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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日生的事情都细细向范宏德说了一遍。

    范宏德听完,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这么说,你并没有**,那个薷母

    范晓璐怒了:大哥,你今日怎么老这样说话?你再这样,休想我下次再为你和婧儿牵线搭桥!

    范宏德却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样立即弯下腰来赔小心说好话,而是喃喃地说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那王婆和我们家并无恩怨哪!

    范晓璐愕然:大哥,你说的那个王婆在阿爹面前说了什么?

    范宏德大奇:你竟然不知道吗?

    -------------------【第121章 妥协】-------------------

    皇帝人品大爆,全体人民笑哈哈。

    虽然如今很难说的上全体人民都很高兴,但至少,汴京城里很多学子都高兴了,因为他们在金榜之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当然,落榜的也更多,但至少他们解脱了,不必再一次又一次地折腾。

    这一次的省试结果果然是考试结束三天之后就出来了,李唐虽然心下很有一点把握,但跑过去一看,见到榜上果然有自己的名字,心下还是欢欣莫名。而胡清儿却比他更为高兴,其实,她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着万一李唐落榜的劝慰词。而今,这些措辞都用不上了,她心下就像卸下了千钧的包袱一般,

    后天就要殿试了,你可不要骄傲,要继续努力哦!看见李唐兴奋的样子,胡清儿虽然心下欣喜,但还是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他。

    李唐笑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要不,趁着大功告成,咱们亲个嘴吧!

    死开!胡清儿毫不客气地打击新科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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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家。

    范三在病榻上已经趴了好几天了,他浑家又是难过,又是心疼,一边延请良医,一边不停絮叨。范三的体质不错,几天下来,恢复得异乎寻常的快,已经可以稍微下床走路了。不过,大部分时间,他还是需要趴在床上,忍受着浑家无穷无尽的唠叨。

    这一日,她又象往常一样开了腔,说道:人都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能看清别人的脸色做事,这样才能上下通达,酬酢自如。但是你看你,白白跟着老爷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摸清楚老爷的脾气。老爷平素是个好说话的,但那也要看对什么人,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老爷的垂髫之交,老爷就不能动你?那大郎还是老爷的亲儿子呢,还不是动不动就打骂?

    老爷敬你,你就更应该记得自己是谁,不要让老爷堵心,这才是一个奴才的本分。那些下人唤你三爷,那是奉承,你也不能真拿自己当三爷呐!若不是有老爷这些年照看着,我看就是三哥他们都不愿叫的。所以你不能自持有了老爷自己给你的这点面子,就在老爷面前硬抗。老爷给你的东西,他要收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老太爷,你就更不要指望了,老太爷再宠你,也在千里之外,能救得了你?再退一步来说,即使老太爷在这里,你这样不敬主人,忤逆老爷,老太爷是帮着你,还是帮着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现在好了吧!老爷几十年都不威,这一次威,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神,哪个不是幸灾乐祸的。这也罢了,过去的事情,我和你说再多也是白瞎。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了:以后啊,主人家的私事,你少掺和,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知道吗?

    范三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范三家的唠叨了这一大顿之后,见自家汉子没一句反驳的话,就连回答都没有一句,也自感没味,也就不再说话了。事实上,这就是他们家的最常见的情况:老婆子没完没了,老头子一言不,小孩子跑得不见踪影。

    范三家的也知道自己男人这脾性,别看平日里争吵的时候,都是她占上风,但是她说再多也是没用,下一次遇上事情的时候,她男人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对于这一点,她是素来十分恼火的,但也没办法,她说再多,好像总没有一句是在范三耳中的。而也正因为如此,她每一次总想用更多的唠叨来让自己的男人改变一些,但又总是枉然。

    这真是个该死的循环。

    范三家的唠叨完毕,忽然想起那药还在厨房里煎着,自己在这一唠叨,竟然忘记了时辰,不知道药如何了。她嘴里啊呀叫了一声,连忙起身向门外跑去。

    她刚要迈出门外,正好门外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两人差点就撞在一起。

    还好,门外那人反应还算迅,迅地闪到一边,躲开了去。

    老爷?范三家的刚刚止住身形,却变得更加惊讶,平日里在自己家看见范正平,那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但现在看见,她心下不免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兴师问罪?扫地出门?

    范三家的心里一时间生出了几个很不好的感觉。其实,她的唠叨虽然多了一些,但对自己这个男人还是很满意的。范三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平凡,但在这范家,那绝对是顶呱呱的大红人,而且是几十年不变的大红人,而如今更是早已晋升为第一大红人了。因着这个汉子的关系,范家上上下下见了她,谁不规规矩矩地喊一声三嫂子三婶子之类的。即使是主人们见了,都会恨客气地打招呼。逢年过节的,她可从来都是和主子们一起吃饭的,这不是伙食好坏的问题,而是荣耀,这份子荣耀不知道眼红煞了下面多少人了。

    而走出即使范家,范三家的只要提起自己是范家总管的婆娘,那买东西都要便宜三分,坐下来吃点东西,人家都会做得格外香甜一些,还有人家那眼神里除了羡慕就是尊敬,让她总有些飘着走的感觉。

    但是,如果被范家扫地出门,这日子以后如何过且不说,这面子该怎么办?难道对别人说:我男人是范家的前总管吗?

    范三家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跪下来给范正平讨个情的时候,就听范三说道:你且出去,我们有话要说!

    范三家的便犹犹豫豫地点头答应,走了出去。她和范三之间就是有这样的默契,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可以随意说,甚至随意做,家中的一切全是她作主。但在人前,范三却是有着绝对的权威的。所以,她此刻虽然很想听听范正平要对范三说些什么,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老爷,自己坐吧,请恕我行动不便,就不能起来帮您沏茶了!范三淡淡地说道。

    范正平脸色一红,默默地搬了一面小杌坐,坐到范正平的面前,小心地问道:还疼吗?说罢,他立即就笑了,自嘲地笑了:看我说废话了,断了三条棍子,打了大几十板子,不疼那才是怪事!

    范三却丝毫都不领情,道:老爷您还是说正事吧。如果是吩咐我范三为你跑腿什么的,恐怕是无能为力了,我如今虽然好了一些,但也只能是勉强下地行走而已。若是要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赶我走人

    范正平只有苦笑:老三,你何苦这样挖苦我!你还记得你以前叫什么吗?你刚到我身边侍候的时候,咱们都还是小孩子,你那时候叫范同!我就说,这名字不好,听起来象饭桶,才把你改成了范三这名字。这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却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因为我确实希望有一位你这样的老三。从来,我是说从小到现在,我都没有把你当家奴看待过。

    当然,你也可以说,你这些年的付出也对得起我们范家对你的栽培。不错的,你这些年的你为范家东奔西走,做了这么多事情,别人看在眼里,我更是看在眼里的。没有你,范家遭受了这一连串的打击之后,不会还象今天一样上下一心。这也是我这些年一直不顾那些老资格的抱怨,提拔你的原因。

    不过,我打你还是没错。若是一般人抗辩我,甚至让我难堪,我也从来不会动这样的重刑,但是却对你动了,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范三不语,眼中流露出深思之色。

    你其实并不应该觉得委屈,因为我这是在打一个不成器的老三,而不是打我家的管家。我范家的家规素来如此,下人犯错能原谅的我们尽量原谅,但是家人犯错,能重罚的绝对重罚!我这么说,你还觉得委屈吗?

    范三身子一垮,手上拳头紧握,把头埋进了眼前的枕头里。好一阵子,他才回过头来,道:老爷,我错了,你再打我吧!

    范正平摇摇头,道:不,你没错,错的是我,我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不等范三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你也许不知道,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范三脸色舒展开来:这么说,你还是

    范正平赧然道:不论如何,她总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母亲当年把她临走的时候交托给我,让我好好照看。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总是无法改变我们的血缘。这一点,我就算是再糊涂,也是明白的。

    范三惑然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范正平道:不论如何,放她出来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所做的事情,是对我范家整个家族的名声不利的,而不是我范正平个人。但是,也不能让她饿着!

    范三点头:我明白了,我去劝劝她吧,她还是能听得进我几句劝的。

    -------------------【第122章 巴结】-------------------

    殿试的时间转瞬既至,赵明诚终于也要再次也是平生第三次进入殿试的考场。

    这一次,他的感觉还是不好,或者说,甚至比前两次还要糟糕。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李清照的事情。虽然,李格非自寻死路被贬谪出京城,他是很快意过一两个时辰的,但这些远远不足以抵消他的烦闷。因为如今他最恨的人已经不是李清照,而是李唐。而李格非贬官的事情,看上去对他的头号敌人李唐并没有伤害。

    本来嘛,以他赵三衙内不肯吃亏的性子,对他不敬的人岂有不晦气倒霉的!这李唐倒好,打了他不算,还活得那么逍遥自在。设计陷构他,没有想到反帮他做了嫁衣裳。这倒也罢了,赵三衙内再四想方设法没得到的女人,他随便玩了一阵,弃如敝履,随手又再勾搭上了一个!这还不算,赵三衙内去寻他晦气,他倒是完好无损,赵三衙内自己却是一拳打在石头上,伤痕累累不算,回家还被老爷子狠狠训斥一番,关在屋里几天都没让出来一步!

    经历了这么多的打击之后,赵三衙内今天终于获得了自由,就像关在监牢里的人也有个放风的时候一样,他也被放了出来。

    不过,他的父亲赵舍人一句话就让他很想继续钻回自己的屋里:这次再名落孙山,打死你!

    不要说他赵衙内不是一个绝世天才,就算是,在科举的考场里,又有谁能保证自己必中呢?何况,他赵三衙内连续经历了这么多打击,如今心下还在愤愤不已,他那颗小小的心灵早就被怨怼填满了,如何还能装得下经义诗书?

    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嘛!赵三衙内很愤怒,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注在了李唐身上,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李唐造成的。李唐阻止他玩弄女人不对;李唐被他陷害后不身败名裂,也不对;李唐被他找上门去,不把脸伸过来挨揍,更不对!

    于是,赵三衙内就怀着这样异常愤懑的心情向皇城走去。他身后跟着的,是三名家丁,他父亲派来保护他的。这看起来很不错,虽然只是一个太学生的他,却已经开始享受朝廷要员的待遇了。只不过,这样的保护却让他有些窒息,他仿佛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有人在盯着一般。一路上,他的每一步都迈得极为不自然。

    有一句俗话叫做冤家路窄,这绝对算得上真理,赵明诚刚刚想要迈步走进皇城,立即就看见了李唐,他的眼睛不由就眯了起来,双目中射出两道窄窄的狠辣之光。

    李唐也正向这边走了过来,他的身边也有人保护。只是同样的保护,赵明诚的可以说是痛苦,而李唐的保护则可以说是香艳,因为护在李唐身边的,是一位美女,美得让人嫉妒的美女!

    看见李唐,又看见这位美女,赵明诚鼻子里哼了一声,只是对面的两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般,还在你侬我侬。

    好好考,尽量考得好一些,不过,即使考得不怎么好也没关系,你还年轻,况且又是第一次参加殿试,不比那些殿试考了好几次,次次都落榜的老头子!胡清儿早已听见过赵明诚的光辉事迹,嘴里的阴损实在是丝毫不下于男子。

    李唐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便是,我你还不了解吗?从来考试何曾有过第二次的?即使这是殿试,我也等闲视之,若我还要第二次进同样一个考场,羞也羞死了!他的话比起胡清儿来,又跟阴损了几分。

    胡清儿又说道:那就好,我先回去了!说着,便向李唐挥挥手,又有意无意地向赵明诚那边瞪了一眼,才转身离去。

    李唐笑笑,就像没有看见赵明诚一般,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皇城。

    赵明诚气得浑身都开始抖了,心下早就忘记了自己和李唐之间的实力差距,就要冲上去从背后给李唐一个重击,但身子却忽然一紧,回头一看,却见一名侍卫正拉着他的衣袖。

    衙内,老爷吩咐过,让你最近不要惹事,否则赵明诚心下一冷,忽然想起赵挺之的话来。虽然赵挺之平日里就对他颇为严厉但这一次却还是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厉。

    还有,老爷还特别提起过这个李唐,说更加不能惹的就是此人,否则,你即使

    赵明诚额头现出几条黑线,因为赵挺之的原话是:否则,你即使被他打死了,我也不会替你报仇的!

    这是何等绝情的一句话啊,一个父亲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出来的最狠的话,想来也莫过于此了吧!

    不过,赵明诚还是乖乖地停住了身子,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他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真的不敢确认他父亲会怎样对待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向皇城内走去。刚刚走进宣德门,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长相极为俊俏脸面极为白净的男子,想来也是参加殿试的考生。此时这人脸上正挂着讨好的微笑,身子微微向前倾,眼神里充满了热切。

    你是

    那俊俏男子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不得不说,他本来就俊美异常,这一笑起来更是俊朗逼人,宛若神仙。在下也是前来参加考试的贡生,姓卢。

    赵明诚正在心情糟糕的时候,见这人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搭讪讨好的意思,心下有些烦躁,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说兄台找我有事吗?

    那俊俏男子说道:小弟听说衙内和李唐那厮有过一些冲突,而且衙内还曾吃过一点小亏

    赵明诚脸上便沉了下去。在这皇城之内,被人称作衙内,这本就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再怎么说,他也是免考省试,直接参加殿试的上舍生。这倒也罢了,更重要的是,被李唐和李清照打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个禁忌,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人不但提了,还说得这样直白,不能不令他心下暗生恼怒之心。

    当下,赵明诚阴阴地说道:这位仁兄管得太宽了吧!我和谁不和,和谁交好,似乎和你并无关系!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他也并不习惯于讨好人。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继续摆出笑容来说道:衙内说笑了。小弟其实并不是那种好管闲事之人,只是小弟恰巧和衙内一样,也和那李唐有过一段恩怨!

    赵明诚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虽然他家老头子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去惹李唐,但那也阻止不了他对李唐的敌人天然的亲近之心。当下,他脸色缓和了一些,道: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大喜,对他来说,赵挺之就是一颗大树,如果能通过赵明诚攀上他,那就太好了。最近他可是听见传闻,说官家有意重拜右相,而赵挺之的希望是最大的。

    当下,他殷切地说道:小弟卢芳,行二,草字子怀,歙州人士。

    赵明诚一听歙州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李唐也是歙州人士,这人既然也是歙州人,那么他和李唐之间有什么仇怨也就不足为奇了。当下,他点了点头,说道:子怀兄和李唐之间,到底有何恩怨呢?

    卢芳一听赵明诚果然有兴趣,便笑了笑,道:此事说来话就长了。三衙内,若是不嫌弃的话,咱们约个时间细谈如何?

    赵明诚想起皇城外自己的三名护卫,心下暗暗苦笑。不过,随即他灵机一动,笑道:子怀兄千万不要客气,叫我德甫就好。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今日考完之后,还是再次碰面,一起去找间茶楼吃点茶,聊一聊如何?

    卢芳大喜,他本来是觉得今天能约到赵明诚就是满意至极的,没有想到赵明诚居然这么热切,这么迫不及待,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好,就依德甫兄安排!

    说着,他哈哈一笑,而赵明诚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时候,前来考试的贡生已经越来越多,不时有人越过他们的身边,看见这两个疯子在这里大疯癫,都是侧目不已,连走路都尽量走边上。

    殿试的地点一如既往地设在大庆殿。

    大庆殿,一如起名,很大,比起其他诸如文德殿、紫宸殿、垂拱殿这些天子经常临幸的宫殿都大上一号。而且它还恰巧就是皇城之内第一座宫殿,直入宣德门,往前走不多久,就能看见。正因为其大,所以看上去气势更为恢弘,众人站在这大殿之前,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惶恐膜拜之心。也许,这就是皇家把大庆殿建筑得这般大的原因所在吧!

    大庆殿的两边,是朝廷的几个最重要的部门:门下省、政事堂、中书省、枢密院依次而列,不说其他,单看这一面面匾额,想着里面坐着的都是朝中权势最大之人,就足够让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感觉窒息的。事实上,每一次的殿试,都会有平时被看好的人意外落榜的情况出现,你不能不说,这些都是起到了推动作用的。

    -------------------【第124章 脱身之策】-------------------

    众贡生从大庆殿鱼贯而出,出了殿门之后,就不再形成队列了,而是自由行走。队形乱了之后,大家便也不再拘着了,开始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而讨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这次考试。

    因为这次考试的第一题是个敏感题目,大家都不敢论及,在不知道官家的态度之前,谁也不愿在皇城之内谈论这样的话题。于是,大家都把议论的重心放在了那道诗赋题上。其实,相对于历次考试的诗赋题,这一次的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简单。然而,正因为题目常见,才更容易拉开差距。虽然这样的命题可以说即使是只读过几年书的人都能作出一两所谓的诗出来,但只要看见这些诗作,作者的诗文功底深厚还是一般,在那些大儒的眼中是一目了然的。

    李唐倒没有和大家多说,因为他并不像大家一样心中无底,就凭他那一诗,再怎么的,一个金榜提名是没有问题的,接下来就是看名次了。

    有了这样的心境,他脸上自然而然地就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嘴角一抹春风拂过,让他显得神采飞扬。而正在此时,一个学子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李唐的这个神情,那张俊俏的脸上立即蒙上了一层阴霾。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唐远去的方向,停了下来,开始四处张望。

    这时候,赵明诚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但见他脚步虚浮,眼神有些恍惚,可以想见,这一次的考试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有几名和他相熟的贡生本待上前和他打招呼的,但一眼看见他这模样,纷纷都止住了脚步。那俊俏男子见他恍恍惚惚地向前走着,快要越过自己的时候还没有抬起头来,连忙主动迎了上去,道:衙德甫兄,你这是怎么了?

    赵明诚毕竟是堂堂的太学上舍生。这时代的太学生,尤其是上舍生在学子中间是很有自豪感的,就是面对很多官员,都颇有轻蔑之心。他虽然今天考得不好,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些地方学校的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要紧的事情,有些走神了,兄台勿怪。兄台如何称呼啊?请恕

    刚刚从考场上出来,还能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想得如此入神?难道这事情比科举考试更能让他挂心?这显然是一个借口。不过,卢芳对此却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是,赵三衙内竟然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这让他本来有点沾沾自喜的心情立即蒙上了一层阴霾。

    原来,赵三衙内并没有那么重视自己!

    不过,虽然失落,卢芳还是决定立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让赵明诚重新认识自己。两个有共同利益的人有可能会成为敌人,因为他们可能会互相猜忌。但两个有共同敌人的人,却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卢芳收起满心的郁闷,笑道:小弟卢芳,草字子怀!

    赵明诚哦了一声,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卢大郎!

    卢芳更郁闷了,小心翼翼地纠正道:小弟行二。

    赵明诚只能用干笑来代替心中的尴尬了。他干笑了一阵子,说道:有点事情要向子怀兄打个商量。

    卢芳见赵明诚似有难言之隐,心下大喜,怕的就是你没有求到我的地方,一旦帮了你的忙,到时候再要求你帮忙,你就不好不答应了吧!当下,他无比热情地说道:德甫兄尽管吩咐,以咱们之间的交情,能帮上的小弟岂能不尽力?说得好像他和赵明诚之间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一般。

    赵明诚嗫嚅一阵,把卢芳拉到一旁,说道:子怀兄,能不能借你的上衣和帽子一用?

    一语方了,卢芳但觉屁股一阵*痒,赵三衙内喜好这口吗?他这话算是暗示吗?不过,即使是暗示,也不必在这皇城之内说吧,这里人多嘴杂的。卢芳当然是不喜欢这一口的,但是说实在的他见多了,以他的长相,确实有不少人对他垂涎不已,只是那些人不是老丑就是无权无势。若是能攀上赵三衙内这棵大树,就是牺牲一下后*庭花也不是全然不可以的。但是,赵三衙内这说得也太仓促了,他是全然没有准备。

    德甫你若是真喜欢,就依你也可,只不过,咱们可不能在这里谈论这等事情

    赵明诚一愕。他毕竟聪明,立即反应过来卢芳的误会所在了,正要否认的时候,忽然一眼瞧见卢芳那羞羞怯怯、欲拒还迎的样子,忽然心下一荡。他不禁暗忖道:少爷我活了这把岁数还没有尝过这后*庭花的滋味呢!偏生这俊俏哥们自己找上门来,我何不就在他身上品味一番!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子怀啊,这事情咱们容后再说,只是如今这外面有我几名家仆在守着我,我只要一出去,必然会被截住,要和你谈论的事情自然是无从谈起了。我就想,咱们不如换一下外衣和帽子,到了那边你先出去,一出门就低着头往西边跑,我那几个家仆必定会追上去。我则伺机逃出来。咱们分手之后,就在西大街的大药铺门口相会,你说可好?

    这里虽然是皇城的外城,但毕竟是很多朝廷重臣办公的地方,在这里脱衣帽是不合适的。好在这宣德门外,有一个很大的广场,这广场的出口就是一扇门,平日里这广场是是开放的,里面张贴了各种朝廷新的诏书、文告等,百姓们可以自由进去观看。但是,今日为了殿试,这广场也一并戒严了,在这里脱衣帽虽然也不是什么雅事,但赵明诚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实在太渴望自由了。尤其是这次考试再次考砸了之后,他就越渴求自由。因为榜,他恐怕就再也无法奢望自由了。

    卢芳一听是自己会错意了,俊脸一红,点了点头。他这样的美男子一举一动都别有一番风味,这一脸红之下,面容更显俊俏,赵明诚此时已经起了异样的心思,看着卢芳的目光就大不一样了,见此情形,他心下一荡,伸手去拉卢芳,却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脸上拂了一下,嘴里说道:咱们走吧!

    ※※※※※※※※※※※※※※※※※※※※※※※※※※※※※※※※※※※※※※※

    自从范三走进范晓璐的院子,和她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范大小姐终于开始进食了。其实,这一场战斗看起来像是范大小姐最后以妥协而告终,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输家是老爷。范三若是没有得到老爷的允可,是不可能进大小姐的院子的。

    这一日夜里,范三忽然趴在床上睡不着,但他浑家自从范三受伤之后,家里家外都是一个人操心,还要忙着在范三面前唠叨,早已累得不行了,睡得异常的香甜。

    范三悄悄地爬起身来,正要下床,忽然觉得后面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原来,他浑家翻身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的身子。

    他受伤之处,夫妻俩其实并不同床,范三家的是在范三的床边打个地铺就这么随意歇着。范三对此是十分愧疚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已摸清了浑家的秉性。一句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里说得非常厉害,其实却异常心软,自己还有孩子有一点小毛病,她便会十分紧张。

    最近几天,经过良医的诊治,范三的伤情很有一些痊可的迹象,范三便命他浑家也睡到床上来。反正这床铺很大,两个孩子小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可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只要小心着一点,就不会有问题。范三家的拗不过范三,便睡到了床上。

    本来,今天也不会碰到这一下的,偏生范三起床的时候,一不小心触到了范三家的的手臂,她下意识地推了一把,正好推在范三的伤处。

    范三这一声闷哼响起,他浑家立即醒了过来: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范三咬了咬牙,道:没事,没事,你继续睡吧!

    范三家的惑道:这半夜三更的,你起来做什么?

    范三道:我这一天到晚都躺着,到了夜里如何还能睡得着,我想要出去走走!

    范三家的想了想,点了点头,便也坐了起来,道:既然如此,我也起来陪你走走吧!

    范三连忙伸手把她摁住,道:别,你别起来。你一天到晚忙内忙外的也够辛苦的了,如今正是休息的时候,起来做什么!你放心,前天我不是就能自行下地行走了吗?这两天下来,已经大好了,只在这院里走走岂能有事?

    范三家的想想,也是这话,便又重新躺了下去,嘴里还不忘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若是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自己扛着,在外面叫一声,我便起来了。千万不要为了面子

    她还在这里唠叨不已的时候,范三已经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门。浑家虽然絮叨,但却给他带来了一种难言的温暖。外面虽然凉风习习的,但范三却并不觉得寒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范宏德的屋子走去。

    -------------------【第125章 逃离】-------------------

    范家负责看门的是一对父子,老院公名字早已不为大家所知,实际的年岁,大家也不甚清楚,听说是和老太爷差不多年纪的。单是这样,就足够让后辈们尊敬的了,以七十岁上下的年纪,还帮主人家看门,除了难得,你很难想到什么好的说辞。据说不论是老爷还是老太爷,都亲自劝过老院公,到了他这把年纪应该放松心怀,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府里的事情应该交由晚辈们去做。但是老院公却不答应,回答说:天伦之乐当然要享受,不过我这人做了一辈子的事,哪里还能闲得住,你们若是还信得过老奴,就让老奴继续守门,老奴自己守白日,犬子守夜间。若是觉得老奴老朽不堪了,不愿再用老奴,老奴自然也不会赖在这个位置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范家只有继续用他父子看门了。

    老院公的儿子其实如今也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叫马周,和前朝的一位大名臣同名同姓,今年四十六岁,长相很普通,只是鬓略见苍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几岁。不论是脾气还是做事的方式,他都和他父亲有几分相似。

    这时候,马周已经送走了自己的老父亲,自己在门房里坐下。范家为了照顾老院公,这门房其实是布置得相当舒适的,火炉、桌椅等一应俱全,更为难得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张小床,白日里若是没事,老人家躺下来休憩一阵子也没有关系。

    这样的环境,若是手头有一本书,没事的时候随便乱翻翻,那是多么好的事情啊!反正,主人家是以宽厚闻名的,绝不会因为你看书就说你怠工。只可惜马周和前朝的那位名人不一样,他大字不识一个,就连自己的名字,也都不认识。这样一来,闲坐在这里面就变成了一件很难受的事情,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事情可做。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那一双眼睛就总是不停地往窗外望去,总想找点事情做做。

    这样一来,马周就成了范家有名的热心人。不论男女老少,扛着重物经过,他总是第一个出去帮忙提携;老人来了,他总是第一个出门搀扶;有事打听,只要他知道,他总是滔滔不绝;至于套马、看管物事等事情,就更不在话下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马周还是习惯性地往外张望,同样的这一个动作,今晚他已经连续做了起码四五十次了。其实,他并不奢望能看见什么,只是习惯在驱使着他不住向外张望而已。但这一次,他却万分意外地现,居然有一个人影正向这边缓缓走来。

    是范三范总管!如今这全府上下,也只有范总管走路才会这么一瘸一拐的。马周想也不想,立即开了门迎了出去。

    范总管,这半夜三更的,您老怎么不在床上窝着,反跑这里来了?马周脸上堆出笑意,虽然口中这么问,却还是飞快地迎上去,扶着范三向门房这边走来。他是一个耐不住安静的人,早就渴盼着有人来陪他说说话了。

    范三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笑道:半夜三更的就不能出来了吗?若换了是你,一整天都在床上躺着,到了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马周笑道:自然是睡不着。范总管,以后啊,您要是晚上睡不着,就来我老马这里好了,你看,这里床铺什么的,都是现成。您要是站着觉得累,可以坐着,坐着您现在也不能坐,那也可以躺趴着!当然,这些都是其次了,最重要的,老马这一张嘴,绝对不会让您觉得闷!

    范三哈哈大笑:老马,说实在的,我这一出门就找你,就是因为这个,老马你这人很不错的,尤其是你这张嘴,全府上下都知道。我记得有一次老爷还在我面前说起过你呢!说咱们这府里,你老马是第一号热心人!

    马周笑得合不拢嘴了。老爷官儿虽然不大,但却有着好大的名声,满朝谁不知道老爷的。被他夸了一句,老马顿时感觉骨头都轻了几分。好一阵子过后,他才终于能接口说话了:老爷谬赞了,我老马只不过是尽了自己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当不得老爷这么说的!

    在范三有意无意的示好之下,两人的谈话越来越投机,气氛越来越融洽。马周但却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张嘴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得到完美地爆过了,这种感觉简直就是酣畅淋漓,爽得不能再爽了,他简直就迷醉在这种感觉之中了。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条纤细的人影向前闪过,趁着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下子藏到了这门房的后面。

    门房里面的两个人还在继续说着,气氛还是那样热烈。但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马周愕然地回头看时,却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向这边跑了过来。待那人跑到近前,马周才认出他不是别人,竟是大少爷!

    大少爷,您这是

    范宏德尴尬地笑了笑,像是忽然看见门房里的范三一样,道:三叔,您也在啊?立即又转向马周道:马周,我有一点事情,你看看能不能帮个忙!

    马周刚刚才听见自己的优异表现连老爷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不能拒绝,便问道:大少爷请吩咐!

    范宏德赧然道:是这样,我房内的窗户纸不知道怎么的,破了!这夜里这么寒冷,就算躲在被窝里,也实在睡不着。你看,能不能帮我暂时弄一张纸糊上!

    马周滞了一下,这事情其实并不难。相反,是太容易了,大少爷自己完全可以做到的。不过,考虑到他是少爷,不惯自己动手,也是可以理解的。问题是,为了帮这点小忙,可就要离开门房,到大少爷所住的院子里去,那门房这边怎么办?

    一直在旁听的范三一听这话,连忙走上前去,摆摆手道:不就是糊个窗户纸吗?小事一桩,这么着吧,我去帮你糊!

    说着,就迈着那歪歪扭扭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马周一看范三这走路的姿势,暗道这如何可以,都伤成这样了,还主动去帮忙,自己这个好手好脚的却在这边偷闲,这岂不是辜负了老爷的夸奖了吗?

    当下,他连忙上前拉住范三,道:不行,不行,范总管,你这身子如此不便,怎么能去做这等事呢?

    范三回过头来,大义凛然地说道:老马啊,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身为范家的奴才,帮主人家做活那是理所应当的。我虽然身为总管,也不能有丝毫特殊嘛!不要说只是这点皮肉小伤,就是再重一倍,主人家有事,我们也应当奋起!说着,便要挣脱马周出门而去。

    马周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惭愧了,觉得总管的境界就是高啊,我们普通仆役只能高山仰止。他连忙说道:范总管,要不这样,你在这门房里面歇着,待我老马随大少爷前去,去去就来,绝不耽搁,你看可好?

    范三瞪着一双眼睛,道:这倒是可以,我本就闲着无事,帮你看一下门也不值什么,只是

    马周连忙截入道:没有什么只是的。这半夜三更的,不会有人造访的。范总管你就是在床上趴着去,也断然不会出事。

    范三点点头,道:那就好!你记得快去快回吧!他心下却说道:快不了的,宏德这小子绝不会让你那么快的!

    马周点点头:您老望安吧!说着,便出了门,和范宏德一起向范宏德的住所走去。范宏德临走之前,故意落后半步,回过头来,深深地向这边望了一眼,这才回过头去,追上马周。

    他二人的人影刚刚在黑夜中消失,门房背后那人立即便走了出来,她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此时本应该被关在自己屋内的大小姐范晓璐。

    三叔!范晓璐站在门外轻轻地唤了一声。

    范三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这样做,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不过,既然我不至于做,你宁可饿死,我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希望,往后的日子里,你能够幸福快乐吧!

    范晓璐的俏脸红了一下:三叔,其实我想对你说一句实话。早些日子,我也从来没有饿着过,每天晚上大哥都会拿着食物从那个地道里进去给我送吃的。三叔你太容易受骗了,既然我都告诉了你有地道,怎么就想不到大哥能帮我送吃的呢?

    范三苦笑道:三叔老了,糊涂了!

    范晓璐笑道:三叔才不老哩!三叔只是关心则乱罢了!好了,我走了,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一起回来的,来看三叔!说着,便挥挥手,自己打开门出门而去。

    范三愣愣地站在那里,喃喃地说道:傻孩子,三叔不糊涂,也没有关心则乱。三叔只是看得出,你已经完全陷进去了而已。若是不放你出去,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与其让你如行尸走肉一般生活,还不如冒个险,相信一次你的眼力。只希望那人真如你说的那般重情重义吧!

    -------------------【第126章 吃豆腐】-------------------

    李唐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他看见前面大路的对面站着一个人,一个清丽无比的女子。很多人行人的目光都倾注在那女子身上,有些人甚至停下脚步,站着欣赏起来。在如今这年月,在街上看见如此美丽的女子实在是太过稀罕了。但是,那女子丝毫不为这些路人所动,她的双眸之中,只有大路对面的那个男子。

    于是,李唐笑了,那女子便也跟着笑了。然后她们一起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再然后,他们在路中心相遇了,四只手很自然地握在了一起。

    胡清儿没有问李唐考试的结果如何,因为那并不是她最关心的。李唐也没有责怪她这么站在大路上等着自己太傻了,因为他喜欢的就是她这种傻。

    路人看见如此平淡而又温馨的场面,眼中除了羡慕就只剩下嫉妒了。纷纷都迈开步子开始走自己的路。而李唐和胡清儿也开始慢慢滴往前走。

    我饿了,咱们去吃鹿家包子!好些天没去吃了,肚子里馋虫都开始乱爬了。

    嗯!

    李唐虽然口称自己饿了,但脚步却移动得十分缓慢,只是看着胡清儿呆笑。但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眼前又出现了另外一个美艳丝毫不亚于胡清儿的女子。她和胡清儿一样,也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有很多路人驻足观看。

    只是这女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胡清儿那种浅浅的幸福的笑意,她的眼中满含着忧伤和憔悴。

    李唐看着这女子,嘴里不由轻轻喊了一声:晓璐!

    范晓璐眼中的泪花立即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下来。忽然,她跑过来扑进李唐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李唐连忙搂着她,轻摇着她的身子,安慰道:别哭了,你这是怎么了?但是问了两遍却没有得到应答。不过,范晓璐的哭声却渐渐地变得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四周的行人本来见到李唐携着一个大美女在街上形若无人地走着,就很有些嫉妒了,此时再见到她居然又抱起另外一个大美女,更是愤愤不已,纷纷迈开步子,酸溜溜地走开了。

    李唐也感觉有些头皮麻,便对怀里的范晓璐说道:晓璐,咱们回去说话吧!好不好?

    没有应答。

    李唐低头一看,不由苦笑一声,原来范晓璐竟然这么靠在自己的身上睡着了!

    李唐只好回过头来,向胡清儿抱歉地笑了笑。胡清儿笑道:先回去吧,鹿家包子总不会消失的,咱们下次再来吃就是。我想,晓璐妹妹最近一段时间在家里应该是受了很多苦呢!

    李唐一边把范晓璐拦腰抱起来,一边说道:你怎么知道?

    胡清儿不语。她心下却说道:我如何能不知道,自从当初送她回去,我就感觉到了她以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的。只是我担心影响了你的考试,一直没和你提起而已。

    ※※※※※※※※※※※※※※※※※※※※※※※※※※※※※※※※※※※※※※※

    西大街的大药房是西水门一带的标志性建筑,大药房的门口有一棵老槐树,地方是十分的好找。卢芳摆脱了赵家的那几名家丁之后,便问着路,早早来到了这槐树底下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卢芳开始失去了耐心,赵明诚才姗姗来迟。

    不论如何,赵三衙内肯赏光就好,卢芳立即把等候的焦躁和不耐一股脑抛到了九霄云外,迎了上去。

    令他有点不解的是,赵明诚此时却没有一丝顺利大逃亡的欢欣,脸上布满了阴霾。卢芳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德三衙内,您这是怎么了?

    赵明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我又看见那对狗男女了!

    卢芳有点疑惑地看着赵明诚,道:衙内说的是李唐和和那个姓胡的贱人?

    赵明诚道:那女子姓胡吗?这么说来,你不但认识李唐,还认识她身边的女子?很好!不过,我今天看见的女子可不止她一个,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居然也和他有着那种关系!

    卢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俊脸红了红,道:此人惯会用花言巧语欺骗女子,没有什么奇怪的,不知道又是哪家的贱婢落在了他的手里呢?

    赵明诚看他脸红的样子,心下一荡。

    大宋这个时代和后世不一样,有钱人家养娈童是很平常的事情,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就养了一个娈童。而汴京城内不仅妓馆众多,蜂窠也很有那么几个。里面的相公们身着女装,仔细打扮起来,不论是身材相貌,还是言行举止,比起女子也不差几分。而习惯了从上攻伐的男人偶尔品味一下后*庭的滋味,也是不错。

    赵明诚原本是没有对卢芳起心的,但卢芳的误会勾起了他的不良之欲,此时再看卢芳,眼神便有些不一样了。看见卢芳又恼又羞的小模样,他有些心猿意马,便伸出手去轻抚卢芳的肩膀道:算了,咱们不要站着说话了,找个地方边吃点物事边说话。

    卢芳被他摸得头皮麻,但还是不得不装出满心欢欣的样子,道:但凭衙内安排!

    赵明诚有些不满地咂舌道:子怀啊,你又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衙内长,衙内短的这么称呼吗?

    卢芳只好苦笑道:衙德甫说的是,是芳不对!他迅地瞥了一眼赵明诚正在向下移动,揽向自己腰部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缩了一下身子,道:那咱们便走吧!去哪里吃饭好呢?

    赵明诚笑道:咱们今日一定要商讨出一个对付李唐那厮的万全之策,那些大酒楼人多嘴杂的,就找一个人少一些的地方吧!说着,便随手指了指旁边一个铺子说道:就那里好了,你看这间店来往的人虽然多,但那都是一些不识得几个字的鄙夫,我们断断不会对我们的谈话感兴趣的。再说,咱们说话,即使他们听,恐怕也听不懂哪!

    原来,这是一间小的豆腐坊,主要卖的是一些豆腐类的食品,顺带也供应饭食,不过那菜就大多和豆与豆腐有关了。

    其实,赵明诚一眼看见这一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家的内掌柜很有几分姿色,而那些来买豆腐的男子大多都会对这内掌柜多看几眼。显然的,他们也都怀了一点吃豆腐的心思的。赵明诚虽然此时已经对卢芳起意,但美色当头,该看还是要看的。

    卢芳自然不会也不敢有意见,便点了点头,被赵明诚拉着走进了那家小店。

    那小店的女主人刚刚送走了两位粘乎乎的客人,心下正松了一口气,见又有两名客人到来,连忙迎了过来,说道:解元好,请问她本来想说请问是买吃的还是现做?但一眼看见两个人落在一起的手,马上便改口道:请里面坐!

    她一眼就能看出赵明诚和卢芳两人一身丝衣儒装,都是有钱的读书人家,不想却来她这种不上档次的地方用餐。

    赵明诚轻薄地眯着眼,带着点坏坏的笑意望着那女店主,道:好好!走进去坐了下来。这里面此时已经有几个人在吃饭了,见到来了两名公子哥儿,望了一眼之后还是继续自己的话题。对于他们来说,象赵明诚这种身份的人离他们有些遥远,和他们是没有共同言语的。

    那女店主又问道:两位解元吃点什么呢?

    赵明诚嘿嘿笑道:有豆腐吗?

    女店主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说道:解元说笑了,小店主要就是卖豆腐的,自然有豆腐!

    赵明诚哦了一声,笑道:那就吃豆腐好了,我就喜欢吃豆腐!子怀啊,你呢?

    卢芳很配合地说了一声:德甫安排好了,其实,我也挺喜欢吃豆腐的!

    女店主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种淡淡的懣怒,但她并没有作,这样的场面她早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只是她平日面对的都是一些粗手粗脚的人,而眼前的却是两个白白净净的书生而已。她压抑了一下怒气,才说道:既然两位解元喜欢吃豆腐,那便来两碗豆腐脑和一碗白豆腐、一碗油豆腐好了。这些虽然都是豆腐,但味道却各有不同的。

    赵明诚夸张地笑道:好好好!我就喜欢味道各不相同的豆腐!说着,便把目光在那女店主身上扫了一眼,又在卢芳的身上扫了一眼。

    那女店主答应一声,正要回头去做,却见内屋的幔布忽然抖动了一下,她便带着歉意向众人点了点头,钻进了内屋。

    此时内屋里有一个男人真抱着一个小孩轻轻地摇动着。其实,那小孩早已在他怀里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十分香甜,但他却还是不停地摇着。看见他浑家进来,那男人便招了招手,待到他浑家走到近前,他才咬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等下仔细听清楚那人说什么!

    看见他浑家疑惑的眼神,那男人又补充了一句:那人便是李恩公的大仇人,赵三衙内!

    -------------------【第127章 阴狠之招】-------------------

    范晓璐的眼角还带着泪水,但脸上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睡得很沉。

    尽管李唐此时很想知道她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却还是忍住没有把刚刚睡过去的范晓璐叫醒,只是搬了一面小杌坐,静静地坐在一旁守着。不时地,他会伸出手去帮范晓璐把被子盖好一点,又或者帮她把乱理一下。

    胡清儿见了这样温馨的场景,心下不免有些吃味,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温情吧,我去找吃的!

    李唐有些抱歉地回过头来,唤了一声:清儿!待胡清儿回过头来,想说一声对不起,却觉得这三个字似乎太轻描淡写了,根本不足以表现自己心中的愧疚。

    胡清儿见了李唐脸上的歉然之色,心下的那一点不快立即烟消云散,她微微一哂,道:你不必说,我明白的!我还是去楼下买了吃的上来吧,看晓璐这个样子,肯定也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李唐点了点头,道:谢谢!

    胡清儿嫣然一笑,出门而去。

    过了不一会,李唐但听一阵敲门声响起,他不由有些奇怪地暗忖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嘴里却道了一声:自己进来吧,门虚掩着呢!

    接着,随着一阵微风灌进,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唐头也不回地说道:先放桌子上吧,等她醒了再让她吃!

    胡清儿却没有应答。

    李唐一边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去,一边说道:门怎么不关你,你是

    原来,这进来的并不是胡清儿,却是一个年轻男子,李唐倒是认得他,只是却忘记了他的名字。

    那男子见了李唐正守在一个美丽女子的床边,不免就有了一点遐思,说话就有些不自然了:在下刘博,草字公远,恩公不记得我了吗?

    李唐连忙站起身来,笑道:千万别叫我恩公,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也要参加今科的大比,即是同年,就以字相称好了,我就叫你公远兄,你就叫我慕武好了!

    刘博点了点头,道:如此有僭了!

    李唐笑了笑,指了指屋里唯一的那张椅子,道:公远兄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你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刘博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提到他的儿子,他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笑意:说起来还要感谢慕武兄的回春妙手,这孩子如今已经恢复正常了,就是弄他的吃食麻烦点。不过,他如今已经全然不喜欢哭闹,吃完了就睡,说起来,我们这些大人还真该羡慕他哩!

    李唐对于这个说法很赞成,小孩子和大人比起来,最大的好处就是无忧无虑,什么事都不用去忧烦。他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既然令郎已经好了,今天来找我还有其他事吗?我记得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住址,你找来可不容易哩!

    刘博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吗?你的住址,我是去韩家医馆打听来的。今天确实是有一件和你有切身关系的事情要提醒你一下

    正在此时,门忽然开了,只见一个清丽无比的女子手上拿着两包物事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屋内还有另外的人在,待得一眼看见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讶然之色,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唐。

    殊不知,她惊讶,刘博却更为惊讶,看这女子这样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很明显就能看出她和李唐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按说,李唐只是一个进京赶考的生员,自然不可能带着女子来京,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在京城里和这两位姑娘好上了的!

    如此美丽的两个女子都被他在短短的时间以内勾上,还和他一起住进了客栈里,这位恩人的本领也太高了吧!刘博虽然家有娇妻,但还是不由得心生一种又是佩服又是嫉妒的矛盾心思。

    李唐见刘博的表情,自然知道他是误会了,但他此时却全然没有办法解释。只好苦笑着指了指胡清儿道:这位的贱内看见刘博听见此言,立即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瞟了一眼床上的范晓璐,他连忙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那位,也是贱内!

    此言一出,他立即意识到说漏嘴了,只好假作未知,向胡清儿道:这位刘博,乃是我在京中认识的一位同年!看着刘博怪异的表情,胡清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因为宋朝的婚姻制度是一妻二平妻四偏妾,即使是达官贵人,你妻也只能是一个,在人前所谓贱内,大家都默认了就是妻的意思,李唐把胡范二人都称作贱内,也由不得刘博不惊诧。

    李唐连忙又说道:公远兄方才不是说有话要说吗?请直言!

    刘博脸色立即变得肃然,道:请问这两位中是不是有一个姓胡的?

    胡清儿见说到自己,便应道:我是!

    刘博有些不好启齿地说道:慕武兄前些日子得罪了中书赵舍人家的三衙内这事,我也是听说的。可巧,今日我家那豆腐铺里竟来了两位客人,其中一个就是这位赵衙内,而另外一个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望了胡清儿一眼,才继续说道:是一个表字叫做子怀的男子!

    子怀?卢芳?胡清儿脸色立即一变。虽然说如今已经和卢芳没有关系了,但她和卢芳之间的恩怨情仇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忘记的。

    刘博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子怀自始至终一直都对胡姑娘极尽污蔑之能事,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还声称这些都是真实的。他和赵三衙内还商定,把这些污言秽语传播开去,传到阅卷官的耳朵里,或者甚至直达圣听,以达到败坏慕武兄名声的目的!

    不得不说,刘博和赵明诚的这一招甚为狠毒。因为如今的科举考试虽然并不很看重德行,但其实是对名声却非常看重。这一点在殿试上表现得更为明显,朝廷绝不会允许一个声名狼藉的人成为新科状元的。

    当然,你也许会说,声名只是别人对此人的说法,当不得真的,但问题就在于,阅卷官们并不会去查证,也没有时间去查证。因为换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并不会有损失。

    赵明诚和卢芳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只要在最近这几天之内把李唐的名声搞臭就行,只要殿试的结果出来了,他即使冤屈得雪,也已经晚了。朝廷不会因为你名声变好了,就重新把你放进金榜里面。

    李唐还没有反应过来,胡清儿早已勃然大怒,道:我去找他!说着,就要出门而去。

    李唐连忙拉住,道:等一下,你要去哪里找他们,找到他们又怎么做?胡清儿回过头来,道:我.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刘博见此,连忙起身道:慕武兄,我话已经带到,就不多蒿恼,先告辞了!

    李唐连忙说道:多谢公远兄了,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酒致谢吧!

    刘博拱拱手,逃也似的走了。

    不想,胡清儿方才这一激动,说话声音大了一些,竟把熟睡中的范晓璐惊醒了过来,她回过头来,看见李唐正抓着范晓璐的手臂,幽幽地说道:李大哥,清儿姐姐,你们吵架了吗?

    李唐连忙把胡清儿往屋内一拉,顺手关上门,说道:吵架?没有啊。你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吧!

    范晓璐真是饿了,一听此言,她还没有回答,她那肚皮就替她回答了一句。她脸色一红,连忙爬起身来,好不客气地抓起胡清儿买来的吃食便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她忽然回过头来,问道:你们吃了吗?没有吃也一起过来吃啊!

    李唐笑道:你饿了,先吃吧!等你吃完了我再吃。

    范晓璐点了点头,回过头去正要继续吃饭,忽然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眼中竟然流下泪来。

    李唐不禁为之愕然,有点慌了手脚地说道:又怎么了,别哭,千万别哭!你有什么委屈和李大哥还有你清儿姐姐说,我们为你做主!

    范晓璐哭得越伤心了,直哭了好半晌才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我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没有家了!

    李唐神色一紧,胡清儿脸上却现出释然之色。李唐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慢慢说,就是天塌下来,有李大哥帮你顶着,别哭!

    范晓璐便断断续续地把这些日子生的事情大略地说了一遍。

    李唐越听脸色越阴沉,直到范晓璐说完,他才沉声问道:你是说,自从那个薷母王婆去检查了你的身体之后,你阿爹对你的态度就大变吗?

    范晓璐点了点头,直到现在这一刻,他还不知道这原因所在。

    胡清儿年纪要大一些,却明白那个薷母的作用,脸上红了红,望向李唐的眼神就有些怪异了。她知道,一个有经验的薷母是不会在这上面走眼的。

    -------------------【第128章 激辩】-------------------

    范家。

    经过这么多天的调理,范正平身上的伤已经全然好了,展臂伸腰再无任何的疼痛之感。他身体本就健壮,而那黑衣人也没有对他下狠手,所以恢复起来还算快。

    本来他是告了一个月的假的,但考虑到衙门里的事情着实繁忙,本县的县尊是一个甩手掌柜,一心只想着在官场上钻营,对于实事却是没有兴趣做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早日回到衙门里去。尤其是上次那白雾盗的事情,一直让他放心不下。虽然这白雾盗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他还是很想把他抓住,以雪自己因为此人而一直难以升迁的耻辱。

    正在此时,忽然外面跑来了一名家丁,禀报道:老爷,不好了!

    范正平有些不悦。他范家是一个很讲规矩的门庭,最讲求的就是气度二字。即使是下人,范正平也希望他们能有他祖父范文正公那种从容的气度。即使不能,至少也要向那种境界看齐。不过,他也是一个和蔼的主人,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责怪家人。所以,他只是略略皱了一下眉头,道:何事惊慌?

    那家丁道:大小姐今日又没有进食!

    范正平额头紧蹙,道:怎么回事?

    那家丁道:我们也不知道啊!自从范总管前两天和大小姐谈了一次话之后,每次送饭进去,大小姐都是吃了的。但早上送进去,却一直没有动,中午再送进去,还是没有动。

    范晓璐被关在庭院里的时候,每天送的饭都是放在她的窗口,然后送饭的就对着里面喊一声:大小姐,吃饭了!喊完便走,绝不愿在这杯灼灼目光鄙夷的院子里多呆一会。不过,即使是这样,只要范晓璐还在屋子里,就绝不会听不见。所以,这几天以来,每次送进去的食物基本都是被吃个精光的。

    范正平心下不由暗忖:难道是病了吗?想想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范晓璐的性子是在外面到处逛养出来的,倏忽把她关在屋子里,憋出病来也不应该算是很稀奇的事情。

    正在此时,又有一名家丁闯了进来,这回这一位比前一位更夸张,满脸都是惊愕之色,由于跑得太急了,嘴巴还还在喘着气,嘴唇哆哆嗦嗦的,除了大小姐三字,就再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范正平这下真有点怒了,脸色一沉,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家丁指着门外,道:大小姐大小姐她回来了!

    回来了?范正平脸色更加难看了:什么叫回来了,从哪里回来了?

    那家丁脸色也是十分奇怪:门外,大门外!

    范正平啊!的一声,大惊失色。大门外?这意思其不是说,她出去了?这如何可能!他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绝没有什么飞檐走壁的功夫的,要出去只能靠别人的帮助。

    他可不相信那些看门的家丁敢把范晓璐放出去,那是他亲自挑选的最负责任的家丁,万万不会因为一点小利做出这种事情来。而且他们个个都和范晓璐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不会因为人情而放走她。

    况且,即使是她逃出来了,范府前后就两扇大门,后门是常年封锁的,只有家主,也是就是范正平本人有钥匙,而前门则有一向信得过的马家父子看守,也不会有问题。

    这这岂不是见了鬼吗?

    范正平再也顾不上多话,撇下两位家丁就往大门走去,来到门边,就看见不少人正在那里指指点点的,轻声地议论着。范正平往他们指点的方向看去,顿时心下一凉,左边那人正是自己的女儿,而右边的一个男子,他也是认识的,就是上次向自己报案说遭遇白雾盗的那个生员!

    其实,那生源到底是什么身份已经不重要了,范正平到了现在早已猜出,他肯定就是女儿一直维护的那个男人了!

    完了,本来以为女儿被关了一阵会明白一些事理,甚至回心转意,想不到她非但执迷不悟,反而把男人带回家里来了。范氏一门的脸面,这一下子是丢光了!

    范晓璐拘谨地站在李唐身边,相对李唐来说,她更像是这个家里的客人,一脸上都是怯意。看着这些人嘲讽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地向李唐身边靠了靠,却立即引来了一阵哄笑。到了此时,这些下人早已不把自己当作下人,他们有的甚至都不觉得范晓璐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他们只是见了他人在看热闹,就也跟着看热闹,看见他人嘲笑,就也跟着嘲笑。

    李唐倒是神色坦然,在他过去生活的那个时代,女人带男朋友回家,只会引来羡慕的目光,而不是嘲讽。虽然他也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人的心态,但他却难以强迫自己也和他们一样看问题,想问题。所以,他此刻就颇有一些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气慨了。

    而就在此时,他看见了范正平,看见他满脸怒气的样子,心下暗叹,看来今天这场谈话很难以和平的方式收拢了。

    范正平走到大家跟前,忽然大声喝道: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回去,回去做自己的事,今天若有谁的事情没有完成,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见老爷有点歇斯底里了,都有些胆怯,连忙讪讪地退开了去,不一会就走了个精光。

    此时门房内负责看门的是马周的父亲马老院公,老人家平时挺精神的,此时却有些懒洋洋的,一双眼睛半睁不睁地坐在那里,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李唐见众人都走*光了,便走上前去,唱个诺道:范伯父!

    范正平冷哼一声,道:伯父?当不起啊,我范正平一辈子做人自问都是问心无愧的,实在不敢有官人你这样的侄子啊!

    李唐正要说话,旁边的范晓璐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摆,李唐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担待她的父亲一些,便笑了笑,继续向范正平说道:范县尉,小可此来不是和您老人家吵架的,所以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呢?

    虽然李唐一向不愿意被人冷嘲热讽,但他此时却想道:既然他是你的生父,不要说骂我,就是动手扇我两个巴掌,我也不会反抗的!不过,我也希望他能知道我的底线。

    范正平依然是黑着脸,道:不必了,官人有话请直言便是,我范正平一辈子俯仰无愧于天地,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说到这里,他不禁老脸一红,因为前不久他找了王婆,就曾经叮嘱她不要把话传出去。一念及此,他心下对范晓璐就越生气,若非因这个不肖女,今日说这话岂能这般不理直气壮!

    李唐也有点被范正平这**的态度激起了心中的傲气,范正平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觉得自己没错,而李唐也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又何尝觉得自己错了呢?

    于是,他便说道:好,既然范县尉如此说,小可也就干脆直言了。范县尉大概没有听说过小可,小可先自我介绍一下,小可李唐,略通一些医术

    范正平失声道:李唐?医术?听说过!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连韩家医馆都要请去坐馆的李大医士!嘿嘿,久仰,久仰!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德艺难以双馨,真是一点没错!

    李唐眼皮抬了一下,范正平不住的嘲讽让他有点忍不住怒气了,但回头一眼看见范晓璐渲染欲泣的表情,他心下又是一软,便假装没有听懂范正平的讽刺,继续说道:范县尉,既然您也听说过小可的薄名,那更好。你应该知道,在医术上,小可还是有质疑别人的余地的。我如今就要对你随便找一个薷母,单凭她的片面之词来决定你女儿的未来表示质疑!

    范正平冷冷一哂,道:重要吗?到了如今,那件事情的结果还重要吗?就算是她错你对,能改变你和她之间有了有了私情的事实吗?

    李唐今天本来是胸有成竹的,准备了很多例子打算给范正平上一课,让他知道,处*女膜即使破了,也未必就不是处*女。这也是一见面,他就要求借一步说话的原因所在。为了来见范正平,他甚至暂时放弃了对赵明诚和卢芳的报复,任由他们去造谣。

    但范正平却根本不愿谈及这个话题,而是把问题转移到私情上来了,这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范县尉,你难道觉得两情相悦也是错的吗?两个人相互爱慕,就伤天害理,绝天灭地?我们触犯了谁,陷害了谁?李唐虽然还是尽量平静,但对于范正平这样一个老顽固,他的耐心也在渐渐消散。

    范正平毫不经过考虑,脱口而出:自古以来,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媒苟合,人人唾弃。亏你还是一个读着圣贤理都还要我来教你吗?

    -------------------【第129章 破裂】-------------------

    范正平此言一出,李唐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谈不拢了。自由婚姻的思想和包办婚姻的思想,绝对是理念上的差异,一个坚持了自己理念数十年的人,生活在一个一直以这种理念为圭臬的社会里,多年所受的教育和周围环境的熏陶,足以让他的理念附生在他的血液和灵魂里面,根本就是不可通过言语打动的。

    既然如此,李唐只有接受劝说失败这个事实,转而说了一句更为务实的话:范县尉这般说,小可无话可说。小可只想说一句,上次的事情,我和晓璐都是受害者,我们只是共同罹祸。其他的,我再不多言,范县尉您老人家就看着办吧!

    范正平听见此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李唐的这句话,其实他还是听进去了。到了如今,他其实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相信那绑架之人和李唐无关了。理由有很多,其一就是没有一个歹人会领着被绑架之人到他们家中去讲道理的;其二,李唐乃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在京中并没有认识多少人,否则上次也不至于住客栈而遭逢白雾盗了,他就算是有心,也无力绑架自己的女儿。

    不过,那件事的真相如今已经不重要了,若是女儿不私自跑出去,而李唐堂堂正正地遣人前来说媒求婚,他自然不会因为李唐如今尚未闻达而拒绝。但是,如今,这种假设不可能成为现实了。范正平觉得,范家的名声已经毁在了自己这个女儿身上了。为此,他只有忍着心中的伤痛挥舞慧剑,斩断范家和她之间的关系,才能为范家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去,一字一句地说道: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从此以后,你们愿意如何,老夫概不关切,只是,你们要记住一点,你们和范家没有任何关系!

    范晓璐一听此言,如遭五雷轰顶,悲鸣一声,软倒下去。李唐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向范正平道:范正平,你范家以君子门户自居,你父祖皆为一代名相,号称自来无愧于世人,无愧于本心。但是,我看你们这种君子,也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君子罢了。依你的聪明,其实早就猜到了事实,对不对?你不敢回答,我就替你一下子全部说完了。你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是因为她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畏惧于蜚短流长,你根本就是好名,为了范家的名声,把一个弱女子当作牺牲品而已。

    嘿嘿,有一句话说得好啊。君子好名,便起欺人之念;小人好名,犹怀畏人之心。君子之门,君子之门,到底是君子之门,还是伪君子之门,就在一念之间。周公恐惧留言日,王莽恭谦未篡时。真正的君子不是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个人自己心里都有一杆秤,是君子是小人,你掂量一下,就清楚了。不要以为有了名声,你就是坐盘之星,说不定有一天,这个世界来个大变样,你们这一套伦理道德就未必能评判这世上的人和事了!

    范正平被李唐一席话,说得脸色更加阴郁了,但他却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大雷霆,而是伸出手来,摆了摆,道:既然天下人的说法都不能说明什么,你的说法更不能说明什么。你不能说服天下人,也就不能说服我!请吧,这里不是君子之门,而是小人之门,你李大君子纡尊在此,我们这等寒门当不起!

    李唐冷笑一声,道:若不是为了你的女儿,我也不愿

    你说错了,她不是我的女儿,自从她偷出这范家的那一时刻开始,就已经不是了。走吧,带她走吧。我虽然在你的口中,只是小人,但我这小人绝交,也不出恶言的。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这后半辈子能幸福快乐。

    李唐被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不过请你记住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的这件所谓的丑事变成轶事的!

    范正平向后一抱拳,道:恕不远送!

    李唐哼了一声,抱起范晓璐扬长而去。

    待得二人走远,范正平才缓缓地回过头来,那门房里面正在打瞌睡的马老院公一眼看见家主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他满面涨得通红,身子不住颤抖,嘴皮哆哆嗦嗦的。忽然,他扑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身子再也站立不稳,一下子蹲了下去。

    马老院公大骇,方才的老态忽然不翼而飞,连忙从门房里面跑了出来,一把扶住范正平,嘴里喝道:来人呐,快来人呐!他年级虽然已经老了,声音却异常洪亮。

    李唐回到一家客栈,易掌柜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三尺柜台上,看见李唐又抱着那个小美女回来了,早已见怪不怪了。他觉得李唐李解元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住客,虽然不给钱但却让他学会了很多给钱也学不到的东西。比如说,淡定!而且,他一眼看见李唐那张算不上淡定的面孔的时候,就越淡定了起来,心下暗忖:艳福太深,也未必是好事啊!

    李唐也没有心情理会他的心思,径直抱着范晓璐就往楼上走去。正好此时有一个人正从楼上走下来,迎面撞见,李唐便打声招呼道:元直兄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吕颐浩看见李唐又抱着一个美女旁若无人地到处走,心下鄙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随便走走!

    李唐本就无心和他多谈,加上他的态度也实在算不上很好,便礼貌性地笑了笑,错身而过,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胡清儿今天这件事本来也是要去的,但李唐却没让她去,因为这不论如何在这时代人的眼里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尽管李唐不这么觉得。李唐和范晓璐走了之后,胡清儿便一个人坐在屋里苦等。

    其实,多年的闺阁生活早让她习惯了这种安静得可怕的生活,但她今天却总也坐不住,不时地起身走动,心下一时猜测着李唐和范晓璐二人会受到如何的对待,一时又想着,怎么到了这时候了还不回来,心下更添担忧。她和李唐不一样,也是生在这个时代,长于这个时代,自然比李唐更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在李唐看来,这只是一次很平常的离家出走,即使严重一些,也只表现在范家父女先前的激烈冲突上。而胡清儿却知道,以范家这样的门第,范晓璐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她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赶出门来。

    当然,看见李唐一脸怒气冲冲,要为范晓璐出头的样子,胡清儿也不可能打击他的,只好任由他领着范晓璐去了。

    但是,正因为她明知道结果,才会十分担心,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下却是越来越急,越来越觉得以李唐的性子,一定会和范家生严重的冲突。

    正在她终于等的不耐烦,决定出门去看看的时候,忽听外面脚步声传来,她立即一把打开门,就见李唐抱着范晓璐走了过来。

    晓璐妹妹她怎么了?李唐还没有进门,胡清儿立即问道。

    李唐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只是晕倒过去了!

    胡清儿这些日子和天真烂漫的范晓璐相处得多了,早已抛弃了最初的防范了嫉妒之心,而变得真正的关心了。闻言责备道:都晕过去了,你还说没什么!那要怎么样才算有什么啊?一边埋怨着,她一边伸手把门关上。她可不希望这屋内的事情被人给看见。

    李唐小心翼翼地把范晓璐放回到床上,道:有的时候,晕过去了比起醒着,要好太多了,外面的世界,其实是很残酷的!

    胡清儿心下一凛,道:这么说,今日你们谈得不成功?

    李唐苦笑一声:晓璐被她父亲赶出来了,我看老头子一时半会是不会再回心转意了!

    胡清儿眼神一黯,幽幽地望着李唐说道:又被你骗了一个女孩子。唉,晓璐妹妹如今都这样了,你可要好好怜惜她,不要轻易对她怒,更不能因为她犯了一点小错就像她父亲一样对待她!

    李唐摊了摊手,道:难道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胡清儿道:以你的性子,我相信你不会对不起你的糟糠之妻。只不过,妾室素来都是你们男人酬酢往来的赠品,你们从来不会理会她们的感受

    李唐连连摆手道:停!停!停!我什么时候说过晓璐只是妾室了,她为了我做了这么多牺牲,我岂能以妾的身份来侮辱她?我早就想好了,凡是我的女人,都是妻,没有什么滕、妾之类的!

    胡清儿苦笑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固然是好,可是素来规矩就是聘则为妻奔为妾,晓璐妹妹这样跟了你,就算是私奔。况且,国家法度也不允许一个人有几名妻子啊!

    李唐猛地站起来,挥了一下拳头,说道:管他什么规矩、法度,老子就是不理会他!总有一天,老子要让我说出来的话就是规矩,就是法度!

    -------------------【第130章 怪异答卷】-------------------

    科考结束之后,赵明诚得意了。由于一时之间忽然放松下来,文人喜好清谈的习性就立即暴露了出来。虽然大宋的清谈之风已经远远比不上魏晋时代了,但科举这个盛事的到来却为清谈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契机。既然是清谈,就免不了要吟诗作对,往来酬酢。几乎每次的这种清谈,士子们都会邀请他们自己当中名声高一些的。

    而赵明诚就很符合这样的条件。抛开他的身世不说,他本人可是好几年的太学上舍生,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参加殿试了。不管这次结果如何,他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当然,他前一段时间因为和易安居士起了冲突,被易安居士那素手在脸上盖了个章,这事情确实很轰动。但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会对他更加有兴趣啊,别看这些读书人一个个看起来清高得很,但也是八卦得很哪!谁不想见一见被易安居士打过的一张脸有没有长得特殊一些?谁又不想知道那件事情的背后又有什么内幕呢?

    这样一来,各大文会的邀请帖子就像雪片一般送到了赵府。赵挺之此人虽然以强项著称,但也不是丝毫不知变通,否则他也爬不上如今的高位,而且被认为是右相的有力竞争者。他深深知道的是,这些送来拜帖的人当中免不了就会有什么状元、榜眼之类,若干年后成为当朝的宰执、侍从官之类的并不稀奇。儿子既然收到了这些拜帖,却一份也不回复,不理会,日后就算是和这些人结下梁子了。

    他虽然对赵明诚的一些做法很不满意,但一向以来却是最宠爱这位小儿子的,仔细斟酌了一阵之后,他还是作出了解禁的决定。不过,对于赵明诚的活动时间,他还是做了严格的规定,早起、夜归等等的时间都有特别的规定。而且,他还明言了,若是赵明诚不按照这个规定行事,不论他找什么样的借口,都休想再出门。

    赵明诚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如今已经找到了一种新的乐趣,那种蚀骨**的滋味令他夜夜躺在床上回味无穷,经常会因此而辗转反侧,整日难以进入黑甜之乡。若是此时继续禁足,那对他来说,简直是太难熬了,比起先前的禁足更是难熬很多。所以,此时不要说赵挺之只是提出了这等宽松的条件,即使是提出更多难办许多倍的条件,他肯定也是一体答应了,而且绝不带讨价还价的。

    对于李唐来说,赵明诚被他老爹解禁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他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了,范晓璐这个小妮子已经变成了水做的,整日介泪流满面,情绪极不稳定。如今,自己已经成为她最后的依靠,她简直是一时看不见自己,就疑神疑鬼,仓惶失措。因此,他不得不一直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哄她开心,陪她耍笑,一步都不敢稍离。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论如何也要等到日后再说了。

    正因为没有当事人出来澄清,士子们中间就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李唐的消息了,当然还有他身边的女人。而且,这就像一场火一样,渐渐有了燎原之势。

    有的仿佛是说,李唐此人好色成性,同时脚踏几条船。这也罢了,他老家有个女子竟被她始乱终弃,下场极为可怜。至于可怜到什么程度,就更是各有说法。还有人竟为他们自己听到的不同版本的真相而爆口水战的。

    有的又说,李唐医术高毒术也十分高明,当年他在绩溪就是用下毒的卑劣手段夺得了一个女子的身体,虽然事后他立即逃跑了,奈何那女子执着得很,竟然追着到了东京来。李唐因为正要大比,不敢坏了名声,只好使出花言巧语先行把她稳住,一边享受美人的温柔滋味,一边盘算着如何尽快摆脱她。

    有的说得就更加离谱了。说易安居士很有可能也中过这个毒,要不然当初那楚云之会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李唐一到立即就变了一个人一般,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最初的时候,对于这些流言还罕有几个人会相信的,毕竟这有些荒诞。而且一个学子真要是在老家就这么臭名昭著了,当初进京参加省试的时候,地方上的官员也断断不会为他签名的。毕竟这也和他们的仕途有关系。

    但很快的,就有一件事实的生扭转了舆论的导向,让不信的开始变得半信半疑,而有点相信的开始深信不疑,深信不疑的开始愤懑不已。

    这件事,就是范家的事情,范家的小姐竟然为了李唐和自己的家族反目,公然进了客栈,和李唐住在一起了!为了此事,一向身子强健的范家家主正平公居然气得病倒了!

    范家是什么人家?不用说,大家都十分清楚的,那是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千万的读书郎都是以范仲淹和范纯仁,甚至是如今的家主范正平为自己的目标的。

    虽然如今范家的光景已经不比当年,范二相公和他提携起来的后辈都纷纷被贬,但范家在读书人心目中的那种神圣地位并没有被破坏。范家的女儿,能是什么样子的呢?受了这种熏陶已经十几年的一个人,岂能随便就被迷得失去了灵窍,一点是非都分不清了?大家都觉得,至少在这件事上,可以肯定李唐是用了并不光彩的手段的。

    也正因为这件事情的出现,前面的几个流言就越传得厉害起来,没过多久,这就不仅仅成为士子们之间的话题了,坊间也开始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些事情。当然,和读书人异口同声的声讨不一样,那些市井之人语气里更多的就是羡慕了。你想想,有了这样一种本事,那岂不是看上哪家小姐就哪家小姐?人家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啊!当然,还有一些无聊之人专把这种风流轶事变得低俗的垃圾描述的,在茶余饭后也很有市场。

    于是,据八卦人士推测,最近东京大街上女子,尤其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出现得比以往少了很多,很有可能和李唐此人有关!

    ※※※※※※※※※※※※※※※※※※※※※※※※※※※※※※※※※※※※※※※

    贡院。

    韩忠彦放下笔,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向旁边的许将说道:许公,你这边的卷子阅得如何了?

    韩忠彦今年六十二岁,和许将差不多的年纪,同样是名闻天下,两个人的方式却大相径庭。许将是平常人家的子弟,当年是凭着科举独占鳌头而出名的。而且,他本人也有着很出众的样貌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凭着这些,他一步步地积跬步而致千里,达到了很多富家子弟难以企及的高度。因此,他就是一个平民通过奋斗而成功的典型。

    而韩忠彦则相反,由于是名相韩琦的长子,他的起点比起一般人来要高得多,凭借着他的父亲留下来的人脉,他是平步青云,迅爬上了人人称羡的位置。不过,他其实就能力上来说,只能算是一般,并无太多过人之处。而且,他相貌平平,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人群里,和一般的老头子并无二致。所以,他也很知足,对于自己的副相之位也很满意。他觉得自己这个尚书右丞最多也就是略升以下,成为尚书左丞,要想登上辅之位,还是不怎么可能的。当然,他也不做这样的奢望。

    但是,在职位比自己还略低一级的许将面前,韩忠彦却始终难以表现出自信来。除了身世之外,不论从哪方面比,他都觉得自己难以和许将相匹敌,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沮丧,也有些无奈。所以,一向以来,他都并不怎么愿意和许将交往,因为许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散出一种令他想要模仿的冲动!和这种人共事久了,人的心理都会变得扭曲。

    但是,由于这次是皇帝亲自委派的,听说似乎还经过了章相的点头同意,韩忠彦虽然身为副相,也无法违抗君命。所以,他只有硬着头皮搬到贡院里和许将同吃同住同干活了。

    在忍受了好几天的煎熬之后,他今天终于心情转好了一些,因为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只要把前十名的卷子列出来,然后交由皇帝御笔亲题状元人选,就万事大吉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今天干劲大,居然赶在许将前面把自己的这部分卷子阅完了,回头看见许将仍在低头阅卷的时候,他心下那份得意就别提了。

    许将听言,哦了一声,道:韩公,我这边的卷子早已阅完,只是有一份卷子令我颇为疑虑,迟迟难以评定。韩公,要不,你也帮忙看看?

    听到许将的前半句,韩忠彦差点就噎死。他本来以为终于有一次能比许将阅卷快一点,为此,他还献宝似的学着前两天许将的语气和动作问了许将一遍,没有想到这一次人家还是远远地把自己抛在脑后了。他心此时心下的羞赧之情简直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曾经怀疑过许将阅卷是不是囫囵吞枣,随便看看胡乱给个判分就罢,也曾罕有地拿出知贡举的谱来,把许将阅过的卷子调出来就相关问题问了他一遍。结果令他十分沮丧,许老头所有的评判不仅都有理有据,不偏不倚。更为可怕的是,他几乎所有的卷子的内容都能丝毫不差地复述下来!

    这虽然不像背诵下来那般困难,但是要知道,许将一天下来可要阅卷数百啊!把这些卷子的每一份基本内容都记在心里,就算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也殊难做到!

    为此,韩忠彦想起了两个人,也许这大宋朝百年以来,在记忆力方面,只有这两个人才能和许将这老东西相提并论了。一个就是远在岭南的苏大胡子,另一个则是王安石之子,同样身为状元的王雱。如今,这两个人里面,苏东坡垂垂老矣,还能有什么样的记忆力很难说了,而王雱则在很多年前就英年早逝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眼前这个老妖精在记忆力方面已经独步天下,再也无人可以匹敌了。

    但是,听见许将的后半句,韩忠彦那颗已经坠入冰窟里面的心忽然复活了。当时记忆第一人居然有委决不下的事情要请他老韩帮忙,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太荣幸,太快活了!

    他连忙调整了一下心情,假装淡定地说道:许公说哪里话,咱们同为此次科考的天使,自然要相互勉励,相互帮助,你既然有委决不下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帮忙的。虽然我老韩未必比你许公高明,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说不定老韩还真有那么一点一愚之得可以让许公你参详哩!

    说出这句话,他心情真是舒畅无比啊,简直觉得自己都快要飘起来了。他第一次觉得,和许将共事居然也会有这样快乐的时刻,他对这种感觉实在是迷醉极了。

    许将很有风度地微微一笑,站起来双手把手中的卷子交给了韩忠彦。

    韩忠彦看见许将的动作,心下越畅快,一种身为上官的快感不禁油然而生。他伸手接过这份卷子,把它平铺在自己这边的桌子上。他虽然心下得意得很,但也明白一点:能让许将为难的卷子绝不简单,他要想赚取这个大面子,还是要很花一点功夫的。

    铺好卷子之后,他便开始看内容。

    由于大宋的科举是采取糊名制的,而且题目经过专人誊抄,所以主考官整日里看见的卷纸以及笔迹什么的几乎都没有什么分别。这种千篇一律的东西有一个坏处,就是让人看着看着就心生厌烦之感。所以,后面阅卷的考题往往金榜题名的概率小于前面的。

    不过,此时的韩忠彦心中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感觉,他简直就是小宇宙爆,斗志昂扬。

    但是,随着他看题的深入,就开始越来越皱眉了。因为这份卷子的第一题,也就是关于青苗法的这道题简直是太普通了。这个考生的思想是很鲜明的,就是坚决肯定青苗法,觉得它很好。但是,从这篇文里,除了赞扬青苗法,你就再也看不出任何其他内容了。青苗法具体应该怎么实施,没说;青苗法实施的范围和时间证明选择,没说;如何去预防青苗法可能造成的贪墨舞弊,也没说!

    若不是许将特别为难的,看见了这样的答卷,韩忠彦最多就给了中等,让他及第,只不过名次和那位声名远播的孙山先生差不多。

    直到看完整道题目韩忠彦也没有找出这两点来,他就开始挠头了。他不明白这样的题目许将为什么会如此为难。苦思良久,他还是没有找出所以然来,只好讪讪地回过头来,问道:许公,这张卷子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依我老韩看来,中与不中应该在两可之间吧,不知道许公为何为难呢?

    许将微微一笑,道:韩公何妨再看看那诗赋题,等你看了诗赋,就知道原因所在了!

    韩忠彦差点再次噎住,心下又是一阵郁闷,原来许老头是要他看诗赋题,他竟然在策论题上花了这么多功夫,实在是太过无谓了。

    于是,他又再次转过头去,开始品读那诗赋起来: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读第一句的时候,他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稀奇的,但当读到第二句的时候,忍不住拍案叫绝起来:好诗,好诗!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策论如此平平无奇,而诗赋却如此光彩夺目,总判分就有些犯难了。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许公以为这张卷子应当如何评判呢?虽然他很想痛痛快快地告诉许将一个答案,但面对如此怪异的卷子,他还是十分为难。为了不被许将在内心里嘲笑,他还是决定把皮球重新踢回给许将。虽然他觉得这也有点丢人,但他一向以在许将面前不大丢面子为目标。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许将轻捋下巴那一缕修剪得十分美观的胡须,笑道:韩公,我老许要说一句不甚得当的话,韩公听听就好,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韩忠彦有些急切地说道:许公但说无妨。我老韩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许将回过头来,缓缓地说道:我以为,此次科考,虽然你我二人被指为主考官,但其实我等只是提线木偶而已,真正的主考之人,另有其人。

    许将一言既出,韩忠彦双眼睁大,他的确有点被这样的提法吓住了。要知道,他和许将二人一个是当今副相,一个是当朝吏部天官,都是实力派的重臣,,又有谁敢把他们当作提线木偶?

    你,你,你此言从何说起?他嗫嚅地问道。

    许将摆摆手,笑道:韩公不必紧张。今日的话,乃是我对你的推心置腹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若你觉得不对,尽可一笑置之,切不可外传啊!

    韩忠彦见许将一副知心朋友说悄悄话的模样,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拍着胸脯道:许公说哪里话,我韩忠彦岂是那等爱说闲话嚼舌根的小人!你尽管放心便是,你今日所言,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无人会知悉了。

    许将见韩忠彦就差赌咒誓了,便点点头,说道:韩公德高望重,你的话我岂有信不过的!我所说的那个提线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啊!

    韩忠彦一个坐立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半晌,他才缓过劲来,颤巍巍地说道:许公,话可不能胡说,你这般说,有何根据?

    许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之色,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变,道:韩公,你想想。自我大宋立国以来,可有知贡举连出题的权力都没有,委派了知贡举之后,还要委派专门的出题官的?

    韩忠彦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可有考场之上,除了知贡举,还要专门委派监察之官的?

    没有!

    可有考试结束之后,又委派了如此众多的阅卷官的?

    没没有,许公,听你这么一说,我竟然也有点被你说服了!佩服啊,你许公不愧是我国朝金口。怪不得当年出使西夏,能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韩忠彦终于被说服,佩服之下,再次提到了韩忠彦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年轻的时候,许将曾经出使西夏,凭着自己一张铁齿钢牙,愣是把满朝西夏文武辩得无话可说。他日后仕途通达,不能不说和那件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许将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逝,淡淡地说道:韩公,咱们再把话题转回到这份卷子上,就不难现一个判卷的方向。

    韩忠彦很有些跟不上许将的思维,只好莫名其妙地问一句:什么方向?

    许将不答反问:韩公,你回想一下,此次科考,事前和历次科考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韩忠彦摇摇头,道:没有什么诗赋!许公的意思是重新把诗赋列入了考试范围吗?

    许将点头笑道:韩公睿智。

    韩忠彦也点了点头,道:既然是陛下特意把诗赋添加到了本次科考的范围之内。说明他对于诗赋类的人才是十分渴求的。我阅卷这么多日,确实没有现太多的诗赋之才。这诗,在众多的考生之中,绝对是魁之作,比起其他所有的诗赋都要高出一筹!只是,单凭这个,就要把这张卷子列为头等吗?

    许将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非此不可!

    -------------------【第131章 怎么睡?】-------------------

    头等卷子列出来之后,按照头等卷子的编号,取出考生的亲笔答写的卷子,把文章和考生的姓名等资料放在一起,交给皇帝御笔钦点殿试前三名的。所以,一般来说,字写得太差的是很难夺得状元的。因为这和字迹也是很有关系的。

    正因为殿试前三名乃是皇帝钦点,自宋朝开始,各地生员再不以主考官为座师,而是全部称为天子门生。意思是,他们的座师就是天子本人。这也是大宋朝为了限制门阀势力的一个举措。不得不说,没有了所谓门生故吏,大宋的政治*斗争残酷性比起以往都要大大降低了。

    在有关人员的监督之下,韩忠彦和许将把头等的十份卷子的编号都一一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再由负责监督的御史中丞安惇按照这编号,把考生在考场上亲笔所写的那份卷子抽出来。

    本来,这一切完成之后,十份头等的卷子就应该立即出现在韩忠彦和许将的案头的。但是,二人坐在那里等了许久,却还没有看见安惇把卷子拿过来,都是面面相觑,惊诧不已。要知道,取卷子可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只要按照号码拿就行了,既不耗费体力,也不耗费脑力。

    一时间,不但韩忠彦连连咋舌不已,就是一向颇有涵养的许将也开始皱眉了。

    就在此时,忽见一名士卒跑了进来,禀报道:启禀两位大人,安中丞有请!

    两人更是狐疑,相顾一眼,还是起身跟着那士卒去了。

    贡院里守护题库的屋子防卫本就森严,加上受到这次科考泄题事件影响,禁军更是专门派了最精锐的部队来守卫此处。这样一来,这边气度森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看起来十分威严。

    不过,韩忠彦和许将两个都是经常出入防卫更为森严的皇城的,自然不会被这吓到。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心下才会更为狐疑,在这种的防卫之下取一个卷子更不应该有问题才是。

    两人走了进去,就见安惇脸色极为奇怪,正站在那里愣,看见两人走进来,他连忙把库房内所有的士卒都支了出去,才向韩忠彦和许将道:二公!有一个人,你们万万不能让他及第啊!

    韩忠彦立即就不悦了,此次阅卷由于有许将在旁边起着督促作用,他对自己的办事效率是十分满意的。而且,为了这个头等的名单,他和许将是一个个的商议下去的。尤其是为了那个诗赋尤其突出的,许将还好好地给他上了一课。至今他还有着醍醐灌顶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他就很不喜欢有人站出来否认他的劳动成果。于是,他眼皮一翻,道:安中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须知,你只是负责监督此次科考有没有徇私舞弊之处出现而已。据老夫所知,老夫并没有子侄参加这次大比,而许公也是一样。你这样质疑我等共同拟出的名单,恐怕与制有碍吧!

    别看他在许将面前矮了一截似的,在他人面前就比许将拽多了,谁让他是当朝副相,朝廷文臣中的三号人物呢?况且,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安惇只是负责监视考试纪律的,至于考试的结果,就不应该是他操心的事情了。

    而许将却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惇。他知道安惇此人素来是最守规矩的,绝不会无故地说出一些令上官不悦的话来。

    安惇苦笑一声,道:二公最近一直吃住在贡院之中,是不知道啊,关于此人,最近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是到了天下唾弃的地步。以下官想来,说不定就连陛下都已经听说他的恶名了,二公若是把此人列为头等,恐怕有些妨碍哩!

    韩忠彦来了兴趣,忙问道:你说的是何人,他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呢?

    安惇瞪大眼睛,带点讨好地笑道:韩相公有所不知,此人竟然拐跑了范家的女儿!

    范家?韩忠彦像是要和安惇比眼睛大一般,把眼睛努得溜圆,一脸不能置信地望着安惇:你说的是西城范家?范正平家?!范家的人在他眼里可是品牌保证,虽然他和范家的人在政治上是主张有很大不同,但他却还是难以相信范家的人会做出跟人私奔的事情来。

    安惇点了点头,有点卖弄地说道:可不是吗?范家的女儿据说如今都已经随着她住进客栈里面了!范正平最近前一段时间告了很久的假,说不定就和此事有关。如今,这事又摆到了明面上,据说他已经气得病倒了!

    韩忠彦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回头看看许将。许将对此事也是惊疑不定,但他到底是状元风度,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诧。

    安惇却还不罢休,继续说道:这还不算,此人据说风流成性,和许多女子有染,竟然有一个追到了东京,如今也住进了他的客栈里面!

    韩忠彦太过惊异,反倒平静了一些:你说的是,如今他们三人住在一起?

    安惇点点头,道:正是!这还不算,据说此人还和原太学正李格非之女关系匪浅!上次还为了此女和赵介夫之子争风吃醋,闹出好大动静呢!

    韩忠彦只能傻傻地听着,面容近乎痴呆。而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将则是脸色一动,道:此人叫什么名字呢?

    安惇道:此人姓李名唐!

    许将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

    夜色渐渐降临,宋时人睡觉是十分早的,虽然天色刚刚暗下来,外面还能瞅见一丝光明,但已经有很多人家就歇下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唐和胡清儿却现,今天并不方便睡觉。原因就在于范晓璐的加入,范晓璐如今几乎一整天都离不开李唐的三尺范围之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要李唐抱着才能精神稳定一点。睡觉的时候,看来也只好是睡在一起了。

    但是,这床虽然挺大,勉强能睡下三个人,胡清儿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单独的时候和李唐睡在一起还能勉强忍住羞赧,但是有他人在场的时候,就很难放下矜持了。而且,李唐向易掌柜介绍胡清儿的时候曾说过她是自己的妻子。既然如此,就不好让他再行另开一个房间了。

    当然,这屋里还有椅子桌子什么的,以胡清儿的武功,靠着睡一夜,也不会导致生病。问题是,李唐一个男人,又岂能心安理得地让女人睡在椅子上,自己睡床呢?

    为了这个尴尬,三个人就这么耗着,时间在流逝着,办法还是没有想到。李唐和胡清儿只能相视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在这时候,一直猫在李唐怀里的范晓璐忽然伸伸懒腰,道:李大哥,咱们睡吧!

    此言一出,她脸上不禁一红。虽然上次在那样的条件下,差点什么都办了,但今天可没有外部条件逼着,她此言一出,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羞怯的。

    李唐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眼皮一抬,向胡清儿投以抱歉的目光。胡清儿明白,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走到椅子上坐下,准备睡觉。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躺在李唐怀里睡觉,有的时候,还故意在李唐身上磨磨蹭蹭,撩得李唐火起,但就是不让他吃到。这已经成为她的一个很大的乐趣了,此时骤尔失去享受这种乐趣的权力,她心下总觉得空空的。但她也理解李唐的为难处,不会因为这一点负面情绪去弄得李唐尴尬。

    但就在她刚刚坐下的时候,就听范晓璐说道:清儿姐姐,你去哪里,你怎么不来睡觉?

    李唐被这话噎了一下,顿时就回过头去不说话了。胡清儿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变得通红,偷眼望了李唐一下,想从他那里得到意见,但李唐却并没有望向她,这让她又是着急,又是羞赧。

    唔,你们睡吧!我在这里靠一下就行了!没有得到李唐的暗示,胡清儿不好直接答应,但也不好明确拒绝,只好含糊地说道。

    范晓璐一听此言,脸上又现出泫然欲泣的神色,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清儿姐姐,你是觉得我的加入,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吗?

    胡清儿连连摇头,道:晓璐妹妹你太多心了!李唐也连忙回过头来,说道:晓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猜疑你清儿姐姐会让她伤心的!

    范晓璐说道:我是一个笨人。我只知道清儿姐姐和李大哥是先认识的,而且我住进来之前,你们肯定早就睡在一起了。但是,如果我一加入,清儿姐姐就睡椅子,这不是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了吗?我宁愿自己睡椅子,也不愿清儿姐姐睡椅子的!

    胡清儿听言,有些感动,道:妹子,你真傻!

    李唐连忙明确表态道:既然这样,清儿,你就也睡在床上来吧!

    -------------------【第132章 夜沉如海】-------------------

    胡清儿不好违逆李唐的话,只好讪讪地走近了床边。

    李唐想了想,觉得不论如何,范晓璐是要睡在自己旁边的。不然的话,等到夜半的时候,她如果又做了噩梦,惊醒之后又看不见自己,恐怕会闹出一些不好的动静来。

    当下,他便又向胡清儿说道:清儿,你睡到里面去吧!

    不想,范晓璐却说道:还是让清儿姐姐睡在外面,我睡在里面吧,我怕我半夜做恶梦,会翻滚起来。

    李唐一听,这倒也是,睡在里面,至少不会跌下床来。但这样一来,自己可不就睡在两人中间了吗?李唐可不以为这是什么艳福,这些日子胡清儿给他的折磨他已经让他很够难受的了,若是旁边再来一个

    充*血而亡?李唐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词汇!

    而胡清儿此时也是心乱如麻,范晓璐的话此在这个屋里就是圣旨,李唐不敢违抗,她自然更加不敢违抗。问题是,这样一来,她可就要当着别人的面和李唐睡在一起了

    她的脸色不禁红了起来,轻轻低下头去,但想一想,又还是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来,想看看李唐的态度。而正在此时,李唐正好也向她望来,微微地点了点头。

    胡清儿心下暗忖:罢了,就这样吧,既然是这冤家恳求,我又怎么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就这样,三人终于达成默契,开始宽衣上*床。李唐是一个男人,自然没有什么害怕的,便脱了衣物,率先钻进了被窝。而两个女儿则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想对方率先动手。

    不过,最终还是范晓璐耐心差一点,便红着脸,褪去了外衣,只着一身贴身小衣,也钻进了被窝。而胡清儿见范晓璐脱了,也就忍住羞赧,先吹灭了案头的油灯,然后脱了衣服睡下。

    李唐此时心下果然一如睡觉之前想的难受,这床虽则还算大,但客栈的床一向都这样,夫妻两人睡是很足够的即使是很亢奋的夫妻,三个人就有些嫌挤了。这样一来,他和旁边的两位美女之间就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一些领地的纠纷。

    本来,这是很香艳的事情,但李唐感觉到自己正在蓬勃展的屪子,心下的那种难受之情就别提了。若是一个人的时候,他还可以用手来帮忙阻止屪子的过热,但问题是他此刻身边就躺着两位大美女!

    不要说自己随便一动,两位美女立即就能感受到,就算感觉不到,他又岂能在这种情况下五打一呢?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笑死一大片的!

    李唐心下不停地提醒自己忍住,所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红粉即是骷髅嘛,若干年后,铅华洗尽,红颜还不是皓!问题是,这些自欺欺人的理由能说服他的内心,却说服不了他的小兄弟。为此他的小兄弟还是站在高山之巅,不停地出强硬的抗议之声!

    要说,这已经够倒霉的了,但还有更倒霉的。

    她右手边的范晓璐看来并不习惯和别人谁在一起,很有些亢奋,不停地侵蚀他的地盘。这倒还罢了,大不了他就是向后撤一撤,避敌锋芒便了。但问题是,这小妮子还不作罢,偏偏还不停地张牙舞爪,向自己的要害部位动攻势!

    小小的摩擦还算是平常事。肌肤相碰一下,李唐最多就是感受一下那滑腻如绸厮,温润如美玉的美妙触感。问题是,她那其实已经根本算不得不小心地擦碰了,李唐觉得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是要谋害亲夫!

    想一想,李唐就觉得冤枉,如果就这么被两个大美女夹在中间,饥渴而死,那一定是大宋国近些年来第一等的笑话,而且将来肯定是要千古留名的!他终于暗下决心,男人可以有很多种死法,体面的和不体面的,英雄的和狗熊的,重于泰山的和轻于鸿毛的,但绝不能让尿给憋死!嗯,不是尿,是比尿还尿的奶*水!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李唐就开始在战场上稳了下来,他决定不再退缩,而是坚强地去面对。若是这小妮子还不放弃无耻的侵略,就把她就地正法,以振夫纲!

    也许是感受到了李唐如虹的气势,范晓璐滞了一下,李唐甚至听见了她粗重的喘气声,知道她心中也在犹豫。是的,攻还是不攻,这真是一个问题!

    就在此时,李唐身子忽然一僵,原来,他的右手竟然被控制住了!李唐有点紧张起来,他心下暗暗狐疑,难道她察觉了我的反击意图,要直接控制我的反击利器吗?不对啊,我可从来就没打算把手当作反对美女侵略者的主力部队啊,我的主力部队在我那弟大物勃的小兄弟上!你控制了我的手,我还是一样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反击的。

    但是,接下来,他就更加狐疑了。不对啊,你还真把我的手当俘虏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其实只需轻轻一挣,就能摆脱被俘的尴尬吗?我一直不摆脱,只是给你留面子而已,你到底要押着我的手去哪里?

    但是,很快的,他的思维就停滞了,脑袋有点缺氧,呼吸似乎也开始沉重了。因为他的手被押着到达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峰峦叠嶂,那里破涛汹涌,那里风光无限,那里

    总之,你可以用很多词汇来赞美那里,但李唐却只觉得自己很是才疏学浅,一个词汇也想不出来。就在此时,范晓璐的手放弃了对李唐大手的桎梏,本来说,他的手是可以立即趁机逃离的。但享受到了温柔滋味之后,李唐虽然在脑海里不停地命令它回来,它却来了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仅原地驻留,还在哪肥沃的高山上开垦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是隔着一层抹胸,那触感确实已经够令人沉醉的了,尤其是李唐手上在动的同时,还感受到范晓璐为了配合自己的动作,把身子往自己这边倾斜,而且嘴巴就对着自己的脸蛋,不时地呼出热气。这种快感,真是不足于外人道啊!

    这还罢了,最刺激的是,李唐旁边明明还躺着另外一个美女,这种偷情的刺激感觉比起手上的绝妙触感来,根本就不差分毫,甚至还稍有过之!

    李唐的手还在继续探索着,脱离了李唐大脑的控制,选择独立之后,它就显得越嚣张了,开始四处搜寻起打入敌人内部的道路来。应该说,这项工作是十分顺利的,因为敌人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它在伸手四处侵扰。很快的,它就从抹胸的缝隙间钻了进去,一下子就占据了敌人的中心部位!

    啊!范晓璐终于忍不住,嘴里出了一身抑制不住的娇*吟。虽然这声音很短促,而且也很小,刚出来,范晓璐就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此时外边可是万籁俱寂,隔墙是既然是客栈,隔墙肯定是有耳的,就是不隔墙,也有耳啊!李唐手上一滞,心怀鬼胎地往左边望去,却见胡清儿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李唐自欺欺人地放下心来,继续回过头去,忽然嘴边一凉,原来是范晓璐正好把嘴巴凑过来,印在了他的面颊上。

    哥哥!要了我吧!

    李唐的脑子顿时陷入了短路状态,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旁边

    忽然,他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能有了,因为他的嘴巴已经被一个香喷喷的小嘴巴堵住了!不会吧,你要做什么,别乱来啊,我可

    越来越刺激的感觉开始洋溢着李唐的全身,他再也忍不住,一个返身,把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敌人压了下去!

    然后,这张可怜的床就开始受到折磨了,半夜三更的别人在睡觉,它却在不停地颤抖,像是被他身上两个寄生虫大胆的动作吓到了。伴随着这种抖动的,是一阵小野猫一般的就、吟叫之声,虽然是刻意压抑,但还是很清晰地传了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唐身体一震,终于顿了下来。待他抽身起来,才现另外一个问题:胡清儿,对的,就是胡清儿。这个女子还是原先那副沉睡的样子,但李唐一眼就看出了她在装睡。但不是因为自己和范晓璐制造出来的动静,而是因为她的胸口在很剧烈的起伏,这显示她此时心情十分激动。

    怎么办?李唐心内剧烈地斗争着。

    忽然,一个他平时想也不敢想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就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杀人,哦,错了,淫*人灭口!

    这个念头一产生,李唐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时之间忽然冒出来的,这是由于自己早就对胡清儿这些日子的压迫十分不满,天长日久累积起来的。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既然是苦大仇深,李唐就不再客气,忽然一个老鹰博兔,冲了上去。

    胡清儿显然十分慌乱,她想要反抗,但一向武艺高强的她此时不知为什么,却感觉自己浑身乏力。她的这些无力的抵抗在李唐看来,非但阻止不了什么,反而让他更为亢奋,很快地,他下身一挺,一种极度酣畅淋漓的感觉今天第二次让他迷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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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大家偷偷看了,不要到处去说。写这种东西,对于cj如白纸的好人桃子来说,真是鸭梨太大了。诸位可要牢记本人是好人这一事实。看了这一章的都去本期投票里选b吧!***,怎么这么多违禁字啊,我写的还不够和谐吗?

    -------------------【第133章 上课】-------------------

    人说温柔乡便是英雄冢,真是一点不错。经过一夜荒唐,第二天李唐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光透过纸糊的窗牖射了进来。在这个人们习惯于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的时代,睡到这个时候绝对是要被鄙视至渣的。

    李唐张开双眼,舒了一个膀臂,忽然触碰到了一个滑腻的身体,心下一动,这才回忆起昨夜的癫狂来。他不禁开始佩服起自己来:***,老子就是强啊,都饥渴了这么久了,倏忽来个爆,竟然两个一起就地正法了!这一下,以前什么仇恨都算是报了。

    他连忙坐起身来,眼神忽左忽右地往身边两具娇躯望去,但见二美仍在海棠春睡,那面容中各自都带着一点暴风雨后的平静和满足。李唐顿时心下更是自满,对于有些男人来说,最得意的事情不是让天下人拜倒在自己身下,而是让美人儿都拜倒在自己的胯下。李唐虽然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但其实他就属于这种男人,他今天总算是在这方面取得了一个历史性的突破,这对他来说真是太为难得了。

    正在得意洋洋的时候,他忽然眼前一亮,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原来,范晓璐的睫毛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动了一下!

    她在装睡!李唐立即得到了这样的判断。他微微一笑,把手伸到被窝里,向范晓璐的海拔标志抓去。

    正在熟睡中的范晓璐忽然睁开眼睛,身子一缩,双手护在胸前,道声:讨厌!

    李唐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说道:起床了,太阳都照屁股了!

    范晓璐似乎这才现天已大亮,忽然啊!了一声,坐了起来。但她这动作太快了,一直竟然忘记了掩住春光,待得她正想要找衣服穿起来的时候,才忽然觉不对,自己此时竟然是赤条条的!她嘴里又是一阵惊呼,连忙用被子掩住,向李唐嗔道:你还不快先起来!

    李唐见她神色动作和昨日已经完全不一样,那个神情低落,很容易受到伤害的她似乎这么一夜间就随风去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个神采飞扬的自己,一如他和她刚刚认识的那个时候,她的样子。

    李唐心下立即把范晓璐的这个转变,归功于自己这个名医以自己为药引,舍身救人的办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心下暗暗称奇。不过,尽管范晓璐此时心态大不一样了,他也不敢过于戏谑,毕竟这两个女孩子乃是新破之瓜,难免有些羞涩,玩笑开得太过,反为不美。

    于是,他便老老实实地穿好衣服起了床。

    范晓璐连忙在被窝里穿好了抹胸,又去堆胡清儿,嘴里还喊道:清儿姐姐,快起床了,天都大亮了!

    李唐当然知道胡清儿也是在装睡。以她的武功,感觉是异常灵敏的,自己睡在她旁边,只要稍有异动,她立即便能感觉到。若是方才自己和范晓璐的连番动静都还不能把她惊醒,那她还叫胡清儿吗?不过,他心下还是有些愧疚的,不管怎么说,昨晚对她采取了霸王硬上弓的办法尽管她后来也表现得很配合。虽然得偿夙愿,但李唐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所以,他敢去开范晓璐的玩笑,却不敢开胡清儿的玩笑,他虽然知道既然昨晚胡清儿反抗的时候没有对自己下狠手,今天更不可能对付自己,但他却也不愿胡清儿太过难堪。

    事到如今,胡清儿自然不能继续装睡,只好悠悠醒来,口中答应一声,也开始在被窝里穿起贴身衣物来。

    过了一会子,范晓璐终于穿好了衣裙掀开被子,正要起身下床,忽然,她眼神一动,目光凝结在床上,惊讶地说道:呀!清儿姐姐,你,你怎么了?

    李唐一听此言,大为关切,连忙向床边走了过来,胡清儿则是莫名其妙,道:我没有怎么,晓璐妹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范晓璐大惊小怪地说道:你睡的地方,怎么,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胡清儿脸色一红,不说话了。李唐见范晓璐如此关心胡清儿,若不说明白,她定然是不会关心的。当下,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晓璐,别大惊小怪的,那叫处子血唔,就是女人第一次流的血!

    范晓璐连忙往自己方才睡过的地方望去,脸色立即变得苍白:那,那,我为什么没有出血?我也是第一次啊!

    李唐只好苦笑,正要说话。却见范晓璐有点神经质地望着他,说道:李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其他男人有过关系?

    李唐摊了摊手,道:没有,我相信你!

    范晓璐忽然一下子跌坐在床上:不对,你不相信我,你没有理由相信我。我一向都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根本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我总是到处乱闯,当然有可能和别的男人有过交往,不是吗?你当然不会相信我!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生活在所有人的怀疑目光之中,在家里那些人的蜚短流长中受到了长时间的煎熬之后,难免就变得太过敏感了。这时候见胡清儿流血,而她没有,忽然就产生了一种被老天耍弄的感觉。而若是老天都在耍弄她,她又岂能指望别人会相信她呢?

    而且,她此时最担心的就是李唐也不相信自己。而越是如此想,就越觉得李唐很有可能真的不相信自己,所以才会导致了情绪的失控。

    李唐见此,知道今天必须要给这个无知的少女好好上一节生理卫生课了。唉,这时代的性知识教育,真是太他妈落后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说在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夫妻都结婚了两三年了,才现这种妙事的,在这个性话题被列为禁忌的年代,范晓璐这样位出阁的少女对此事懵然无知也就可以理解了。

    于是,他走上前去,抓起范晓璐的手来,在她手心上一拍,出响亮清脆的啪的一声。范晓璐无神的眼睛这才转向了他,他连忙趁机沉着脸说道:你给我坐好了,听我说!

    李唐此时毕竟已经是范晓璐唯一的依靠了,她此时虽然心灰,但看见李唐有怒的迹象,还是不敢怠慢,只好打起精神,坐好了身子。

    这个给已经成为妇人的女子上生理卫生课,真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尤其是在如此怪异的场面下上课。李唐平日里耶算是能说会道的,但此时口齿却有些不伶俐:女子那里面都有一层黏*膜,叫做处*女膜。一旦破裂了,这个,一般来说都会出血。不过,这个膜是有些人厚一些,有些人薄一些。那些特别薄的呢,平日里说不定蹦蹦跳跳,甚至摔一跤都会摔破了。当然,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而你就偏偏属于这种情况。你以前那么顽皮,总喜欢四处嬉闹,很可能就在不经意间就弄破了。

    你应该还记得上次你父亲找了个薷母帮你检查身子的事情吧,其实那薷母看的就是处*女膜。如今检验处子的方法很简陋,一般人家只会这一种。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唔,那个已经破了。你想想,若是我怀疑你,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范晓璐脸色终于舒缓了一点,低着头,红着脸说道:既然有我这种那个特别薄的,为什么他们还要以那个是否破了为检验的方法呢?

    李唐苦笑:其实,如今这世上知道有这回事的人并不多。哦,应该是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大部分人都以为只要是处*女,那个就一定是完整的。其实,这也是一些女子一声悲剧的根源。她们也如你一般婚前就稀里糊涂地破了那个,仅仅因为新婚之夜没有流血,就此担上了淫妇的恶名,被夫家鄙夷,甚至抛弃。有些人还为此断送了性命!而临到死,她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范晓璐此时脸上已经红到了耳根了,仍然是鼓足勇气说道:那你说说,你为什么相信我?

    李唐含糊地说道:因为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你虽然活泼一些,但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哪!

    他心下却在狂呼:天哪,这叫怎么回事啊?这种事情不都是该女人解释的吗?怎么老子遇上了,说不怀疑还不够,一定要说出理由来。难道不给理由,还能不准我相信你?

    范晓璐却还在不依不饶:这个理由很牵强,我和你认识并不久,就和你和你那个了,你焉知我以前没有做过同样的事情?

    李唐简直快要崩溃了,他只好说出说出了最后一个理由:还有,就是你昨夜的表现也足以证明你的清白。你不知道,一个对那种事情完全陌生的女子与一个有过经验的女子,在床上的表现,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心下苦笑:这是你逼我说的!

    就在此时,令他意外的事情生了,不但范晓璐向前欺了过来,一直羞得钻进了被窝里的胡清儿也忽然爬起身来,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么说,你还和有经验的女子有过关系?

    -------------------【第134章 和解】-------------------

    赵煦脸色有些阴郁地看着韩忠彦和许将报上来的头等名单贡生,提起朱笔,久久没有落下去。忽然,他把朱笔往:去把韩忠彦和许将给朕召来!

    一直在旁边等着的内侍郝随答应一声,连忙出了殿门。刚刚踏出门槛,他又听见里面一阵咳嗽声响起,咳嗽声刚刚褪去,就听赵煦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岂有此理,这是如何办差的!

    郝随向前没走出几步,迎面碰上了童贯。他和童贯一向交好,而且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唯童贯马是瞻的。不过,听见官家在里面怒,他知道今日事情非同小可,不敢多逗留,便向童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打算就此错身而过。

    童贯见了,眉头一皱,伸手拦住,道:怎么了?

    郝随当然知道童贯问的是里面的赵煦,童贯一向只会打听关于赵煦的事情,对于包括他郝随在内的其他人,是没有兴趣的。于是他苦笑一声:似乎又在怒!

    童贯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这位主子脾气太过沉默了半晌,又说道:如此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你我要早做打算才是!

    郝随心下一惊:早做打算?

    童贯漫不经意地向四周望了望,确认无人走动,才说道:你先自去,我去把长公主找来帮他消消气再说,其他的事情,咱们找个时间再商议!

    郝随点了点头,道声:好!便满怀心事地走了。

    童贯略一沉吟,也转身向福宁宫走去。

    自从被赵煦禁足之后,赵婧一直就呆在福宁宫里生闷气,尽管赵煦这样做,给出的理由是安全,但她并不能满意。大宋的京畿之地和历朝都不一样,周围的禁军布防数量是十分骇人的,不管是什么力量,在东京城掀起小小的波澜倒是有可能,但要想掀起滔天巨浪,几乎是不可能的。赵婧从来不觉得自己身边还会有危险这种物事伴随着,所以也从不会畏惧危险。也正因为如此,她不能理解赵煦的所作所为,觉得他这次是莫名其妙。

    安全当然是赵煦的一个考虑因素。只是,赵婧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如今皇城外面生了许多的事情,而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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