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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信作比较,并请陛下和朝中擅长书法之人来品评方为上策。他相貌堂堂,言语从容,神色动作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魅力,让人见了,不等听到内容,就对他的话产生了几分信任。

    所谓擅长书法之人,大家觉得他当然是指的他自己。要知道,他许将乃是状元出身,诗文了得,一笔书法也是写得腾蛟起凤,颇为了得。

    赵煦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那依你看来,谁最适合和朕一起品评这笔迹呢?

    许将从容应道:户部尚书蔡京的书法不仅在当世乃是一绝,就是放眼千百年来,也是罕有能和他相提并论的。臣觉得,他来品评,最为合适!

    赵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向章惇道:章相怎么看?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蔡京是书法乃是当朝除了那个讨厌的苏大胡子以外,绝无人可以相较的,但他心中着实不太喜欢蔡京,便把球又踢回给了章惇。

    遇上决定不了的事情,便交给章惇来解决,这已经是他这几年来形成的习惯。而每一次章惇也都没有令他失望,总是把事情解决得颇合他的心意。

    章惇点点头,道:臣以为许将所言,也有些道理。不过,写书法和品鉴书法并不是一回事,字写得好的人,品鉴的水平未必高。所以,臣以为,为了以防走眼,还是要在蔡京之外,再选一人和蔡京共同品鉴为好。而这个人选,臣愿意举荐许将。

    群臣一听此言,都暗暗感叹章惇又胜了一阵。尽管许将鼓起勇气来主动挑衅,他却非但不以为意,反而予以举荐,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赵煦也对章惇颇具宰相风度的表现十分满意,点点头道:准奏!便转向身边那名白净的中年宦官道:郝随,你去御书房随便取一份赵挺之的奏折过来!

    那名叫做郝随宦官年纪约莫私事多岁,脸色有些苍白,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又转头望了一眼陛阶之下的群臣,转身出了紫宸殿而去。

    过不多久,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郝随手上捧着一份奏折,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来到赵煦的面前,他立即便把那奏折交给了赵煦。

    赵煦拿着那份奏折看了一下,又拿起那封信比较了一番,脸色忽然变了变,眉头一皱,说道:拿下去吧!

    郝随便把那两件物事交到了户部尚书蔡京的面前,蔡京连忙双手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便又交还给了郝随。郝随便又把这两件物事交给了许将,许将看了两眼,便目无表情地交还给了郝随。

    而罗有德和赵挺之对这一过程简直是看得目不转睛,每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都逃不开他们的眼睛。

    罗有德曾经收到过很多次赵挺之的信,自然是认得赵挺之的字迹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十分笃定自己会胜,但这就像赌博开奖之前的那一刻,虽然他这个赌客有很大的把握,心中的紧张却是不可避免的。

    而赵挺之则更不用说,若是他败了,立即万劫不复。

    -------------------【第69章 大逆转】-------------------

    赵煦目光缓缓地掠过罗有德和赵挺之,掠过默默站立的群臣。尽管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无神,他的表情是那样的疲倦,但每个被他看见的臣子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象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自己的身上,使自己产生一种真正的诚惶诚恐之心。

    最后,赵煦的目光来到了蔡京和许将的身上。他终于开口问道:你们都说说你们的判断吧!

    蔡京一阵头皮麻,扫了一眼旁边的许将,见他态度从容,脸色淡然,心下更是忐忑,只好率先奏道:启奏陛下,臣以为这奏折上的字迹和信上的字迹应该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说出这个答案,他心下一阵苦,若今天的弹劾之事是章相公或者甚至是皇上本人决定的,他这就明显就是把自己放在皇帝和宰相的对立面啊!但是,他又势不能睁眼说瞎话,因为这两样物事不但自身精通书法的皇帝本人看过了,还有一个大专家许将也看了。

    啊!群臣终于忍不住,出一阵惊呼,蔡京的回答,实在是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站在大殿西面的那名殿中侍御史一听,大乐,暗道:天助我也,机会总算也降临到我的头上来了!他正想抓那么一两个典型出来弹劾,但这一抓就傻眼了,西班带头喧哗的不是别人,正是知枢密院事曾布!

    他暗暗叫了一声:苦也!连忙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曾布那可不是好惹的,当今宰相章惇被贬之后,就是出自他的引荐,才能得以回朝任职。虽说这几年他和宰相之间也并不和睦,但宰相这样威严的人,平日里还是要让他三分。所以说,曾布绝不是一个小小君前失仪这样的罪名能参倒的。但是,一旦参了,却参不倒他,那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唯有赵煦对蔡京的回答丝毫不觉诧异,他不置可否地把目光又转到许将身上,说道:许爱卿,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许将连忙奏道:微臣也觉得蔡京之言有道理。这奏章上的笔迹苍劲有力,笔法粗豪,而这封信上的笔迹清秀隽永,笔法还显得有些稚嫩。因此,这二者应该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赵挺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满脸怨毒地望了一眼跪在旁边的罗有德,转过头来,向御座上再次磕了一个头,道:请陛下为微臣作主!

    这一回轮到罗有德脸色灰败,居然忘记了请罪,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赵煦眯了眯眼睛,道:罗有德,你身为御史,不思报效朝廷,却一味陷构大臣,你可知罪?

    赵挺之脸露得色,趴在那里斜眼欣赏着这个背叛自己的人的惊惶神情,心下充满了难言的快感。而罗有德被赵煦这么一质问,顿时清醒过来,连忙颤声辩解道:臣冤枉,那封信确实是赵挺之交给微臣的!微臣认得赵挺之的字迹,就是这样的,没错

    赵煦淡淡地问道;这么说,你对赵挺之的字迹非常熟悉了?

    罗有德心里一惊。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他作为言官,行事是必须要有独立性的,这一点不比一般的官员。若是经常和上司通信,那就没有人会认为只是单纯的联络感情这么简单了。

    当下,他想也不想,连忙矢口否认道:臣虽然对赵挺之的字迹并不熟悉,但也曾经多次见过他亲笔所写的公文,还是认得他的笔迹的

    嗯?赵煦眉毛一挑,淡淡地说道:这么说来,你就是觉得你的眼力强过蔡京和许将这两位当世书法名家,也强过朕了?

    罗有德心理一凉,再也无法辩解,只好连连磕头。

    赵明诚在旁边看着罗有德那张丑脸扭曲,隆起的额头上鲜血不断溢出,心下真是万分痛快,但觉刚才自己磕的那么多下头一点也没有亏本。

    赵煦却丝毫不为罗有德无比可怜的样子所动,他只是淡淡地问道:大理寺何在?你来说说,罗有德该当何罪啊?

    大理寺卿连忙出列,有些忐忑地应道:我大宋刑统有明文规定,身为言官陷构大臣,当以其所陷构之罪罪之。也就是说,应当按照支使言官之罪论刑!

    赵煦点点头,说道:那你说说,支使言官,妄图控制言路,这又该当何罪呢?

    大理寺卿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并不知道今天之事是不是有更大的人物在后面操纵,妄下结论实在是太坏的选择了。但是,皇帝问起,他也不敢轻忽视之,只好涩声说道;请陛下圣裁!

    赵煦脸色一冷,轻哼一声,不满地说道:亏得你是大理寺卿!人就先押下去,就由你大理寺负责谳审,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若是没有一个满意的说法,你这大理寺卿也不必干了,就到西北去当个知县吧!

    大理寺卿脸色大变,连忙跪下谢罪。他宁愿去岭南,也不愿去西北边陲的。因为这些年来,西北战事连连,西夏国攻势凶猛。去那边当官,那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赵煦挥挥手,便有禁卫走上前来,将还在瑟瑟抖的罗有德拖了出去。

    那名本来以为立下大功的殿中侍御史这下子傻眼了,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展下去,率先难的罗有德自己去了大理寺狱,而人家赵挺之什么事都没有,朝阳搬到贡院去住。他心下不由暗暗叫苦,被章惇训斥本就够倒霉的了,这下子好了,得罪了满朝之中最为心狠手辣的赵挺之。前途,那是肯定完了。他连忙打足精神,继续四下里观察起来。这一次,他的心思再也没有停留在将功赎罪上,因为他此时对于免罪已经不抱希望了,他只希望找到一个垫背的,行使一下自己时日所剩不多的权力。

    赵煦理也不理罗有德那凄厉的喊冤之声,又扫视了一眼殿前的群臣,道:那科考考官的人选就这么定下来了,由赵挺之知贡举,蔡京权知贡举。你二人下朝之后,就不必回家了,径往礼部报到,至于你二人这些日子的日用之物,就由礼部负责好了。当然,你们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可以向有司提出,有司在条件允可的条件下,也应当尽量满足!

    赵挺之和蔡京二人连忙磕头称谢。

    近些年来,知贡举的官员一旦任命下来,就要锁院。所谓锁院,就是把主考科举的知贡举、权知贡举等相关官员锁在贡院里面,和外界完全隔绝,每日有专门的禁军兵士在外面守着,严防内外交通消息。

    赵煦又说道:关于今科的考试内容,朕也想和诸位爱卿商议一番。

    其实,关于科举考试的科目,最近这几十年来,一直争论不休。以前的科考一直是考诗赋的,但是自从王安石为相以来,就废除了诗赋,专考经义和策问。后来,王安石下台之后,司马光尽废新法,对于科考的科目也作了调整不再使用王安石亲自注解的《三经新义》,改用其他教材,但却始终没有恢复诗赋。

    但是,司马光死后,由于大宋的宰相大臣等更迭极为频繁,诗赋又几次出现在科考的科目之中。虽然大多数年份都不考,但这也就足以造成科考的混乱了。考生们变得有些无所适从,准备诗赋吧,考到的可能性不大;不准备吧,毕竟还是有可能考到的!

    这时,群臣见赵煦提起这个话题,自然都心知肚明,知道皇上是想在今科中增加诗赋了。因为如今关于科考的内容,除了诗赋以外,就没有任何争议了。

    尚书左丞蔡卞作为当朝第二号人物,今日一直没有捞到表现的机会,倒是一向和自己的哥哥蔡京风光无限,获得了万众瞩目的权知贡举的肥差,心下不免有些不甘心,闻言连忙出列道:微臣以为,诗赋虽不象经义、策论那般实用,却也是诠选人才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诗赋不可不考!

    群臣心下不由大骂:马屁精!很明显的,赵煦的用意就是要考诗赋,你这么慷慨激昂地说出来,你自己是和皇上英雄所见略同了,我们怎么办?再附和也不过是拾人牙穗而已,什么功劳都没有。

    赵煦果然一如群臣所料的龙颜大悦,笑道: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章惇也点点头,奏道:臣以为蔡卞所言有理!在他看来,考不考诗赋对诠选得来的人才质量影响并不大。既然皇上想要考诗赋,他自然也不会无故反对。

    章惇一向一言九鼎,他的话在权威性上,其实并不下于皇帝赵煦本人。有了他带头赞成,这事情自然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了。谁也不会傻傻的跳出来反对一项已经成为必然的决定。

    赵煦没有想到自己一番心思这么容易就获得通过,心下自然是高兴不已,便说道: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又前后扫视了一遍殿内的群臣,道: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报吗?

    下面的群臣已经在那里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老胳膊老腿早就酸痛不已。要不是今天两个殿中侍御史被训斥之后,像是吃了药一般,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他们早就开始随意活动筋骨了。

    赵煦见群臣都没有出言,便点了点头,道:退朝!

    -------------------【第70章 送信】-------------------

    科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随着各地方举子的陆续抵京,汴京城里赶考的士子也一天比一天多起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身着儒装的青年男子的身影,把个汴京城也映衬得越书香浓浓。这些天以来,就是街边的小贩、酒楼的小二说话都变得轻声轻气,文雅多了。

    东水门外汴河里,那艘巨大的画舵依旧是那般华丽,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幻一般,它移动的步伐依旧是那么从容不迫。

    主舱内,三个光彩照人的少女正在一张桌子边上相对而坐。这三人正是李清照、范晓璐和婧儿。此时,三人的神态各不一样,唯一一样的就是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这时候,范晓璐终于有些耐不住了,忽然看了一眼旁边那位正在望着窗外呆的李清照,转过来向年纪最轻的婧儿说道:唉,我说嫂子,你有没有现清照姐姐自从不戴面纱之后,颜容是越美丽了,但呆得也越频繁了。这样下去可了不得,都要变成望夫石了。

    她今天少有地换了一身女装,看起来神采奕奕,明艳照人,若是单论容色,她实在是三女中毫无疑问的翘楚。

    婧儿脸色一红,啐了一口道: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谁是你你那个?

    两人说话声音变大,终于李清照从冥想中拉了回来,她皱了皱眉,假作不悦道:我说你们二人怎么就不能和气一点说话呢?一见面总是不停地吵,都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改不过来!

    范晓璐大眼珠一溜,笑道:吵才有话题,吵才有热闹嘛!我可不比你们两个名花有主的,有那相思的滋味可以去品味,我这没人要的可怜人,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孤身一人,只好多说话来打寂寞了!

    李清照和婧儿同时不依地伸出玉手来,一左一右把她拉住。李清照口中说道:婧儿,快点,撕烂这小丫头的这张烂嘴!

    范晓璐身子虽然受制,口中兀自毫不示弱,威胁道:赵婧丫头,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回去告诉我哥哎哟,你还真动手啊!

    三人就这么嬉闹一阵,最后中笑着滚作一团。等到平静下来,范晓璐忽然推了推李清照说道:清照姐姐,你和你们那位已经这么多天没见了,就没想吗?

    李清照还没回答,那边赵婧已经抢先说道:怎么没有?你不是刚说清照姐姐都快变成望夫石了吗?

    李清照见这二人联合起来取笑,自然对付不了,便转过头去,不理会她们。范晓璐见此,丝毫没有感觉无趣,反而兴趣更浓了,做了一个鬼脸,笑道:后天就是科考之日了,你说你们那位要是也像姐姐你这样沉浸在相思之中,影响了考试,可怎么好哦?

    李清照脸色一变,忽然转过头来,说道:你,你说怎么办?

    范晓璐俏皮地挺挺胸,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姐姐知道我哥最近为什么老没有在这里出现,一直在家中埋头攻书吗?

    李清照赶忙问道:为什么?

    范晓璐努努嘴,说道:你问问那位不就知道了?

    李清照正待要问,那边赵婧早已面红耳赤,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范晓璐嘻嘻笑道:你真的

    李清照听了,有些好奇地说道:这么说,你知道,那又何苦让我去问婧儿呢,你自己说出来不就是了!

    范晓璐斜眼乜着赵婧道:既然清照姐姐这么说,我可就说了哦!

    赵婧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道:那你倒是说说,我也想知道呢!

    范晓璐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李清照的身后,嘴里说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本来我不愿说的。我哥对我说,要是他今科得中,你就会让他

    赵婧忽然站起身来,急急地说道:不准说!

    范晓璐调皮地转了转眼睛,道:方才可是你让我说的,我不说岂不是对不起清照姐姐!

    李清照此时也听出了一些端倪,于是她也跟着添了点乱,便笑道:不就是让亲一下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赵婧脸色大变,忽然大叫一声:范宏德,你这厮,我要把你

    范晓璐在旁边笑道:别怪我哥哥,他嘴巴是很严的,倒是你说这种私密的话儿也不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就在我家的花园里,我想听不见也难呐!

    赵婧跺跺脚,重重地坐了下来,显然是极为懊恼。忽然,她脸色一舒,说道:你该不会让清照姐姐也

    李清照红了脸,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

    范晓璐连忙走过去,循循善诱道:清照姐姐你不必拒绝得这般快的,我的意思只是你给鼓励一下,让他更加上心攻你希望他名落孙山吗?特别是,那可能是因为你的关系

    她一双巧舌上下翻飞,立即把李清照说得心一下子揪起来了,有些忐忑地说道:那你说怎么鼓励?

    范晓璐见自己一番鼓动,没有白费力气,大喜道:要不,你写一封信过去,激励一下他,言辞要恳切一些。最好是展望一下若是他能得中,会有什么好处。

    李清照有些迟疑地看着范晓璐这热情得有些过了头的样子,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范晓璐瞪了李清照一眼,道:既然姐姐怀疑我居心叵测,那就算了,若不是多年的姐妹,我犯得着操这份心吗?唉,我这也是多管闲事,自讨苦吃啊!一边说着,她一边转过头去,向着对面的赵婧大做鬼脸。

    李清照听了,连忙从后面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道:好妹妹,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这就写总可以了吧?一事不烦二主,妹妹你对那个地方熟悉,就麻烦你再帮姐姐一次,把信给送过去,如何?

    范晓璐转过头来,勉为其难地说道:那也没什么,只是姐妹归姐妹,有些话咱们还是要说在前面的。

    李清照讨好地笑道:妹妹尽管说!

    范晓璐狡黠一笑,道:我那里姐姐你的墨宝已经有不少了,我看我们的李大神医如今声名日起,他的手迹的收藏价值也是很大的,但我那里就缺了这么一幅字。姐姐若是能在信里把话写明了,小妹自然是义无反顾!

    李清照笑骂道:好你个热心的小妮子,原来却是打着这番心思啊,我说今日怎么这么关心起姐姐来了呢!

    范晓璐昂着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姐姐不必多言,只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吧。我还要实现声明了,不能是上次那般敷衍了事的手迹,必须是他自己原创的诗词。

    李清照只好苦笑道:好好好,我都依你便是!说着,便从旁边取来常备的文房四宝,不一会便写就了一整封信,交给范晓璐。

    范晓璐接过信,又向赵婧道:我说婧儿,你平日不也很喜欢收集字画的吗?不跟我一同去凑一下热闹?要知道,我们的李大才子今天虽然名声不彰,但不消十几天,说不定就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了,到时候再问人家要墨宝,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赵婧摇摇头,脸色有些沉闷地说道:不能去,前几天六哥还专门找过我,说朝中有人借我的事情相互攻击,虽然我的事情只是他们互相争斗的武器而已,但他还是让我最近少抛头露面。我六哥最近已经够烦的了,我可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原来,这赵婧便是当今皇帝赵煦唯一幸存的妹妹,徐国长公主。据说当年当年有艺业非常高的相士给她面过面,说她是富贵平民命,虽出生在富贵之家,却因福泽并不深厚,终究只能为平民。若是荣华富贵享受得太多,反而会令她折寿。

    据说这个相士的算法非常精准,几乎是每卦必应,所以,当时的太皇太后不敢怠慢,便经常命人带她出宫外游弋,并让她尽量多认识朝臣家的千金。而赵煦亲政之后,更是专门为她建造了这一艘画舵,任她在宫外游玩时用。

    由于赵婧和李清照、范晓璐这些闺中少女都是从小就认识的,自然就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大家交往一直都颇为愉快。

    此时,范晓璐一听这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她正要迈出门外,就听李清照的声音说道:等等!她连忙回过头来,问道:清照姐姐,还有什么私密话儿要小妹转达的,小妹一定如实转述。

    李清照也不理会范晓璐的取笑,从怀中取出一条雾白色的面纱来,递给她,道:把这个戴上吧,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走在路上,会惹来麻烦的!

    范晓璐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我平日经常在大街上走,也没有

    那是因为你平日都是男装示人的,今天不但穿了女装,还穿得这般漂亮。你若是就这么走在街上,恐怕不一下子就要把整个南门大街弄成万人空巷了。

    -------------------【第71章 神秘的接引之人】-------------------

    李唐这几天心下有些挣扎。

    良久没有在脑海里出现的胡清儿的身影一直萦绕在心里。只是这个朦胧中的影子有些模糊,但李唐可以确信,那就是分别了一个多月的胡清儿。

    她的一颦一笑依然是那样优雅动人,她的体态依然是那般轻盈灵巧,容色依然是那样艳丽娇媚,但她的眼神却是那样幽怨。似乎在怨艾自己的风流多情,又似乎在嗟叹自己红颜薄命。这让李唐心下也产生了一些纠结。

    和胡清儿的事情,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生了,事后李唐为那晚的事情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借口:月亮惹的祸!月亮本也是天上的尊神,他的旨意李唐若是不接受,就妄为一个合格的穿越人了。

    和李清照的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情爆,那也绝对是真情流露。仰慕和恋爱加在一起,就是一种不舍了。既然产生了这种不舍,若是又不主动去追求,又妄为一个男人了,更妄为一个大宋的男人。

    乱,真是乱!

    李唐好不容易才把这种纠结从心里摒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太多了对科考肯定不好。况且,他到现在也并没有为以前所做的任何事情感到后悔。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李唐总算为自己找到一个不错的借口,心情立即转好了不少。他便开始温习起这些天默写下来的诗稿。

    说起来,李唐还真是颇为幸运,遇上了那天那个神秘的中年男子,从他嘴里得知了可能要考诗赋的消息。虽然当时他对这个消息也并不尽信,但还是做了一些准备。但是很快的,只过了几天,礼部就下了公文,这次考试真的要考诗赋!

    这一消息立即引起了士子们的轰动,那么准备不足的士子自然是鬼哭狼嚎,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秽语连连,詈骂不已。而那些早有准备的则往往是假作嗟叹一番,心下却是暗暗窃喜不已。

    而这段时间最高兴的莫过于有《切韵》、《玉篇》这两本书卖的书店了。这两本书分别是这时代得到官方肯定的拼音字典和部字典。由于很多举子的大宋官话说得很差,音极度不标准,所以朝廷规定,考诗赋的时候,可以带这两本字典进考场。这样一来,这两本书自然是洛阳纸贵,汴京城各大书店里的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很多见机的书商立即火送外地调来了大量这两本书,仍然是供不应求。

    李唐看着这样火爆的景象,心下不由暗暗庆幸,他也是前两本刚买的书,当时两本书加起来还不到二百文钱,想不到转眼之间,竟涨到了每本二十贯,而且似乎还有上升的空间。而这个价格就已经宣判了那些家里贫困的士子们注定是不可能买到书了。

    正因为如此,这两天李唐但凡出门,藏好银钱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藏好这两本书。今天也一样,他藏好一切之后,走出门外,迎面就和住在自己旁边的那个正要开门进屋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你,你不是那个吕李唐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人来,这不就是那天一起卖字的那哥们吗?若不是得到他的指点,说不定自己如今还在喝西北风呢!

    吕颐浩,草字元直!那人淡淡一笑,道:看来我和兄台还真是有缘哪!在下刚换来了这家客栈,居然正好住在兄台的旁边。请问兄台如何称呼?

    李唐欣喜地说道:在下李唐,草字慕武,能和元直兄重逢,真是太高兴了。元直兄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吕颐浩苦笑一声,道:说来惭愧,都是因为这该死的《切韵》和《玉篇》,我家中虽然不富裕,但本来靠着卖些字画,也够我住南门大街那边不错的客栈了,只是没有想到昨天买了这两本书,竟然花了二十五贯!二十五贯哪!简直就比强盗还厉害。一下子就把我卖字赚得的那点钱花得差不多了。而且如今已经临近开考了,温书为重,自然不能再去卖字画了,只好换了一个住得起的客栈,虽然离贡院远一些,但条件也算不错。

    李唐忽然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既然有缘重逢,就由小弟做东,请兄台一起出去吃点好的如何?

    吕颐浩惑然道:这客栈下面就是饭庄,慕武兄何苦

    李唐神秘一笑,道:元直兄你是有所不知啊,自从有一次我无意间在路边那个鹿家包子吃了一顿之后,吃起这一家客栈的

    话未说完,就听脚步声起,李唐连忙闭上嘴吧,往楼梯口望去。只见一个粗壮的汉子缓缓地走了过来,径直来到李唐的身边,问道:你就是那个李唐李慕武?

    李唐应道:是,你是

    吕颐浩见这人眼神凶悍,知道不是好来路,便笑着对李唐说道:慕武兄,既然你有客人,那就不蒿恼了,改日咱们再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好地方吧!说着,也不待李唐答应,便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唐便向那粗壮男子问道;请问兄台找我有何指教?

    粗壮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李唐,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来,交给李唐,道:这件面纱的主人想要见你,命我前来接引!

    李唐接过面纱,心下惑然。他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李清照,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这面纱是不是李清照的,因为他和李清照唯一的一次见面,而当时她蒙的是粉红色的面纱。

    正迟疑间,那粗壮男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李唐连忙在后面叫道:等等,这面纱究竟是谁的?

    那人理也不理,只顾向前走去,李唐无奈之下,只好信步跟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一家客栈,就见客栈的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那人看也不看李唐,自行上了马车,坐到了车夫的位置上。李唐见他的架势,立即就要不理会自己,打马而去,只好也一跳,先上了马车再说。

    马车两边车厢的靠外一侧,都已经坐了一个人,李唐无法,只好钻到了里面坐下。偏偏那坐在外面的两个人身材颇为肥大,把整个外面都遮得颇为严实,待得幔布一落下,外面的任何东西,李唐就都看不见了。

    随着马蹄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马车开始往前疾驰。那车夫赶车显然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他只是一味鞭打着马儿,口中却并不出任何声音。

    而车厢内的两个胖子就像是泥塑的一般,不但神情僵硬,嘴巴闭得紧紧的,就连身子都像是入定了一般,动也不动一下。李唐几次想开口相问,但看见这两位这幅神态,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索性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打起坐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颠簸颤动的车厢忽然平静了下来。看起来,目的地应该是到了。

    还未等李唐反应过来,那两名胖子忽然对望一眼,一先一后骨碌一下溜出了车外,那动作极为潇洒灵动,和他们的硕大身材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这两个人的身手都十分不简单啊!

    李唐也跟着走出了车厢,顿时便觉得不对劲了。原来,那两个胖子居然一左一右正守在马车的两边车辕旁,李唐不论从哪边下车,都会被对方形成夹击之势。而那个车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下边一脸警惕地看着李唐,面色颇为不善。

    李唐刚才见过那两个胖子的身手,自知就是论起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身法灵活程度来,都比不上这两人,真要是对敌起来,和任何一个一对一,几乎都是必败之势,而且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是微乎其微。若是以一敌二,那就更不用说了。更何况,看这车夫的身形姿态以及神情,肯定也是一个不同一般的强者!

    李唐这么一番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立即放弃了逃跑的打算,一脸坦然地下了车。

    这地方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一处废弃的别院,四周的建筑看起来还颇有些华贵的雏形,但断瓦残垣也到处都是,看起来十分破败。而且地上有不少枯枝败叶,上面又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土,人踩在上面,顿时便扬起了一阵小小的灰尘。四周十分寂静,除了枝头鸟儿的轻啭之声,再也无法听见其他任何声音了。

    这一定是汴京城外地方了!李唐观察了几眼,立即便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这道理很简单,汴京城是十分热闹的,如此寂静如天籁的地方并不多见。何况,汴京的土地就像黄金一般珍贵,象这么一大块地方被废弃了以后,竟任由它闲置着,不加任何开利用,这也不大可能。

    那车夫指了指前面那扇残败的门,道:人就在里面,进去吧!

    李唐心下一边盘算着脱身之策,一边若无其事地往门里走去。刚刚迈步进入门内,李唐立即便感觉一股令人作呕的**之气迎面而来,闻之令人颇为不舒服。这扇门内并没有任何人在,倒是前面还有一扇小门。这扇小门倒是保存得颇为完好。

    李唐伸手打开那扇小门,眼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第72章 泄题?】-------------------

    这里面倒还算是整洁了,不过由于窗子建得很高,光线显得有些黯,地上铺着不少的稻杆,还有躺着一个人!

    李唐还没有看清地上那人是谁,忽听后面砰的一声,情知那门已经被关上了。

    李唐立即回头去开那门,使力拉了两下,竟是纹丝不动。当即立即,他便放弃了无用功,很显然的,对方既然要把要用这扇门把自己关在里面,拉门这样最直接最正面的方法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立即便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地上那个躺着的人身上。由于那窗牖实在太高了,而且还糊着白纸,所以尽管如今是大白天,射进来的光线仍是很少。再加上那人又正好躺在里面最阴暗的地方,所以李唐一时也没有看清那人的面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个女子。因为她所穿的是一身碧绿的荷叶连衣裙。

    她到底是晕倒了还是死了?李唐心中有些忐忑,因为他此刻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可能已经杀了这个女子,然后一边把自己和这女子的尸体关在一起,一边去官府报案。然后他们再制造出种种迹象,让官差顺藤摸瓜,找上这里。到时候他李唐自然就是头号嫌疑人了。

    当然,如果他们这样做,漏洞自然是有的,最终自己洗刷冤情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后天就是科考之期了,时间不等人。只要拖过了后天,对李唐来说,也不啻一个严重的打击。

    想到这里,李唐的冷汗立即就冒了出来,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便轻轻地向那躺着的女子走了过去。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女子到底是死还是活,其他的事情只能是容后再想。往前走了几步,李唐的心情终于略略定了下来。他耳聪目明,已然听见了这女子微弱但匀称的呼吸声。这说明这女子非但没有死,身体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李唐暗暗松了一口气,便走上前去,凑近那女子一看,不由讶异地叫了一声:范小姐!

    屋外,那几个男子锁好了门,便相视一眼,走出门外,齐齐上了马车疾驰而去,不多久便到了位于西角楼大街的赵府。

    三人下了马车,直奔后院而去,根本不避后院那些女眷。不一会,他们便来到了赵明诚所住的西苑。

    此时,赵明诚正坐在院子里的的木椅上舒适无比地躺着,椅子的左右两边分别有一个俏丽的丫鬟在为他捶、揉。他闭着眼睛,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感觉着美人柔腻的小手正在自己身上轻轻地蠕动游走,心下那种惬意的感觉真是别提了。

    老头子不在家,真是太好了!他心下想着,嘴里就不由说了出声。两个小丫鬟听了,相视一笑,眼里各自流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对于她们来说,今日若是能抓住机会,把少爷侍候好了,让一举由丫鬟变成侍婢,那也是离着自己姨太太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而眼前这个状态的少爷看起来真不是那么难以勾引的!

    正在此时,那三个煞风景的人便闯了进来。而令两个丫鬟傻眼的是,方才还表现得十分惬意的少爷立即便换上了一张无比肃然的面孔,把她们赶了出去。

    都办好了?

    都办好了!那车夫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张面纱来,交到赵明诚的手里。

    赵明诚接过那面纱,脸上露出一丝难言的阴狠,道:小贱人,你不是喜欢勾引那个姓李的吗?那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苟且一次。到时候再让你们好好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现一下你们之间真挚的感情!嘿嘿,同姓苟合,看看天下人如何容你们?看看你这大名鼎鼎的易安居士如何变成*人人唾弃的淫妇!

    午饭的时间已经到了,吕颐浩锁上房门,来到了楼下。大概是由于今天一家客栈的住客比较多的缘故吧,今天楼下饭庄的生意也异常火爆,不但所有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还有几个站在那里候着。

    吕颐浩摇摇头,转身走出了门外,他忽然心下一动,想起了李唐说过的话,鹿家包子,那名气是很大的,他也曾多次听说过鹿家包子的大名,不过却从来没有想过专程去吃一次。不过,今天,老天爷像是专门安排的一样,先是让李唐提起这个名字,然后又让饭庄满客,这让他不得不下定决心,前去体会一次。

    沿着大道往前走了一阵子,他忽然感觉身子一紧,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正用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衣摆,他一双眼睛像是可以分开转动的变色龙一般,虽然很小,但却转得飞快。

    这位官人,拉住小可有什么事吗?虽然眼前这人脸上就差写着破落户三个字,但想了想,吕颐浩还是决定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官人。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黄的牙齿,那牙齿上还依稀挂着一片芹菜叶,吕颐浩还没有来得及感觉恶心,顿觉一股扑鼻的臭味直冲入他的鼻孔,他腹中立即感觉一阵翻滚。

    吕颐浩不由向后挣了挣,奈何这丑男看起来骨瘦如柴的,手上的气力着实不小,身材颇为高大的吕颐浩愣是挣不开。

    那人脸上依然是那副丑得令人作呕的笑意,嘴里却不但出浓郁的口臭,还出了一阵公鸭一般的嗓音:解元莫急着走,小人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做成解元呢!

    吕颐浩一脸不耐地说道:既是有好事要做成我,何必这样拉拉扯扯的,先放开再说。

    那人笑道:解元何必惊惧,这大白天的,而且是在这御街大道上,凭着小人一个人又怎么能把您怎么样呢!您尽管宽心便是。

    吕颐浩听他这么说,心下放松了一些,但还是尽量踮起脚尖,想要远离这丑男一些,嘴里艰难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直说正事吧,不要再拐弯抹角的了!

    那丑男一脸讨好地问道:看解元这一身装扮,应该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吧?

    吕颐浩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警惕地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丑男警惕地向四周环顾了一阵子,说道:既然解元这般说,那就一定是了。小人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解元可否借一步说话?

    吕颐浩本来就有些悬着的心顿时又紧了几分,很坚决地摇头道:小可从来光明正大,事无不可对人言,借一步说话就免了,官人若是真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那丑男无奈地苦笑一声,说道:既是解元这般说,那也罢。小人再问解元一句,你想不想今科确保高中,甚至名列前茅,为万人所瞩目?

    吕颐浩小心地说道:此事恐怕天下间没有谁不想,只不过,就凭你有这份本事吗?

    那丑男嘿嘿笑道:解元莫要小觑了小人,小人虽然是一介布衣,没有那通天的本事,但小人身后的那人却是绝对有这擎天之能的。

    吕颐浩见这人长相如此猥琐,心下哪里肯相信。霎时间,他的心中所想就反映到了脸上。

    那丑男也不尴尬,道:小人也知道解元必是不信。不如这样,这件物事你先拿着,若是其上所写的事情应验了,你可来第二甜水巷的德福客栈来寻找小人,小人定能保解元今科无忧!

    吕颐浩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丑男干瘪的手掌一晃,变魔术一般多出一张纸来。他毫不迟疑,立即把那张纸塞到吕颐浩的手上。

    吕颐浩正要问这是什么物事,却见人影闪动,那人竟然在顷刻之间就生生地消失在他面前!

    吕颐浩揉了揉眼睛,四下查看了一番,确信那人确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心下又是茫然,又是诧异。他是正儿八经的读世上还真有轻声功夫这回事,心下就不免胡猜起来。这一胡猜,方才那个丑得有些畸形的男子就变得只是有些放浪形骸并且不修边幅罢了。

    然后,他便用那颤抖的手打开了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今科礼部加试第一道: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吕颐浩心下大颤,吓得当场差点就软倒!这是科考题目?他连忙把身子向旁边移了移,让身子靠住墙根,然后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前,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而这一段时间之内,他也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题目很有可能是真的!原因很简单,那丑男*根本没有从自己身上拿走一文钱,不管他让自己去找他是为了继续卖题目还是其他原因,若是这题目是假的,这一切都是白搭。而他和自己素不相识的,根本没有必要弄个假题目来骗自己!

    而这个判断非但没有令他感觉好受一些,反而令他更为煎熬。

    举报还是假作不知?若是举报了,这题目要真就是今科的考试题目,那今科的考试朝廷会怎样安排?若是不*举报,到时候这件事情引一场科举大案,事起来,他能不能置身事外,就很难说了!

    想了半天,他仍是不得要领。最后,他决定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案,先去考试,若是第一场的礼部加试题恰是这道,就立即举报。虽然未必有什么功劳,但至少这可以确保脱罪。

    -------------------【第73章 被囚】-------------------

    太阳,已经渐渐爬到了那些点缀着无数小苞点的柳树的头顶上。而画舵里,依然是静悄悄的。

    自从吵架的好对象范晓璐走了之后,赵婧顿感无趣。眼前的李清照就像那湖里面的水一样,你丢一个石子进去,就泛出几圈波澜;但是只要你只要丢累了,懒得再丢石子,她也就会跟着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一样。

    就这样静坐在那里和李清照对峙近一个时辰之后,赵婧终于华丽地败退,她有气无力地皱起可爱的眉头,抚了抚自己的小琼鼻道:清照姐姐,我看小璐这臭小娘肯定是看见路边又在卖什么好吃的,自顾坐下来吃,而把你的事情给忘记了!

    李清照淡淡地说道:不会,小璐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还是十分守信的。她范家的庭训严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肯定的。况且,她戴着面纱,又怎么好坐下来吃东西呢?

    赵婧一跺脚,道:问题就在这里啊,姐姐。你想想,以她那馋猫的性子,见到好吃的能眼巴巴的错过吗?一旦坐下来了,又岂能不把面纱摘去?面纱一旦摘去了,惹出麻烦了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只是赵婧的瞎想,李清照淡淡一笑,自然没有回答。赵婧却说道:姐姐,我今日是无法等下去了,这几天我六哥的心绪好一些了,召我一起进午膳呢!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不能继续陪着你等了。过两天我有时间出来,咱们再聚吧!

    李清照奇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这几天就不出来了吗?

    赵婧小嘴一瘪,可怜兮兮地说道:唉,我们老祖宗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听见说有人参我了。于是,她老人家就话了,让我到她哪里去住几天,等事情过了再说,免得朝堂里面那些人拿我的事情说事。呜呜,清照姐姐,我好可怜啊,到了老祖宗那里,就要不停赔小心,说好话。她老人家没有满意之前想要离开,是不可能了!

    李清照微哂道:走吧,娘娘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能这么管着你,那才叫难得,你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再说,你在我这里再怎么大感慨都是没用的,我对此无能为力。

    赵婧向李清照努了努眼睛,道:清照姐,你真冷血,都不知道同情一下妹妹,我走了,不理你了!说着,便愤愤地拨开珠帘,出门而去。

    她虽然去了,但由于这画舵乃是皇帝赐给她的,长期停在这水面之上,派得有专门护卫清理,李清照在这里可谓半个主人,倒也不必马上跟着离去。于是,她又坐下来,从怀中掏出题有李唐亲笔的那把扇子刚要打开,忽然听见外面咚咚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李清照一惊,连忙把那扇子塞进了袖子里面。扇子刚刚藏好,就见那珠帘哗啦一声,再次一动,赵婧的人影再次出现。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李清照惊魂未定,失声问了一句。

    赵婧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把一只雪白的玉手伸到李清照面前,道:拿来!

    李清照抬头问道:什么?

    赵婧笑道:你未来夫君的大作啊!

    李清照道:你拿去做什么?

    赵婧嘿嘿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今科可是要考诗赋的,我六哥他就喜欢诗词很好的人,你难道不想你家官人在我六哥面前先博个好印象?

    没有想到李清照竟然摇摇头,说道:这可不行,这岂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我想他也不会愿意这么占别人便宜的!她被赵婧话题吸引,竟然忘记否认赵婧你家官人这个称呼。

    赵婧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诡异了,但说出的话却异常有理:别傻了,我的姐姐。我大宋的科考制度是十分严格的,即使是我六哥,也不能轻易过问省试的成绩和排名。拿这个给我六哥看,只不过是用你家那位的真才实学打动一下六哥而已。这诗既然是你家那位自己作的,那就说明他有真材实料,我这最多也就算个引荐,说不上不公平的!

    李清照这回终于听清了这接连好几个你家那位,嘴上啐了一声,道:不要胡说,谁是你家我家的话说到一半,脸却已经红到了耳根。

    不过,她仍是问了一句:把诗文拿给你六哥看,真是不会影响今科考试吗?

    当然不会赵婧就像一只正在诱骗小兔子开门的大灰狼一般,脸上的表情无比的正经,而语气也是极为温吞柔腻:清照姐姐,你要知道,我也是大宋皇家的人,又怎么会自己去破坏那些好的成规呢?你要相信我,我只是不忍一个人才被埋没了而已。你应该知道,一个人要中进士其实并不难,难的就是受到官家的赏识。你难道还少见了那些怀才不遇的真才子吗?

    李清照被她一番蛊惑,立即心动便从怀中掏出上次那张答卷来,说道:那,那你拿去吧!

    赵婧轻轻地拿过那张纸,便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就这么一句,我就被打动了,真好啊!清照姐姐,既然他这么善写情诗,不如把他写给你的情诗也拿出来吧,我想六哥看了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你是不知道,我六哥其实是一个很痴情的人哩!

    李清照啐了一口,道:烂嘴的丫头,才、滚你的吧!说着,作势要打。赵婧连忙闪身一避,李清照那玉笋脚儿移动不灵活,又哪里打得到她!

    赵婧哈哈一笑,终于再次出门而去。

    李唐坐在铺着稻杆的地上,倒也不是很难受。他方才已经检查过范晓璐的身子,见她衣衫还算整齐,而且脉搏稳定,知道她并无大碍,只是中了迷药一类的东西而已。

    这样一来,他就略略放心了一些。他立即把范小璐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又把手另外一只手掐在她的人中穴上。

    但凡昏迷之人,人中穴是常用的一个急救穴位。果然,过不多久,就见范晓璐两边睫毛微微跳动了一下。又过了一阵子,她的眼睛终于微微睁开。

    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李唐,范晓璐忽然尖叫一声,一跃而起。不过,她已经昏迷良久,身子早就酥麻了,全身都没有力气,虽然一时间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但站立不稳,立即向旁边摔了过去。

    李唐眼明手快,立即伸手一捞,就把范晓璐的小蛮腰搂在了怀里。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范晓璐的反应十分激烈。嘴里一边尖利地喊着,身子不停地摆动着,想要让不能环抱。但是,她此时浑身无力,这种挣扎在李唐看来,就变成了摩擦。

    李唐本来是没有任何想法的,身前被一个柔软的女体这么不同地摩擦几下,身上立即就起了一种不应有的感觉。而此时,范晓璐身上特有的少女芬芳又正好鬼使神差地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身上不由为之一热,身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范晓璐还在不依不饶地挣扎着,李唐身上的热度越来越大,他忽然一阵火起,一把放开范晓璐,嘴里骂道:你这泼小娘,老爷我是救你,不领情就罢了,搞得象是强*奸一样,让人听了岂不误会?

    范晓璐还没有反应过来,顿觉身上一轻,然后便噗通一声,重重地坐倒在地上。她立即感觉屁股一痛,口中不由自主啊!的出一声惊呼。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范晓璐出离愤怒,指着李唐骂道。

    我怎么这样?李唐冷哂道:那要先问你怎么那样!

    范晓璐脸色一滞,喃喃地念了一句我怎么这样。忽然,她像是福至心灵一般,忽然向四周环顾一番,惊道:我,我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你想干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唐冷冷一笑,道:不必躲了,若是我想对你如何,方才趁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得手了,又何必等到如今。即使是我如今想要意图不轨,以你一个弱女子,想也反抗不了吧!

    范晓璐眼睛扑闪一下,道:那,那

    李唐不耐烦地说道:别这啊那的,我问你,你怎么会到了这里来的?

    范晓璐神情一黯,忽然哭出声来,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是想要代清照姐姐给你送信的不想走到半路上,忽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用看见。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忽然脑袋里一片空白。然后,然后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了!

    李唐也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来,你可能是被我连累了,只是为什么他们要报复我,却抓了你呢?

    范晓璐一愕,道:你说的是谁?

    李唐喟然叹道:自然是赵明诚。这是很明显的,我在京城里认识的人不多,若要说仇人,也就他是唯一的可能了。我那天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丑,若他就这么忍气吞声,不思报复,那就太不正常了。所以,你肯定是受了我的连累啊!只是,既然要报复,他为什么要抓你这个和这件事情并没有直接关系的人,而不直接抓清易安居士呢?

    范晓璐语带哭音道:不用说了,那是因为我今天戴了清照姐姐的面纱。而他派出来的人并不认识清照姐姐,见到带面纱的,就以为是她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

    -------------------【第74章 范家】-------------------

    傍晚时分,一个蒙着面纱的裹脚女子在一个俏丽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一家客栈。

    抬头看见一家客栈四字匾额当头高悬,她停下脚步,向那丫鬟道:荷花,快点进去问一下,我在这里候着!

    那个叫做荷花的丫鬟连忙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迎面就看见客栈的易掌柜以手支颌,正在那里打盹呢!她连忙走过去,轻轻在那桌子上拍了一下。

    易掌柜听得声响,吓了一跳,身子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一句脏话刚要出口,忽见面前站着的乃是一个年轻俏丽的少女,顿时改颜相向,那句脏话经过最后一道绿化程序,就变成了:这位小娘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荷花连忙问道:请问一下,住在你们客栈的是不是有一位李唐李慕武解元?

    易掌柜一听李唐的名字,立即就变得更加热心了,呵呵地笑道:小娘子敢是找李解元啊?小人和这李解元可熟了。说起来,他住进我们一家客栈也有些日子了,抬头不见低头

    掌柜的,奴家想问一下,那位李解元住在哪一个房间呢?易掌柜有心和这位俏丽的小娘子多攀谈一阵,奈何流水有意,荷花却无情。她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易掌柜的挥。

    易掌柜脸上立时变得有些讪讪的,指了指楼上,道:就住在二楼的辛字房,在楼梯口左转第三间就是。

    荷花嘴里丢下一声谢谢!,立即转过身去,向楼梯奔去,却听后面易掌柜诶!诶!地叫了两声,道:小娘子不必上楼了,人不在!

    荷花一听此言,有些懊丧地回过头来,不满地埋怨道: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般罗唣?一句话把事情都说完不好吗?

    易掌柜心下委屈不已,他从来说话就有些罗嗦,但由于为人还算不错,别人也没用因为他的这一点瑕疵而直言臧否,最多也就是皮里阳秋地在内心里鄙夷一下而已。不想,这一次,眼前这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却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留。他只有微微苦笑一声,以示冤枉。

    荷花哪里管得了易掌柜是什么心情,她此时是心急如焚,连忙又问道: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易掌柜连忙应道:他上午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这一次他倒是说得够简练的了,但荷花却更急了,有些苦恼地摇着头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和谁一起出去的?

    易掌柜见荷花这副表情,心下的委屈就别提了,只好一脸正经地说道;辰时四五刻的样子就出去了,是和一个颇为粗壮的男子一起出去的!

    荷花啊!了一声,忽然又道: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蒙着白面纱的女子来寻她?

    易掌柜有些郁闷地把眼睛往外一转,一眼就看见等在外面的李清照。就像现新大陆一般,他脸上喜色乍现,指着李清照道:你是说那名女子吗?

    荷花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那位,其他的!

    易掌柜立即泄了气,摇摇头,道:没有。那人虽然有点文采,医术也算高强,但咦,这小娘子人呢?

    荷花出门把打听到的消息向李清照这么一说,李清照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失声道:不好,小璐应该是出事了!

    荷花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我看小姐你多担心了吧!以范小姐的身份,还有她的脾性,她不去惹事就好了,哪里会出什么事?

    李清照摇摇头,道:不对。小璐的脾性查查胡胡的,最是急切,不管事情有没有做到,她都会很快回复。而今,也证明她根本没有到过这里了,一定是出事无疑了!

    荷花听李清照这么一说,心下也自信了几分,便有些忐忑地说道:那怎么办呢?十公主又已经回宫了,本来让她派人去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

    李清照略一沉吟,道:咱们立即去范家,范叔父乃是开封县尉,应该会有一些办法的!

    荷花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地望着李清照道:小姐不如让荷花去范家找人吧,你还是

    李清照断然道:不行,事关重大,我不亲自走一遭放心不下!

    可是你的脚

    李清照把自己的玉手搭在荷花的肩头,向前推了一下,示意她立即开始走,嘴里说道: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半个时辰之后,主仆二人终于来到了范府门口。

    范家作为近几十年来少有的望族,诞生了范仲淹和范纯仁两位名相和范纯祐、范纯礼、范纯粹、范正平等多名一代名臣,所处的地方却十分平凡,就在远离闹市区的城西西大街边,整个宅子看起来和普通的民宅并没有两样,只是那匾额上范府虽然经过岁月的雕琢,已经失去了当年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的气派,但却仍然似乎有魔力一般,令过往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正冠敛服,谨言慎行。

    范府的门口并不象很多官宦人家一般,有巨大的石狮把门,就连守阍都没有一个。荷花连忙上去拎起两个门环,轻轻敲了一阵。

    不一时,就有一个矮矮瘦瘦、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开了门,一眼就认出了荷花道:原来是荷花小娘子,有事吗?

    荷花指了指李清照道:我们小姐也来了!

    那中年男子这才注意到了李清照,笑道:罪过,没有看见李小姐。李小姐来范府有事吗?

    李清照急切地走上前两步,道:你们小姐她回来没有?

    那中年男子惑然摇头道:没有啊!我们小姐今早不是找李小姐你了吗?

    李清照心下直沉了下去,忙说道:麻烦通报一下,我要见范大叔!

    那中年男子立即隐隐猜出所为何事,连忙一边说道:李小姐,请自行去书房等候,老奴这就去通禀一声,老爷很快就会到的。

    李清照点点头,道声:有劳老院公!便搀扶着荷花,向书房而去。她们都是范府的常客了,对于范家的书房自然是轻车熟路了。

    两人刚刚在书房坐好,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接着就看见一身官服的范正平从帘后径穿了过来。

    李清照正要裣衽行礼,却早被范正平拦住,道:李家侄女,是不是我家小璐出了什么事?

    李清照脸上一红,她到了此刻才忽然现今天的事情也并不尽能全部说清的。因为范晓璐本是帮自己给情郎送私信才不见了,这样的话,她一个女孩子家,又岂能轻易说出口!

    当下,她便期期艾艾地说道:她早上本来是和我们在东水门那边一起嬉戏来着,后来就说有事要去朱雀门那边了

    因为一家客栈和朱雀相隔很近,她这般说,也算是差不离了。

    范正平自然对李清照的话深信不疑,便问道:这么说来,她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对吧?

    李清照俏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范正平点点头,道:清照侄女,你先回去吧,我自然会派人去寻找她!你那边若是有了消息,也请派人来我这里通知一声,好吗?

    李清照点了点头,便向范正平告辞而去。范正平也不挽留,不等李清照走出书房,便自行快步走出书房,向侯在外面的那个中年仆人道:三哥,你立即召集府里的家丁,去东水门到朱雀门那一代搜索一下小璐,她不见了!

    这仆人叫范三,在范家已经很多年了,主人家对他颇为尊敬,就连这一代的家主范正平都以三哥称之。

    听见范正平这么说,范三的脸上现出一丝不平之色,道:老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动用衙门里的人吗?若是其他人失踪,你肯定二话不说,派出衙门的捕快。你能不能不把小璐当作你的女儿,只把她当作普通人家的一个失踪的女子呢?难道一个开封县境内所有人家有人失踪,你都派自家的家丁出去寻找吗?

    他身份特殊,加上又是从小看着范晓璐长大的,对她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宠爱,说起话来自然是毫无顾忌。

    范正平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因为你的假设是不成立的,事实上她就是我的女儿!既然她是我范家之人,就注定要承受和别人家大不一样的磨难!况且,最近消失了好几年的白雾盗又重新在我汴京境内出现,城内要加强巡防,若是这时候抽调人手去找我自己的女儿,这不是不把我治下百姓的身家性命当回事吗?此事再也休提!

    范三见劝说不动,便冷哼一声,转身去了。

    这时候,旁边忽然走出一个人来,老远就喊道:阿爹,我也去吧!

    范正平脸色一冷,回过头来怒斥道:后天就是科考之期,你不好好攻书,管这些事情做什么?再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添乱以外,还能做些什么?还不快滚回你的屋子好好读书!若是今科再次落第,仔细你的皮肉!我范家没有你这样的无用之人!

    -------------------【第75章 苦熬】-------------------

    随着原本稀稀落落的寒蛩低吟之声渐渐转重,天空中的墨色也渐渐浓烈起来。

    而此时,注入室内的灯光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原本就很有些昏暗的屋内就随之变得越昏暗了。

    在用尽了推门、敲门、砸门、拉门、踢墙、咒骂、哭喊等诸般武器,一直都无法打开那扇尽职尽责的门和那面铁面无私的墙之后,范晓璐终于没了气力,暂时平静了下来。

    不过,歇了不一会,她又开始难受了,这一回倒是没有大肆吵闹,而是蹙着秀眉不说话,一双可怜巴巴的美目扑闪扑闪地望着李唐,可怜兮兮的。

    李唐连忙问道:你是怎么了?

    因为这屋内只有这么两个人,时间一长,相互之间的称呼就省略了,只剩下你和我。

    范晓璐但觉脸上一热,好在,夜色之下李唐看不见她表情的细微变化。她期期艾艾地说道:我饿了!

    李唐一阵晕眩,暗道:就你方才那么浪费能量,就是一早吃了很多也早该饿了。被她这么一说,李唐也觉得腹中空空,肠胃也开始翻滚了。当下,他只有苦笑着安慰道:忍着吧,如今这屋内,大概也只有我是可以吃的。不过,你身上应该没有带火种吧生吃大活人这种事情,想必你也做不出来。

    范晓璐听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开玩笑,心情舒展了一些,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说道:可是我真的饿了,我就是一大早喝了一点稀粥,便没有再进食了!

    李唐暗暗苦笑道:我和你又能差的了多少!

    不过,美人倾诉,不能堵,只能疏。他只好继续安慰:那就睡吧,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饿了。说不定明天一大早,我们醒来的时候,就有人找到我们了!

    范晓璐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便向墙角靠了靠,从地上抓起一把稻杆盖在身上。到了此刻,干净不干净,已经不是她这位大小姐先考虑的事情了,她一心只想着如何尽快地进入黑甜乡,好熬过这个饥饿寒冷的夜晚。

    但是,大半个时辰以后,经过数十次的辗转反侧,她忽然一下子爬了起来,有些气恼地在自己大腿上捶了一下。

    李唐忙问道:又怎么了?

    范晓璐语带哭音地说道:我睡不着!

    李唐连忙苦笑道:你千万别哭。我这人最怕的就是两件事:男人哭和女人哭。如今乃是初春时分,春意料峭,晚上就尤感寒冷。这样吧

    说着,便脱下外衣,走过去披在范晓璐身上,道:披上吧,稻杆再暖和,毕竟比不上真正的衣物!

    范晓璐有些迟疑地说道:你呢?

    李唐微微一笑,道:我一个大男人,承受力毕竟强一些。况且,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我曾经学过几年武艺的。

    范晓璐却低声说道:我相信那天你不是一拳就把赵三那混蛋东西打到在地吗?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却是听说过的!

    李唐笑笑不语,又坐下来,在地上多抓了一把稻杆铺在身上。

    那边,范晓璐披上李唐那件大了一大号的外衣,顿觉浑身上下都变得十分温暖,一种难言的甜蜜立时开始飞进了她心间。她回过头来,看见李唐浑身都被掩埋在稻草里面,只有一张脑袋露在外面。而这张脑袋又恰好耷拉在墙角上面,显得无精打采的。

    于是,她又说道:诶,不如你来说一个笑话听听吧,我反正也睡不着,说不定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李唐心下暗道:这倒也是一个苦中作乐的好方法!反正李唐心中藏着的笑话若是都写出来,都可以表成册了。

    当下,他便开口说道:那好,我便说一个。话说一家的丈夫牵着一条狗,从兽医那里回来,对他浑家说道:我们这条狗真可怜,它一路上一直在叫,仿佛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他浑家打量了一下那只狗,喊了起来:蠢货!这只狗大概是想告诉你,它根本就不认识你。

    一语刚刚说完,范晓璐便格格的笑了起来,半晌才止住笑声,说道:这女子怎地这般泼辣,不要说夫君只是无心犯错,就是真做了错事,也不该以蠢材呼之吧!

    李唐一阵无语,他万万没有想到范晓璐的视角居然会停留在这上面。当下,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夫妻之间,有一句叫做打是亲,骂是爱。这,似乎也无伤大雅吧!

    范晓璐满怀诧异地问道:这么说,如果他日你娶了清照姐姐,她这么骂你,你也会把它当作是爱,而不生气吗?

    李唐更是尴尬,嗫嚅道:应该,不会的吧我觉得夫妻之间有点磕磕绊绊,很正常的!

    范晓璐便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不再说话。李唐很快感觉到了她的沉默,便唤了一声:范小姐

    范晓璐忽然有些烦闷地说道:不要叫我范小姐好吗?这里就我们两个!

    那

    不要叫了,有话就直说吧!范晓璐有些不悦地说道:不是说笑话吗?继续说吧!

    李唐只好苦笑一声,继续说笑话。

    当李唐说到第六个笑话的时候,两个人终于都在呵欠声中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赵府。

    赵明诚走出卧房,已经有一个健壮男子等在那里。

    赵明诚便冷哂一声,问道:怎么样?不用说,咱们为他们准备好了新房,准备好了被子,准备好了一切,这一对狗男女一定是欢欢喜喜地成就了好事了吧?想一想我赵三官人还真是一个心胸广大的男子啊,尽管我也喜欢那小娘子,但为了帮他们成就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竟然把自己深爱的女子推入她的情郎的怀抱。这应该算是一种很伟大的情操吧!

    说完,他神经质地哈哈大笑起来,月笑越放纵,越笑越高声,终于一个没岔过气来,低下头,猛烈地咳嗽起来。

    那壮汉连忙扶住赵明诚,一边帮他捶背,一边说道:官人,其实他们昨晚什么都没有做!

    赵明诚猛地站直身体,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那壮汉苦笑道:他们一晚上都在讲笑话消遣,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赵明诚脸上阴晴不定,忽然哼了一声说道:一对奸夫淫妇居然还要假正经立牌坊!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你不是有那什么药吗?给他们送一点,让他们好好爽一把。然后,你再按照原计划,把衙门的人引到那里去。让这一对狗男女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一下万众瞩目的快感吧!

    那壮汉阴冷地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而这时候,李唐和范晓璐也都慢慢醒了过来。同甘共苦地经历了一天一夜之后,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情。而这种感情也让他们之间的话题变得越少了。

    因此,李唐看见范晓璐抬起头来的时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醒了,早上好啊!

    而范晓璐则显得更加冷淡,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当她坐起身来,看见自己身上披着的李唐的外衣的时候,脸上一红,便要脱下来还给李唐。

    李唐在旁边见了她的动作,便阻止道:别脱了,早上还有些冷,衣服你还是先披着吧。我看这里乃是东京的城郊,官府的人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这里。说不定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的,你若是这时候病了,那问题就大了。

    范晓璐听李唐这般说,也不坚持,便又静静地把娇躯斜靠在墙角上。

    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了良久,忽听外面一阵钥匙声响起接着,那墙上忽然裂出一个洞来。接着,就是一个声音在外面喝道:吃饭了!便有一个篮子被推了进来。

    本来早变得有气无力的范晓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那个洞喊道:放我出去!放我们出去!

    没喊两声,但听得蓬的一声,外面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诉求关门,呃,关洞!

    范晓璐身上一阵虚脱,瘫坐在地上。

    李唐连忙站起身来,喊道:范他忽然想起昨天因为喊了一声范小姐引来了这位小姐的不快,连忙刹住,继续说道: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看样子指望他们主动放我们出去,是不大可能了,还是胜点力气吧!

    范晓璐忽然歇斯底里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喊道:不行,我一定要出去,不然我就要疯了!

    李唐连忙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香肩道:想开点

    一语未了,忽然他感觉香风一动,范晓璐的身子竟然已经靠在了他的身上!李唐连忙曲意劝慰,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这位大小姐说得暂时平息了大小姐之气。

    接着,李唐打开篮子,立即闻见一种扑鼻的香味忽然冲入鼻中,他定睛一看,不由傻了眼,眼前的食物太丰盛了,不像是给囚犯吃的,倒像是给上面的人献上的孝敬。

    -------------------【第76章 斗欲】-------------------

    面对着如此丰盛的食物,早就恶得头昏眼花的两个人自然是狂吞口水。

    范晓璐也顾不上淑女风范,抓起一个肥美的鸡腿就要往嘴巴里送,却听李唐叫道:等等!

    范晓璐顿时停住,愕然回过头来。

    李唐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囚了我们这么久,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也不打,也不骂,只是一直饿着我们。到现在终于给我们送吃的来了,却这般丰盛

    范晓璐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论如何,这食物总不会有毒的!若是他们想要取我们的性命,根本不需要下毒,早有一千个办法可以做到了!

    李唐虽然知道此言有些道理,但心下犹自感觉有些不对劲:先不要吃,我还是有点怀疑。要不这样,你先等等,我先吃一点物事试试,若是没有问题,咱们再吃如何?

    范晓璐哪能不明白李唐的好意,她望了李唐一眼,也不说话,飞快地拿起自己手中的鸡腿,送入那张小嘴之中,狠狠地地咬下一块,硬生生地吞入了腹中。

    李唐阻之不及,只好幽幽地苦笑一声,叹口气道:你这是何苦!

    范晓璐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我相信这是没有问题的,早吃总比晚吃好。说实在的,这鸡腿热气腾腾的,还真是挺香的!

    李唐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但范晓璐感受到李唐的目光,却有些赧颜,轻轻地把头偏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坐着等了一阵子,李唐终于开口说道:开始吃吧,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范晓璐嘀咕一声:早说是你多疑!便毫不客气地把那个鸡腿继续往嘴里送。这一回,她又被李唐叫住。

    趁着范晓璐这一愣神的功夫,李唐从她手中抓过那鸡腿,道:吃这里面的吧,这么冷的天,这个早就凉了。我们这里就两个人,你若是生病了,岂不是害我也受到连累?

    范晓璐抿嘴微微一笑,却没有反驳李唐,便从篮子里的食盒中重新抓起一块肉,放入嘴里咀嚼起来。也许是太饿的缘故,她觉得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物事,而看见对面的李唐也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心下忽然感觉这食物更加美味了

    虽然这次送来的吃食不少,两人还是很不客气地一口气吃完。直到食盒里面空空如也了,两个人才停住了手,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狂笑起来。

    两人越笑越欢愉,越笑越想笑,一直笑得眼泪直流,才各自按着肚皮痛苦地抽搐。

    直等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两个人才渐渐止住了笑意,各自靠在墙角歇息起来。不过,经过这一遭转圜,两个人之间原本存在的那么一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代之而起的是一种莫名的欢愉。

    两个人都这么静静地靠在那里,谁也没用说话。他们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觉得沉默就是一种别样的交流而已。

    也许是天气很好,也许是屋内空气宜人,也不知道怎么地,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奇妙感觉越来越浓。他们之间的眼神从偶尔相碰变得越来越深情,越来越温馨,最后变得如胶似漆。

    而随着这种变化的兴起,两个人的身体也开始渐渐热。刚才还在劝范晓璐不要脱下外衣的李唐,这时候忽然有了一种置身于炎炎烈日的感觉。而范晓璐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说李唐的外衣方才是为她留住了温暖,这时候就象一个把她包裹在火海里的一堵墙。

    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来,在李唐目不转睛地注视之下,毫不客气地脱掉了李唐的外衣。霎时间,她心下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在炎炎烈日喝下一碗酸梅汤一样。

    但是,这种美妙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她身上的燥热又开始加剧,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热气从她的腹中直冲出来,游遍了她的全身,让她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躁热,无一处不酸麻。而这时候,原本自己穿着的裙子就成了那重把她的身子包裹在烈火里面的墙。

    于是,她又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裙子。

    而这时候,李唐的眼神也渐渐开始变了,从难受变成了渴望,从渴望又变成了邪魅。他忽然站起身来,向范晓璐走了过去。他此时已经浑然忘记了两个人的身份,忘记了所处的环境,甚至忘记了眼前这个女子是谁。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在吸引着自己向她靠近,他想要把她搂在怀里爱抚、亲吻乃至占有她!

    而这时候,范晓璐已经脱去了外面的裙子,露出里面艳红色的抹胸和粉红色的小裤。看见李唐一步步走近,她脸上非但没有惊惶之色,反而是兴奋,无比的兴奋!

    而就在李唐来到范晓璐身前只有两尺左右的地方的时候,他忽然脚下一绊,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原来,这地上的稻杆堆里居然藏着一根木杆。李唐此时神智已经不清醒,动作有些呆滞,竟然就这么被横亘在那里的这根木杆随意地绊倒!

    他这一摔倒,双手下意识地往身前一护,就率先着了地。接着,他顿感一种火辣辣的疼痛传上了心头。原来,他双手在地面上一滑,顿时两手上都被划出一条血印。

    而就是这种疼痛的感觉让他心下忽然一颤:我,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刚才竟然想要不好,我们还是中招了,他们并不是想要毒死我们,而是要让我们做出苟且之事,借以败坏我们的名声!

    他心下虽然清醒了一些,但还是架不住心下那种强烈的欲念正在不停地袭上来!

    不好,这次决不能再次陷入迷糊之中!

    李唐忽然一咬牙,把右手上那条血印狠狠地向眼前的木棍砸了过去!

    但听得扑哧一声,李唐先是感觉到手上一麻,接着就是一种剧痛传上心头,他嘴里不由出一声凄厉的喊声!不过,凭借着这阵剧痛,他心下又清醒了一些。

    正当她回过头去,想看一看范晓璐的状况的时候,不由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范晓璐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正跪在那里痴痴地看着自己,眼里的欲火一目了然。

    李唐强忍着一把把她抱住的疯狂念头,嘴里艰难地喊了一声:你,走开!

    范晓璐却妩媚地一笑,非但没有走开,反而又向前靠近了一点,近得李唐甚至能感觉到她嘴里呼出的热气正一口一口地吹在自己的脸上。

    李唐心下大动,鼓起最后一点勇气,一把抓住范晓璐的玉手。

    入手极为滑腻、温暖,一种酥麻的感觉再次袭上了李唐的心头。李唐不得不把自己的左手在木棍上再次捶了一下,这才凭借着这种疼痛唤起了一丝清醒拉起范晓璐的小手,也毫不客气地砸在那木棍之上!

    啊!范晓璐嘴里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但她这种痛苦也让她清醒了一下,她也泛起了方才李唐几乎一样的念头: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可以这样无耻,竟然主动勾引一个男人?他以后一定会看轻我了,我一个女孩子家居然没有他一个男人定力强!

    李唐此时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喘着气说道:你记住了,我们是吃了药,谁没有错!现在,你每次忍不住的时候,都自己在这根木棍上敲一下!

    范晓璐点了点头。

    而此时门外,正有一个男子在听着屋内的动静。只是这小屋子由于只有一个半密封的窗牖,所以隔音效果非常好,里面的大动静虽然能听见,两个人之间小声的私语却是完全听不真切的。

    这人听见屋内女子的一声凄厉的喊声,不由眉头一挑,嘴里暗骂道:真真是便宜你这小子了,那小娘子的容色真是

    过不多久,就听里面的女生又喊道:啊!出血了!那男子终于满怀嫉妒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开封县衙。

    由于明日就是三年一届的省试之期,衙门里显得异常的肃穆,巡城的衙役们都打足了十二分的劲头。

    由于知县尚在洗沐之中,县尉范正平暂时署理所有公务,他一大早就来到了衙门。他的脸色一切如常,见了熟人,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寒暄打招呼,任谁也想不到,就在昨日,他最喜爱的女儿失踪了,至今仍不知去想。

    他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衙门里所有的人,包括书吏和皂隶这些平日并不经常参会的人在一起,布置了巡防、接状、布布告等相关的任务,并一再嘱咐大家毋需小心行事,务必要让三天的春闱顺利进行。

    接着,他便来到衙门的内堂开始处理起公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一个捕快匆匆跑了进来,禀道:启禀大人,方才听人来报,说万圣门外土地庙旁边的一处废弃的宅子里似乎关着两个人!

    范正平心下一动。虽说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表现得异常平静,但范晓璐是他最为宠爱的女儿,他又岂能毫不关心!

    是小璐吗?

    当下,他问道:那人何在?

    那捕快一脸奇怪地说道:那人只说了这一句,便匆匆走了!

    范正平想了一下,断然道:去,带上几个人,随我去看看!

    -------------------【第77章 获救】-------------------

    万圣门外。

    范正平虽然一脸平静,但心下却是紧张不已。他并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但他毕竟也是一个父亲。和所有的父亲一样,他也十分疼爱自己的所有儿女,只是他的疼爱只表现在加倍的严厉上罢了。

    此时,他不禁有些后悔,觉得当初应该在约束女儿的言行举止同时,还约束她的活动范围的。毕竟,象范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之家,样样都该成为大家的楷模。范家的小姐还是应该象别的大户人家一样养在闺中才对,要不然引人非议倒也罢了,还容易惹出祸事。就好比如今

    正思忖间,就听前面一个捕快走了过来,禀报道:大人,土地庙已经到了。

    范正平脸色一正,问道:这附近可有废弃的屋子?

    那捕快点了点头,道:前面有一处宅子,乃是当年朝廷的一位内翰的别院,只是后来遭遇了祸事,被远远地配出去了。朝廷虽然并没有没收他的房产,但是他的家人却都随他去了,这房子就这么废弃在这里,一直没人理会,已经好几年了。

    范正平心下也不以为意。自从赵煦亲政这几年以来,朝廷官员是一批接着一批的流放贬谪,任谁都要见怪不怪了。这八年里贬谪的官员总数,比起仁宗皇帝当政四十多年,还要多出许多倍,这也难怪范正平会逐渐变得淡漠了。因为就连他的父亲,德高望重的范二相公都是其中一员。本来,若不是皇帝亲自下旨阻拦,他都要弃官前去服侍父亲的。如今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他的弟弟范正思身上了。

    跟着几个捕快往前搜索了一阵,范正平侧耳一听,忽然听见一声呻吟。

    范正平心下一震,这声音虽然很小,但听在他耳中却不啻惊天巨响!这绝对是小璐的声音,绝对不会错的!

    范正平的目光不由定在了眼前的一扇门上,就在里面,一定没错的,就在里面!

    而那几名捕快虽然耳力上未必就下于范正平,但自然不可能有范正平对这声音这般敏感,一时倒是没有听清,按部就班地往前搜索着。

    这时候,范正平却站住了身子,道声:停住!

    众捕快一阵愕然,都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范正平。

    范正平到了这时候,心下却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他虽然能够肯定女儿就在这屋内,而且还活着。但她却不敢肯定女儿如今的状态。但不管如何,经过了这接近两天的时间,她一切完好无损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大凡绑架案,一般不外乎为财,为色和报复三样。

    而这件事情不大可能是为财,若是为财,匪徒早就该通知范家出钱赎人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范家还没有收到匪徒那边来的任何消息。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否定了为财的可能。

    报复?这本来倒也是很有可能的。他范正平一辈子行事刚正,从来不会打马虎眼绕弯子,得罪的人自然是很多的。但问题是,若是寻仇,小璐的性命早该休了

    因此上,为色的可能性就是最大的。而若是为色,她如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

    范正平想到这里,心下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正看见一个面目丑恶的男子正向自己的女儿扑上去,女儿正在向他哭喊着求救,但他却无能为力。

    大人几名捕快见范正平一向冷静无比,遇事从不慌乱激动的范县尉竟然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都讶异不已。他们各自相望了一眼,齐齐小心翼翼地来到范正平的面前。领头的捕头轻轻地说道:大人,您这是

    范正平惊醒过来,脸上立即回复了平静,向那捕头说道:你随我到这屋子里看看,其他的人都在外面候着!

    众人虽然对这命令都是惑然不解,但由于范正平平日积累下来的威望,众人想也不想,躬身应是。

    那捕头便领着范正平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屋内,立即便看见了那扇小门。

    两人刚刚在哪门前立定,就听里面忽然又隐隐传来一声女子的痛吟之声,两人脸色都微微一变。忽然,里面又传来一声男子轻轻的哼声。

    这一下,不但范正平听见了,那捕头也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的脸色再次生了变化。范正平心下自然是再无侥幸,但觉天昏地暗,浑身无力,他身子一晃,便有些头重脚轻,好在面前就是一堵墙,他的手向前伸出,正好扶在墙上。

    而那捕头则是满脸刺激,根本没有现范正平的异状。他当捕快多年,经手的案子多不胜数,但象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上,他这个对案子有些麻木的人不由心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大人,您看这该怎么办?捕头虽然是在和范正平说话,脸却没有转向范正平,而是把脸贴在门面上,试图在听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范正平努力平静了一下,终于一咬牙,说道:开门!

    捕头正中下怀,也不打话,拔出佩刀来,一下子就劈在门锁之上,手法又快又准,只五六下,但听得当的一声,那门锁已经掉在了地上。

    那捕头再不迟疑,抬起那只蓄势良久的右脚,狠狠地踹在门上,随着一声蓬的巨响,那门便豁然开了。

    那捕头也不打话,大喝一声:不许动!便向里面冲了进去。而范正平心下一颤,也跟着冲了进去。

    刚刚进入这屋内,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令他触目惊心的是,此此时范晓璐正浑身无力地斜靠在墙根上,她的裙子赫然落在地上,而她的身上则正披着一身白色男子外衫。那男子的外衫虽然显得肥大不少,但终究遮掩不住所有的春光。任谁不费多大力气,都可以一眼看见里面艳红色的抹胸!

    范正平顿时觉得胸口一股热血直涌上来,也没用看清旁边那同样靠在墙上的男子是谁,就要夺过那捕头手中的佩刀砍死他!

    忽然,就听外面一阵惊呼声传来,接着就是几声惨叫,范正平和那捕头还没有翻译哦那个过来,往后一看,就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扑面而来,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就觉身上一痛,一个站立不稳,都向旁边跌开了去。

    李唐和范晓璐此时当然更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了。

    事实上他们的精力刚才都已经用在了和催*情药作斗争上了。为了消减身上的欲念,他们的手都已经在那木棍之上敲得伤痕累累。不过,庆幸的是,经过这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他们总算是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不过,他们却来不及高兴,因为他们实在太累了,各自都有些虚脱的感觉。倒是李唐艰难地开口说道:还是把我的外衣披上吧,你刚才出了很多汗,等一下子容易着凉。

    范晓璐脸上一红,犹豫一下还是照做了。因为她的裙子方才已经被她自己撕破了,况且,在一个大男人面前穿裙子她还是做不到的。尽管,这个男子此时在她心目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两人就这样靠在墙上。开始的时候,还能聊两句,但随着身子越来越倦怠,手上的伤处却越来越痛,他们终于都闭上了嘴巴,一边装做若无其事一边努力苦忍着受上的剧痛。

    而过了不多久,范正平便带着捕快搜查到了这里,并打开了房门。但这时候,他们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欣喜他们并不是不愿离开这里,而是累得连雀跃的力气都没有了。

    范晓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父亲,但她实在太累,就连坐起来,喊一声阿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是我行我素地坐在那里,在心中默默喊一声:阿爹!

    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门外忽然冲进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来,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度一连击倒了范正平和那名捕快,来到了李唐和范晓璐面前。

    李唐此时虽然疲倦欲死,但还是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坐起身来,下意识地用手把范晓璐往身后一挡,喘着气说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范晓璐虽然虽然无力得甚至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时候却感觉鼻子一酸,她此时心下有一个很兴奋的念头:遇到危险,他先想到的是护着我!

    一种被保护的幸福感觉顿时充斥着她的心胸。虽然,她明知道在这武功极为高强的黑衣人面前,李唐只不过是一只一戳就倒的纸老虎而已,但她却觉得这身躯里面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望了一眼虽然钗横鬓乱,但却容色瑰丽的范晓璐,再望了一眼李唐,说道:让开,让我杀了她!

    李唐眼神忽然一亮,口虽不言,但身子却又向前移了一下,堪堪挡在范晓璐身前。

    黑衣人眼中的杀机更加深了,她向前凑了半步,狠狠地瞪着李唐。李唐虽然浑身无力,但却丝毫不肯退让,也尽力会瞪着。只是他的眼神却十分无力,像是随时都要睡着一般,就像将要燃尽的蜡烛。但就是这样一枝随时都要燃尽的蜡烛,却一直强忍着熄灭的冲动,不停地出它的光芒。

    黑衣人忽然叹了一口气,伸手就向李唐抓了过去。

    -------------------【第78章 尴尬】-------------------

    经过这一番对峙,李唐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早就消耗殆尽了,自然是毫无闪避的能力,被那黑衣人一抓而中,而且被抓中之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一点,只有完完全全地任其摆布。

    黑衣人并不因为李唐的合作态度而投桃报李,而是很不客气地冷哼一声,手下一转,就把李唐翻转过来,夹在了腋下。李唐此时早已见识过对方的强悍,而且也知道因为刚才那一场对峙,黑衣人对自己不满已极,是万万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放过自己的。干脆,他就连放开我!之类的废话都省略了,只是一脸麻木地等着黑衣人的下一步惩罚。

    这时候,被击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有了反应,那捕头身上剧痛,再联想起方才听见的外面兄弟们的惨呼声,知道自己和这人相差太远,若是惹得她不快,一拳就可以把自己送去见阎王。他虽然已经爬不起来了,但仍是一步步都往后爬,想要尽量远离这个魔头一点。

    而范正平则是一脸关切地注视着眼前的状况,见到李唐这个玷污了自己女儿的坏蛋居然竭力保护女儿,这多少令他有些惊诧。好在,此时天色已经颇晚,他并没有认出李唐便是那日报案遭受了白雾盗偷窃的江南生员。若是他认出了李唐,真不知要惊诧成什么样!

    当然,在他看来,李唐的挺身而出虽然是可嘉之行,但并不足以让就此他原谅李唐,只是令他暂时不吭声了而已。

    而黑衣人制住李唐之后,又继续向范晓璐凑了过去,这令他又惊又怒,连忙在后面喝道:住手!别动她!

    黑衣人理也不理他,左手探出,就像提起一只小鸡一般,将范晓璐也提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去。

    范正平大急,身上虽然剧痛难忍,但还是咬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黑衣人的裤角,但那黑衣人身形就像狸猫一般迅捷,而范正平受伤之下,自然是不出意外地抓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影子一闪,立即消失在眼前。

    出了门,李唐一眼就看见门口有四五名捕快正以各不一样的姿势躺在地上不停地痛呼呻吟,真是惨不忍睹。那几名捕快看见这黑衣煞星又出来了,两边腋下还分别夹着一个人,但走起路来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仿佛空手一般,无不骇然不已,一时都忘记了身上的痛苦,不敢出声来。

    那黑衣人对这几名捕快的态度也和对范正平一样不理不顾,一溜烟就越过他们,向前而去。

    出了这栋废弃的别院,黑衣人便立住了,他忽然把右边腋下夹着的李唐往左边一送,就把他和范晓璐叠了起来,单手夹住,然后空出右手来,伸到嘴里,吹了一个口哨。

    这下子可就苦了李唐了,他此时已经完完全全地压在了范晓璐的背上!

    他的身子正好比范晓璐高一个头,虽然嘴巴和下巴被范晓璐的头撩得痒痒的,但也还算可以忍受。而且他的头还是有一定的转圜余地,问题不大,只是鼻子里传来范晓璐身上的一阵阵体香,令他难受不已。他心下也暗暗奇怪,要说范晓璐和自己都在那小黑屋里被关了两天了,而且出了那么多汗,怎么身上非但闻不到汗臭味,居然还如此芬芳扑鼻呢?难道女人真的天生就能散出香味?或者她们所流的真是香汗不成?

    而李唐的上身感觉就更加难受一些,因为他现在是在和一个女子做无距离接触!他的身子是完全贴在范晓璐身上的,范晓璐后背上的热量毫无阻滞地传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两个人之间还有几层并不算厚的衣服相隔,但这并不妨碍李唐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范晓璐体肤的滑腻和温暖。

    当然,更难受的是李唐的屪子。虽然方才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已经把体内所中药物的药力压了下去,但终究是没有完全解去,此时经过这样一番刺激,他心头不由又闪过一丝邪念。而心中之念反映在身上,就是屪子的急剧膨胀,很快就变得又硬又粗。

    而令他万分尴尬的是,他的屪子正对的不是别处,而是范晓璐的菊花嫩蕊!他很想移动一下身子,但身体内传来的那股子原始的**却让他更想停留在原地,甚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往前去探寻一下内里乾坤!当然,此时他心中还能找到一点减少负罪感的理由:他确实是不能动,黑衣人实在太强悍了,他即使处于巅峰状态,恐怕也很难动弹一下。

    而范晓璐此时也是难受已极,她现在的感受就是李唐正骑在她的背上,而且更为羞人的是,他那粗大的硬物还正好抵在她的那个敏感位置。虽然她明知道李唐并不是故意的,但她心下还是不由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幻想不是愤懑,而是难言的羞怯加上一丁点兴奋。她的情况也和李唐差不多,身上的药力也并没有祛除干净,这一下身上自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反应。

    一时间,她感觉全身热,脸上更是烧得厉害,就连耳根也是无比燥热。

    象范晓璐这样一个女子,姿容虽然已经极为出众,但羞怯的时候,还是显得比平时美丽得多。虽然她此时的姿势看起来并不雅,而且李唐的视力受限,看不清她的正面,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此时范晓璐的容光焕。而范晓璐的这种表情,对于李唐来说,不啻一种鼓励,一种更进一步的鼓励。于是,李唐把嘴巴向前凑了凑

    当然,若是让李唐主动亲向范晓璐,他还是不会的,尽管此时他有种欲火焚*身的感觉而且又没有办法通过身体的痛楚来消减这种感觉,但他最后一点清醒还是有的。他知道,此时若是亲了上去,就变成主动轻薄了,这和自己和她的其他身体接触就不再是一回事。

    而就在此时,黑衣人的身体往旁边侧了一下,他手上一动,李唐的嘴巴就正好往前一凑,轻轻地点在了范晓璐的耳根上。

    霎时间,范晓璐的耳根就更加红了,简直就和公鸡的鸡冠差不多。

    其实,李唐这一下虽说也有被动的成分,但也未始不是顺水推舟,他若是想要避过这一次亲吻,其实也并不难,但他终究是是亲到了范晓璐,而且是亲到了一个极为敏感的位置。

    刚刚感受到范晓璐耳根的柔腻,李唐顿时就象触电一般飞快地闪开了。虽然这一次亲密接触的时间极为短暂,但那种**的美妙滋味却在他心中留存了下来。

    这时候,就听前面马蹄声响起,但见一匹通体雪白、看起来颇为雄峻的高头大马向这边跑了过来,跑到黑衣人面前的时候,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度停住,围着黑衣人欢快地长嘶起来。

    黑衣人嘿嘿一笑,拍了拍马背,道:你这调皮鬼,这才多大一会不见啊,你就想我了?

    那马儿像是听懂了黑衣人的话一般,把头向黑衣人凑了凑,嘴里欢快地嘶叫着。

    范晓璐到底是女孩儿,对于牲畜天然就有一种更强的爱心。见到这马儿和主人这般友爱,顿时便被勾起了兴趣,心中的那种难受感觉也减轻了很多。

    而李唐则看着这黑衣人的动作行为,心下不由暗忖道:这魔王一般的人物,倒还真有些天真哩!

    那黑衣人和马儿亲热一番,便翻身一跃,便跳上了马背。那马儿根本不需要鞭子来抽,便自顾放开四蹄,向前面狂奔起来。

    这马儿果然如它的形象一般,神骏无比,李唐和范晓璐身子斜靠在那里,但觉耳边风声飕飗,眼前的房屋、林木和阡陌不停地向后倒去,而自己的身体则像是腾云驾雾一般前行。他们的大脑被这狂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那本来腾腾燃烧的欲火就像是遭遇了一阵大雨一般,很快就被浇灭。

    两个人的心灵同时回复清明,李唐不由暗暗自责道:我方才怎么那么做了,她一定以为我的有意轻薄了!而范晓璐则暗暗后悔:他虽然是无意的,但毕竟是亲了我。我方才怎么一点恼意都没有呢?难道真的就这么水性杨花吗?

    就在两个人若有所思的时候,那马儿忽然停了下来,黑衣人立即就跳下了马,回头轻轻在马背上拍了两下,那马儿立即便散开四腿,跑得无影无踪了。

    李唐见了,心下暗暗赞叹一声:好马!人畜能融洽到这个地步,确实是很令人羡慕的。

    没等李唐念头转完,便觉身体又是一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然后向前飞去。

    这一下,李唐倒是看清了前面的情况,那也废弃的宅子,不过却是乡下人家的老宅,看起来应该是太老太破旧了才被废弃的。从房屋的总体感官来看,李唐甚至怀疑自己用手轻轻推上一把,它就会立即化为无数的转头和灰尘。

    看见这样一栋房子,李唐的心情本来就够不好的,偏偏那黑衣人径直夹着他和范晓璐施施然地走进了那房子!

    -------------------【第79章 杀人狂魔】-------------------

    扑通一声,李唐和范晓璐被黑衣人象随手丢垃圾一般仍在了地上。落在下面的范晓璐轻轻地娇*哼了一声,身子略略抖了一下不过反应倒不是很激烈,看起来应该没有收到多大的伤害。看起来,黑衣人虽然动作看起来很凶狠,但手上还是收回了大部分力气的,不然,她身上背着李唐这么个大包袱,想不受伤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李唐由于身下有个肉垫垫着,更加是毫无损。

    他往前一看,见这屋内虽然也是乱糟糟的,但比起从外面看起来感官要好了很多,至少还算是有打扫过的痕迹。而且,屋子的墙角还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烛台。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黑衣人的长期落脚点了,李唐得出这个结论,不只是因为黑衣人对这个地方轻车熟路,马儿都不需要缰绳,自己就会往这边跑,而且这里的地面上有好几堆灰烬,应该是这黑衣人平日里留下的。

    李唐心下不由暗暗赞叹这黑衣人很会选落脚地。就这样的破房子,一般人在外边见了,唯恐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宁可在外面歇脚也决不愿意进来。而且,由于这处宅子是单独的,附近并没有其他的人家,长期废弃之后,整体上是黑不溜秋的,看上去十分阴森恐怖,一般人经过的时候,都会加快步伐尽越过,哪里想到这里面居然会住着人!

    正思忖间,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怎么,压在美女的背上很舒服是不是,还舍不得起来了!

    李唐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时失神,竟然忘记了还压在范晓璐身上!而事实上,经过这一番转圜,他的身体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运动了,于是他连忙爬起身来,向范晓璐抱以歉意的微笑。

    范晓璐也缓缓地爬起身来,但她显然并不认为李唐方才是一时忘记了起身,而将之当成了李唐的故意之举。是故,她心下羞赧不已,不过她心中却并没有恼怒,更没有对李唐恶言相向,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爬了起来,一直都没有望李唐一眼。这也使得李唐方才那个抱歉的眼神变成了彻底的浪费表情。

    哼!那黑衣人再次出声:好一个郎情妾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能如此卿卿我我的就不知道别人见了,会怎么想啊!

    李唐也豪不客气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说兄台,把我们这么大老远请来,总不会是说这些废话的吧!有事就请直言,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男人像你这样阴阳怪气的!

    黑衣人被他说得怔了怔,随即大怒,抢步上前道:你当真不怕死吗?说着,手上一动,也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短剑来,抵在李唐的胸口。

    范晓璐见了,忽然喊了一声:不要!,冲了过来,向黑衣人握着短剑的手抓去。只是那黑衣人何等武功,哼了一身:米粒之光,也敢玉皓月争辉!遂理也不理她,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臂,努力往回拽,却移动不了分毫。

    李唐脸色一沉,忽然向范晓璐喝道:蠢女人,还不退到一边去,就凭你若是斗得过他,咱们还至于到了这地方吗?真是自不量力!

    范晓璐一愕,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番好心非但没有得到好报,还被如此恶语相向。她眼中泪水莹莹,却没有滴落下来,满脸委屈地退了回去。

    黑衣人却啧啧几声,阴阳怪调地说道:好一个用心良苦的有情郎,为了怕伊人受到损害,不惜说出这么令人伤心的话。佩服!佩服!

    范晓璐一听此言,顿时恍然,一肚子的委屈立即烟消云散,代之而起的是一种甜蜜的心酸。她有些担心地抬起头来,向李唐望去,但恰好在此时,眼中酝酿已久的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滑落。她顿时感觉眼前一片迷糊。

    李唐斜乜了黑衣人一眼,道:休要废话,你想要做什么,就直说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干耗!

    黑衣人眼珠子一转,道:若我真就是想要杀掉你呢?

    李唐冷哂一声,道:且不说我这人一向胆小怕事,不怎么愿意得罪人。就算是人品一般,别人对我最多也就是唾弃而已,真想要我性命的人应该不会有。即使有,也不会是你。因为方才你就有过一万次杀我的机会,又有什么理由花这么大力气把我弄到这里来杀呢?

    黑衣人一阵哈哈大笑,向前凑了凑,以极其温柔、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回你就错了,我号称杀魔之魔,最喜欢的就是杀人,而且尤其喜欢杀人的过程,而不是结果。这么多年以来,我每天都要杀掉至少一个人,而且每一次,过程都十分精彩

    李唐听到这里,虽然脸色不变,但心下也不禁冒起一阵寒意。他并不怀疑这黑衣人的话,因为他的武功实在太过强悍,而提及杀人二字的时候,心里那种漠然无谓的态度,并不是谁都可以装得出来的!

    而范晓璐则更加不堪,惊呼一声,往后一退,开始瑟瑟抖起来。她毕竟是一个出身于名门的大户小姐,面对真正的嗜血狂魔的时候,岂能不怕!

    黑衣人显然对自己一番话引起的听众反应十分满意,他继续淡淡地说道:其实,我一直就在享受杀人的过程,我觉得杀人就像写诗作画一样,是一种完美的艺术。因此,我每一天都会尽量找一个幽静无人的地方,独自品味这种乐趣。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重乐乐不如独乐乐嘛!

    正因为杀人这种艺术是如此的完美,我对于所杀的对象是狠挑剔的。太丑了不行,太胖了太瘦了不行,太笨了也不行。所以,我每一天醒来,都会为找到一个被杀的对象而烦恼,街上虽然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但几乎无一不是碌碌之辈,不值一杀。要想从这万千人等中过滤出一两个可杀之人本就极为困难,何况还有其他意外存在,有时候你明明相中了一个对象,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放他一马。所以,杀人真是太难了。就拿今天的前半天来说吧,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失败了,我在这方圆五十里的范围内搜索,好半天了都没有找到一个让我有杀人快感的人。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终于有了斩获,而且令人无比惊喜的是,这一出现居然是两位同时出现!我想,这一定是我的虔诚感动了上苍,老天爷终于赐给了我小娘子,你很害怕吗?

    能不害怕吗?范晓璐此时虽然是扶着墙壁,但身子仍是忍不住抖,面如金纸,瞳孔扩大,神情中的惊怖不言而喻。

    黑衣人说着,收起指着李唐的短剑,向范晓璐凑近了几步,直惊得范晓璐华容惨淡,不停地摇着头,身子连连后退。

    李唐连忙走上前去,断喝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害怕有什么奇怪的,你吓她作甚?

    黑衣人却并不理会李唐,而是继续向范晓璐道:真的害怕?那算了,我这个人最是见不得美人儿在我面前可怜兮兮的。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暂且把你的性命留下,我今天杀他

    说着,她头也不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提起手中的短剑就指在了李唐的咽喉前,方位拿捏得分毫不差!

    范晓璐一听此言,头摇得更加厉害了,脸上现出凄绝的神色,惊声呼道:不,不,我不怕,你还是杀了我好了!

    黑衣人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嘲笑,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是一个痴情女啊!便回过头来,向李唐说道:你都听见了吧?这位小娘子说她愿意替你去死,你看

    李唐断然摇头道:这个女人胆小如鼠,说话行事疯疯癫癫的,岂能相信!她方才一定是被你吓坏了,糊涂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范晓璐一听此言,仿佛受到了绝大的委屈似的,忽然冲上前去,大声喝道:不,不是的,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我求你不要这么说了

    李唐有些气急败坏地跺脚道:你这个疯女人知道什么?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你凭什么以为我说的都是为了气你?就凭我们两个人一起被囚了两天?你以为就这两天,就能让以往几乎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成为海枯石烂的恋人?别做梦了,醒醒吧!

    范晓璐脸上现出一种凄婉欲绝的悲伤,摇着头说到:你别骗我了,你的嘴巴可以骗我,你的眼神是骗不了我的。今天遇上这个人,咱们都注定逃不出生天,我一个女孩子家敢于直言说出自己的感情,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是的,昨天以前,我对你最多也就是有点好感而已,觉得你这个人敢作敢为,敢爱敢恨,不愧为一个奇男子。但是到了今天,除了你,你以为我心里还能容下另外一个人吗?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活下去吗?既然横竖都要死,你为什么不敢把心里头的话都说出来?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大年三十除夕夜了,这一章有点渗人,希望每一个人都不是在今晚看见这一章吧!春节快乐!

    -------------------【第80章 同命鸳鸯】-------------------

    黑衣人似乎也有些动容,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的语气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变得多了一些人情味:好一个可敬可佩的痴情女子,可惜就是一颗芳心所系的对象错了。你面前这个男子恐怕非但算不上什么奇男子,反而是一个天性凉薄的负心薄幸之人,要不然的话。你小娘子你的姿容和痴情,又是主动表白,我想世上没有谁

    黑衣人还未说完,范晓璐已经截口哭道:不,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清照姐。他和清照姐是很好的一对,是我不应该横插一杠,但我只是无法控制我自己

    黑衣人叹道:你说的那个清照姐应该就是易安居士吧,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我也早听说过她是个好女子,没有想到竟然也被这风流成性的浪子给骗了。不过,你看看你的情郎的表情,他恐怕是情债负得太多了,才不敢接受你的。你的清照姐,恐怕也只是他无数的轻妹妹之一而已。

    李唐忽然有些激动地抢过话头,道:不错,我就是个风流鬼,好色鬼,我见一个爱一个,只知索取,不愿付出,我应该被所有的女人唾弃,我应该被所有深爱着我的女子抛弃!承认!我全承认!这样好了,你满意了吗,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说着,他不顾近在咫尺的剑锋,转过头去,怒目望着范晓璐。

    范晓璐使劲地摇着头,说道:我不信!你不用说自己的坏话,没用的,我不信!

    黑衣人却眼光一闪,忽然说道:我说小娘子,你就别费力气了。人家情债深重,担不起。这样吧,你既然如此伤心,也罢,我就先送你一程,也免得再受这肝肠寸断的痛楚!情之为物,最是伤人,那种痛苦本就是比死还要难受得多的!

    李唐猛地回过头来,说道:你不是说先杀我的吗?

    黑衣人冷哂一声,道:你这话真是好笑,杀人的是我,又不是你。要杀谁,不杀谁,或者是先杀谁,后杀谁,自然都是我自己决定的,你管的了吗?刚才我是打算先杀你来着,不过见到这小娘子如此伤心痛苦,我虽身为杀手,但也不比那些铁石心肠的人,动一点恻隐之心也是难免的。我愿意帮这小娘子化解这种痛苦,你管得着吗你?

    李唐忽然伸出手来,挡在范晓璐的,面前,道:不行,她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你不能动她!而且,她家里乃是朝廷命官,你杀了她自己也逃不了!

    黑衣人轻轻地摇着头,眨巴着嘴巴,道:你不必和我说她家里是做什么的,不要说她家里是当官的,就是当亲王皇帝的,我也一样喜欢杀就杀,我倒想知道有人能把我怎么样!你不是不喜欢这小娘子吗?这么护着她做什么,让开,让我杀了她!今天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已经花费了太多无谓的唇舌,已经不愿再拖下去!

    说着他便一步一步缓缓地向范晓璐走了过去。

    李唐忽然伸手把范晓璐拉到身后,道:谁说我不喜欢她,我刚才的话,都是骗你的,她刚才说的对,我就是临死的时候,不想再惹上情债而已。我喜欢她,我非常喜欢她!他忽然回过头来,扶住范晓璐的香肩,道: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范晓璐虽然热泪盈眶,脸上却绽放出动人的笑意,不住地点头,嘴巴直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唐又回过头来,向黑衣人怒吼道:这下你听明白了吧?杀了我,放了她

    黑衣人耸耸肩,摇头道:你这样的一个大男人,说话却是出尔反尔的,让我如何相信你?你不是说你喜欢她吗?你给我证明一下

    李唐愕然道:这怎么证明?

    黑衣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总之呢,你若不能证明你真的喜欢她,那这小娘子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就帮她了结了。

    李唐正了一会,忽然点了点头,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忽然回过头来,吻在范晓璐的唇上!

    范晓璐哪里找到李唐会忽然亲吻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奈何李唐极为强横霸道,手上用力,强行把她扳了过来,一下子吻了一个结结实实。

    范晓璐但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就只剩下一片空白,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任由李唐在那里笨拙地亲吻着。

    李唐一边亲吻着,心下却一边暗暗感叹,说起来,两世为人,将近二十年的世间里,这还是他的初吻呢。以前和胡清儿以及李清照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偶有调笑之语,但真正的亲密动作却一次都没有,更不要说这样火辣辣的亲吻了。

    虽然两个人的动作都颇为生涩,根本谈不上什么技巧,但在如此奇怪的气氛之下,他们还是渐渐地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之中,开始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兴奋。而范晓璐也开始由被动地承受转为主动索取。

    气温似乎在升高,两个人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但他们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很有点孜孜不倦的意思。

    黑衣人开始的时候,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当见到两个人的动作那般的生涩,配合那般的生疏的时候,眼中还闪过一丝笑意。但随着两个人动作地加剧,他的眼中的笑意就渐渐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越来越重的厉色。

    终于,他爆了,大喝一声:够了!

    李唐和范晓璐此时正沉浸在热吻的极度快乐之中,忘记了所处的环境,忘记了还有人在观看好戏,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干什么,他们一心只觉得好舒服,好幸福,只想要继续这么舒服下去,幸福下去。

    但这一声厉喝却无情地把他们从这种绝妙的滋味中拉了回来,他们有些愕然地各自分开,望了望四周的环境,仿佛是刚到此地一般。当他们看见这黑衣人的时候,一切的记忆终于完全回来了。不过,刚刚收到爱情滋润的他们对这个黑衣人已经没有那么畏惧了,心下反而产生了一丝感激:若不是他逼着李唐证明,想来李唐和范晓璐之间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还是很困难的。

    他们并排而立,两手紧紧相握,根本不避讳黑衣人凶悍的目光。

    好,好,既然你做出了证明,我虽然嗜血,也要言出必践!暂时就不杀你们不过,我还是想证明一下你们的情意到底有多坚固。若是你能通过我的考验,那我便非但不再为难你们,以后谁要是敢反对你们在一起,我第一个就不饶他!

    李唐和范晓璐相视一眼,立即从对方的目光中找到了神情和安慰,二人同时回过头来,问道:怎么证明?

    黑衣人却不回答,缓缓地走近范晓璐,上下打量了一番,直看得范晓璐心里毛,不住地往李唐身上凑,这才讶然惊叹道:别害怕,小娘子,我虽然也喜欢女色,但却不会对女孩子用强。而且,对于一个把芳心系在别人身上的女子,我也没有什么兴趣不管她是如何美丽动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凭小娘子你的姿容,想来天上的仙女也不外如是了,最难得还是如此一往情深,怪不得有人愿意为你去死!只不过

    他转过头去,语气忽然变得冰寒:有很多的事情,比为一个人赴死却难得多。小娘子你听好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你走出这屋门,在这屋外呆着,不准躲在树荫下,也不准找任何物事遮掩身体,不管你是站着还是坐着甚或是躺着,只要能捱到明天早上,我便依言放过你等!

    范晓璐想也不想,立即点了点头,道声:好,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食言才是!

    黑衣人道:自然不会!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就是我曾经观望了一下天相,今夜戌末亥初时分,将会下雪。等你出去之后,我会在这屋内燃起篝火,你若是忍不住了,尽可以走入这屋内烤火,只是你情郎的性命嘛

    范晓璐点头道: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冻死

    一语未了,却听李唐截入道:不行,她一个女孩子家抵抗力弱,下雪之夜如何能在外面呆上一整夜,要去我去!

    黑衣人冷哂道:你出去不出去陪着你的伊人,我管不住。只是我说了是这位小娘子出去,就是她出去你们的性命可都掌握在我的手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李唐愤愤地说道:既然如此,也好,我们二人就一起出去

    范晓璐听了,一惊,叫道:李大哥!

    李唐伸手拦住她说话,叫道:范他忽然尴尬地现,眼前这女子他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却仍然不知道名字。

    范晓璐此时和李唐颇有些心有灵犀的意思,便红着脸说道:叫我小璐!

    李唐点点头,道:小璐,今日我们二人就一起出去,做一对同命鸳鸯。若是侥幸活下来,咱们一起活下来,若挺不过去,那就死在一起,可好?

    -------------------【第81章 下雪了】-------------------

    范晓璐眼中衔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

    黑衣人显然并不喜欢那种腻腻歪歪,卿卿我我的场面,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是你二人要当这同命鸳鸯,也好,现在就出去吧,不必再拖时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不过,我提醒一下你们,千万不要作逃跑的打算,那样只会加自己的死亡而已,没有任何的机会!

    李唐还未说话,范晓璐已经抢着说道:你放心便是,我范家的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黑衣人冷笑道:我不是对你不放心

    范晓璐截口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不跑,他自然也就不会跑!

    黑衣人有些讪,便挥挥手道:这样最好!

    李唐和范晓璐便手牵着手,走出了屋门,在这屋子前面的一根断梁上坐了下来。而黑衣人果然在屋内点起一堆篝火,一下子红光闪耀,把本来有些昏暗的室内映照得明亮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天空中灰朦朦的,一朵朵挂在期间的乌云像是一潭缓缓地在流动的污水一般。偶尔刮过一阵风,带着阵阵的寒气穿过李唐和范晓璐本就不算厚实的衣衫,直冷到了最里面,令二人十分难受。

    也许是被这寒风所迫,也许是经过方才那一阵子亲热之后,心中的羞怯已经散去。两人一坐下,范晓璐便把自己的娇躯靠到了李唐的身上。李唐自然也毫不客气,伸出手来,抱了个温香软玉。

    虽然此时四周的寒风不断,但这一对有情人自从相依在一起之后,不仅身上温暖了不少,心下更是温馨不少。这样一来,寒风的威力似乎就大打折扣了,再也不能对他们形成很大的伤害。

    这时候,屋内的黑衣人忽然轻叹一声:唉,这样的天气烤着火,真是舒服呐!他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似乎在李唐和范晓璐耳边说的一般,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很明显的,他就是说给门外的两个人听的。

    范晓璐翻了个白眼,忽然眼珠一转,抬起头咬着李唐的耳朵说道:咱们臊臊他!

    李唐惑然问道:怎么臊?

    范晓璐俏脸一红,把头往李唐的胸口埋得更深了一点,正当李唐惑然不解的时候,却见她忽然又抬起头来,半闭着眼睛,把小嘴努得老高。

    李唐顿时就乐了,原来这小妮子是方才尝到了那种甜蜜的滋味,想要继续,却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这倒是正和老衲之意,老衲正想有此请求,就怕女菩萨你冷面相对哩!

    不过,心下虽然窃喜不已,但李唐仍是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回答我啊,怎么臊?我其实也很想臊一下他的,只是我笨一些,小璐你这般聪明,一定有很好的办法吧?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求知欲,那模样简直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谁来听了都会以为他真的是没有看出范晓璐的动作暗示。

    范晓璐双目一睁,狠狠地瞪了李唐一眼,道声:笨!忽然便凑过来,主动吻上李唐。

    李唐心下大乐,暗道这小妮子不错,长得自然是一等一的漂亮,更重要的是敢作敢为,不矫揉造作,展潜力真不是一般的好,以后要是好好培养一下,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啊!

    两个人就这样再次热吻起来,再次进入了那种只有对方,没用整个世界的美妙境界,浑然没有把屋内的黑衣人放在眼里。

    而此时屋内的黑衣人则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那堆烧得猎猎的篝火,眼中的怒火却是越来越盛。武功到了他这样的地步,一点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那一双灵敏至极的耳朵。此时,虽风吹草动之声和篝火的噼噼啪啪之声虽然颇重,能掩盖住不少的声音,但他还是能很清晰地听见门外二人因为亲吻而出的那种唇齿相容的声音和粗重的鼻息声。

    忽然,他取过手中一根本来准备加入火中的木棍,往地下一捅,那根并无锋刃的木棍竟然一下子插入了坚硬的土地之中,只露出了一个头。

    好一阵子功夫过后,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依依不舍地分开。李唐一看近在咫尺的范晓璐,心下更是大喊乖乖不得了。本来,这小妮子单说长相,就够勾人的了,偏偏此时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两边俏脸上各自印着一朵淡淡的红云,像是轻轻一挤,就能挤出水来一般。由于方才的高频率运动,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而她身子又正贴在李唐身上,李唐甚至能感受到她那一对玉兔随着呼吸一起一落,在他身上形成的压力的变化。

    这小妮子真真的太勾人了!李唐主动伸出手来,把她揽入了怀中。

    但是,就在此时,一阵比以往更烈的寒风吹过,两人这才从温馨中回到现实,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忙又相互抱紧了一分。

    范晓璐把头靠在李唐的胸口,抬头望天空望去,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止的笑意,伸出手来笑道:看!

    李唐惑然道:看什么?

    范晓璐喜道:下雪了!真的下雪了呀!那个人说的还真准!去年冬天,听说西南那边遭了好大的雪灾,而东京这边却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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