏本身的旖旎和香艳就会大打折扣。李唐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过程,而不是追求结果。因为对他来说,若只是要看眼前两个女人最天然的样子,机会从来都不会没有,根本无需通过这样的手段婉转寻求。

    接下来的故事,果然就向着李唐预想的方向展了下去。胡清儿技术上的劣势开始显现,而范晓璐经过一番磨砺之后,技术开始变得纯属,李唐只好使出浑身的解数来扬胡抑范,但可惜的是,胡清儿身上衣服减少的度还是远远地快于范晓璐的减少度。

    终于,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又一次输掉之后,李唐很爽快地脱掉了一件上衣,而只剩一件薄薄的小衣,内中抹胸都清晰可见的胡清儿却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就不用脱了吧,再这样下去

    范晓璐却嘻嘻笑道:清儿姐姐你还怕羞呢!怕什么,这里只有我和李郎咱们三个人在,你身上的哪一处,李郎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呀?拖了又有什么关系,脱掉了之后,不是还有抹胸在吗?

    胡清儿啐了一口,红着脸,道:你这小丫头,你不也什么都被大郎看过了吗?方才开始斗贼寇之前为什么加了那么多的衣服?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好几件是我临时借给你的!

    李唐有点晕眩,这话若是由范晓璐说出来,根本不奇怪,只是没有想到平时听见荤话都会怕羞脸红的胡清儿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范晓璐被胡清儿说得一凝,随即便有些恼羞成怒地起身冲上前来,拉着胡清儿的衣服,道:好你个不知羞的老妮子,愿赌却不服输,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也罢,就让老娘亲自来为你代劳一下吧!

    胡清儿身上是有很强的武功的,若是用上武功的话,十个范晓璐也不可能和她斗。不过,这种场合,她又怎么能用武功呢?只好连连后退,口中不住求饶:好妹妹,姐姐知道错了,就原谅姐姐则个哎呀!

    一语未了,她已经跌坐在了床上!

    范晓璐得理不饶人,冲上前去把胡清儿摁倒在床上,口中说道:不行,今天不论如何也要脱!

    两个女人便这样在床上扭打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李唐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意:明天一大早还要入宫谢恩,今日早些睡觉也好。这一连好几天都过着和尚的日子,今夜终于是熬出头了!

    想着,他顺手脱掉了仅剩的衣物,也爬上了床!

    -------------------【第2章 状元郎】-------------------

    按照规矩,得到皇帝的赏赐的第二天,若是人不在京中,就要上折子谢恩,若是人在京中,就要亲自进宫谢恩。

    所以,今天早上,群臣休朝,赵煦要召见前来为琼林苑赐宴而谢恩的新科进士们。

    李唐一大早便从温柔乡中爬起来。虽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温柔乡是英雄冢这句话从来就是真理。更何况,如今他的温暖的被窝里躺着的是两具绝美的胴*体!

    范胡二女被他惊醒,连忙先服服侍他穿好了衣服,自己也穿衣而起,然后又服侍李唐盥洗。

    对于女子的服侍,李唐是有些不习惯的,但他也知道,妻妾服侍丈夫早起,在这时代是最自然的事情,有时候你拒绝了,反而会让少了夫妻间的一些亲昵。所以,就算是加强感情,他如今也是坦然承受。

    看看时间还早,两女又不住地吩咐李唐路上一定要记得买点早餐吃。李唐满口答应,出门而去。

    虽然现在天色还有些弥蒙,但一家客栈却已经很不宁静了,不少的进士都起了床,向皇宫赶去。往日里,大家遇见李唐,都是闪避唯恐不及,但今天大家却都纷纷主动上前示好打招呼。社会,从来就是这么现实的,千古以来就没有改变过。

    李唐抱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一一颔回礼。忽然,他一眼看见吕颐浩正向这边走来,想起他是今科的榜眼,便拱手道:吕年兄!

    谁知吕颐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脚下毫不停留地越了过去。

    李唐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怒意。这已经不是吕颐浩第一次给自己脸色看了。虽然李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面子有多大,不一定谁见了自己都要客客气气的。但是,这个吕颐浩不管怎么说,和自己还曾经有过一番交情,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种表情,实在是有些可恶。

    出了客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就见斜刺里走出一个人来。李唐本来倒也不在意,这时代的人起得都很早,住在那巷子里的人这时候出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李唐还没有走近这巷子的时候,就曾经注意到,这巷子里似乎有人躲在墙角处窥伺,这时候再见这人匆匆走出来,立即就断定了这窥伺的定然就是这个人了。

    经历了几次危险之后,李唐已经变得十分机警了,他心下暗暗小心,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望去,而那人也恰好向他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遇见,同时都顿住了。

    隔了好半晌,那人才勉强笑了笑,道:慕武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李唐微微一笑:真是太巧了,状元公!原来,这人便是今科的状元,不过,李唐由于最近很有些忙,竟然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不过,状元郎找自己的目的,李唐却是很清楚的,定然是为了上车撞车的事情而来。

    当然,这样的事情,李唐也不会主动去提及。毕竟他那天撞的若只是一般人,最多也就算是个耍无赖而已,但若是被赵煦知道新科状元竟然对自己的妹妹耍这种无赖,就不要说前程了,小命能不能保住,还都要另说呢。

    李唐和状元郎无冤无仇的,对他的名字都不清楚,没有必要正气过度了,因为这对自己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处。

    状元郎听见那个巧字,脸上一红。事实上,他昨天回去之后,立即就开始打听李唐的住所,今天天还没有亮就躲在这路边等着,专等李唐经过。看李唐看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自己这点心思都被他看在心中一般。这种感觉,实在有些难受。

    不过,状元郎还是讪讪地走了上来,自我介绍道:小弟周淮,草字水生,行大,乃是淮南舒州人士。

    李唐笑道:久仰,原来状元公是舒州人士,小弟是歙州,虽然不是一路,却也很近了,算是半个老乡,荣幸啊荣幸之至!

    周淮搞不清楚李唐这话是真心话还是讥讽,只能尴尬地笑笑,道:慕武兄过谦了,小弟虽然这次能侥幸金榜提名,但对这魁之位,还是不敢当的,这也只能算是一时走运,天上掉下一个馅饼罢了。小弟最佩服的还是慕武兄,学识了得也就罢了,诗才更是绝伦,加上岐黄高,人品风流,真是令小弟汗颜哪!

    虽然眼前不住拍马的是新科状元,但是李唐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他知道对方是有求于自己,说几句好听话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所以,他只是淡淡地道声:过奖!

    周淮却摇摇头道:不过奖,慕武兄的那殿试诗句,早已尽人皆知了,额其中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句,更是朗朗上口,不少的孩童都已经会朗诵了。据说,远在岭南的大苏学士也已经听见了这诗了,还大家赞赏,道:后继有人,吾死而无憾矣!。

    李唐听得心惊肉跳。不会吧,怎么这殿试的考题这么快就传播出去了呢,这又不是什么影响力很大的诗会文会上所作的。难道是

    对了,一定是有人在故意传播这诗!既然能看见这诗,这人的身份地位就不会低了。

    今科的两位知贡举是许将和韩忠彦。李唐和他们之间都没有什么恩情,他对许将甚至很有些厌恶,而且打算今天下午就去找他了解这事的。李唐觉得,这两个人没有理由会帮他扬名的。

    皇帝赵煦?开玩笑,更不会了,虽然自己帮他儿子和老婆都看过病,但是他要想奖赏自己,方式太多了,何必要这样做呢?

    当然,其他的一些大臣和文人也可能从许将他们的口中知道这诗。不过,这诗虽然出色,但也没有到几天之内就尽人皆知的地步。而最神奇的是,连几千里之外的苏轼都知道了。

    要将一诗在这样短的时间以内传到岭南,要用什么办法呢?六百里加急?开玩笑,这又不是紧急军情!飞鸽传书?这倒是有可能。不过,就这么一诗,至于要动用这样的通讯工具吗?

    李唐苦笑,自己的医术固然不是绝顶,但凭着前世的见识,还能勉强蒙混过去。但是,这大才子的名声一旦竖起来了,麻烦就大了。若是一直抄袭前人的诗文吧,要不了多久就用完了,伤仲永的故事恐怕就要来个昨日重现了。后人的评价恐怕会是这样:你们学谁可都别学那个李唐,年轻时候那是何等才气!可一踏上官场,立即就**了,堕落了,所有的才气都被酒精稀释了。

    但是,若是不抄袭吧,这话恐怕更难听:应试教育害死人哪!有些人一辈子都是庸才,只是当了一秒钟的天才,就可以飞黄腾达。而有些人一辈子天才,只是一秒钟糊涂,就注定郁郁不得志。

    慕武兄!慕武兄!

    李唐惊醒过来,笑道:水生兄见笑了,那只是一愚之得罢了,当不得真的。大苏学士的谬赞,真是令人汗颜哪!

    周淮却笑道:慕武兄太客气了,能坐在殿试的考场之上,谁也不会是庸才。更何况,慕武兄你是大苏学士这几年以来,唯一夸奖的后辈!他老人家目光如炬,门下的几位学士无一不是才名卓著。所以,慕武兄你将来的成就,也未必在如今的秦少游、黄鲁直之下!

    李唐眼睛瞪得老大。不会吧,这回卫星放得太大了一点,不就是抄袭了一诗吗,人家版权拥有者还没有来找我,你们就要把我捧到秦观和黄庭坚那样的高度?虽然出名是好事,但不是也有那么一说吗: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事到如今,怎么辩解都没用了,李唐暗暗有些后悔。早知道要惹上这样的大麻烦,当初随便自己写一诗,不中进士也认了。现在的形势,还是要尽快想个法子来解决一下,不要真落得一个被后世诗书狂批的境地。

    周淮又闲聊一般,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的身世之上。自嘲地说自己家在当地是一个贫困人家,上次礼部试泄题之后,由于川资匮乏,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行囊准备回家的。幸好恰在这时候朝廷又决定重考,这才勉强留了下来。不过,这一重考,就把所有的川资彻底的耗尽了,这些天若不是得好心人的资助,恐怕只有吴市吹箫一条路了。

    李唐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他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半天,目的其实还是请自己口下留情,不要把那件事情泄露出去。

    不管怎么样,李唐对于这位状元郎的说话艺术,算是有个一个全新的认识。虽然,今天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及那天的事,但却偏偏还是让你很清晰地明白了,他就是在说这件事。而且,即使是这样,你还无法对他生出不悦之心了,因为他说话的方式实在十分讨喜。

    当下,李唐点了点头,笑道:水生兄既然是贫苦出身,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踏上仕途,还要多多为民请命才是!

    这话就是暗示自己不会再提及此时了,因为这事情一旦提出来,就不存在仕途了。这时代的人,最讲究的就是德行二字。若是听说你连敲诈勒索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以后谁还敢提拔你?

    -------------------【第3章 讨债】-------------------

    这天早上的入宫谢恩程序虽然依旧有些繁琐,但好在远没有琼林宴那么繁杂,而且各项仪式都还算短暂,李唐入宫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李唐今日是早就想好要去一趟许将家的。除了科考之外,李唐心下一直悬着的就是许将这件事情,对于那一日被许府两个守阍羞辱的事情,他一直都不曾忘记过。

    不过,考虑到如今许将很可能还在本部当班,去了也没用,他还是先回到了一家客栈。

    见到范胡二女,想起她们二女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去好好逛过了,李唐心下暗暗愧疚不已,便领着二人出去好好地逛了一番,直到傍晚才回来。

    重新把她们送回一家客栈之后,李唐才向她们说道:我现在要出门去一趟,大概会晚一些回来!

    二女奇道:你既然有事,怎么白天不去办,反现在去呢?看现在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不如明日再去吧!

    李唐并不打算把她们牵扯到自己的私怨里面来,便含含糊糊地说道:有些事情,只有晚上才能办的。

    范晓璐美目一转,疑惑地斜乜着李唐:是不是哪家朝廷大臣看中了你,要你上门去相看他们家的女儿?不错啊,姓李的,这么几天就又勾搭上一个,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李唐苦笑:如今我这样色魔的名声摆在这里,就算是有这份心,那些朝廷的贵官又岂肯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堆里送?如今除了你们两个傻女孩子,又有谁看得上我!

    范晓璐一想,这倒也是。

    胡清儿却上下打量了李唐一眼:莫非你要入室采花?

    李唐愕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胡清儿现在也开始说这样的话了。看起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是一点也没有错啊。和范晓璐在一起久了,这小妮子说话也这般直白了。他无奈地摊了摊双手,道:你们觉得我很像那样的人吗?

    范晓璐和胡清儿相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像,根本就是!

    李唐一脸的冤枉,这就是相知相爱的枕边人?怎么自己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是这般不堪呢?考虑了一下,未免她们继续疑神疑鬼,他还是说出了实话,反正这事情给她们知道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要去一趟吏部尚书许将家中!

    许冲元?范晓璐一直生活在京中,对于许将的大名是听过一些的,你认识他吗?据我说知,他最小的女儿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且早已嫁人,听说儿子都已经十多岁了,你总不会

    李唐简直崩溃: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老往这上边去想?我找许将为的的确是私事,不过,却和什么女儿、女婿什么的没关系。我只是找他讨回一点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范晓璐奇道: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有什么物事被他夺走了吗?上下打量了李唐一眼一脸不信的样子。

    李唐冷哂一声,道:当初我进京之前,我父亲告诉我说,许将几十年前欠了他三千两银子,让我有时间去问他要回来。我进京之后,遭遇了偷儿,身上钱财尽数被偷光了。那时候可真是山穷水尽哪,我就想着就去找他取回这笔钱。

    我这人不比一般的读书人,什么君子不言利之类歪理是一概不愿去理会的。不言利?那还当什么官啊?说得好听,为百姓谋福利,为社稷建功业。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呀?大宋官吏的俸禄已经够多了,贪官却依旧不少,若是俸禄再低一些,甚至就没有什么俸禄,你看这世上还有几个清官?我若为官,我会直言不讳地说,我第一就是为了俸禄,至于其他的,可以看情况再说。

    所以,在我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要说他是当朝尚书,就算是统一省之事的宰辅,欠钱也一样要还

    胡清儿深深地望着李唐:你这一去,肯定是被羞辱了吧?

    李唐点了点头:尚书府邸,好大的气派!我根本就没有进得去那个门,就被他们那一群狗仗人势的守阍给挡住了。要不是如此,我当初也不至于需要去卖字画赚钱哪!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他,若不是因为如此,我也不会和你,和清照认识,不是吗?人生,从来都是这般讽刺。

    范晓璐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不能完全怪人家许尚书了,说不定只是他的家人狗眼看人低

    李唐摇头道:上行下效,什么样的人就养出什么样的狗,这道理你们应该明白的。许将自己这上梁若是正了,那下梁就无法歪了去。我也明白有些人家确实会有主善奴恶的情况在,但一个善良的主人可以有一两个乖戾的仆人,却不能有一批这样的仆人!

    所以说,我今天要去做的,其实并不是给自己讨回这些银子,而是要讨回这个公道,为了这个公道,这三千两银子我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短了我一分!

    范晓璐听得不由鼓起掌来,笑道:说得好,对付伪君子,就是不能以什么君子之道。我支持你!

    胡清儿苦笑:晓璐,你还嫌不够乱吗?偏要凑热闹!

    李唐笑着凑过去在范晓璐的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哈哈,好娘子,有你的支持就好了,我现在充满了战斗的力量!

    说着,留下面红耳赤的范晓璐和目瞪口呆的胡清儿,他洒然地开门而去。

    一路急行,不久他便来到了许府。

    守阍还是上次那两人,不过也许是接待了太多的人,他们早就不认得李唐了。

    这位官人,你找哪一位啊?语气还是和上次的一样,多么熟悉的语气啊,这在李唐的脑海里,甚至梦里都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

    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李唐递了一张拜帖过去:这位太保,麻烦通报一下许尚书,就说歙州李唐求见!

    那人本来还一副漫不经意的样子,一听李唐二字,像是冬日里被冷水泼到一半,身子一个激灵:李唐?莫非你就是今科探花李慕武李先生?

    对于这样前倨后恭的小人,李唐连谦虚一下的力气都欠奉,只是点了点头。

    那守阍眼里大亮,连忙说道:李探花请稍等,小人这就把帖子递进去!说着,忙不迭的去了。

    上次的另一名守阍却一直在笑着打量着李唐,看见李唐往他这边望来,连忙谄笑着点了点头。

    李唐心下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这就是堂堂尚书府的门面,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探花郎,他们就谄媚成这样,若是来的是一个朝廷大员,他们又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真是可悲可叹!

    过不多久,那进门通报的守阍走了回来,笑道:李探花,我家老爷有请,请随小人来吧!

    许将作为前后两代皇帝都相当器重的大臣,府邸看起来还是很有些气势的。府内亭台楼阁俨然而立,青瓦青砖,落落垒就,看起来既不失气魄又不失其古朴,实在是很算得上一处好的宅邸。

    跟着那守阍往前走了一阵,终于来到一扇门前停下。

    那守阍轻轻地敲门,说道:老爷,李探花到了!

    就听里面一个柔和、隽永的声音道:让他进来吧!

    李唐步入这屋子,一看,却是一个书房,东面的墙边有两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而另外一边墙上则是挂着不少的字画。字画的下面是一桌一椅,椅子上坐着一个意态雍容的老人。他此时正拿着一张信纸在看,只见他一面看,还一面捋须微笑。显然,他对这信上的内容十分高兴。

    不过,李唐却十分的不高兴。虽然他只是一个晚辈,而且许将作为这个的同知贡举,若是在隋唐的话,也算是自己的座师了。但是,他这种倚老卖老,不把后辈放在眼里的态度还是很令李唐不爽。毕竟,他今天不是来请教学问,而是来讨债的。

    以一个债主的眼光来看,许将实在很欠缺作为欠债者所应当具备的恭敬。

    坐吧,年轻人!许将的眼光并没有从信纸上收回来,手上随意地指了指。

    李唐一看,顿时愤懑不已,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确实眼光没有在这,许将所指的方向根本没有什么座位,而是一处空地!

    李唐心下冷哼一声,随意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许将又问道:年轻人,来找老夫有什么事吗?

    李唐很有一点骂出口的心情,但想起许将毕竟身处高位多年,傲慢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他平抑了一下怒气,说道:晚辈这次进京除了科考之外,还奉了家严之命前来找许公说一件事!

    哦!许将终于放下信,抬起头来:令尊是?

    李唐道:家严单讳一个故字!

    许将喃喃地念了一声:李故缓缓地站起身来,负手念道:李故,嗯,我记得当年似乎是认识这么个人的

    李唐心下大怒,暗忖道:不认识才是见鬼了呢,三千两银子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第4章 谁欠谁?】-------------------

    正在许将低头沉吟,似乎已经沉湎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的时候,忽听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许将立即问道:谁啊?

    就听外面一个女声道:老爷,夫人说有事请您过去一趟!听话里的意思,这应该是服侍许夫人的养娘。

    许将便回过头来,向李唐道:李探花请少坐,老夫去去就来!说罢,也不等李唐答应,便匆匆地转头而去。

    李唐无可奈何,虽然一肚子的不愿意等,但既然人家是真的有事,也不能做得太为过火了。毕竟,你是人家的债权人,却并不是人家的仇人,只要人家肯还钱,以后见面的余地还是要留一点的。

    许将走了之后,李唐便开始无聊起来,同时也隐隐生出了一种泄气的感觉。

    虽然欠债讨钱天经地义,但说到底,对方毕竟是当朝重臣,和自己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向他催债,怎么都需要一点勇气的。为此,李唐这一路上不停给自己鼓劲,如今已经算是卯足了劲了,可一见面人家给来了这么一出

    这就像一个武士,想好了一切对付对方可能的反击招式之后,再出招向对方攻去。他本来以为这一招绝对是万无一失,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余地。但对方却忽然说:咱们待会再战吧,我尿急!丢下这一句话便立即退出了战场。这个时候这个武士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许将却始终没有回来。

    李唐的耐心也开始越来越少了,心下不由开始狐疑了:那厮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这个念头一产生,李唐心头就像猫爪一般,越难受起来。其实他一向都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但是这时候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很对。于是,他便开始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很有人想要排解心中烦闷的时候,都会选择踱步,但其实这一招并不怎么灵便,李唐就是越踱步,心下就越烦闷。

    忽然,他听见外面两个声音年轻女子的对话传来。

    一个说道:诶,听说,最近我们老爷打算买一处别院,不知道会在哪里买呢?

    另一个说道:这还用问吗?就凭咱们老爷的身份,怎么也该在大相国寺那一带买呀!那可是咱们东京城的中心地带,热闹之处,不是别的地方可比的!

    我看未必,既然是别院,多半还是会安在僻静的地方吧。依我看来,说不定会是西水门那一带,那里有山有水,夏暖冬凉,才是一个别院适合的安置所在吧!听说,有不少大臣的别院都安置在那边呢!

    嗯,不过,想来你说的也有道理,听说这次总共只会拿出三千两银子来,若是在大相国寺这一带,别院就别去说了,恐怕就是买店铺,也买不到多大的一间。

    三千两银子?我们老爷俸禄优渥,老家又有那么多的田地,不会这么缺钱吧,为什么只拿出这么点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咱们老爷年纪都这般大了,在这汴京城还能住几年?他这些年哪一年有了多余的钱物不是往老家那边送的?这汴京这边能少花点银子就少花点银子,这也属正常吧!

    嗯!

    听到这里,这两个声音已经渐渐远去。不过,李唐却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足够的信息:第一,许将这老头子是很有钱的,至少三千两银子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很大的数目;第二,他这几年在往家里转移财产。这从好一点去猜测,他是在为自己的致仕做准备,从坏一点去猜测,你也可以说他这个人为官,并不怎么清廉。

    当然,许将的官品如何,李唐并不想去管,也管不了,到了这个时代,李唐早就改掉了原先身上的那点愤青脾气。但是,单从这一点分析,他知道自己的那三千两银子,或者是说三千两的尊严,许将是很还得起的。这让他越坚定了讨回银子的决心。

    又等了一阵子,许将还是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是许将的视力本就不好,还是根本就是有意的,他台前的那盏油灯一直是燃着的李唐一进来就是燃着的,尽管那时候天还没有这么暗。

    到了这时候,也只有这盏灯还在扑闪扑闪地对着李唐做笑脸了,只是不知道这笑是善意的笑还是讽刺的笑。李唐也凝视着这盏灯,对它笑了笑,不过他这却是实实在在的苦笑,因为到了这时候,如果他还不知道许将是故意晾着自己,那他就是蠢蛋一个了。事实很明显,若是许将真有事要处理这么久,完全可以让人来说一声,让李唐改日再来。

    就在此时,李唐眼神一动,眼光又落在了那盏灯旁边的那封信上。

    本来,李唐是一直没有产生过偷看人家私信的想法的,但既然许将这般对待自己,若是对他也当什么君子,那就有些迂腐了。更何况,李唐从来就不是一个君子。若是君子的话,当初就不会中这个探花了。

    于是,他缓缓地走了过去,心中又挣扎了一阵子,还是毅然把那封信拿了起来。

    这封信很简单,是许将派在老家的一个大管事写来的,上面说,去年那边的稻米大丰收,佃农都已经把田租交上来了,收得的稻米如今已经买了钱一万三千多贯。而且,许将一直在寻找的那件宝贝已经找到了,将于五月乙丑日运抵东京。最后还说,为了这件物事,他们专门派了八个人装扮成商户往运来京城。言语之间,对这件物事十分的重视。

    李唐看了,不由暗暗纳罕,从信的篇幅上看起来,许将的那位大管事对这件宝物的重视程度远远过了今年稻米卖了一万三千多贯这件事。换句话说,这件物事的价值,很可能还过一万三千贯。

    李唐正在沉吟之间,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李唐心下一惊,暗道好在许将这老头子年级大了,脚步声如此沉重,不然的话,自己偷看他的信件被当场逮住,还真不好蒙混过去呢!

    李唐刚刚把信放好,门吱呀一声开了,带着一阵清风,许将缓缓地走了进来。不过,他此时脸上却是一阵春风,还方才走出去的时候全然不一样。

    李探花,见谅,见谅,老夫家中琐事太多了,耽搁了你的时间,实在过意不去!

    李唐也正心里有鬼,便摇了摇头,道:许公不必客气。

    许将坐了下来,便说道:方才贤侄提到令尊,我方才总算是想起来了。说起来,我们好像已经三十年没见了,令尊现在还好吗?

    李唐道:托福,还好!

    许将点了点头,道:还好就好,当年我和令尊也算是相交莫逆呢。他当年在汴京城开一个小食店,生意一直不好,都已经濒临关闭了。还是我襄助了他一点碎银子,他才得以重整旗鼓,后来又在京中创下了不小的事业。不过,那不久,他就没在京中做生意了,听说是回老家了。时隔三十年,还能再遇见世兄,真是令我开颜哪!

    李唐听他绝口不提自己家借钱给他的事情,反好像说他借钱给了自己的父亲,心下的愤怒又被点燃了。

    李故和许将谁在说谎,这事情其实是一目了然的。若是李故欠了人家的钱不想还,断然没有反叫自己的儿子上门去向人家索钱的道理,若是他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就应该提醒儿子一定要远离这个人。

    更何况,李家在歙州是具有上百年根基的大户人家,虽然人定不旺,但家资却还算雄厚,怎么至于一家小小的食店倒闭了,还要靠人家给钱才能重整河山呢?这事情说起来,除了好笑以来,好像也就剩下更加好笑了。

    李唐星眉一扬:那么,当初家严曾经向许公借了多少银子呢?

    许将摆摆手,道:别提了!别提了!他虽然口称连说两个别提了!,但却在后面又加了一个区区三百两而已!

    说完,他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李唐,好像是在说:难道你带了银子还还债?

    李唐但觉心中悲愤莫名,知道今天自己是不论如何也不可能从整个老头子手里拿到一分银子的,他忍住冲上去给这个老头子一巴掌的冲动,忽然一抱拳,道:告辞了!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去。

    许将在后面还不停地说道:世兄,李世兄,怎么说得好好的就走?你还没说清楚来找老夫所为何事呢!你是不是川资匮乏,若是如此的话,老夫虽然穷困,但也可以馈赠个三二十两的

    看着李唐的人影越来越快地消失,许将的那张老俊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而且这笑意还渐渐扩散开来。终于,他捂住嘴巴,偷偷狂笑起来。

    好在这里并无旁人,若是有人看见了一向以举止有度著称的许冲元竟然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第5章 震惊朝野】-------------------

    李唐铁青着脸回到一家客栈,二女见了,忙问道: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不顺利,难道是那老头子赖账吗?

    李唐哼了一声:赖账倒也罢了,居然还敢羞辱于我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二人学说了一遍。

    二人一听檀郎受此侮辱,都是杏眼圆睁,秀眉横起。范晓璐恨恨地说道:想不到许将这人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言行举止都很有几分君子之风,竟然这般无耻!亏我爷爷当年还觉得这人不错,虽然一向和他政见不一,但对他还是颇为提拔的!

    胡清儿却用安慰的眼神望着李唐,道:这世上伪君子真是太多了,大郎你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不就是三千两银子吗?咱们不缺这点钱,就当施舍给他罢了!

    范晓璐却不以为然:清儿姐姐,你这话不对了。若他是好人,不要说三千两,就是三万两,还不起,咱们都可以算了。但越是许将这样的伪君子,咱们就越不能轻易便宜了他。因为这种人,你若是不让他好好栽个跟头,今天便宜你三千两,明天又要去便宜别人五千两,后天再去便宜别人一万两。这样循环往复下去,他的日子越过越好,而那些被他欺辱,而一直忍气吞声的老实人却越过越差。这岂不是乱套了吗?况且,你没有听李郎说吗?那厮有钱,而且是很有钱,还清三千两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大的问题!既然是如此,咱们为什么还要给他占便宜?

    胡清儿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你说得对。只不过,对于许将这样的人,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身居高位,权势滔天,大郎却连仕途都还没有真正步入,如何和他抗衡?若是为了此事还和他结下了梁子,以后大郎被他抓住个小辫子

    范晓璐冷哂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咱们一起回家耕田便了。做官是好,不过,若是要因此而受气的话,还不如不做官呢!李郎,咱们家好像还没那么缺钱,一定要靠你当官的那点俸禄来济补生活吧!

    李唐笑了笑,道:晓璐说得是。清儿,我知道你这个人心软,不喜欢为什么事情争斗。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吃亏是福,能忍就忍,这是没错的。不过,对于有些人,咱们越是忍着他,他就越会以为你好欺负,进而得寸进尺,一再欺辱。所以,这次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还真就要和他作对一回了。就如晓璐说的,咱们家里还有几目薄田,不行了回家种地去。或者,凭着我的医术,咱们就到老家去开一家医馆,养活你们两位老婆大人,我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胡清儿低头不再说话。范晓璐却嘀咕一声:我才不要你养活呢,你要和你一起赚钱,起码要赚到能养活自己的钱!

    说着,她伸出手,在原地转了个圈,一副憧憬之色,闭着眼睛,喃喃地念道:阡陌、小径、牛羊、青山绿水哇,这都是我最喜欢的!。

    李唐哈哈大笑:说的是!咱们有的是退路,谁也不必怕,谁的眼神也不必看!

    胡清儿也笑了。不过,她的笑容只是持续了一下子,立马又敛去,正色道:只是,咱们又有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一个堂堂吏部天官呢?

    李唐嘿嘿笑道:你道我为什么那么好说话,他不给钱,我就听话地说走就走

    范晓璐大为兴奋,拉着李唐的手又蹦又跳地问道:这么说,你想到对付他的办法了?

    李唐阴阴地笑了笑:他那封信里不是说了吗,最近有一件宝物要送进京来,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动些脑筋嘛!

    范晓璐听得大喜,连连拍手道:这件事,我也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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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德殿。

    今天的早朝,气氛有些肃穆,赵煦居然难得地准时到了,臣们心下都是讶然不已。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从来做事都是循规蹈矩的,偶尔做出一点出格之事,大家都是莫名惊诧拍案而起,仿佛你做的是一件伤天害理的大事一样。但是,若是反一下,你做事一向都不按常理出牌,对别人的闲言碎语直当小风小雨,根本不予理睬,一旦你偶尔按照章程做事,别人说不定反而会惊诧莫名。

    当然,讶然归讶然,大臣们都知道,既然赵煦都早早临朝了,今日必然是要出一些事情的,而且这事情还不会小。当然,他们还没有想到今天生的事情,就会如此的惊天动地。

    群臣见礼过后,赵煦无神的眼光在众人面前划过,群臣都不由忐忑地低下头去。眼前这位皇帝年纪虽然不大,但给大家的威慑力却远胜于前面几位先帝。大宋的皇帝自来都很少有人会给群臣们惧怕的感觉,但如今群臣们对赵煦真的都很害怕,他们都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赵煦显然对群臣的反应颇为满意,收回目光,向着殿头官使了一个眼色,那殿头官会意,从御座上拿起一份圣谕就宣读了起来。

    大家一听,又是震惊,又是莫名其妙。原来,这份圣谕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宣布御史中丞安惇出知惠州府,以大理寺推丞沐云为右谏议大夫试御史中丞。

    大宋的官制,御史中丞为正四品官,是台官之长,可谓位高权重。不过,由于这是言官,不管是宰相还是具有封驳之权的中书舍人、知制诏都必须要避嫌,没有权力去决定这个极端重要职位的人事任免。所以,有大宋一朝,御史中丞的人选更迭是十分频繁的。因为这完全决定于皇帝的喜怒,大臣们根本无权去干涉。

    但是,安惇这些年以来在这个位置上一直是如鱼得水,做得相当安稳,很受宰相章惇的器重。谁也没有想到这说拿下就拿下了,这圣旨里面居然是一点理由都没有,这简直就让有心为他开脱的大臣们根本毫无力争的理由。你总不能指着皇帝问:你要拿下安惇,有什么理由?

    不过,许将和韩忠彦却对这理由很清楚,安惇犯了一个大忌:插手殿试之事。这是大宋立国以来,皇帝们最为忌讳事情之一。不过,他们心下也在暗暗擦冷汗:惠州啊,那可是岭南的南方啊,比这更为偏远的,也就是琼州这种地方了。一个人被从御史中丞这样的职位直接贬到了惠州,可见皇帝对你的恨意之深了。

    而大臣们震惊的还不仅仅是安惇的下台,还有沐云的上台。沐云为大理寺推丞,正六品小官,居然直接跳了这许多级,去御史台当台长,这简直是罕有的升迁度啊!要知道,按照大宋的官制,一个正六品官即使是年年考评为优,按照中,也要一十八年才能爬到正四品的高位啊!再考虑到他前不久刚刚从外地调入京中,就等于他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就已经轻松越过了别人三四十年也难以逾越的官场鸿沟!

    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沐云本人倒是很淡定,连忙出列谢恩。

    赵煦给他提升的是职位,而不是官位。所以,他入主御史台之后,还是正六品官。大宋的官员这种情况很多,理论上,所有的职位,包括尚书、侍郎、知府知州这些,二品官可以做,七品官也一样可以做。只不过,你若是官位不够的话,就要在你的职位前面加一个守试这一类的字眼,意思是暂时由你代理这个职位。而这个字眼,又要由你离这个官位的差距大小来决定官品和这个职位差一品,就称守,官品和这个职位差两品,就称试还有一个权某官的,这又在试之下,这当然只存在理论上,现实中还没有出现过权某官的……

    不过,御史中丞这个职位最为特殊,按照大宋的规矩只有右谏议大夫可以代理。所以,赵煦把沐云先升为了右谏议大夫,然后再让他权御史中丞。

    不过,这也就出现了大宋有史以来最为荒诞的一件事:御史台的台长将会是整个御史台官最小的人之一!就不知道沐云这位年轻的台长如何去管理这一大批官位比他高、资格比他老的下属们。

    众人都是目光炽热地望着沐云,心下的妒火若是能拿到外面来烧的话,估计都可以把他点燃了。等到他谢恩完毕,站起身来,大家连忙都把嫉妒的眼神敛去,换上友善的亲切的眼神。因为这个人从此刻起,已经成为了大宋最核心的权臣之一,就算是宰相,对他也要忌惮三分。

    有些大臣也想要站出来反对,但一触及赵煦那冷若冰霜的目光,不由都瑟瑟地退了回来,纷纷把目光对准了西班第一位的章惇。

    章惇此时也是颇为无奈。但不论如何,他此刻是决不能站出来表遇见的,因为御史台这类言官的升擢、贬谪都是皇帝乾坤独断,宰相一旦管了,就是越权。章惇虽然很喜欢权力在握的感觉,但也从来不愿去触及自己权限以外的事情。

    -------------------【第6章 栽了】-------------------

    一件注定将会震惊朝野,并将在大宋的史书上留下一笔的事情就这样生了。波澜不惊得就像一池春水一般,整个过程中,除了两位心情截然相反的大臣的谢恩之声,偌大一个文德殿里,就一点声音也没有。

    等到众人都重新归位之后,赵煦咳嗽了一阵子,然后又脸色潮红地说道:关于新科进士的诠选补官,有司有安排没有?

    自元丰改制之后,宋朝的文官诠选主要是由中书省和礼部来进行。其中吏部负责的是大理正以下,级别比较低的官员的诠选,从六品官到九品官,都是由吏部尚书掌管。九品一下则由吏部侍郎掌管。吏部设置了六品、七品、八品、九品房,每房分管这一个品级官员的升降、考核。

    而新科进士第一次授官,则恰好又是六品到九品之间,所以赵煦所说的那个有司,其实就是指的吏部了。不过,这般重大的事情,直接负责的人虽然是吏部的主事,但大家都知道赵煦问的,其实是吏部尚书许将本人。

    许将从容出列,手持笏板,躬身应道:陛下,如今我大宋朝官人员已经颇为不少了,而由于新科进士都必须授以幕职官、试衔知县等特殊职位,一面当职,一面学习理事的经验,而难以独当一面。所以,恐怕不少的进士都需要等一段时间,这些职位上有了缺额,再行补阙。而其中早已授官,今次再来参加科考的官员,则可以在原职的基础之上,进行一定程度的擢升然后立即授职。此时浩繁,不过吏部已经在安排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出来。

    大宋的科考,固然有很多的白丁参考,事实上很多不是科考正途出身或者当初功名比较低的官员都会参考。对于他们来说,这次考砸了,还可以回到原来的官位继续当差,考好了就相当于多一次额外擢升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许将说话条理清楚,对于本部的工作进度也十分清楚,加上口齿清晰,声音清朗,确实让人听得很舒服。赵煦点了点头,大宋官制的繁冗,他也是很明白的。新科的进士只要是在三等或者三等以下,就不大可能直接授官,这并不是吏部可以解决的问题,所以他对此并没有在意。

    他所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朕就是想问一问新科的三甲进士的授官,有了安排没有?

    许将道:按照《诠法》,新科的三甲进士第一名应该是要授予大理评事或者签书两使的高级幕职官。臣看了一下,如今大理评事正好有一员缺额。所以今科状元郎周淮,可以授大理评事。

    所谓的签书两使,指的是节度使和观察使。一些大的州府是不设知州和知府和直接设节度使和观察使的。又由于大宋的两使都不实授的,所以,签书两使就是这些州府的主官。其权限其实就相当于一般州府的知州、知府。比如节度判官、观察判官,都是签书两使中的官员。

    新科的进士二三名,也就是榜眼和探花,按照大宋的诠法,是要到他们是手下去当幕职官,轮换回朝之后,再该授次等京官。

    看见赵煦点了点头,许将又继续说道:臣看了一下,如今,宁武军、武康军的幕职官中都有缺员。看见赵煦脸色似乎并不大高兴,他又加了一句:不过,此时还是要由陛下圣裁!

    赵煦哦了一声,问道:许爱卿此言何意,若是朕要授给此二人一个京官,也可以吗?

    许将道:天下是陛下之天下,职官是陛下之职官,陛下若是要将一个职官授予谁人,自然就可授给谁人。就算是破格授予了,臣以为也无有不可。

    这就是典型许将式的回答,总是留有余地,令皇帝听得舒服。虽然不少的大臣在心下暗暗鄙视许将,觉得他过于圆滑,很多时候有溜须拍马的嫌疑,但许将的官运一直以来都堪称亨通。

    赵煦心下非但不觉得许将溜须拍马,反而对他又高看一眼。前些天殿试的时候,许将不怎么赞同把李唐的名字划掉,已经让赵煦对他高看一眼了。觉得这个人虽然是状元出身,但不迂腐,不假惺惺,很是难得。

    而今天这事,他又能灵活转圜,颇为不容易。

    其实,赵煦不知道的是,他有这种心理,主要是因为他已经先入为主地想要把进士二、三名,具体来说就是李唐留在京中任职看作一个没什么不对的事情。所以才会对许将的表态产生共鸣。

    不过,赵煦却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环顾了一下群臣,道:列位爱卿可还有什么看法?

    赵挺之这几天很有些心神不宁。真是见了鬼了,他最宠爱的三儿子这次殿试居然又名落孙山!他自己由于被沐云控制,本就心下憋屈得很了,这时候再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破屋又遭连夜雨,就更加憋屈了。

    不过,他最近又得到了沐云的指示,让他全力去争取宰相之位,他又不勉强鼓起斗志来。其实,如今那宰相之位对他来说,已经不具备那么强烈的吸引力了。毕竟,他如今这中书舍人之位已经是够位高权显的了,当上了宰相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人支使利用?

    不过,他还是想起了最近沐云对他说过的话:如今看来,许冲元就是你当上宰相的最大对手,以后你给我记住了,他说什么,你都一定要想办法找出理由来反对。我会在后面暗中支持你的,你明白了吗?

    想到这里,赵挺之毅然出列,奏道:臣以为许将所言不妥!

    赵煦眼睛眯了起来:你说说理由!

    赵挺之道:我大宋自立国以来,对于排名靠前的进士诠选的规定已经是一再从优了,如今,签书两使幕职官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若要再行加恩,恐怕就有恩赏过多、过滥的感觉。除非陛下废除《诠法》,另新法。否则,有法不依,要法又有何用?因此,臣以为,今科的二三名进士还是在诸节度州、观察州中选一处外放为好。

    看见赵煦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出言附和,赵挺之又趁势加了一把火:而且,臣以为,许将想要把两名新科进士留在京中任职,恐怕有不良之心。

    许将似乎对赵挺之的反应并不意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道:赵挺之,咱们同为朝廷重臣,本应该同心同德,为笔下分忧才是,你可不要为了攻讦同僚,信口雌黄哦。陛下圣聪万里,龙目如炬,可不会轻易被你蒙蔽!

    赵挺之望也不望向许将,而是向赵煦道:陛下,臣听说,前天晚上,新科举人李唐曾经去许将的府上拜会,似乎和许将生了一些龃龉。臣以为,许将有可能因此而挟私报复,在诠选之事上对李唐不利,请陛下明断。

    虽然他知道李唐和他的儿子赵明诚不对,但此时为了攻击政敌,那点小恩怨,他是不会计较的。

    许将怒道:赵挺之,你不要血口喷人。转向赵煦道:陛下,臣和李唐之间确实话不投机,不过,若是要对他实施报复,又岂会愿意让他留任京官?望陛下明见。

    赵煦正要说话,赵挺之已经抢先说道:这便是你许将的聪明狡诈之处了。明里示之以恩,暗地里却命令本部严查他的考绩。你许将不是吏部尚书吗?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正是公私两便,不是吗?

    群臣看见这两位大佬吵起来了,大多都是好笑不已。反正事不关己,也正好怀着轻松的心情看看热闹。所以,并没有一个人出来做和事佬。倒是刚刚被破格擢升,本该兴奋的沐云有些怜悯地望了一眼前面的赵挺之,暗暗地摇了摇头。

    许将从容地说道:赵挺之,你只凭臆测,没有真凭实据就对我这样一个朝廷重臣大加污蔑,这恐怕有失为官体统吧!再说,你方才那番话,送给你自己倒是更合适一些。

    转向赵煦,忽然跪下道:陛下,赵挺之之子赵明诚和新科探花李唐之间有龃龉,乃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他如此攻讦老臣,恐怕目的不在老臣,而在李唐身上。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大家一听,确实是那么回事。本来,李唐掌扇赵明诚的事情,最近因为他身上出现了更多更大的八卦,倒是给掩盖了下去。不经提醒,大家一时之间还差点忘了,被许将这么一说,脸上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

    赵挺之虽然没有看见大家的表情,但却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他连忙怒道:许将,你休要血口喷人

    好了!赵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都是朕的股肱大臣,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成何体统!

    赵挺之被赵煦这一骂,顿时清醒了过来,心下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我今天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就算是一个刚刚列入朝班的年轻人,也不该这样唉,这一次,算是栽了!

    想到这里,他额头泛起几滴冷汗。他连忙跪下来,伏地请罪。

    赵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罢了,许爱卿,你倒是说说,如今的京官之中,有什么样的职位可以安排这二人呢?

    许将想了想,道:臣倒是有一个想法,请陛下参详!

    -------------------【第7章 密议】-------------------

    有这么一个说法,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看起来很有点道理。这是一家无名的小酒楼,门口甚至连匾额都没有一个,位置恰恰就在一个深深的巷子里。不过,这家结合了酒楼和客栈为一体的酒楼,生意却是十分的不错,至少近一段时间是这样。

    其原因就是最近住进了一群客人,其中还有一个很是俊俏的美少女。这些客人出手阔绰,对于酒食之类却一点也不挑剔,只要你给送上去了,他们便都一概吃光喝光,绝不剩下什么,也从来不会嫌不够。至于钱,他们从来就把银子当铜钱使,出手就是十两八两的敲丝,而且每次都不需要找赎。这样的好事简直让酒楼的小二还有掌柜的高兴得嘴巴都笑歪了。

    不过,这些客人也不是全无要求的,他们最大也是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不主要唤人,谁也不准前去打扰他们。

    对于这一点,酒楼的掌柜自然是满口答应,而且是坚决贯彻。人家既然是出了大价钱,就买一点清净,若是连这个,你都提供不了的话,他们还住你的地方做什么?以他们的财力,还怕找不到清净之地吗?

    当然,掌柜的也猜测出他们也许并不是什么正当来路,一伙子人经常聚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商量一些什么营生。但对于这一点,掌柜的倒是无所谓,他们开酒楼的,什么样的客人都有,贩夫走卒、鸡鸣狗盗,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这里面的偷鸡摸狗、不务正业之徒简直是多不胜数。但这并不是他所要关心的。客人们只要不是谋反杀官,抢劫库银,做一些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管不了,也不愿去管,因为这很难连累到他们身上。而真要是想做杀官造反那一类的事情,谁又会傻到跑东京汴梁这样防卫森严的天子脚下来做呢?

    这时候,这些客人又开始聚在一起进行他们的密谋了。

    这一伙人总共八人,当他们开始议事的时候,便有两个人在一旁观察四周的动静,其余的六个人则以那个少女为核心,聚在一起。而那个少女不是别人,恰是那天刺杀徐国长公主赵婧失败的那一个。

    这时候,那少女俏脸的脸蛋上满是肃杀之气,她有些凝重地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样?

    立即便有一名青年的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赵六这次居然并没有在朝堂上提及此事,他看起来似乎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一般,所以我想,他说不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不然的话,以他暴躁的性子,断然是忍不下这一类的事情的。

    那女子说道:不用去猜了,这高人只是赵婧本人罢了。我想,她应该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此事,才特意让赵六不要隐瞒的。因为前一段时间,不是已经有大臣拿她的事情作为相互攻讦的手段了吗?为了此事,赵婧肯定是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了,如果今天这件事情再传扬出去的话,她以后恐怕就很难再有机会出宫了。

    另外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头已经略见白色了,从他矜持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在这一队人中,显然是除了那少女之外最有威望的一个了,也只有他对着那少女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露出奴仆一般恭敬的神色。

    此时,他点了点头,道:梁将军说的是。只是,既然赵六兄妹既然不愿此事张扬出去,我们的计划岂不是

    那被称为梁将军的少女秀眉皱了皱,道:这确实是有点麻烦,既然这一次刺杀赵婧失败,以赵老六的性子,一定会把她看得好好的,我们再难觅得良机了。而禁宫之内,除了赵婧经常外出,有机可乘之外,再无他人可以刺杀的。

    那么,朝中的大臣呢?那年长男子继续说道。

    要少女摇了摇头:也不行。前些日子,宰相章惇已经在第二甜水巷遭遇过一次刺杀,那一次货真价实,确实是明教做的。据说明教还在这次刺杀中折损了一员元老级别的大将。要不是有人相救,说不定章惇早已毙命。这样一来,赵六必定对朝中重臣加强保护。我们若是对他们下手,一举成功还好,一旦失败,则脱身都可能成为问题。但若是找小一些的官员下手,很难引起朝野的震动,达不到我们的目的。

    众人听得此言,都是一阵无言。

    忽然,这几个人中有一人眼前一亮,说道:要不,咱们找一名亲王下手,相信一旦得手,其震撼力不会在朝中重臣之下。

    那年长男子听了,想了想,道:我看可行,将军,你的意思呢?

    那少女却断然摇头道:不可。赵六此人酒色过度,上次国师就混在使臣里面见过他本人,国师对他的评价是:不是一个长命之君。如今,他唯一的儿子如今才几个月大。若是赵六升遐,当今大宋有五位亲王,除了申王赵佖因患有目疾,注定无缘皇位之外,其余的几个人都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登顶!我们此时若是对他们动手,虽然短时间内会造成宋廷的震动,但从长远来看,却是在为赵六祛除后患。所以,除了申王赵佖,其他亲王绝不可动。只是,听说赵佖此人由于目疾的关系,一直深居简出,要对他下手,恐怕就凭我们几个人,难以付诸行动!

    那年长男子听得连连点头,道:将军高瞻远瞩,谋略深远,实在是我朝之福啊!

    梁将军却摇了摇头,道:过奖了,其实,这并不是我看出来的,而是临行之前,太后亲自嘱咐我的!所以说,应该是太后高瞻远瞩,谋略深远才是!

    提起太后二字,大家都纷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尊敬,甚至是崇拜之色。

    那年长老者又心有不甘地问了一句:梁将军,难道咱们就这样撤了?

    梁将军坚决地点了点头,道:我们这次来看似什么也没有做成,其实却还是做成了一样很有意义的事情。赵婧虽然没死,但赵六心中对明教的恨肯定是加深了几分。接下来,一旦科考这件重大的事情完结了之后,他的目光肯定会重新盯上明教的,我们只需看好就是了。

    那五名男子对望一眼,同时垂下去,道:将军英明!

    梁将军却悻悻地摇了摇头,眼中露出狠厉之色,喃喃地说道:我也没有什么英明的,居然被那个不会武功的家伙阻住了大事!

    提及那个家伙,梁将军忽然感觉耳根一热,身上双丸似乎又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捏住一般。她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幻觉,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在自己身前扬了一下。那几个男子见了,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那年长男子看了看另外几个男子的神色,忙出口说道:咱们如今该当怎么办呢?

    梁将军断然说道:东京这里留着已是无益,咱们回去,明天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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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许将是福建路人,李唐和范晓璐与胡清儿合计了一下,觉得他的家人运送东西进京,走南薰门的可能性最大,所以,一大早,他们便出了汴梁城,沿着官道往南边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出了大概二十里地的样子,终于找到了一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茶寮。

    你还真别说,这小茶寮的掌柜把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方,眼光确实是十分独到。在这里做生意,你先就得要耐得住寂寞,白天还好一些,时不时的有快马从汴梁城里出来,或者直奔向汴梁城而去。但是到了晚上,除了月亮,恐怕就没有人能陪你说话了。

    而且,你还必须长得和善。毕竟这茶寮的位置有些诡异,人家走惯了江湖的不免会在心下疑虑,老想着你这是不是黑店。唯有长得和善一些,讨喜一些,客人看了觉得你这个人不会是做什么没本钱买卖的,才会坐下来喝你的茶。

    还好,这两项,这小茶寮的掌柜还真的都具备了。所以,他的茶寮生意还算不错,虽然算不上爆满,但人来人往的,还算过得去。

    李唐领着范胡两位美女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原来还在有说有笑的那几名客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同时出现的这两位美女,喃喃咋舌。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能看见美女,那绝对是意外之喜,何况还是一看就看见两个呢?

    令大家有些不满的是,这两个美女却一左一右,如小鸟依人一般缠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这不是显摆吗?众人愤愤地想道。

    李唐似乎没有看出众人并不友好的神情,来到了掌柜的面前,道:掌柜的,有一件事情,我们想和你商量一番。

    掌柜的脸正对着李唐,眼睛却不时斜乜到范胡二女的身上,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道:官人请讲!

    李唐笑了笑:借一步说话!

    -------------------【第8章 二心】-------------------

    什么,五十两纹银?掌柜的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官人您真的不是骗我吧?

    五十两纹银,仅仅是包下这小小的茶寮两天的时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啊!要知道,他这茶寮一个月能有三贯钱的盈利就算很不错的了,五十两纹银,其实就已经出了他两年的盈利了。

    李唐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锭敲丝:掌柜的你看好了,这是纹银二十两,算作定金,剩下的三十两,咱们事后交接,怎么样?

    那掌柜的顿时呆在那里,任由李唐把那二十两沉甸甸的银子放在他的手中,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掌柜的,你遮没是怕我们把你这店里的这些物事都搬走了吗?

    那掌柜的回过神来,笑道:哪能?就凭官人您这二十两纹银,这屋子里所有的物事您看上什么就拿走什么,小老儿绝无二话。就怕官人您对这些破桌烂椅一点兴趣也没有!

    李唐道:既然是这般说,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那掌柜的干脆地拍了一下大腿,道:也罢,既然官人有这般财势,想必也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勾当的人,我这小店明后两天就交给官人照看了。小老儿正好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家看看了,如今有了这物事,就可以在家多歇息一段时间了。

    李唐见说,又拿出三十两银子来,交给那掌柜,道:既然掌柜您这般说,就把这剩下的三十两银子也一并拿走吧,。在老家又可多住一些日子再回来了!

    那掌柜前面那句话,本来就是在暗示李唐应该把剩下的银子都付了,这时候见李唐这般爽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口中说道:官人您这是做什么?连忙把两锭银子塞入了怀中。

    这时候,范胡二女恰好走了进来,范晓璐问道:怎么样?

    李唐笑着点了点头。范晓璐脸上立即绽放出一阵喜色。对于她来说,其实这茶寮之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只是觉得很好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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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皇城之外虽然还很是热闹,各家酒楼楚馆迎来送往,欢声笑语,正得其时。如果说白天是干活、赚钱的时候,那么晚上就是酬酢往来、销金享乐的时候。而东京城里又有如此众多的好去处,人们自然是不会把这样美好的时光浪费在蒙头大睡上面的。

    皇宫大内倒是静悄悄的,不过,这里也还是有一些酬酢之事正在进行,只不过大家更加的低调,所言所行更加的隐秘。黑夜,不正是用来掩饰这些事情用的吗?

    就拿眼前这个人来说吧,他走路的时候一直都沿着月光照不到的屋檐底下走,不时还停下来,警惕地四处张望着,直到确定了四处无人跟踪了,才继续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终于,他来到了一处小屋子前,伸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过了一会子,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长得很有几分威武,下巴有几根稀松的胡须的人探出头来,轻声问道:没有人跟踪吧?

    先前那人低声用那阴柔的声音说道:没有,你也太小觑我老郝了。我故意四处转了一圈才来到这里的,而且一路上也很小心!

    门里那人才点了点头,道:进来吧!不等门外人反应过来,一把把他拉了进去,顺手便又关上了门。

    这两个人,此时若是有人在旁边,一眼就能认出,他们便是当今皇帝赵煦跟前最得宠的两位内侍童贯和郝随。

    这半夜三更地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啊?郝随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

    童贯轻哼一声:到了如今这时候,你居然像个没事人一般,我有时候就在奇怪了,你这样的人如何立足于这皇宫大内之中?

    郝随素来对童贯很是敬服,见他说的郑重,语气甚至都有些严厉了,吃了一惊,忙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童贯显然是对郝随的态度很是不满:我问你,如今官家的身子如何了?

    提起赵煦的身子,郝随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我想,应该很难撑过今年了!若是寻些名医看看,或许能多支撑一些日子,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毕竟,赵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心内除了对主子的那点忠心之外,还是有另外一分亲近之情的。他是自幼进宫的,注定不会有子嗣,心下便把赵煦当成了自己的晚辈。只是,这样的想法,他是万万不敢出口的。

    而且,说实在的,赵煦对他们这些老人也确实不错,在爵禄方面已经是尽可能照顾了。若是就这么去了,还真难以再找到像他这样有恩有义的主子了。

    寻名医?不可能的!那个新科探花李慕武咱们都是认识的,他的医术就连韩多才那样的人物也要佩服不已,又能如何?官家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甚至连让他看看的想法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全然放弃了!

    郝随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这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身为内官,和朝廷内的那些权力争斗又没有什么关系。即使是换了一个主子,咱们继续仔细伺候着便是。

    童贯不满地瞪了郝随一眼:真是痴人妄语!你以为官家若是去了,小王爷就一定能登位?

    郝随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根本没有想过父死子继之外的其他任何可能。

    童贯继续说道:小王爷那个身子骨,你知道吗,先天比起当今官家来,还要差了不少。如今虽然已经姓名无忧了,长大之后说话行事能不能象个常人一样,还有待商榷呢!而且他才几个月大,如何继承大统?当今太后可不像当年的宣仁圣烈皇后,一个女流之辈垂帘听政,还能被大臣们奉为女中尧舜。当今太后目光短浅,志向素来不高,只想着守好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对于朝政既不懂,又没有兴趣。这样一个人,如何能保傅幼主,如宣仁圣烈皇后那样把当今官家抚养教育成一个真正的人君?

    郝随顿时糊涂了:那你的意思是,小王爷多半难以继承大统?

    童贯嘿嘿冷笑一声:这也是当今陛下一直不愿病情泄露出去,宁愿不就医的原因所在啊。他在为小王爷的登位扫清障碍。

    郝随这才恍然,点了点头:那我们

    童贯摇了摇头:官家的时间太紧了,这样的事情,不会成功的。他还青年,看不清问题的关键。他总以为哪个大臣只要忠于他,就能忠于他的儿子。他根本就没想过,他的儿子姓赵,他的那些兄弟们就不姓赵了吗?同样是姓赵,他的儿子不可能给那些大臣们很现实的好处,而他的兄弟们却能。若你是那些大臣,你会选谁?

    郝随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即使是那几位大王登位了,于咱们又有什么厉害关系呢?他们进宫之后,还不是一样要有人服侍,有人帮他们做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

    童贯很有些很铁不成钢地横了郝随一眼,怒道:你这个人的目光之短浅,简直是令人指!你也不想想,那些大王们如今都是成年人了,在外面都有自己的府邸,有自己使惯了的人,我们和他们无恩无怨的,为什么要继续重用我们?即使是开初的时候,为了稳住宫里的人心,为了安抚下面的那些人,新主子继续对我们授以要职,但时间长了,一旦他的使惯了的人在宫内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新主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弄下来!

    郝随的心咯噔一下,顿感一阵冰凉:那怎么怎么办?保着小王爷,阻止外面人的登位吗?

    童贯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我大宋的宦官不比前朝了,不可能决定大位的归属,所以,我们只有在诸王之中择一可扶之人,为他立下汗马功劳,才能让他不至于卸磨杀驴。

    郝随一惊:那咱们应该选哪位大王呢?端王佶,简王似,燕王俣还是越王偲?

    童贯点了点头,次略略露出赞赏之色:你没有说出吴王佖,说明你还有点见识。他的目疾太过严重,看起来是不可能登位的了。而燕王和越王年幼,出身也一般,继承大统的可能性也不大。其实,真正有希望争位的,也就是端王佶和简王似两个人而已。这两个人,你要如何选择,总不用我来提醒你了吧?

    郝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见童贯伸手一拦,眉头一皱,道:谁?

    郝随脸色立变,今天他们二人的谈话要是泄露出去,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只见童贯身子一闪,已经打开了门。就在此时,忽听一声喵,一团小小的白影顺着屋檐一闪而过。

    郝随在后面看见,顿时松了一口气。

    童贯回过头来,道:最近你找个机会趁机去见见他,把我们的意思向他表达清楚,明白吗?

    郝随点了点头:老童你就瞧好吧,我不是那种能干大事的人,这点事情我老郝却是误不了的!

    -------------------【第9章 狭路相逢】-------------------

    李唐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少了几分文秀之气,却多了几分农人的沉稳沧桑之气。范晓璐和胡清儿也都卸了妆,荆钗布裙的,看起来依然不失艳丽,却更是多了几分清新自然之美。

    于是,小茶寮的新掌柜和掌柜娘子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还真别说,美女的吸引力真是无限的,范晓璐不会烧茶沏茶,唯一的工作就是端个杌坐在小茶寮前面坐着摆棋谱,立时便吸引了不少的顾客前来。

    本来,即使是以范晓璐的大胆,也是不愿做这项工作的。她觉得这很有些招蜂引蝶,以色徕人的感觉。而以色徕人,那岂不正是娼窠所做的事情吗?她一个官宦世家出身的女孩子岂能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李唐却说道:这有什么,你只消把身上的衣服穿得严实一点不就行了吗?若是路人都有透视眼,你就是坐在这里面,还不是一样要被他们看了去?至于招蜂引蝶若这就算是招蜂引蝶,咱们还能出现在大街之上吗?那大街上的蜂、蝶可比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多多了?再说了,若真是招蜂引蝶,吃亏的可就是我了,我岂能让你去?

    自从当今官家继位以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对于礼教大防的宣传一天比一天严苛,把大宋原本还算开放的风气压制得一天比一天保守。如今,太皇太后虽然已经升遐快要八年看了,这方面却依然是如故。范家作为最注重礼教大防的世家之一,对于儿女在这方面的教育可谓严格至极。范晓璐虽然如今在李唐的影响下,思想已经远不像当初那般保守了,但在这件事上,还真的是很难讲通啊。李唐想想后世街上的小妞,能穿短的,谁愿意穿长的?能多露一点,谁愿意遮掩?

    随即,他又苦口婆心地讲起了自己的道理:美女,当然就是要让别人看的,你生得这般漂亮,若是不为人知,岂不可惜了?我还真是怕别人不知道我有这么两位美丽的娘子呢,让那些色狼们看得见,摸不着,急死他们!再说了,我又不是要让你这么坐在这里对着过往的每一个人媚笑,你只要是坐着,即使整天都不笑一个,那都无所谓。这样吧,你不是喜欢下棋吗,我的水平太差了,实在没法奉陪,不过倒是专门找人替你借到了一本刘甫之先生的《忘忧集》,咱们弄一个棋盘来,你只消坐在那里摆棋就行,不用你做其他任何的事情,如何?

    刘甫之就是当今天下第一棋手,翰林院棋待诏刘仲甫。此人的棋艺在当今可谓独步天下,他自己甚至敢喊出:奉饶天下一先的说法。也就是说,他可以让天下任何人先行。对于高手来说,先行的优势可以说是相当巨大的。这也可见刘仲甫的强悍实力。

    而且,这时代的人对于棋谱一类的东西,都是珍若瑰宝,轻易不授于外人的,何况是刘仲甫这样独步天下、千古留名的绝顶高手的棋谱?李唐当初是专门花了不少的力气,才拿到了一本后世随处可见的棋谱,这时候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范晓璐惊喜不已,她知道李唐并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巴巴的赶去借棋谱的,而且他住对于围棋兴趣不大,所以他肯定是看见自己喜欢下棋,而他和胡清儿却并不是对手,对弈起来没有乐趣,才特意去弄了这份棋谱来。只是,为了给自己惊喜,这时候才拿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她便点了点头,答应了李唐的请求。果然,她刚刚点头,李唐便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张棋盘和两奁围棋来。范晓璐这才恍然,今天早上李唐神神秘秘地准备的那些不愿被自己看见的东西,竟然是这些物事。

    然后,李唐便在门口摆好了杌坐,并搬了一张小桌子出去,把棋盘置于其上。范晓璐坐上去,打开棋谱便对着上面的招法开始一着一着地摆了起来。

    一般不会下围棋的对于这种自己和自己下棋的乐趣往往持怀疑态度。因为摆棋打谱并没有什么胜负的喜和哀,一般人很难想像出其中的快意。却不知道,高手的棋谱,尤其是在这个信息封闭年代的高手棋谱,就像一杯浓郁的好茶一样。你品茶的时候同样也没有胜负的喜哀,但你一样能喝得津津有味。而当你打谱的时候,看见了高手的招法,步步在你的预想之外,虽然惊心动魄,扣人心弦,却妙味无穷,令人回味不尽。这种感觉,实在不足于外人道。

    果然,最初的时候,范晓璐还不时地东张西望,对于路边偶尔经过的人、马还颇不习惯。但随着棋局的深入,她便彻底地沉迷在其中了。

    而茶寮里面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胡清儿负责烧水,李唐负责沏茶。他们两个在这方面都不算什么里手,所以沏出来的茶,也就算得上个一般般,不过往来的客人见了里外两位美女,对于这点小瑕疵早已忘记得干干净净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唐的心却渐渐地开始凉。按照他看见的那封信上所说,今日许家的人就要抵京了,但是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却仍然没有见到人。

    他相信不会有遗漏的,因为那信上明明说派了八个人扮成商户护送这件宝物进京的。但是,今天见到的大队人马虽然也不是少,但却没有一队人是正好八个的。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这次科考落第,结伴回乡的同乡士子。而往京城方向去的人马却反而是很少,就更加容易分辨了。

    李唐心下甚至开始暗暗怀疑:难道他们并没有走这条道?而是走了西门或者东门?

    想想他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两条路明显不顺路,没有人会选择绕这么个大圈子的。

    正想间,忽见前面又是尘土飞扬,一队人马飞驰而来。李唐望也不朝这队人马望一眼,因为这又是从东京城内出来的,想必又是落榜的举子。李唐虽然是今科探花,却还是很了解这些人的心情的,所以也不愿去看这些人失落的表情。

    但是,偏偏这队人马却在小茶寮前面停了下来,一群人同时跳下马来。就听当先一个女子喊道:掌柜的,给来几壶茶!

    李唐应道:好顿时便说不出话来了,他一眼看见这正向茶寮里面走来的女子,恰是那天刺杀赵婧的那个女刺客!既然如此,其余的不用说,就是那天的那几个黑衣同伙了。

    那女子便是梁将军,既然此次事败,又派人打探了一番,现无机可乘,她便决定再不恋战,立即选择了撤退。她这次退走,就她个人而言,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手把那天阻碍她好事的那个淫贼亲手击毙。本来,她都以为再无机会了,没有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之地,她抬起头来,居然一眼看见了这个人!

    霎时间,梁将军眼中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她此时可真叫一个得意。这岂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那边的胡清儿也立即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妙,缓缓地走了上来,望着梁将军。

    梁将军一眼看见貌似纤柔的胡清儿,脸上的讥讽之色顿时敛去,代之而起的是凝重之色,她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刺客,眼力上比起一般人来强劲多了。虽然她看不出胡清儿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但她知道她起码是一个劲敌。

    胡清儿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女人对李唐的敌意,虽然处于维护李唐的自尊,不好把他护在身后,但她却在李唐的身边暗暗戒备。

    梁将军看见胡清儿紧张的神情,心下松了一下。胡清儿武功高强,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可惜她的对敌经验不够。要知道,临战的时候,你还没出招就把罩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这是一个极大的忌讳,对方就可以集中力量攻击你的罩门。

    而胡清儿的动作神态就在很明显地告诉梁将军,李唐就是她的罩门所在。

    不一会,大家都注意到了场中的诡异气氛。另外的那几名男刺客并不认得李唐,心里只是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由于梁将军的绝对权威,他们倒也没有出言相询。

    而范晓璐也看出了这气氛的不对劲,有点惊疑不定地来到了李唐的身边,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李唐。

    梁将军忽然笑了:你们不是怪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对你管得太严了吗?如今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这里有两个大美女,你们谁抢到一个,我便把她赐给你!

    她那几个手下的眼里顿时射出狼一般的光芒,纷纷贪婪地打量着范晓璐和胡清儿。东京城虽然美女众多,但范胡二人这个级别的,他们还有罕有能看见的,即使偶尔见到了,因为重任在身,也不敢造次。但是,这一次却是梁将军亲口许下的,岂能令他们不兽血沸腾!

    -------------------【第10章 陪你玩玩】-------------------

    梁将军这边的人,除了梁将军和那个年长男子以外,其他的都没有看出李唐胡清儿身上还有武功。他们都觉得,对方既然只是一家子路边开茶寮的,又能有什么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时间,这几头狼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在范晓璐和胡清儿身上打起转来。他们想要看一看,哪一个更加适合自己一点。半晌之后,他们都各自在心内挑定了自己的目标,而在同时,他们心下也开始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这边有七个男人,那边却只有两个小娘子,如何分配也是一个问题。

    好了,一起上吧!梁将军挥了挥手!

    一起上?!

    除了那年长男子以外,其余六个人都愣了一下。他们虽然武功还难称绝顶,但却无一不是强劲的刺客,每一个人对付三个手无寸铁有没有武功的人,岂不都是手到擒来,如何却要如此小题大做,竟然以六敌三呢?

    不过,他们一向对梁将军极为敬服,虽然心下有些不解,但在稍微一愣神之后,还是凶狠地冲了上去。

    当先一个男子冲得最快,霎那间已经直朝胡清儿扑到。他心头还在记挂着方才梁将军的话,谁先抓住一个女子,这女子就归谁。而他方才趁着准备的那一点时间,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了胡清儿身上了,这时候梁将军命令一下,他立即就先别人一步冲了上来。

    但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胡清儿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惊慌之色,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他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过来:这小娘子定然是被我卓的武功吓愣住了,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惊慌了,又或者被我绝妙的风姿,俊美的容颜迷住了,早就想脱离他这个小白脸丈夫丈夫了!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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