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的时候,长公主又开始钓鱼,但最近她的手气变得十分糟糕,很长时间下来都难以钓到一条,偶尔有鱼上钩,不是提线早了,就是晚了,总之还是逃脱了她的鱼钩。这让一向自诩钓鱼天才的赵婧更加恼火,张口就骂了一句外面学来的市井俚语。
就在此时,忽见一名宫娥过来,禀报道:官家那边的童大官来了。
赵婧一听官家那边四个字,想也不想,立即挥了挥手,说道:不见!待那宫娥转过头去,忽然又说道:罢了,罢了,去把他带过来,我倒要看看那长胡子的阉人到底有什么说的!
那宫娥掩着嘴,吃吃的去了,不一会便把童贯带了过来。
童贯虽然长了几根胡子,但毕竟还是阉人。对于阉人,赵婧是从来没有好感的,她这宫里贴身服侍的都是宫娥,内侍只能在外面做一些杂役。所以她的态度有些冷淡:童贯,你来找我有何事啊?
童贯笑了笑,说道:奴婢是为官家而来。他长相颇为威严,尽管是在讨好,但笑容里并没有一般内官所特有的谄媚和卑微。这也是赵婧不怎么愿意见内侍,却还愿意见到他的原因。皇宫之内真是太多女子了,就是那些不男不女的也多是男子的相貌,女子的言行举止。而童贯身上却还保留着几分阳刚之气。
赵婧听见提到赵煦,嘴里娇*哼一声:官家是一国之君,朝廷的事,有宰辅大臣们帮忙参详,内宫的事有太后和皇后襄助处理,他又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是不是走错门庭了?
童贯不亢不卑地说道:奴婢有一句没大没小的话想要对殿下说,就不知道殿下是否能听得进去
赵婧有些不耐烦地回过身来,放下鱼竿,道:你且说来听听,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道理说得出来!
童贯平静地说道:公主和官家之间为何事闹出龃龉来,奴婢不敢过问,只是公主应该明白,官家对公主的宠爱绝对是出自内心的,而且翻开史册也罕有如此的宠溺。公主若是因为官家的宠溺而和官家闹出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好了!
赵婧大怒,霍地站起身来,雪白的食指伸出:童贯,你这是在训斥我吗?
童贯连忙跪下,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告诉一个事实:官家其实一直身染疾病,但为了怕公主和太后担心,一直隐瞒未说,官家如此为公主考虑,奴婢觉得殿下也应该稍稍为官家着想一下了。
赵婧听着童贯的语气,脸上先是现出一丝懣怒的潮红,随即又渐渐褪去。她假作毫不关切地说道:他是天子,有病了自有御医诊治,我又不是医士,能奈何?
童贯见赵婧神色间有所松动,忙说道:殿下虽非医士却远胜医士啊!所谓心宽而气自消,当今天下能让官家消却烦忧,拥有一个好心情的除了殿下,实不作第二人想了。一旦官家气顺心平了,身上的些许二竖,还不是朝夕可解?
赵婧心下虽然有所松动,嘴上却不说话了。她和赵煦之间闹别扭,怄气的时间长了,也渐渐就不再那么生气了。想想这些年赵煦对自己的诸般好处,她也是很为感动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小九九,就是她已经和范宏德说好了,若是他这次科考得中,就要想办法请赵煦赐婚的,如今这个时候就更加不能和赵煦有太大冲突了,以免到时候赵煦一个赌气,不给赐婚,那可就麻烦大了。
想通了这一节,赵婧便点点头,道:也好,几日不见官家了,我便随你去探探他吧!
至于赵煦的病,她倒是没有在意。因为赵煦从小身子就一般,经常便会有一点小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不多久,赵婧便随着赵煦来到了赵煦的御书房。赵煦此时正皱着眉头想着心事,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头也不抬,便来了一句:这般快便来了,也好你们给朕解释一下这份名单吧,朕可是越看越不明白啊!
但是,前面并没有如他预料地响起问安之声,他心下暗奇,抬头一看,不由眼前一亮,只见赵婧嘟着嘴,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对于女孩子的和解姿态,赵煦可是明白得很。赵婧既然来了,就表示她其实是愿意和解的,而嘟着嘴,其实就是争取一种主动,让男人上前赔礼认错罢了。赵煦连忙笑道:十妹来了,快坐下来,坐朕旁边来说话!
赵婧回了一句:臣妾是后宫命妇,这里又是御书房,可不敢左,更不敢和天子坐在一起,不然的话,臣妾就怕那陛下挡不住悠悠之口!
赵煦哈哈笑道:笑话,朕乃是真龙天子,谁敢说朕的不是,朕就办了他!为了朕的妹子,就算是和天下为敌,朕也决不皱眉!
他这话既是剖明心迹,又算是间接的赔礼道歉了。赵婧听了,便横了他一眼,再不说话,便坐到了赵煦身边。
听说你今天又有什么烦心事,是真的吗?
赵煦若无其事地笑道:听谁乱嚼舌头跟了,朕心下舒畅得很,能有什么烦心事!确实,和赵婧和解对他来说就是最舒畅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算是小事情了。
和以往一样,赵婧又开始东拉西扯地说一些小事,钓鱼、赏花、观月之类的,但是赵煦却听得津津有味,似乎对这一切也都十分有兴趣一般。而时间,就这样流逝着,赵煦已经浑然忘记了自己还传召了两名大臣。
就在此时,忽听外面郝随的声音响起:启奏陛下,尚书右丞韩忠彦和吏部尚书许将带到!
赵煦和赵婧不由色变。宋朝君臣之间的规矩和明清的时候不一样,君臣之间是很随意很亲切的。皇帝宣召了大臣,便不必在禁宫外候旨,内侍会直接把他们领到大殿之外,然后进去禀报一声,立即就会召见。
但是,有一点规矩是宋朝和明清一样的,就是宫中命妇是不能轻易到处理政事的殿宇的,而御书房更是宫中命妇的禁地。赵婧以前来过这里很多次,都是赶在赵煦召见大臣之前便退了出去,但是,今天两个人竟然忘记了这一茬,这时候已经无法退出去了!
-------------------【第135章 头卷之论】-------------------
既然已经无法出去了,赵婧只好四处看了看,好在马上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之所,忙说道:我先去屏风后面躲躲!
赵煦见赵婧亲口表示愿意闪避,心下颇为高兴,他也正有此意,又怕赵婧觉得憋屈,不敢说出口来。既然赵婧主动和解,他可不愿再和她闹出别扭来,尤其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当下,他连忙点头道:那好,我尽快打了他们便是!
赵婧一边往屏风那边走,一边说道:那也不必,国事为重,你也不必为了我耽误了正事!这屏风后面是有一面椅子的,她坐在那里倒也不会觉得特别难受。况且,对于朝政,她虽然从不过问,但却还是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做好的,既然是召见大臣,她倒不希望为了自己而马马虎虎。
赵煦口中答应一声,心下却颇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天下所有的事情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赵婧重要。
不一会,韩忠彦和便来到了殿前,两人看见赵煦,连忙作揖为礼。大宋朝廷的规矩并不严苛,除非特别恭谨守礼的,或者是前来辞跸,马上就要外调为官的,见了皇帝一般都不磕头的,
由于赵婧便在帘后躲着,赵煦不欲多做纠缠,便直接问道:两位爱卿,朕找你们来,就想问问,你们这次拟定的这头等的名单,是凭据什么样的标准得出的?朕看着,这份名单很是奇怪呐!
韩忠彦是知贡举,正牌的负责人,闻言忙奏道:既然此次殿试所考的乃是经义和诗赋两科,臣等自然是凭着这两科的综合能力,权衡之后得出的这份名单。
赵煦眉头一皱:不对吧,朕看这些人策论倒是写得像模像样,但这诗赋却无一可称上佳,难道朕的治下就没有诗赋之才了吗?
韩忠彦一听,心下对许将的判断就越敬佩了。上次许将向他分析过,说此次春闱,陛下最为注重的就是选拔文学才俊之士,与其说是甄选栋梁之材,还不如说是甄选诗赋之才。为此,他二人在判卷的时候,还特意侧重了诗赋。
而且正因为如此,这次头等卷子中,其实大家的诗赋都算是十分不错的,但没想到赵煦犹自不满意。难道他真的想要在这次考试中选出苏大胡子那样的绝代鬼才不成?
没有想到他这无意间的一个念头,还真是猜对了,赵煦的目标就是苏轼,他本来就是要利用这次开始找到一个可以和苏轼相提并论的人来。韩忠彦难以理解他的想法,自然只好实话实说了:陛下,依老臣看来,这次头等卷中的十人,个个都是文学才俊之士,非是陛下所说那般不堪!
他身后的许将听见这话,暗暗摇头。皇帝也是人,说话虽然未必是全对的,但即使是千里之谬,你也只能说成毫厘之差,而且还要说得特别委婉,当然最好就是用暗示。但这位韩相公倒好,直接用非是这样全否定的词汇来劝谏,这岂不是打皇帝的嘴吗?这样一来,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即使是一般的皇帝明知道自己错了,为了面子,也只好指鹿为马,反说劝谏之人是错的。更不要说坐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有名的执拗之君了!
果然,赵煦脸上现出几分恼怒之色,道:韩爱卿这话,是不是说朕不识珠玉,目瞽耳聋呢?
韩忠彦一听,知道自己情急之下是失言了,冷汗立即冒了出来,连忙跪下道:臣无心之语,请陛下恕罪!
赵煦此时正在恼怒之中,继续难道:正因为是无心之语,才是真心之语啊,这一点你明白,朕也是明白的!
韩忠彦不敢再分辩,只是磕头。
到了这个地步,许将知道不论如何也不能不出言拉韩忠彦一把了。而且,他还有另外的想法。
如今右相之位重设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有希望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不多,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不过,由于竞争激烈,他虽然很有信心,但客观来说,他却也未必占据绝对优势。所以,对他来说,任何一个可能的朋友都值得去争取。
而韩忠彦由于性格和能力所限,是不大有机会的,而且看起来他本人也并没有这样的野心。但不可否认,他的影响力却是十分巨大,若是能让他欠下一个人情,到了关键时候,他就不能不投桃报李。就算是万一他不愿置身这场争斗之中,至少也不至于被敌手拉拢过去。这,说不定就是决定性的。
想通了这一切,许将连忙躬身说道:陛下息怒。韩忠彦言语莽撞,但绝没有诋毁陛下的意思,他只是用语失当而已,还请陛下还在看往日还算勤勉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
韩忠彦是影响力很大的大臣,赵煦虽然对他颇有不满,但也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把他怎么样,闻言也就借驴下坡:既是许爱卿这般说,韩忠彦,你便平身吧。你为执政已经多年了,正如许爱卿所言,办事也算勤勉,但朕还是希望你以后说话行事能多加思量!
韩忠彦虽然尴尬,但也只好谢恩而起。
赵煦又把矛头指向了许将:许爱卿,既然你说韩忠彦只是言语失当,意思是不是他的本意是没错的,还是朕的不对?
许将微微一笑,神情潇洒自然:陛下,我大宋以诗赋闻名,文学才俊之士,如静夜星辰,多不胜数,不说其他,就是比起以唐诗称著的大唐来,也毫不稍逊。而这诸多贡生之中,若说就无一两个诗才熠熠之士,自然是不可能的。有一个人,诗才就令微臣也大为叹服,颇有不如之感。但韩忠彦将其剔除,在臣看来略有不妥,但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为此,臣很是为难。
他这话所说的就是事实,所以韩忠彦就在他身边,但也无法出言反驳。
上次听了安惇的话之后,韩忠彦立即就咬牙切齿地当场就表示不但要把李唐打下去,还要革去他的功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但许将却有些不以为然,言道,李唐此人名声如此不堪,可见其风流薄幸之事也许是有的。但一则没有真凭实据,不能轻易下定论,二则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不能轻易做出这等重罚。
韩忠彦对许将的意见还是不能不认真考量的,想了想,便决定先行判定他落榜。尽管许将对此也并不十分赞同,但韩忠彦是知贡举,他只是只是个同知贡举,从职责上来说,只是协助韩忠彦办事的,自然不能消除韩忠彦的决定。
于是,李唐就这样从头等被一竹竿打到底。
赵煦对于许将的诗才也是十分佩服的,这个老头子虽然比起苏大胡子来颇有不如,但也绝对是当今朝中罕有文学大家。当下,他哦了一声:竟然有这等人,许爱卿且将那诗作念来听听,朕倒要看看这是何等人物!他知道许将的记忆力极好,但凡是他看得上的诗赋,几乎过目不忘,所以也不去让人取来卷子了,直接便问许将。
许将点了点头,便吟道: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萧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赵煦是文才虽然没有他弟弟赵佶那般出神入化,但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了,鉴赏水平也自不会差了,一听此诗,顿时便情不自禁地道了一声好。此诗起句让人略觉平淡,让人以为只是平庸之作,但颔联惊艳,一下子便将看似平凡的局点缀得熠熠生辉。而再辅以颈、尾二联写人写景,寓情于景,真可谓一时佳作啊!
许将连忙点头道:陛下圣明!
赵煦摇了摇头,说道:朕不圣明,朕很昏庸。因为朕就不明白,如此一篇绝妙诗文难道还不能比过朕这桌子上这些碌碌之作吗?
他竟是只说诗赋,根本不提策论。意思很明显,就凭着一篇诗赋就足以选入头等的行列了就算是他的策论空白也是如此。
许将从容应道:此时还要韩忠彦亲自向陛下解说为好。
赵煦点了点头,他还记得许将说过,对于韩忠彦将此人刷下去的决定,他是不怎么赞成的。既然如此,自然是要问一下韩忠彦本人了。
韩爱卿,你对此有何话说?
韩忠彦出身名门,最重的就是所谓的德行,他自幼受到的就是最严格的庭训,一言一行,莫不要循规蹈矩。正因为如此,他一向认为在德与才之间,德的重要性远远大于才。一个人能不能成为国之栋梁,最重要的是看他德行如何,才干倒是末节了。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说道:陛下,臣听说此人行为十分不检点,风流成性,醠臢破落,实非朝廷可用之才
赵煦眼睛眯了一下:哦,此人为人如何,韩爱卿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第136章 正合朕意】-------------------
韩忠彦愣了一下,猛地想起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本来,以往殿试的时候,知贡举并不会象省试那样锁院的,但受到前些日子的泄题事件影响,这次知贡举和其他的阅卷管都被锁在了贡院里面判卷。既然是于外界完全隔绝的,最近外面的流言自然是不可能听见的。
想了想,韩忠彦有些含糊地说道:臣只是听说而已,并未
赵煦眼中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之色:韩爱卿,以流言来断定一个人的前程,是不是显得不太公平呢?若此人是被冤枉的,你又将置身于何地?你也许会想,大不了让他下科再考,但一个人经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之后,下科考成什么样子,又有谁能说得好?不过,我想你也许并不关心这些,觉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考生罢了,未必就是什么栋梁之材,但你应该知道,国朝大规模选士,本就是抱着一个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能人的宗旨的。这一点,也正是朕委你为知贡举的期望!韩爱卿,关于这一点,朕只能说,对你有点失望!
顿了顿,他又把话题一转:你既是听说的,那又是听谁说的呢?
赵煦其实本身倒并不是一个公正到如此地步的人,但他此时一心就想要抬举这个文学才俊之士,大帽子压下,韩忠彦自然吃不消。而且,韩忠彦头疼的还不仅仅是这个,他正在为说不说出安惇的名字而烦恼。
要知道,他韩家一向讲求的是立身要正,出卖人的事情是很难做出来的,但此时官家把话说得如此严重,可见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若是不把安惇说出来,在皇帝这里可就是欺君之罪哪!
正在这为难的时刻,他忽然一眼看见旁边的许将,见他一脸沉静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总算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知道此人的除了我,还有许冲元,即使我不说,他也可能会说,既然如此,我说和他说也就没有什么两样了。
当下,他怀着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情,奏道:臣乃是听御史中丞安惇无意间言起的!
赵煦眉头一皱,道:安惇?朕派他是监察考试的过程的,不是让他插手科考的事务,你们对于这一点难道还分不清吗?
韩忠彦和许将连忙跪下来请罪不已。
赵煦趁机转头看了看屏风,见屏风一动不动的,显然里面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不耐。不过,他还是决定尽快地摆脱眼前这两个老头子。当下,他便挥挥手,难得大度地说道:你们都起来吧,去把这个贡生的卷子取来,朕要看看!
韩忠彦偷偷抹了一把冷汗,道:是!心下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暗暗松了一口气,起身正要往后退去,却听赵煦忽然又说道:等等!他心下又是一紧,连忙又站住身子。而他旁边的许将也是同样的动作,但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却是从容淡定了很多。
就听赵煦说道:朕听说有一个叫做李唐的歙州府贡生,诗赋也颇不凡,你们把他的卷子也一并拿过来让朕看看吧!
韩忠彦一惊,险些栽倒!
原来,这李唐的大名早已上达天听了,可笑自己被蒙在鼓里,还在做这螳臂当车的事情。以官家的性子,他既然是看重了一个人,又岂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罢休的?恐怕就是满朝文武都反对,他还是一样会抬举此人!
他苦笑一声,躬身应道:启奏陛下,方才咱们谈的这名贡生,便是歙州李唐。
赵煦一听,倒是来了兴趣。他曾经带着小皇子去找李唐看过病,他还记得那时候人流排成长龙的情形,可以看出,李唐还是一个备受敬仰的名医。怎么这才短短的几天,他竟然被冠以行为十分不检点,风流成性,醠臢破落这等极为不堪的评价呢?难道人世间的无常,竟至于斯吗?
哦,韩爱卿,朕知道你这人素来以温和著称,并不是一个轻易会动怒的。你倒是说说,这李唐都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愤怒,竟然将他从头等卷子中抽了出来?
韩忠彦更懵了,他猜不出赵煦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态度了。他不知道赵煦李唐的斯文败类行径会作何反应。这位小官家不比先帝,他的心思是最难琢磨的。
当下他只好用最真实地语调把安惇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的资质本就平平,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如今记性虽然已经不大好了。但由于安惇的话只是昨日所说,加上这番话他实在是太印象深刻了,此时说出来竟然是罕有的一字不差。
当听见说范家的女儿为了李唐私奔的时候,赵煦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但嘴里还是轻轻插了一句:两情相悦,又有什么可指责的?
他知道这范晓璐便是躲在里面的妹妹的最好朋友之一,倒是不好说出出格的话来。若是按照他的意思,范家乃是坚定的元佑党人,虽然看在赵婧的面子上,他还给范家在京中留了一些人,但听见说有人反出范家,他是极为高兴的。
因此,他听见这话,对李唐非但没有什么恶感,反而更增好感!
好同志啊,绝不放弃一个可以争取的敌人。为了帮那些顽固的敌人易筋洗髓,自己的身体都搭上了,都无怨无悔。但就是这样的好同志,竟然还被人民内部的顽固分子以生活作风问题为借口,想要免除他的参政议政权,甚至要剥夺他的一切名誉,这岂不是乱了套了吗?
当他听到李唐为了李清照又大打出手的时候,心下这种尊敬之情就越强烈了。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那是何等人啊,虽然一直潜伏在革命队伍之中,但却一直是和他这个领袖对着干的坚定反革命分子,这种人就该有李唐这样的人去祸害一番,把他的生活搅个稀巴烂。最好把他的女儿弄过去当侍妾,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脸面在朕的面前抬起头来!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后悔把李格非打出去了。若是把他留在京中,说不定反而是对他最重的惩罚呢!而且,如今面对赵婧的时候,他也不会如此尴尬了。
但是,他得意忘形之下,浑然忘记了身后的屏风竟然不停地颤抖了起来。
※※※※※※※※※※※※※※※※※※※※※※※※※※※※※※※※※※※※※※※
还真别说,亲密接触真的可能是一种治疗心灵创伤的良药。自从和李唐有了肌肤之亲之后,范晓璐便不再是以往那个用水做成的范晓璐了,不但精神上恢复了往日的古灵精怪,而且神态间还总保持一种神采飞扬的神情,似乎比起以前,又自艳丽了不少。
她也听见了外面的不少流言蜚语,若是在从前,她一定会站起来大声喊冤,或者和那些议论之人争辩,甚或大动肝火。但如今,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任凭流言满天飞,她倒是岿然不动。
倒是胡清儿经过了那荒唐的一夜之后,竟然变得害羞了不少。以往夜里经常对李唐做的那些逗引之事如今是一件也不敢做了,反而是尽躲着和李唐的身体接触。而且白天和李唐说话的时候,还经常会脸红害羞。
不过,自从那日很意外地尝到了那人生巅峰的快意之后,李唐自然是乐此不疲,并不会因为美人的羞涩而放弃自己的暴行。而范晓璐这小妮子也是战意盎然,屡屡和他彻夜鏖战,让他享尽了齐人之福。
而范晓璐这小妮子还有一样说不出的妙用,就是帮凶。每当胡清儿害羞的时候,她会上去帮助李唐把她制住,然后便用那兴奋的眼神在旁边欣赏李唐的雄风。不时的,她还会帮着胡清儿调整最佳方位,以适应当前的战况。
如此一来,李唐倒真是把这小小的房间当作安乐之窝了,对于外面的事情便少了几分关心。
当然,少关心并不代表不关心。如今,他也算是恶名远播了,听说有些人家吓女孩子就是一句:你再哭,再哭既把你卖给李唐那个大色魔!
对于这样高的知名度,李唐始终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一些始作俑者赵明诚同学。没有这位同学努力帮忙炒作,凭他要想名闻这汴梁城实在是太困难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对赵明诚同学怀着一颗感恩之心,总想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他,还有他的搭档卢芳同学。
不过,由于上次临时出现了范晓璐之事,李唐一颗感恩之心一直没有得到释放。如今,他倒是有这个时间了,他倒是不急了,原因无他,他在等殿试的结果。凭着那绝妙好诗,他是有很大的把握金榜题名的,若是最终落榜,那不用说,自然是拜赵、卢二人所赐。到时候,再去索债的话,就有理有据了。若是最终金榜题名了,当然也要找他们二人好好聊聊做人的道理,但就不必怀着太过感激涕零的心思了。
这便是李唐的所谓恩怨分明的标准了。
-------------------【第137章 神秘人之约】-------------------
幸福的生活总是被敲门声打断的,这话真的是很正确。
这一日,李唐正在自己屋内和两位美人儿谈人生的大道理,聊得正是兴起,马上便开始有了一点行动以表庆贺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敲门声。不可否认,李唐对此是很有些不爽的,但他终究无法对这讨厌的声音听而不闻,更无法顶着这敲门声在屋内继续自己的事业,只好起身开了门。
一个青衣小帽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门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总体上来说,是一个挺俊俏的男子,只是这笑意未免太过谄媚了一点,这非但不令李唐有多么欢欣,反而生出了一种头皮麻的感觉。不过,这种情绪他并没有挂在脸上,因为他知道这青年笑得如此谄媚的原因。
如今这时代,这样装束其实差不多就是家丁的统一着装了。虽然各家的家丁在具体的装束上还是微有差别,但大体上都是这个样子。换句话说,这个年轻人只是人家的家丁,脸上的这种笑意很可能是长期讨好人形成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种笑意非但不值得鄙夷,反值得同情。
李唐就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对于被剥削阶级,李唐的态度要好一点,他虽然也出身在地主这个剥削阶级,但比起当世人来,还是多了一份觉悟的。
太保要寻何人?李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吓到人家,然后客气地问道。
敢问可是歙州的李慕武相公?那家丁见李唐和颜悦色的,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便以一种很有些怪异的语调问道。
李唐自然知道他是为何怪异,他口称李慕武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实在是十分的怪异。很显然,这是因为自己这个现实中的李慕武和他心目中的那个李慕武在形象、言行举止上都有很大差异。
他自己如今是声名远播,不过这声名却是恶名。
大家最开始的时候,都在传他如何负心薄幸,风流好色,但时间一长了,流言就不再具有局限性了,转而开始对他进行人身攻击。有说他长得面如锅底,眼如铜铃奇丑无比的;也有说他坑蒙拐骗,无所不为,道德败坏的;也有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喜好女色,反而有断袖之癖。有了这些说道,关于他傲慢无礼,不近人情的说法自然更是甚嚣尘上,只不过这一项罪名远远没有前几项重罢了。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些传播谣言的人就是把自己心目中坏人的最极致形象加在李唐身上,合起来就变成了现在李唐的名声。
李唐苦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
那家丁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了。不是说李唐长得很丑吗?眼前此人虽然和蜂寮里面的那些相公还有不小的差距,但说俊俏的话,也是绝不会有人反对的。而且语言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出格
您真的是李慕武相公?那家丁很有些疑惑地再次问了一句:小人说的是,江南歙州府的那一位,能行医的
一语未了,忽听里面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问道:李郎,是什么人哪?
原来是范晓璐听见外面这人似乎有点纠缠不休的意思,便出声相询。自从和李唐既然该做的都做了,她如今也就毫不避讳,直接把李大哥这个称呼改成了李郎。
而且她一直撺掇着胡清儿改称呼,只是胡清儿一则年纪比李唐大两岁,二则也羞涩了不少,加上夜里屡屡被二人联合起来欺辱,她心中也起了逆反之心,说什么也不肯把李郎二字说出口,最多就是大郎之类的。
李唐回头说道:也不认识,想是哪一家的家人吧!此语一出,范晓璐顿时便有些不耐烦地起身来到门前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那家丁一眼看见这般美女的女子,脑袋顿时一轰,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范晓璐。听见范晓璐的问话,只是傻傻地点了点头。
李唐苦笑,不过,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愤怒,心下反有些小得意。和这时代大多数的观点截然相反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仰慕非但不是什么坏事,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这名家丁,道:兄弟,这回你明白我便是大色魔李慕武了吧,若非如此绝色,我色魔李大郎岂会屑于采摘?说着,当场便伸出手来,想要去揽范晓璐的小蛮腰。
范晓璐伸出玉手来一把打掉李唐的咸猪手,嘴里道声:作死啊你!便红着脸走了进去。
那家丁这才看清了李唐色狼的真面目,不过却比心目中原先的李唐形象还是差得很远。最起码这个人色得并不十分让人讨嫌,而且似乎这大美女也并不如传言一般是被逼的,看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似乎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而且听她把李郎二字叫得亲密的样子,哪里有一点被迫的痕迹?
李唐耸耸肩,向那家丁说道:兄台,如今已然确定了我的身份,可以说明来意了吗?
那家丁哦了一声,醒过神来,一脸歉然地说道:我们家主人在楚云亭摆下了几杯薄酒,想请李贡元过去小酌一番,特命小人前来相请!
李唐奇道:你家主人是谁?我记得我在这东京城中并没有多少识得的人,你家主人真的是请我吗?
那家丁很肯定点了点头,道:我家主人身份特殊,小人不敢随意泄漏,不过他请贡元赴宴却是十分认真的事情,为此还做了不少的准备,还请贡元万勿推辞!
李唐暗道:你找我过去,说是喝酒,其实是做什么,我不知道。你是谁还不肯说。我的一切你却摸得清清楚楚。你说这宴,我能赴吗?我虽然不是什么胆小鬼,但在如今情势之下,也不可能当那鲁莽的爪子。
当下,他以不容商量的语调说道:对不起,这位兄弟,我知道你是下面办差的,也很为难。不过,恕我难以从命!
那家丁像是早就预料到李唐会拒绝一般,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只是说道:我说主人说道,贡元曾经和大理寺的沐推丞说好了,殿试之后在和我家主人会上一面的!
李唐一听此言,顿时想起那日在酒楼之上,赵明诚来找他麻烦的时候,沐云曾经帮忙解围,事后也确实提起过他有一位朋友想和自己见上一面。当时,李唐也是迫于情面,便答应了。如今出了这么多事情,他的名声已经变得十分的臭,以为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还来和自己套近乎的,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还没有顺势装作忘记这茬了,真是奇怪。
不过,既然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人家还这么给面子,李唐倒也不好拒绝了,便说道:好吧,左右无事,便随你走一遭!
说着,他便回过头去,向屋内的两位美人儿说了一下,两人见李唐有人相邀,倒也不好把他羁住,只是嘱咐了一些早些回来莫要贪杯之类的话。李唐自然是一一答应。
随着那家丁出了门,李唐便看见门口又是停了一辆马车,他如今见到马车都有点过敏了,因为上次就是坐在马车之上,被那几个赵明诚的人绑了。不过,他走进这马车之后心下的怀疑就立即消散了。
这马车布置十分华贵,车身漆得光亮,流苏帷幔也是丝绸所制。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那马脖子上挂着一个吊铃,可以想见这马车行进的时候,这吊铃会出零零的声音。用这种马车绑架人,实在是太愚蠢了。若真是有这样的蠢人要绑架自己,他也有信心逃出生天。
当下,李唐毫不迟疑地爬上了马车,钻进车厢之内。
这里面又是另外一番光景,车厢的内*壁绘着各种形态的花草树木,一个个栩栩如生,即使以李唐这样对于艺术缺乏欣赏细胞的人也不得不赞叹,用毛笔能画出这等画作出来的,绝不是凡人。
车厢两边的位置上重茵铺着几层锦布,颜色是淡绿色的,看起来颇为淡雅。事实上,这车厢内所有的一切都给人这种感觉。
李唐坐了下来,掀开车厢旁边的那块牖布一看,见马车果然是向着东水门那一带行去,心下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便坐下来专心欣赏起对面的画作来,越看他越是喜欢,不知不觉竟沉醉于其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外面吁的一声,立即回过神来,知道目的地已经到了。果然,外面那个家丁的声音立即响起:李贡元,东水门到了,请下车吧!
李唐下得车来,往楚云亭那边望去,果见那亭里已经坐着一个人,另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
那家丁连忙说道:贡元您看,那亭里所座之人便是我们主人,请您径直过去便了,小人还要把这马车赶到路边不挡人去路的地方,就不相送了!
李唐答道:太保请自便!便往楚云亭那边走了过去。
-------------------【第138章 莼鲈之思】-------------------
待得李唐走近,楚云亭里坐着的那个人便站起身,迎上前来。
李唐一看这人,暗叫一声好相貌,此人看着比李唐还要小一点的样子,眉目清朗,看起来十分俊秀,而他的这种俊秀又不同于卢芳那种宛若女子的柔性俊秀,而是带着一点雍容的气度,令人可以近之耳难以亲之的刚性俊秀。他的笑容很灿烂,但又绝不显得有半点的谄媚,这一点倒是和他家的下人大为不同。这给人一种很自信,很从容的感觉。
总体上来说,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从小在众人追捧中长大,受过良好的庭训的人。
来者可是歙州李慕武?他的声音隽永,柔和,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中气却是十足。
李唐连忙拱手道:正是小可,不知道这位官人如何称呼?
那人却轻巧地躲过这个问题,道:咱们今日只谈风月,不说其他。至于称呼,慕武兄不妨称我为九郎或者九官人,这些都无不可。
李唐心下有些不悦,这人的话确实有点装13了,两下见面,问一个称呼,和风月不风月的又有什么鸟毛的关系呢?你把我的住处、姓名、籍贯、职业什么的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了,又来和我说什么不用互相通名,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欠扁的吗?
不过,如今的他早非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虽然心下不满,却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当下,他拱手道:原来是九官人,幸会,幸会!
那人笑道:慕武兄客气了,今日天色清朗,春风和睦,实在是对酒当歌的好时辰,能请到慕武兄这样的青年俊杰与会,实在是荣幸之至,请里面坐!
李唐一听他本来都要说出春风和煦的煦字了,临时却还是住了嘴,改了口,心下不由暗暗凛然。大宋的风气开放,不比明清,对于皇帝的尊讳控制得十分严格。有很多人平日里就把皇帝的名讳挂在嘴边,也没有什么大事。有的甚至在科举的考题上不小心录下了含有皇帝名讳的文章,却依然中举。只有家教特别严格的人家或者是官宦之家才会对这方面尤其重视。
因此,这人口中既然如此谨慎,那个字都快要出口了还能临时刹住,说明他的很可能从小受到这方面的训练。
那么,这个九官人的身份如何呢?王公贵胄?不对啊,不说大宋朝一向以来就很忌讳皇亲国戚和外臣交往。就算是和外臣交往,沐云是刚刚从外地调进京的,应该没有理由这么快就和王公贵胄有交情才是!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李唐步入了亭子里。
原来,这人的排场倒是颇为不小,那几个站着的是几名侍从,亭子的外面还坐着几名歌妓,看样子应该是在等他布吟唱哪一曲子的命令。
那人自己先坐了下来,李唐见他伸手相邀,便不再客气,也跟着坐了下来。两人刚刚坐定,旁边的侍从立即便上前在二人面前的杯子上斟上酒。李唐一闻这酒香,顿时心下又是一动。
他平时并不贪杯,对于酒可以说没有什么研究。但这酒香不香,还是凭着鼻子就能随便闻出来的。这酒刚刚倒上,李唐便产生了一种食指大动的感觉,因为这种香味实在是太过浓郁,太过清醇了。这就好像一个并不十分喜好美色的人,偶然遇见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也会不由自主地和一般人一样,产生强烈的倾慕之心。
如此好酒,以李唐这样富裕人家的少主人竟然连见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喝了。可以想见这酒应当是如何珍惜了。而如此珍惜的酒,对方竟然用来招待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真不知道是该荣幸还是惊诧了。
那人似乎很能理解李唐的心思,忙端起酒樽,道:慕武兄,这酒来历不说也罢,总之绝非凡品。平日里我也是舍不得喝,今日得逢知己,正是它有用之时,慕武兄但请开怀畅饮,咱们不醉不归!
知己?不知道名字的知己?第一次见面的知己?李唐心下暗暗生出警惕之心。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这酒里有问题,以这人的身份,若是要对付李唐的话,肯定是不必用下药这一招的,而且更不必花这么大气力。李唐所警惕的是,他到底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要知道,这世上固然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的。李唐自认为人品还不足以感化这个世界,也没有帅到掷果盈车,人见人爱的地步,更不是什么改变一个时代的伟大偶像,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让这个看起来很有几分体面的人物这般看得起的。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一场交易,你付出感情,从别人那里获得实在利益,或者反一下,别人付出感情,从你这里获取实际利益。而这个人的作为,无疑就是一种感情投资了,如今就等着看他到底要从自己这里拿到什么了。
不过,这话李唐自然不能说出口,他只好点了点头,一脸很赞同的样子:在下虽从来不喜觥筹,但既懵官人如此看得起,敢不从命!说着,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是他么的级好酒啊,李唐这个酒盲一樽下肚,心下狂叫起来。这酒闻着本就香飘四溢,待得再喝入口中,更是芬芳满腹,好像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一般。那种舒爽的感觉,简直就比夜里一箭射出之后那种极度舒爽的感觉还要酣畅淋漓。
李唐心下不由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不会是用这种东西引诱我吧?就像用鸦片一般!
那人见了李唐的表情,脸上笑得更为欢愉了。忽然又说道:久闻慕武兄文采不凡,才思敏捷,今日这般良辰美景,不知道慕武兄可否为当前的风月赋词一,我可命外面的妓人当场唱出来,以增益气氛。
李唐一听这话,心下一阵恍然。原来这哥们只是仰慕自己的文采,才花这么大力气笼络我啊?嗨,早说嘛,吓得我这小心肝一直扑通,扑通的乱跳!
既然吃人家的嘴软,到了这个地步,人家的豪华接送车享用过了,人家的美酒享用过了,若是一毛不拔,未免有点太不仗义了。
不过,李唐心下也有难言的苦楚,他前世的时候,就不是什么文学爱好者,背的诗词倒是有不少,但大部分残缺不全,记忆完全的呢,又有一小半是唐诗、乐府之类的,如今根本用不上。
宋词他倒是背了不少,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之类的倒是背全了,一则也是对景对题,二则实在是太过脍炙人口了,容易给他惹出麻烦来。若不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是决不能用的。至于什么东风夜放花千树之类的,就更不要说了。
他好了好一阵子,还是不得要领。
对面那人却以为李唐是在苦思冥想对景的词作,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吟良久,李唐忽然心下一亮,想到了一词,也是写亭子边上的风景的,和当前的景色颇有几分相类,不过语调却嫌太过悲切了一些。不过,这也顾不得了,错过了这,就很难再去找合适的了。因为这一至少他是可以肯定如今还绝对没有出世的。换句话说,他完全可以帮那作者当一当那个原创者。
当下,他便吟道:裁翦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乡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这一是宋徽宗赵佶北上的时候所作的《燕山亭&bu11;裁翦冰绡》,词里反映了他被俘背上,心下的万分愁苦悔恨之情。但是,李唐把那故宫二字改成了故乡,就成了思乡之作。而且情真意切,令人听了不由动容。
不过,这词若是流传出去,人们肯定就会问:你思乡就思乡吧,人家思乡写的都是一种淡淡的愁绪,哪里有思乡思得如此撕心裂肺的?
对此,李唐已经想好了理由:一则,是第一次离乡,当然莼鲈之思更切一些;二则,刚刚的殿试,觉得考得不好,觉得愧对高堂的庭训,不免悲从中来,才有此感念!
李唐今年殿试折桂的希望确实是很渺茫了,这个理由绝对是说得通的。
那人听了这一词,久久无语,半晌才叹息一声:道:先生此曲,让我想起了当年李后主作客东京的时候,那《虞美人》。那是我这些年以来,第一喜欢的词作,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何等自然工整,又是何等的愁绪满纸!
不过,如今,我想我又重新找到了另一篇喜爱程度全然不下于那一篇的词作了。先生这一词,虽然工整华丽处比起《虞美人》略有不如,但情感之凄切,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道怎么地,我听了之后,感觉比《虞美人》更能深入我心。先生,请受我一拜!
所谓拜,其实并不是跪下来拜,而是长揖。李唐见他长揖下去,连忙还礼,暗道:这一下我可受不起!
那人先生这个称呼出口,已然是对李唐极为佩服,行礼完毕,这才坐下来,对着外面喊道:把我近日的词作唱一曲来给李先生听听!他可真是我的知音哪!
-------------------【第139章 脱身不易啊!】-------------------
外面那一群侍候在那里的一群人连忙应了一声。那几个伴奏的琴瑟管弦先活动开来,不一会,优雅的丝竹之声渐渐响起。
那歌妓欠身唱道:雅怀素态,向闲中、天与风流标格。绿锁窗前湘簟展,终日风清人寂。玉子声乾,纹楸色净,星点连还直。跳丸日月,算应局上销得。全似落浦斜晖,寒鸦游鹭,乱点沙汀碛。妙算神机,须信道,国手都无勍敌。玳席欢馀,芸堂香暖,赢取专良夕。桃园归路,烂柯应笑凡客。
那歌妓长相颇有几分丽色,但在李唐眼里,和自己房内的那两个比起来,还是颇有一点差距,所以对她也没有多少惊艳之感。如今的他,在女色方面也渐渐变得挑剔起来,再不是当初那个见到一个稍微过得去一点的女子九跟踪窥探的愣少年了。不过,这歌妓的声音婉转动人,确实很有韵味,但此时李唐却无心欣赏她的歌喉,因为这词
李唐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下围棋,可当初在卫校的时候,班上有个p1mm,看了一个叫《棋魂》的卡通片之后,疯狂喜欢上了围棋,最喜欢的就是谈论围棋有关的话题。作为暗恋者,李唐知道自己在围棋本身上是注定不会有什么作为的,便另辟蹊径,找了不少的围棋诗词名篇来背诵,想以此来打动美人芳心。而这一恰恰是其中的经典之一。
虽然此事最终因为他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穿越而告终,但这些诗词却成为了他脑海里的精神财富。
赵,赵佶!即使以李唐的镇定,还是不由得叫出声来。
对面那青年男子愣住了,那一众随侍也愣住了,那歌妓也停下了声音,怔怔地看着亭内,那几名伴奏的也都象是被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唐赵佶二字出口,立时知道糟糕,这时代虽然对于避讳的事情不是太过严格,但当着面指名道姓本就十分失礼了,更何况眼前的可是名副其实的亲王,堂堂的端王殿下。而且未来还会登上皇位的!
他的冷汗立即出来了。他所怕的不是因为冒犯了赵佶。因为这种冒犯最多被训斥一番,从律法角度上来说,并没有什么。但问题是,自己一个贡生,岂能和亲王结交?这赵佶如此折节下交到底所图何物?若是自己和他相会的事情再传扬出去,那不要说这次科考了,以后的科考都要完蛋了。
不过,好像三年以后,就是眼前这位主儿执掌天下了。真***太乱了,这位主也不是随便就能得罪的。
当下,他连忙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站起身来,口称死罪作势就要拜下去。
令他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是,赵佶果然立即便上来把他扶住,说道:李先生不必客气,还是坐下来说话吧!若是他不上来扶,李唐还真的就要跪下去了。
对于赵佶,李唐是没有什么害怕的,即使是冒犯了他的名讳。只是他的身份特殊,李唐觉得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了,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
当下,他连忙做出一副站立不安的样子,有些惶恐急促地站在那里,就是不肯坐下去。
赵佶有些无奈,苦笑一声,道:早说了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其他,没有想到这点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李先生有所不知,我赵佶虽然生在帝王之家,对于权势、江山、朝政等事却是没有一丝兴趣的。我素来只想着能逍遥痛快地度过此生,与三五好友一边浅酌,一边吟唱相和。或是在月下置纹枰,闲来无事之时寻一棋力相当之人对弈一局。至于俗凡之事,能不理会,我便不愿去理会。李先生,你能体会我心中的这种感受吗?
李唐心下想道:理解才是怪事,你和沐云之间的关系,恐怕就不简单,沐云那厮怎么看,也不像是你的文友或者棋友之类的吧。还有我,我到底得罪了你什么啊,你这厮可是害了我一次了!
他嘴上却一脸瑟瑟抖的样子,嗫嚅道:能,能!但是,任谁看了他这形象,也很难想像他能体会什么。
赵佶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自己把眼前的杯子斟满,一个俯仰,咕咚一声,喝了个底朝天。一边放下那酒樽,他才一边转向李唐,道:不能,不能的。李先生你虽然问思如泉涌,但也永远也无法理解孤心中的这种感觉。因为你有你的生活,而孤有孤的生活。这就像孤很难理解你为什么会*颤一般,难道孤真就那么像洪水猛兽吗?
李唐暗忖:你果然难以理解我为什么会*颤,我这是装的!他脸上却是无辜至极,颤巍巍地说道:大王误会了,大王和颜悦色,谦和礼人,自然不会象那个洪水猛兽。草民并没有*颤,只是只是今天这天气有点冷而已!
赵佶的脸上露出些许戏谑的笑意,道:既然天气如此寒冷,孤就不勉强慕武你在此久坐了,免得美人怨艾!孤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出孤的真实身份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李唐还真有点头疼。他总不能说,你这词,我背都背得下来了,作者又岂能不知道?
他沉吟了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先是因为殿下的马车,殿下的马车装饰辉煌,不同凡响,尤其是内*壁的那幅花鸟画,非大手笔难以作出。所以,草民就在想,这作画之人定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然后是大王您的举止气度,您的动作看似平常自然,但却自有一番大家风范,若非大富大贵之家,岂能有大王您这样的雍容气度?
当然,更重要的是您这词。当今天下词家众多,才俊之士也是如星夜苍穹一般闪光处处。但自从大苏学士南游岭南之后,汴京城内能称作大家的,就屈指可数了。而大王您,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草民虽然驽钝,但结合了以上几点,岂能猜不出大王的身份?
一番话出口,李唐都有些佩服自己了,看这马屁拍的,有理有据,虽然用词几近谄媚,但却并不给人一种特意讨好的感觉。老子真是马屁之宗师、吹捧之鼻祖啊!
赵佶到底是一个很有些文人气质的王爷,有着文人的一个通病,那就是经不起吹捧,容易飘飘然。被李唐这般一说,他的脸色立即就显得有些灿烂了。但是,他还是努力想作出淡定的样子:李先生谬赞,佶实不敢当
李唐心下暗道不好,本来听赵佶的意思,似乎只要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有放自己走的意思。但这一个马屁下去,看他的神情,似乎颇为享受,要是他就此又将自己留住,再来一番长谈,那可就不好了。
要知道,如今的赵佶对于李唐来说,就是个祸害,和他在一起呆得越久,就越可能影响到自己的未来。虽然他的酒很香醇,他的谈吐也算风雅,还有美貌的歌妓在旁边伺候,但对于李唐来说,还是不如归去。毕竟,自己的前程才最重要啊!
想到这里,李唐当机立断,连忙截口说道:大王不必过谦。以大王的诗才和画工,不说前不及古人,后不及来者。至少是前三百年,后三百年都无人可比的。那江南国主李煜虽然号称多才多艺,但和大王比起来,就如米粒于皓月争光,实在是不值一比。就是比起岭南那位大苏学士,您也是绰绰有余
好了,好了!赵佶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望向李唐的表情就有了那么点鄙夷的意思。要知道,他从小的偶像就是李煜,一直都在以他为目标。如今可好,李唐这厮为了溜须拍马,竟然把自己吹得比他还要高明太多,这简直是太着痕迹了。
无耻啊,无耻!
这就是如今赵佶对李唐的评价。
你既然对这天气难以适应,就请自便吧,恕不远送了!赵佶的语气有些淡。
李唐心下直骂直娘贼,这倒好,用豪华马车接过来,却又让老子开11路车回去,真是太岂有此理了。不过,他脸上的谄媚讨好之色却丝毫没有褪去,连连点头称好。
赵佶对李唐已经没有了兴趣,便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李唐只好讪讪地转身而去。
李唐的身影刚刚消失,那边林子里立时走出一个人来。赵佶看见那个人,脸上露出不满之色,道:沐推丞,你向孤王推荐的就是这种溜须拍马、无节软腰的势利小人吗?如这等人,再是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又岂能轻易用之?
那来者正是沐云,他听见赵佶的训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说道:大王真的以为此人就如此不堪?
赵佶脸色一变,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云笑道:我倒觉得,作为一名贡生,避开大王唯恐不及,如此拍马溜须,岂是正常?我倒是觉得,他单凭一词,就能猜出作者,就凭着这等聪慧,也万万不应该做出激起大王鄙夷之心的事情来!
赵佶若有所思,没有回话。
-------------------【第140章 偶遇熟人】-------------------
李唐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下暗暗腹诽起赵佶来:这世上自恋的人很多,但象赵佶这般自恋的,却还是太少了。我念的明明是他自己的词,他大赞绝妙也就罢了,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和千古词帝李煜做对比。这都不说了,更皮厚加一级的是,他还说和李煜的代表作《虞美人》各擅胜场,他个人甚至还更喜欢自己的词一些。这家伙脸皮到底怎么长的啊?
随即,李唐又想起赵佶那前恭后倨的表情,心下就暗暗得意。这可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宋徽宗啊,竟然就这么被自己摆了一道。以后向自己的儿孙说起来,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呢!
正在漫不经意地行走间,忽然前面闪过一个人影。李唐迟疑了一下,立即跟了上去。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乃是和自己有过两面之缘,并且曾经为李清照的事情找过自己的章援。
本来,在李唐的心目中,章援这个人是很不错的,说话行事光明磊落,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度。这也是当初李清照找他帮忙放楚云之会请柬的原因所在。
但是,这时候,章援的动作却有点诡异,左顾右盼的,浑然没有一点往日的气度,倒很有那么一些鬼鬼祟祟的意思。本来,一般人做出他这样的动作也不至于如他这样引人注目,谁都有这么蹑手蹑脚的时候嘛。偏偏这章援平素走路都是大摇大摆、大开大合的,乍一摆出这番姿势,由于很不适应,简直就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李唐本来也不是特别好管闲事之人,但他和章援毕竟相熟,加上上次跟踪他去过宝儿一家,知道他身上还是颇有一些秘密的。这样一来,他心下就难以抑制住好奇心了,内心深处痒痒的,更总想上去看看了。
只见章援避开人群,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回头向李唐这边看来。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李唐立即往旁边一闪,拐到一个墙角跟上,便正好躲过了章援的扫视。这样一来,他就有绝对的理由跟上去看看了,若是不上去看看,方才的躲避岂不是成了画蛇添足的动作了?
当下,李唐便从那墙根上伸出头来,仔细探看,此时章援已经回过头去了,不过仍是那样前瞻后顾地在路上走着,路上看见有和相熟的人长得相似的,还不时地闪身躲避。李唐看他的动作有些滑稽,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兴味还是更加浓郁了。于是,他再不犹豫,偷偷地跟了上去。
本来嘛,一个人即使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走在大街之上,一样会装出坦然的样子。章援的这个形象,非但不能避开行人的目光,反而更能勾起大家的兴趣。
这时候,李唐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就显现出了作用。他那点本事根本就算不上武功,但章援显然就是个纯粹的读书人,比他更是不济得多,虽然一路上都十分谨慎,不时地回身探看,但却始终也没有现李唐的存在。
别看章援是宰相公子,对东京城的大街小巷却还是十分熟悉,不时地穿街绕巷,丝毫没有一点犹豫,李唐在后面跟了许久,才终于现,其实他根本就是在绕弯子,真正要去的地方,说不定就在左近,但是他却屡屡选择迂回的道路。
这个现让李唐更感有趣。因为章援显然是在躲避跟踪。而他的手下的本事,李唐是见识过的,若只是要躲避追踪的话,根本不用他自己上阵,凭着他的那些手下,就可以轻松驱走跟踪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躲避的,应该就是他自家人的追踪。
只不过,他毕竟没有反跟踪的经验,这样走路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勾来了更多的追踪者,就比如说,李唐。
又走了一阵子,直到李唐都有些不耐烦了,就就此放弃算了,章援却停了下来。忽然得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整了整衣衫,转身走上一条小径。
李唐一看他的表情,顿时便明白他这次去的,定然是真正的目的地了。他想了想,今日的时间已经耗费了很多,到了最后的时刻放弃,未免太不值得了,便又摁下了放弃的念头,继续跟了下去。
章援来到的,是一个小湖。这汴京城内最多的便是这样的小湖,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和别的小湖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李唐是湖面上的杨柳依依,湖里面则有不少的小型画舫在懒洋洋地游动着,似乎是被这春暖花开的天空熏得兀兀陶陶的,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一般。
湖面上的小径边,除了杨柳之外,还种了不少的花草,此时正值花开之季,路边那些花儿刚刚吐出些许新蕊,便把整条小径都妆扮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香路了。
可以看出,这小湖是专门游玩用的,和后世的公园比起来,唯一的差别就是不必收费。不过,这里的环境比起那些收费的公园来,只有更好,不会稍有不如,更妙的是,这路上颇为洁净,虽然没有人专门负责打扫,却还是象刚刚打扫过一般。
若是在这里约会情侣,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李唐心下想道。
额就在此时,忽见远处柳树之下,一个身着淡绿色衲袄的女子伸出手来,朝章援挥了挥。虽然从背后看不清章援的表情,但从章援有些颤抖的背上可以看出,他是十分的激动。
李唐心下不由暗笑,刚刚才在想,这里是约会的好去处,立马就现章援果真是来约会的,这倒真是有趣。
跟着章援又向前行了一阵子,李唐立即瞅准机会,隐到了旁边的一丛花边上。他心下不由暗呼天助我也!,这里花草众多,正好合适隐藏。
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许久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埋怨道。
李唐一听,这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便透过树叶之间的空隙往那边望去,顿时便恍然,原来这女子还真就是鹿家包子的那个掌厨的小娘子,当时李唐就觉得章援前去鹿家包子帮忙,纯属泡妞,没有想到还真是,而且如今这小娘子也还真的上钩了。
章援有些尴尬地赔笑道:有有点事,给耽搁了!或许是出于紧张,他的声音很有些不自然。
李唐在旁边听得暗皱眉头。约会迟到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不知道找理由,看章援找的这个理由就十分的蹩脚。被其他事耽搁了,意思岂不就是说,其他的事情比约会重要,比你对面的这个小娘子重要吗?
果然,鹿家小姐有些不悦地嘀咕一声,道:你那么忙,便不要来好了,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你又哪里值得你元四官人垂怜的?
章援顿时便急了,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不是,不是。我真的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他的脸面涨得通红,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怎么也说不溜,更是急得团团乱转。
鹿家小姐见了章援这表情,顿时便给逗乐了,一脸的怨气立时烟消云散,别过脸去,轻轻地说了一声:爪子!
章援有些尴尬地点头道:你说的是,我便是一个十足的爪子,这都是因为你,我在别人面前一向都是很伶俐的,但在你面前却总是变成爪子
李唐一听这话,顿时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刚刚还在说这哥们是个情场的雏儿,不会哄人,他倒好,立即给咱露了一手。这句话若是刻意讨好的话也就罢了,偏偏它确实不像是刻意讨好,而更像是真心实意。这,才是最要命的。
果然,鹿家小姐一双眼睛立即变得水汪汪的,红了脸,轻声啐道:就会甜言蜜语哄人,每一个字是真心实意的!
章援又是一番赌咒誓,这才博得美人嫣然一笑。
李唐一听章援的这番语言,心下不由得糊涂起来。因为章援这小子原先还表现得老老实实的,一脸初哥的样子,怎么转眼间这情话便如连珠炮一般放出来呢?李唐虽然也是男人,也不又不承认,男人的甜言蜜语,很多时候才是最不靠谱的。
难道章援这小子竟然是扮猪吃老虎?似乎也不像,因为方才那一路上他的紧张,绝不是假装出来的。有了这个疑问,李唐越感兴趣了,也不急于离去,继续往下欣赏了起来。
这时候,章援伸手想去揽鹿小姐的小蛮腰,鹿小姐连忙向旁边一把闪开,道:别乱动!
章援有点扫兴,便问道:怎么了?
鹿小姐义正词严地说道:我曾经说过的,在成婚之前,绝不让你碰我一下的。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就应该早日考虑终身之事
章援有点苦笑:小玉,你是知道的,我在太学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考取一个像样的功名。这一次省试,我又再次名落孙山,现在连家都不怎么敢回了,更别说提起此事了。若是我阿爹知道我在太学里并不是一心攻书,而是心有旁骛,那不要说什么婚事,以后就是想见你一面,恐怕都不怎么可能了!
鹿小姐叹了一口气:那你的意思,难道我们这一辈子就注定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第141章 头名?】-------------------
章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之色,随即,他认真地转过头去,望着鹿小姐的眼睛说道:不会的,你放心,我终有一天会把你堂堂正正地娶进门!
李唐在外面听着,不由暗忖道: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宰相之子想要和鹿小姐这样的当垆女子结亲,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不说其他,单从身份上来说,大宋虽然在历朝之中算是最重商的,但商人的地位在社会上还是最低的。商家之女想要成为宰相公子的正妻,可能性实在很小。况且,这章援在身份上颌其他几乎所有事情上都对这鹿家小姐有所隐瞒,他日又如何去坦白呢?这一桩亲事,真够悬的!
鹿小姐显然对章援已经是情根深种,闻言也只能选择相信。
好不容易把鹿小姐的情绪安定下来,章援便开始半生不熟地说情话。不过,章援的情话在李唐听来,实在没有什么借鉴价值,标准的雏儿水平,便不愿再理会,转身偷偷地溜走了。
※※※※※※※※※※※※※※※※※※※※※※※※※※※※※※※※※※※※※※※
许将和韩忠彦二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向宫外行去。
尤其是对于韩忠彦来说,今天上午真是一个糟糕的上午,他经历了宦游以来最大的一次挫折,不仅狠狠地丢了一次脸,还惹得龙颜大怒,差点就被这怒火灼伤。此刻虽然脱险,他还是后怕不已,颇有一些伴君如伴虎的感慨。
而许将也是只顾着低头走路,一言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吏部也在皇城之内,和政事堂相去不远。不过,由于政事堂位于左掖门边上,在皇城的最外围之处,所以二人却是先经过吏部的门口的。
许将抬头看了看吏部那金光灿灿的二字匾额,回头向韩忠彦拱拱手,意示我到了,您慢走,正要进门,却被韩忠彦叫住。
见到韩忠彦的表情,许将这样人老成精的人,哪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的。但他却装作愕然,转过头来,问道:韩公唤我何事?
韩忠彦摇了摇头,道:许公,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点,我不甚喜欢,那就是不够坦诚。以你许公的聪明,岂能不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许将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有答话。
算了,事到如今,多余的话我也不愿多言了,今日老夫头上的这顶乌纱若是没你相帮,未必能保住。就凭这一点,老夫必有所报!韩忠彦感喟地说道。
许将大喜。所谓必有所报,意思自然是说在相位的争夺中,韩忠彦会站在他许将这一边了。对于相位的争夺,许将素来就颇为自信,此时又有了韩忠彦的承诺,他心中把握立即又大了几分。
不过,他脸上却依然殊无喜色,只是淡淡地说道:韩公说哪里话,咱们数十年同殿为臣,自然是要互相扶持,互相协助的。毕竟,谁都有遭遇今日这等事情的时候。你有难的时候,我若是旁观自保,下次我遭遇这等事情,你不就也有理由袖手旁观了吗?若是那样,又何谈同殿之谊呢?
韩忠彦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便自去了。
来到政事堂,却见章惇依然坐在那里,脸色平静,正在查阅一些卷宗资料。这便是章惇的标准姿势。他有着一般的老人家难以比拟的注意力和干劲。只要他坐在这政事堂内,就罕有闲着的时候。有时候,你不能不承认,只有这样的宰相才是最好的宰相,因为他几乎已经无懈可击。很有政敌都在一心一意地抓他的把柄,但却始终难以如愿。
见到韩忠彦沮丧的样子,章惇有些奇怪,便随口问道:韩公,方才前去面圣,定是为殿试之事吧,怎么样?
韩忠彦摇了摇头,正待一屁股坐下,忽然想起和自己说话的是章惇,而不是别人,岂能毫不理会?当下,他连忙又提起那已然落下一半的屁股,摇了摇头,道:相公快休提了,今科恐怕要出大笑
说到一半,他忽然又觉得用词似有不当,便又闭住了嘴。
章惇本来只是顺口问问,不想却听见韩忠彦口出惊人之语,便放下手上的卷宗,问道:怎么说?
韩忠彦只好苦笑:歙州有个考生叫李唐,相公想必也听说过他的大名了。本来,因着他的名声,我等已经将他的卷子判为不第,不想此人诗才却颇为了得,陛下对他十分赞赏,非但钦点了他的卷子进入头等,看如今这情形,似乎还有意举为第一哩!
第一?那不就是状元吗?章惇更是来了兴趣,三年一届的科考可是一件重大的事情。一般来说,状元罕有当不到宰执、侍从官这个级别的。而且,状元一般都能在青史之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章惇忙说道:韩公,你莫急,先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老夫说说!
韩忠彦一想也好。官家可以不听别人的,却不会不听章惇的,若是能说动他去劝谏,恐怕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当下,他便把事情的始末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章惇听得眉头大皱,摇摇头,道:这么说来,这个李唐的策论也只能算是中等?
韩忠彦见章惇似乎意动,忙说道:可不是吗?策论一般也就罢了,人品还那样低劣,坑蒙拐骗无所不为,这种人岂能
章惇不耐烦地摆摆手,道:韩公,外面的传言未必可信。三人就可成虎,人的德行不是凭着他的名声来确定的。咱们没有见过此人,更不知道他的真正言行,岂能凭着流言便骤下结论?我看此事你也颇有不是之处。
就在韩忠彦尴尬得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章惇说话就是这样,尽管是面对着朝廷的副相,他还是一样不会把话说得婉转一点。忽听章惇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得很是。国家科考选拔的乃是干才,而不是骚人墨客。如柳永、周邦彦之辈,文采不凡,若是入朝为官,我也很难想像他们能作出什么政绩来!所以,若是策论太过一般的话嗯,此事我还是进宫去找陛下问问吧!
赵煦此时也是焦头烂额,韩忠彦和许将前脚刚走,赵婧便从那帷幕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有些冷。
赵煦苦笑,只好把把李格非贬官的事情也索性向她招供了出来,到了现在这一步,既然捂不住了,不如来个全盘的坦白。他只希望赵婧不至于太过愤恨。
没想到,赵婧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六哥,你是太不了解我了!
赵煦一听,这话虽然并没有骂他,却比骂他更令他难受。他一向觉得除了作为六哥以外,自己还应该成为赵婧的第一知己。但赵婧却说自己太不了解她,这岂不是太失败了吗?
怎么说?赵煦有些失望,又有些热切地问道。
赵婧苦笑道:你贬了李院正的官,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是国事。即使是我的好友因为此事而受到牵连,我也只有遗憾和感怀,又岂会因此怨怼与你呢?所以,你因此把我囚住,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我虽然伤感于李姐姐的离去,但也决不会为她求情。因为生在李家就是她的命啊,就像我也不能选择,只能生在皇家一样!
赵煦听得激动不已,有些忘性地抓住赵婧的手,唤道:十妹!
赵婧略略感觉到了赵煦的异样,便红着脸抽回了手,道:不过,这一次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我去看看范家妹妹了!那个李唐的名字,我也听说过,我不相信刚才那个老头子的评价。我一定要亲自看一眼此人,并且亲自看看范家妹妹是不是被他所害。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便活劈了他!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赵煦哪里敢不让赵婧出门,只好叮嘱道:那你要小心,多带几个侍卫出门吧!
赵婧摇了摇头,道:六哥你遮没是傻了,多带侍卫才招人怀疑呢
一语未了,忽见外面跑进来一个小黄门,禀报道:章惇在宫门外侯召!
赵婧脸色一变,她知道赵煦对章惇是敬里面又带着几分畏的,她也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对章惇也有了三分畏惧。听言连忙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侯召和传召是不一样的,传召是可以直接领到殿门外,等候皇帝一声宣,便放进门。而侯召却是一定要在宫门外候着的,因为皇帝并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他很有可能不愿见你。所以,即使是章惇,宦官也不能随意把他放进来。
赵煦连忙点了点头,目送赵婧姗姗地去了,才向那小黄门说道:宣他进来。
不一会,章惇便被领了进来,行礼完毕之后,赵煦便问道:章相,你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章惇躬身奏道:陛下,殿试之事,乃是陛下亲自负责,臣本来不能置啄的。不过,臣听说陛下有意把一个诗赋极佳,但策论一般的人列为魁,不得不前来进言。
-------------------【第142章 大宋时代的“撞车党”】-------------------
一辆马车匆匆地沿着御街向前行驶。那赶车之人神情有些紧张,一边赶车,嘴里一边不停地喊着:闪开!让开!
忽然,车厢内传来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不要喊了!这来往的行人又没有错,你这般喊叫,让人听了还以为我以势欺人呢!把车子赶得慢一点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赶车之人苦笑一声,道:十姑娘你是有所不知,现如今东京不比前些日子,乱着呢。您这样堂而皇之地在街头出现,实在是危险得很哪。
那车内的女子不屑地说了一声:我才不相信谁敢把我怎么样!
那赶车之人虽然口中劝谏那车厢内的女子,手上却拉了拉缰绳,把马降了下来。
但就在此时,拐角处忽然走出一个人来,那赶车之人一惊,连忙使劲一拉缰绳,那马车倏忽降,立即剧烈地颠簸起来,车厢内的女子啊的惊呼一声,慌忙问道:怎么回事?
说起来,那赶车之人确实十分灵醒,反应极为快捷,瞬间就把马车控制住了,也因此避免了一次可能导致人命官司的事件。不过,马车的度虽然降下来了,毕竟还是有些惯性的,只是行进的度已经变得很慢了,一个正常人是很容易就能躲开的。
但偏偏拐角处出来的那个人像是有些失魂落魄,回头看见向自己身前而来的马车,非但没有闪避开去,反而转过身去,任由那马车撞上了自己!
可想而知,再无力的马车也不是一个身体单薄的人所能承受的。对撞的结果就是马车略略地降了一些度,但那人却被撞得倒飞出去,跌倒在了路上。
啊!路人见了这个场面,无不失声惊呼起来。
又向前滑行了一段短短的距离,那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待得马车停稳,那车内的女子再次问了一句。
那车夫有点沮丧地说道:十姑娘,我们的车子似乎是撞到人了!不过,那人似乎
他还没有说完,就听里面一个惊呼之声:你说撞到人了,那还坐在这车上做什么,还不快下车去看看!伴随着这声音,车帷打开,里面露出一张俊美异常的面容来。
路人原本看见马车撞倒路人,不由分说地,都对着马车开骂起来。这也怪不得他们,事实上,这就是自古以来,国人的一个基本的思维方式:只要是穷人和富人生了冲突,必定就是富人以势压人,无礼在先的。不管是处于义愤,还是出于凑热闹的心理,大家都希望富人受到惩罚。
但是,当马车上的这名女子走下来的时候,众人纷纷都闭上了嘴巴。这女子实在是太美了,眉眼清秀,琼鼻樱口,面色粉嫩。这年头,几乎所有的美女都被富家翁收藏到了后宅里,要想见到这样的美女,实在是太难得了。
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冲突的时候,大家的倾向就不会那么明显了。至少,大家开始愿意用一种更公平一些的眼光去看待。而若这个女子偏偏还是一个绝顶的美女的时候,这种,一般人都会倾向这个女子。
有鉴于此,路人开始闭上嘴巴。
那女子刚刚下得马车,走向那被撞摔倒在地上的男子,那车夫已经抢先一步,来到那男子的面前,开口问道:你怎么样了?
那被撞的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相貌平平,不过,从他那一声浅色的儒装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一个读书人。
那人轻轻地哼了一声,正要答话,忽然就听一个悦耳的声音:你怎么样了?
这一次问的,同样还是那句话,只是这次这声音和那车夫的焦躁和不耐不一样,短短的五个字里面蕴藏着一种关心之情。
那人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张美丽无比的面孔,那眉头正轻轻蹙起,泫然欲泣。
那人正要脱口就说出一句:没事!但转念一想,忽然改为重重地呻吟一声,眼里露出痛苦之色。
那女子脸上顿时现出焦急之色,回头向那车夫埋怨道:你看,我不是让你慢一些吗?你看你
那车夫不敢分辩,只能低下头任由那女子责骂。
那女子又转向地上那男子说道:你还能站起来吗?要不,我们送你去医馆看看吧!
地上那人听见医馆二字,脸色略略一变,忙说道:不必了,我想我伤得也不怎么重,随便调养一下就没事了。你们不必管我,有什么事情自去便是,等我坐在这里休整一下,自然就能起来了!
旁边那些人一听这男子如此深明大义,嘴上都出一阵啧啧的赞叹,心下却对那男子鄙夷不已。有觉得她色迷心窍,忘乎所以的;也有觉得他胆小如鼠,怯懦怕事的。
那女子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更深的歉然之色,说道:这怎么可以。既然是我们的车伤到了你,我们自然要负责到底。你既不愿去医馆,那你说你要去何处,我们载你一程。说着,她又转向那车夫道:你身上带得银钱没有?
那车夫点了点头。
那女子玉掌立即向前伸出,那车夫深深地望了一眼地上的那个男子一眼,不敢多言,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交到那女子的手中。
这是一锭起码二十两重的敲丝,路人虽然都不是没有见过银子的,但看见这样一锭敲丝,还是不由得眼里放光,而地上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脸色立即便恢复了常态,依然是那副痛苦至极的样子。
就在此时,忽见一个男子拨开人群,来到了那几个人的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忽听人群中有一个人说道:呀!李神医,这就是上次韩家医馆特意请来坐馆的那位李慕武李神医,我在韩家医馆见过他!
李慕武?人群中立即便有人窃窃私语道:你是说,他便是那个色那个歙州的李神医?虽然大家都对李唐的劣迹很是鄙夷,但考虑到他是有名的神医,而大家都是凡人,总有个二竖为虐的时候,说不定就要求到这位李神医的身上,所以,大家倒也不好当着李唐的面议论他。趁着李唐背对着大家的机会,大家便都纷纷地溜开了去。
倒是那美女听见了李慕武三个字,便不急着把银子递给地上的那人,而是回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唐。
李唐倒是很淡定。到了他如今这个地步,可真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就是你越在乎它,它就来得越凶猛,你若是淡然面对,它反而会渐渐褪去。所以,李唐如今很淡定。
地上那个人显然也听说过李唐的名声,当他听到李神医三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李唐甫一走进来,就一直在注意他,他这点表情自然没有逃开李唐的眼睛。
当下,李唐走上前去,拱手道:这位兄台请了。看这情形,应该是你被这马车撞到了对吧,可以不可以让我帮你看看?本人的名字你方才也听见了,虽然有点那个臭名昭著,不过看你一点跌打损伤,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在这一方面,你可以绝对信任我!
那男子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不必了
李唐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这人虽然好色薄幸了一些,但绝不贪财,而且还是有一点起码的公德心的。我今天就义务为你看看,不收你的诊费好了。
地上之人还是连连摇头,说道:不要!
李唐啧啧地摇了摇头,道:兄台,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身体肤,受诸父母,不可以像你这样轻贱的
他一句没有说完,地上那人倏地站了起来,望也不望李唐一眼,飞快地转身钻进了小巷之中,不见了人影。
这一下异变突起,那美女自然是目瞪口呆,旁边的路人此时已经离得远远的了,忽然看见李唐只是对着那男子说了几句话,那受伤极重的男子立即伤势痊愈,顿时又有一番感慨:此人,真神医也!
只有李唐自己看着那条人迹空空的小巷,摇头道:没有想到这大宋时候就有撞车党了,我还一直以为是二十一世纪
撞车党?那女子听见这个名词,不由低声地重复了一遍,向李唐道:这位官人,你便是歙州的李慕武李贡元吗?
李唐连忙回头道:不敢,小可正是!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道:你说的那个撞车党是怎么回事呢?
李唐淡淡一笑,道:这说起来其实容易,就是故意往往来的车子上撞,然后以受伤为名,趁机勒索钱财的人。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原来,那人方才说什么不必送医馆,让我们自去,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招法,这撞车党果然也不简单!
这时候,她旁边的那个车夫嘀咕了一声:其实,方才我一直就想说,那人明明是可以躲过我们的车子的,却是故意撞了上来!
那女子横了他一眼,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第143章 自作自受】-------------------
李唐见那女子训斥自家的下人,没有心情去关心,忙抱拳笑道:既然事情已经了了,小可便先告退了!
他转身刚要走,那女子连忙回过头来,说道:等等!
李唐愕然回头,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看了李唐一眼,道:你便是歙州李慕武?
李唐心下一动,暗道这女子莫非是搭讪?不对啊,如今是大宋,不是二十一世纪,哪里会有女子随意搭讪男子的?况且,眼前这个女子论相貌比起自己房中那两个也只是稍逊,而且看起来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娘子,应该不会沦落到搭讪男人的地步吧!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随意和这女子搭讪,以如今的他这样臭名昭著的程度,主动搭讪的未必怀有什么好意。
以我如今的名声,愿意冒充我的应该不多吧!说实在的,我倒是希望我不是我自己,但这似乎又不怎么可能。所以,我就只好是歙州李唐了!
那女子扑哧一笑,道:怪不得人说你是淫那个什么你确实很油嘴滑舌。
李唐苦笑:既然如此,小姐你还敢找我,不怕我这个淫什么的,对你不利?
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要找你,来吧,上车!
李唐摊手道:小姐,这样不好吧,你们萍水相逢,我便这么随你去了,知道的还好,说你并没有对我用什么特别的手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用了卑劣的手段把我拐骗走了呢!
那女子本来已经止住笑了,闻言再次笑了起来:拐骗?亏你想得出来!你不是要去一家客栈吗?我正好顺路,载你一程,你不愿意?
李唐一听一家客栈四个字,愣了愣,这女子既然知道自己的住所,应该就不是随意搭讪了。但是,李唐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因为这样级别的美女,只要是见过一面,断然没有随意就忘记的道理。
他无意间回头望去,一眼看见那辆马车,心下立即明白了过来:这女子他确实没有见过,那是这辆马车他却是认得的!这样华贵的马车即使是在东京城内,也并不多见。
那日在大相国寺外,就是这辆马车前来接的范宏德。换句话说,这个女子应该是范宏德的伊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这女子身边的随扈和使女都很多,而今天身边却只带了一名车夫。
关于范宏德,其实李唐了解不多,但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除了长得太帅这一点有点令人讨厌之外,言行举止,待人接物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而且李唐也听范晓璐说过,这次能够从范家逃出来,范宏德在中间很是出了一些力的。也正因为如此,李唐对范宏德的印象变得更好了一些。不是出于感激,而是觉得他这个人还算不迂腐,这一点比起他那个老顽固父亲真是好了太多。
既然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范宏德的伊人,李唐便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当下,他便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车夫听了,嘴巴动了动,想要劝谏,但一眼看见那女子警告的眼神,立即噎住,不敢多言,只好上车。
原来,这女子便是徐国长公主赵婧。得了赵煦的肯出门之后,她也不愿带上侍卫和宫娥,叫上了一名宦官为车夫,便径直出了禁宫。她已经从赵煦那里得知李唐和范晓璐他们就住在一家客栈,便也直奔一家客栈而来。没有想到,却出了这样一桩事。
不过,好在虽然路上有了点波折,她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先她并没有损失什么。本来打算丢给那个撞车人的银子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而且,她还认识了李唐。
这个男人虽然似乎有点油腔滑调,但似乎也并没有那么色嘛!赵婧想着,下定决心,把他弄到车上,好好引诱他一番,看看晓璐的眼光到底如何。
她一向对自己的姿色是十分自信的,可不相信一个色魔能挡得住她的诱惑力!所以,当她看见李唐答应,心下不由大乐,心下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引诱李唐了。
赵婧率先上了车坐好,李唐便也爬了上去。赵婧看见李唐掀开帷幔进来,便故作羞涩地乜了李唐一眼,把身子往里面往里面挪了挪,留下了一个足可以坐下一个人的空档。
这,显然是一种你可以坐这里的暗示,但李唐虽然喜欢美女,这女子却是他大舅子的女人,岂能随意逗弄的!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坐到赵婧的对面。
赵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自己这样暗示得明显了,他兀自不肯坐旁边。这样一个男子,会是那风流好色,到处惹下情债之人吗?
正思忖间,外面的车夫一扬鞭,马车便又重新开始往前面行去。由于出了撞车党这事,那车夫再也不敢把车子驾得过快,就这么任由车子缓缓而行。
车厢内一摇一晃的,赵婧还在暗暗思忖着如何试探李唐。而李唐则是在想着赵婧方才那个动作的含义:她在勾引我?不对啊,她不是心有所属了吗?范宏德那小子可比我帅了很多!
两个人各怀鬼胎,车厢内便沉寂了下去。
忽然赵婧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偷偷滴瞥了李唐一眼,趁他不注意,忽然伸手到头上,已经十分迅的动作,把头上一根玉簪往外一拉。然后,她假装因为这马车颠簸,身子有些夸张地晃了一下,头一扭,那玉簪便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赵婧有点夸张地啊!了一声,惊呼道:怎么回事,我的玉簪竟然掉了!说着,作势便要去捡。
李唐也不答话,便伸手把那玉簪捡了起来,递到了赵婧面前。
赵婧暗暗点头。只从这个细节看来,李唐这个人还是颇有可取之处,捡起地上的东西虽然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却足以看出一个人内心的思维习惯。而李唐显然就属于那种愿意照料女孩子的男子。
不过,赵婧却并没有伸手接过那玉簪,而是脸色一红,嗫嚅道:李贡元咱们,可不可以打个商量?
李唐一愕,忙问道:什么商量?
赵婧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说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玉簪插好?你也知道,这里并没有镜子,我怕自己插上去会插得不对!
李唐顿了一下,暗想这也是实情,这玉簪若是插得不对了,确实容易让人看笑话。对于眼前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来说,这种事情确实有点尴尬。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声好!便拿起那枝玉簪往赵婧的头上插去。
本来,这插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此时却是在不停颠簸的车子上,加上赵婧似乎对车子的颠簸尤其难以适应,身子来回摆动的幅度比车子本身的震动幅度还要大。这样一来,李唐试了好几次,却一直都没有插上。
当然,这也给了一个揩油吃豆腐的好机会。因为此时两个人离得很近,赵婧的身子不时地摆动,李唐根本无需刻意,只要不闪避,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多次磕磕碰碰等小动作。品位到美人滑腻肌肤的柔韧性。
但是,李唐考虑到眼前的是大舅子的女人,哪里好意思趁机占便宜,每次赵婧的身子往他身边靠一下,他就反方向躲开一次。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李唐始终没有办法把那簪子插到美人头上,脸上不由露出了沮丧的笑容。
赵婧试探了这许久,终于确定了眼前的这个色魔品性竟然是无比端正,心下不由讶然:原来空穴来风,也未必有因啊!若李唐这厮都是色魔了,那范宏德那小子岂不是
正在此时,马车忽然一阵剧动。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惨呼之声。随着这声惨呼,赵婧身子再次狠狠地往前一跌。这一次,她并不是故意的,但动作之剧烈却远远甚于以往的那几次故意的。
而李唐听见了这惨呼之声,心下一失神,竟然忘记了去搀扶赵婧,或者是闪避开去,就这么任由赵婧撞倒了自己身上。
这还不要紧,赵婧惊呼一下,撞倒李唐身上。而李唐此时是猫着身子站着的,而赵婧原本是坐着的,她这一撞,恰恰就撞到了李唐的下身。她那张俏脸一下子就埋进了李唐的胯下!
还有更要命的!
虽然赵婧是自己大舅子的女人,但美色当前,李唐想要似乎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何况,这美人儿又是多番挑拨?所以,李唐的屪子此时是又粗又硬,正横亘在那里。好在古人的裤子是款裙,倒也没有丢丑。
但赵婧这一撞上去,那只樱桃小口,居然正好含*住了李唐那条硕大的屪子!
虽然隔着衣服,一种**的滋味涌上心头。李唐竟然忘记了动作,就这么低头看着正在用嘴巴为自己服务的赵婧!
-------------------【第144章 是福还是祸?】-------------------
忽然,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哼之声。两人同时惊醒过来,不约而同地啊的一声,身体如触电一般分开了去。
赵婧虽然未经人事,但对于男子身上的那个部位还是知道的,此时回想起自己居然衔住了李唐的那个物事,顿时面红耳赤,心乱如麻,想起自己的嘴巴居然和李唐那件又粗又大的丑物有了亲密的接触,心下更是羞恼不已。
这个色魔,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不过是随便试试他,他居然真的就对我动了邪念!但是,再一想,自己似乎也并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说其他的,单说他是自己两个最好朋友的那一位,自己又岂能因为这事而对付他呢?况且,这件事,似乎自己也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是之处,若是传扬出去,对自己反而有大碍。
想到这里,她决定暂时先把这事情压下去,只要没人知道就好了。至于报复的事情,量他也逃不出我公主殿下的手掌心!
这么想着,她心情好了一点。不过,恼意稍去,羞意立即上涌。
这件事,是谁毁了谁的清白呢?按理说,李唐的那件物事被公主殿下的凤嘴衔住,应该是李唐的清白被毁才是。问题是,他的一个男人,而自己却是个未出阁的大闺女,说起来,吃亏的还应该是自己才是!
赵婧是越想越乱,干脆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而李唐又何尝不乱?
这叫怎么个事啊,本来嘛,作为一个男人,若有这种口舌服务,那自然是欢迎得很的。但偏偏,这一次的口舌服务居然是在这么个煞风景的环境之下,而且,那对象不是别人,居然是范晓璐的未来嫂嫂!
他还不知道对面这位是当今的长公主殿下,他只知道这位小娘子家中一定是有权有势的,恐怕自己日后会有些麻烦。若是知道了赵婧的真是身份,就更该为自己小兄弟亵渎皇亲国戚的行为后怕了。这也不是闹着玩的,不说其他,小兄弟的头颅能不能保住,都不是那么好说了。
就在此时,马车又是一阵晃动,随着外面一声马嘶,李唐知道出事了,他连忙掀开幔布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顿时吓了一跳。
原来,这光天化日之下,未免居然正在进行着一场***裸的谋杀!刚才那个看着不起眼的马车夫居然身手极为骇人,和几个蒙面人战在一起。他那手上的马鞭此时已经成了他的武器,挥舞起来,气势甚为威猛。
但是,那几个黑衣人也不是弱者,手上的长剑翻飞,不时地抽空刺向那车夫的要害之处。出手之狠辣,时机拿捏之准确,也是极为不凡。
而且,那几个黑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那个马车夫,而是车内的人!不时地绕过那车夫,向马车这边攻来。而那车夫也是忠心耿耿,一心维护赵婧。这样一来,原本在这场力战中不落下风的他渐渐地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有好几次,他为了维护车厢,被黑衣人窥住空子,在他身上留下了几个记号。
李唐一见这情形,不由转身向赵婧望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除了容色比常人瑰丽一些的女子,其他并无异样的女子身份是大大的不简单。当然,他也想不到赵婧居然就是当今公主。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但凡公主就应该好好地呆在宫中,看书作画,自娱自乐,外面的世界,就算是等她们嫁人了也不会有机会接触的!
而赵婧也是呆住了,出宫之前,赵煦就表达了对她安全的担心,她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这京畿重地,哪里有宵小之辈敢于当场刺杀。但是,当这种事情真正生的时候,她就不由得惊骇了起来,身子不由得向李唐的身后缩了一下。虽然她是堂堂的公主殿下,毕竟也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已,到了这种危难的时候,总是难免想着要找个人来保护自己的。
而李唐知道自己这三脚猫功夫自然是保护不了谁的,若按平常,只要不是他自己的女人,就算是再美,他也不会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拯救。他可不想丢下两个还没有进门的小寡妇,让她们成为别人的姬妾,而自己除了得个见义勇为的虚名,什么也得不到。
但问题是,现在李唐刚刚占了赵婧的便宜,心里还在愧疚之中,不由得就把保护赵婧当作是自己应尽的义务了。当下,他想也不想,伸手一拦,就把赵婧护在了身后。
而这个动作看在赵婧的眼里,又有了另外一层解读:这个男人虽然好色一些,的确还是有可取之处,不像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只顾自己躲命,全然不顾别人。看来,晓璐和清照姐姐她们,也没有看错人!
就在此时,车外的战斗情况又生了一个变化,随着黑衣人数量的增多,那车夫已经渐渐感觉力不从心了,几个黑衣人渐渐向这边逼了过来。
李唐心下紧张已极,他此时身上连一个武器都没有。不过,有武器也没用,就这些人的武功,自己能不能挡住一合都是问题。保命?怎么可能!
忽然,斜刺里一阵杀!的呼声,忽然又杀出几个人来。李唐心里一凉,暗道:这车夫都已经不济了,你们的人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来啊?老夫今天看来要毙命于斯了!老爹啊,你算是白养我这么个儿子了,晓璐、清儿啊,你们青春美貌,看来是要改嫁的了我呸!嫁都没嫁,还谈什么改嫁?
正在自怨自艾地胡思乱想之际,他忽然眼前一亮。原来,那几个人竟然不是向自己杀来,而是奔着那几个黑衣人去了!
自己人!李唐心下一松。再看眼前的局势又有了一个很大的变化。黑衣人的那一方久攻不下,又错失了最后的机会,虽然还在苦苦抵挡,渐渐就有了不支之相。而反观车夫这一边,由于来的都是生力军,而且个个武功都十分不俗,渐渐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李唐心下一松,渐渐放下心来,暗想这条小命看来是保住了。
但是,他一口气刚刚呼出去,忽然,天上居然坠下一个黑影来,直向这边杀过来!
完了,那么赶来护卫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敌人竟然这般狡猾,居然有人隐身在路边的酒楼之上。直到所有有些战斗力的人都已经战在一起,谁也无暇分身的要命时刻杀了出来!
这人一跃之下,正好落在了车辕之上,顿时便和李唐直面在了一起。
不过,眼前此人却没有蒙面,这是一个女子,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她梳着时下普通的山羊髻,脸上不施粉黛,但五官清秀,鼻梁高挺,只是双目间却流露出令人惊骇的杀意,银牙紧咬,令人见之惊怖。
李唐虽然心下骇然,但所谓迎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然不愿退却,便色厉内荏地问道:呔!你想做什么?当然,他这话并不是真的在质问对方,而纯粹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他已经看见那边有几名本方的人正在努力摆脱黑衣人的纠缠,想要驰援这边。凭借着他们高出对方一筹的实力,只要自己争取到片刻的时间,就有希望逆转。
但那女子却理也不里他,伸手往李唐身上一抓,李唐身子一个踉跄,顿时摔倒在地上!那女子手上不停歇,抢上一步,就往赵婧刺去!不过,由于车厢内空间很小,李唐倒在地上影响又影响了她的站位,所以这一剑去势并不甚急。
李唐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凭着自己的本事能不能阻挡这女子了,他一心就想着一定不能让她得逞。他的身子刚刚跌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爬起来,此时虽然还没有完全立起,却已经坐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象电影电视里那些人一样,为了英雄救美把自己的身子覆在别人的身上,以自己的小命来换取别人的小命。不要说他现在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就算是做得到,当今天下能让他这么做的,除了老爹之外,就只有他自己的几个女人了。
他采取的是围魏救赵的办法,伸出手来,使劲向那女子推去。虽然他明白凭着这女子的武功,自己对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的目标很明确,他只是想延缓一下那女子的进攻而已。至于其他的,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也许是那个女子对李唐太过轻蔑,以至于到了无视的地步,也许是刺杀成功在即,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其他危险因素的存在。李唐伸手这么往前一推,居然就结结实实地推在那女子的身上!
而更要命的是,李唐这一下,推的位置还恰到好处,正好是那女子的胸前双丸!两只手,一手抓住一只,相互都没有吃亏。虽然身在如此的险境之中,李唐还是不由得在心下暗暗感概:好大!好软!
那女子本来一剑已经递到赵婧的颈边,眼看只要往前再递上一寸,一个大美人就要变成骷髅了。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关键部位居然遭到了这样的袭击。脸上一红,眼中的杀机更烈了。
-------------------【第145章 又是这家伙】-------------------
李唐看见这女子的眼神,心下顿时大惊,暗道不好,双手连忙缩回,想要往旁边躲开,但这车厢之内,已经有了两个人了,加上女刺客的身体也有一半已经进来,又哪里还有转圜腾挪的余地!
那女刺客右手已经握剑挥出,想要收回来刺李唐已是不可能。但她左手却同样灵活,一把探出,抓住李唐的衣襟,往后就是一甩。
李唐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脆弱过,但觉身子就像一直纸鸢一般,随风一阵腾云驾雾,就往外飘了出来,心下暗道:今日这算是完蛋了!
但是,当他身子开始往下落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往下一扫,心下又开始暗喊侥幸。原来,下面正是这拉车的马儿,有了这位兄弟作为垫背,缓冲一下,说不定反而是因祸得福,不但性命无碍,反而趁机逃脱了女刺客的魔掌。至于车内的那位美女,我李唐已经尽力了,你好自为之吧!
一念未了,他身子已经重重地摔在马背上,他虽然身体还算强健,但比起这马儿来还是差得太远。一时间,他四肢百骸顿感一阵酸麻。还没有反应过来,随着马儿的一声长嘶,他但觉身下一阵颠簸,身子又不由自主地往地下跌去!
啪的一声,李唐终于掉在了地上,虽然身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还有一阵窃喜:好在不是头先着地!
那女刺客本来一甩之下,想着这色魔这一回定会死得很难看,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继续刺杀,而是回过头来欣赏色魔惨死的过程。当她看见李唐这厮居然如此好命,这般情况下还能侥幸逃得一命,暗叫可惜。不过,她却并没有放弃继续追杀李唐的念头,只是她眼前要对付的,是赵婧!毕竟他们此次刺杀的对象是赵婧。对于她这样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来说,个人的些许恩怨只能令其在霎那间分神,而无法让她彻底失去理智。况且,她心中还留有一个简单的念头,就是一剑解决了赵婧,然后再回头顺手取李唐的小命。
但是,当她再次提剑,想要向赵婧刺去的时候,忽听身后一阵劲风吹起。她心下大惊,知道身后已经有高手向她袭来。而且根据这劲风的来势,她知道即使是面对面,她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此时背对着此人,若是不及时躲开,是不论如何也没有侥幸之理了。
于是,她也顾不上继续刺杀赵婧,身子就地往后一个倒翻,足尖刚刚着地,借力又是一个倒翻。这两下空翻势若翩鸿,动作连贯、优美,可谓忙而不乱,退而未败。轻功,本来就是她的强项。
但是,她身子刚刚着地,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前面的人影,但见一阵刺眼剑光袭来,她想也不想,立即挥剑挡格。
但听得当的一声,两剑相交,那女刺客手中的长剑立即断为两截!她心下大骇,知道对方这一下纯粹是凭着深厚的内力将自己的长剑震碎的。这样想来,凭着对手的武功,自己即使是强兵在手,也根本是毫无胜望,何况此时兵刃都已经失去!当下,她也也不敢多做纠缠,立即喊了一声:撤!
众黑衣人闻言,不约而同使出平生最威猛的一招,一下子逼退眼前的敌人,转身就往大路边的小巷子里面逸去。虽然处在绝对劣势,还能瞬间逃脱,你不得不说,这些人很精于刺杀之道,而且都专门习练过一套逃逸的绝招。
而那女刺客一言出口,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不想此时却仍然安然无恙,不禁一愕。她虽然武功高强,但自度不是眼前这个来袭者的对手,本来就只打算出言提醒同伴逃逸了之后,也算是挥了自己最后的一点作用。至于自己的性命,既然能换回这么多同伴的性命,也算是值得了。
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并没有趁机难。她怔怔地往前看去,就见一个黑衣人挺剑而来,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喃喃地说道:原来,你们不是明教的!
那女刺客眼中厉芒一闪,忽然才醒起自己此时手头并没有武器,而对方手上还有长剑。况且,对方的武功比自己强悍得多,自己就是手头上还有兵刃在,也万万难以硬撼,对方既然继续追杀的念头已经是很好的了,难道还能指望一举杀了对方灭口?
当下,她再不迟疑,翻身向外围纵去。
几名侍卫虽然很想把那女刺客留下,但见她轻功如此高明,知道凭着自己也留不下她。况且,这新加入的黑衣人虽然帮助公主解了围,却还是敌我未分。他武艺比这女刺客又强上不少,若是意图对公主不利,那就麻烦大了。所以,对他们来说,当务之急不是如何追捕刺客,而是防范这个神秘的黑衣人暴起伤人。
当下,他们也顾不上那女刺客,都抢上前来,围在马车边上,几双警惕的目光都一动不动地倾注在黑衣人身上,只待他一旦做出对公主不利的举动,立即一拥而上,将其击杀。
而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在暗暗庆幸的李唐忽然抬头看见这黑衣人,心下顿时狂震:我的妈呀!这不是那变态杀手吗?老子真是命苦,刚刚逃脱了女煞星的追杀,又落在了这厮的手上。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么想着,他身子不由得缓缓地往旁边退了一下,存着万一的期盼,希望那变态杀手没有看见自己。
不过,事与愿违,那变态杀手虽然手中没有任何动作,眼睛一瞥,湛湛的目光却恰好落在李唐身上。
李唐顿感一阵头皮麻,身上的疼痛顿时都感觉不到了,代之而起的是一阵手足冰冷。但是,随即,忽然又有一种屈辱感袭上他的心头心头。***,老子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向美女低头赔罪则可,凭什么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来了,都要老子躲着你们?你们见了老子为什么又不绕行?这世上还有公义在吗?
当下,他虽然心下还有些毛,但还是鼓足勇气爬了起来,一双眼睛丝毫不让地回敬着黑衣人。眼里满是你能奈我何的神色。
黑衣人眼神滞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到李唐瞬间会涌起和自己对视的勇气,本来在他看来,李唐看见自己不吓得瑟瑟抖已经是殊为不易了。不过,随即他眼神渐渐缓了下来,竟然带上了丝丝笑意。
满含深意地望了李唐一眼之后,他忽然腾空而起。这些侍卫见黑衣人飞离马车的车辕,心下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是赵煦安排在暗中保护赵婧的,对他们来说,赵婧的安全就是他们自己的安全,此时最后一个可能伤害到赵婧的危险因素祛除,他们自然是心安了不少。
但是,李唐一颗心却凉了。因为这黑衣人舍了赵婧,却向他冲了过来。想想这变态的阴暗心理,李唐心下不由胆颤。加上他此时浑身上下虽然都没有一处受到重创,但到处都是擦碰之伤,虽然这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他此时能够站稳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说实在的,这纯粹就是靠的一腔不愿在黑衣人面前示弱的决心。所以,他此时对于黑衣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全没有还手余地的婴孩。黑衣人若是要对他不利,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黑衣人刚刚欺到李唐的面前,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忽听后面一个急切清脆的声音喝道:住手!
黑衣人愕然回头,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婧已经出了车厢,正站在御者位上,满面关切地望着这边。黑衣人忽然笑了:住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赵婧有些急切地说道:那么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黑衣人轻轻地把手搭在李唐肩膀上,眼中露出玩味的笑意:殿下似乎很关心此人呢?
殿下?李唐一听这个称呼,本来就是一团迷雾的脑海里更是乱了起来。在年轻女子中,能被称为殿下的,似乎就只有公主了。难道说,晓璐的嫂嫂竟然是公主?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完了,我竟然让公主帮忙服务了一回!皇帝老儿若是知道了这回事,岂不得灭我全家?
不过,看见赵婧的神态,李唐心下不由又升起一丝希望。难道这禁宫中的女子缺乏这方面的知识,根本不知道方才我们的接触意味着什么?想一想,李唐觉得这可能性很大,这时代的女子一般都是到了新婚之前,才由母亲传授男女性*事的相关知识的,而且一般都讲得很含蓄隐晦,以至于不少的新婚夫妇要过不少日子,才慢慢通过实践体会个中含义。作为未出阁的公主,虽然已经有了相好的男子,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也属正常。
想起了这些,李唐竟然把对黑衣人的恐惧完全抛却,暗暗下定决心,若是今天能逃得性命,以后一定要少和这位公主殿下接触。毕竟她是范宏德的伊人,自己虽然有点好色,但也绝不能跑去亵渎和他的女人搞暧昧。
再往后考虑一下,即使她以后明白了今天这事情的真正意义,也断然不会宣扬出去的,因为这对她自己的清名就有损在先。这时代的女子若是被人玷污,掩饰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说主动说出来?
李唐正在走神之时,忽听赵婧说道:少废话,你想要如何才能放过他?
-------------------【第146章 瞬间胆气】-------------------
黑衣人咦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莫名奇妙的笑意:据我所知,你和他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就这么着紧他呢?
赵婧道:他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不能让你把他怎么样了。
李唐和那几名侍卫听了这话,不禁暗暗摇头。赵婧毕竟年轻识浅,而且又是深宫大内出身的,没有什么应变能力。她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惜一切也要保住李唐性命的意思嘛,那黑衣人又不是爪子,岂能不趁机就地起价,大加勒索?
就听赵婧又继续说道: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其他的?你今日也救了我一命,只要你放过他,就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人一向最讲求的就是恩怨分明,绝不会亏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那黑衣人冷哂一声:你赵家皇室富有四海,当然不在乎一点钱财。不过,我虽然也不宽裕,却并不爱财。而且,有些物事,是钱财也不可能买到的。就比如,人命!
说着,他便举起他那只雪白的手掌来,作势就要向李唐的头上劈去。
而李唐此时却被黑衣人赵家皇室四个字镇住了,反而忘记了害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方才听见了殿下二字,就已经开始怀疑赵婧的身份了,这时候再听黑衣人直接说出了赵家皇室,心下再无怀疑,知道赵婧一定是公主无疑。
当今天子赵煦不过二十四岁,即使有女儿,也应该不过是稚龄小童而已,所以,眼前这个公主肯定不是皇帝的女儿,而是皇帝的妹妹。
而皇帝几个妹妹之中,有的已经嫁人,有的早已夭亡,唯一幸存而且还没有适驸马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徐国长公主了。
李唐想到这里,顿时恍然,终于完全猜到了赵婧的身份。
而黑衣人看见李唐站着一动不动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铁掌没有丝毫畏惧,不禁暗暗称奇,忖道:这厮倒是大胆,有几分男子气概!
赵婧见了黑衣人的动作,却吓了一跳,连忙喊道:不要!
黑衣人就势顿住,回过头来,向赵婧道:公主又有什么钧旨要吩咐啊?
赵婧有些急切地说道:金银财宝你不稀罕,那没关系。你总该有其他想要得到的物事吧,只要你肯放过他,你要什么,我可以替你拿到!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你果然是对他很是着紧呢!
赵婧脸色一红,她又想起了方才在车内,李唐的表现。她这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宫外度过,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她已经在心中认定了李唐色魔之名,名副其实。不过,另一方面,危机时刻,李唐却把自己护在身边,让她终究得以逃得一命,这也是一个事实。
所以,在赵婧的印象中,李唐就是一个虽然好色,但却很有男子担当的人,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正面的印象,自然是不愿让他就此殒命。更重要的是,李唐是她最好朋友范晓璐和李清照的男人,若是任他在自己面前喋血,那她以后还怎么去面对晓璐和清照姐姐?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道:闲言休絮,你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黑衣人深深地望了赵婧一阵,直看得她浑身上下一阵不舒服,才说道:其实,我这一辈子最渴望的就是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说容易也十分容易,说难却也是难比登天。若是公主殿下能圆在下这个美梦的话,不但今日他的性命我可以饶过。以后谁要对他不利,被我撞见,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赵婧喜道:那你说来听听!
此时,李唐也醒过神来,听了黑衣人的话,也是大感兴趣,暗想若是能和这魔头把以前的恩怨就此勾销了,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黑衣人眯了一下眼睛,道:很简单,就是请长公主殿下略屈凤膝,让在下也品位一下人上人的滋味!
此言一出,几名侍卫顿时哗然,同声大喝道:大胆贼子,遮没是不要命了吗?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李唐却是心下大震,***,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若是公主因为我而向别人下跪,这件事传出去还了得,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皇帝知道了,砍了我还算是轻的,就怕连我老爹还有那些不认识的三姑六婆都要受到牵连!
他还在沉思的时候,就听见赵婧咬了咬牙,说道:好,你说的不错,这对我来说的确不是难事!说着,作势就要跪下。
几名侍卫连忙抢先跪倒,磕头道:不行啊,公主,绝不能跪啊!
李唐见赵婧已经跪到了一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狂喝一声:停!
李唐平日里说话声音并不大,但此时狂喝一声,却如平地惊雷一般,赵婧毫无准备之下,吓了一大跳,顿时跌坐在愚者位上。
李唐见他是虽然跌倒,却没有跪下,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好了,老爹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一下,黑衣人却出来煞风景影响他的心情了:你难道不怕死吗?你要知道,别人一跪,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需付出任何牺牲,就可以保得性命,甚至说不定是交上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若是她不跪,你当场就要丧命!
事到如今,李唐只有硬着头皮充好汉了,他大义凛然地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我李唐终有一天要靠女人为我下跪求生,那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呢!然后,他极力抗拒着心中汹涌的恐惧之情,喊出了一句他这一辈子最有霸气的话:来吧,给我一个痛快!
静。
赵婧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站着浑身是伤,却依然挺立的李唐,觉得这个人身上似乎正放射出一种耀眼的金光,把别人照耀得失却了颜色。
那几个侍卫也愣住了,他们都是武艺高强之士,但想一想,若是他们落到了李唐这个地步,若是有人代替自己跪一下,就可以逃得性命,自己是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的。
而那黑衣人也愣住了,铁掌无力地垂了下来,望向李唐的眼神里居然多了几分敬意。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武功低微,但丈夫实在不是以武力来衡量的!
方才一场大战,把周围的商家、民户都吓得上了门板,不敢探出头来。而路人听说了这边生的事情,也是纷纷绕道。所以,这堂堂的御街此时竟然是静悄悄的,似乎反而是汴京城内最偏僻的地方。
终于,那黑衣人缓缓地点了点头,苦笑一声:你赢了,就凭你今日的表现,我便当她已经帮你跪过了。说着,转身便往边上的小巷怪进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回过头来,眼中明显地露出一丝笑意: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黑衣人的身影刚刚消失,那几名跪在地上的侍卫立即一跃而起,向李唐扑了过来。他们都是真正的武人,最敬佩的就是有本事、有胆气的男子。
李唐本事自然不用说,虽然武功不济,但在岐黄上享有盛名,而且参加殿试,自然有不凡的文才。尤其对于文才,大家最为敬佩。大宋朝向来就是如此,重文抑武都已经到了有些过分的地步了。武人一般都有一种自卑的心理。所以,对于文人,他们一般都是又敬佩,又嫉妒。
但是,对于李唐,他们就只有敬佩,没有嫉妒了。因为李唐身上虽然没有他们的武力,却有和他们一样,甚至可能还胜过他们的勇气。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不过,若是他们知道李唐这么有勇气的原因的话,肯定是气晕过去。
李唐本来身上就到处是伤,能够站稳,就完全是凭着最后一点精神力的支撑,加上刚才又被黑衣人吓了个半死,这时候忽然心情松懈下来,顿时便支持不住,但觉一阵头晕目眩,翻身就往地下倒去。
一名跑得最快的侍卫见了,吓了一跳,连忙伸手一捞,恰好把李唐的身子托住。
还好,大家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赵婧在那边见到李唐晕倒,芳心猛然一颤,失声问道:他,他怎么样了?
李唐此时还没有晕倒但已经没有气力理会赵婧了,那名扶着他的侍卫连忙代为答道:他没什么,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体力不支,摔倒了,请殿下放心!
赵婧连忙说道:那还不快送他去医院?
那名随着赵婧一起出宫的内侍连忙说道:还请公主先行回宫!
赵婧愕然:回宫?我还没
那名内侍连忙跪倒:殿下,如今外面如此纷乱,为了殿下的安全,请务必随奴婢一起回宫。至于李贡元,留一名侍卫带他去就医就可以了!
赵婧还待说话,李唐从那侍卫的怀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说道:请殿下先行回宫!
赵婧今次出来,本来是要看看范晓璐,然后再找机会和范宏德聚一聚的。但是,当她看见李唐虚弱的样子,又有些不好拂逆他,只好期期艾艾地说道:好,好吧!
-------------------【第147章 没什么】-------------------
禁宫内。
赵煦听说赵婧遇刺,勃然大怒,立即问起了整个刺杀的过程。作为一位帝王,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事情这么后怕过,他在想,若是被那刺客得手的话,如今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状呢?
越想,他心下的这种后怕就越强烈。终于,他忽然喝了一声:去把那个李唐给朕召来,朕要好好谢谢他,好好谢谢他!
两名内侍答应一声,正要起身,却听一声:且慢!
赵煦愕然之际,忽听那名内侍说道:官家,如今那位李唐身上很是受了几处伤,恐怕不宜来见驾的。再说,如今金榜还未下去,官家就先行召见一名贡生,有心人恐会非议啊!
赵煦点头道:说的也是!忽然,他心下一动:金榜?虽然章相方才亲来进言说此人不应该被列为殿试头等。不过,既然他立下了这般功劳
想了想,他忽然又说道:那便宣太史丞贾言来觐见吧!
几名内侍齐齐愣了一下,还是答应一声,前去传旨了。不过,他们心下一直在疑惑,怎么官家的心思转变得这般快,方才说要见李唐,如今又转而说要见贾言。太史丞?这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小闲官,平日里在朝班上也罕有言的机会,更别说独对了。
不一会,贾言便被宣了进来。待他从容不迫地向自己行礼完毕,赵煦才说道:贾言,朕前些天听你说起过,前一段时间有客星犯主之事,朕大赦天下之后,天降一个异人相助,为朕化解了厄运。朕记得你当时还提到过,书评此人来自东南之地,对吧?
贾言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正是。
赵煦略一沉吟,又说道:那你能不能看出,此人现今情状如何了?
贾言苦笑:陛下,微臣这太史局只能观天相,测时运。毕竟,微臣不是相士,人的前程命运,微臣是万难测算的。
赵煦有点不悦地说道:朕非是让你测算此人的命数,只是让你看看天相,说说此人的近况。
贾言想了想,说道:臣近来也看过天相,觉得此人似乎近期似乎颇要经历几个小厄,前途茫漫,所以微臣不敢断言!
赵煦一听几个小厄,眼里顿时一亮,沉吟良久,回头看见兀自静静站在那里的贾言,忙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贾言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亮色,退出了大殿。
赵煦又想了想,忽然喃喃地说了一句:章相,这一次,朕恐怕不能听你的了。
※※※※※※※※※※※※※※※※※※※※※※※※※※※※※※※※※※※※※※※
如果说受伤对于李唐来说,是一件倒霉事,那么这里面也藏着幸运,这大概就是所谓祸兮福所倚的含义所在吧。
李唐被送往了老地方韩家医馆,韩多才见今次受伤的是李神医本人,自然是竭尽全力帮忙治疗。对于李唐,他没法采取对一般病人的态度,丝毫的藏拙、惜物等不好的心思都不敢有。切问不敢有任何的疏忽,用药也不敢有丝毫的吝啬。
他当然是不敢因此向李唐收钱的。事实上,他希望李唐花费的药物越值钱越好。因为在他看来,李唐的人情比区区药物要值钱多了,越是花费了更多的好药,李唐落下的人情债也就越重。若是自己以后有事求上李唐,自然也是越加方便。
至于李唐的名声,他才不在乎呢。他是一个医士,又不会在朝中为官,和李唐结交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阻碍,因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