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鳄神呸了一声:“老子才不管你留不留情,总之你摔疼了我,我就要跟你拼命。”
叶二娘一旁观看,已瞧出两人功夫相差太远,不在一个档次,自己这位三弟,万万不是人家薛道衡对手,眼见他不识好歹,还要自找苦吃,当即说道:“老三,你不是人家对手,不要逞能了。”
南海鳄神气道:“二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尽说些丧气话?这可不是你叶二娘行事作风。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叶二娘叹了口气:“我这是为你好。听我的劝,你武功跟人家薛状元差的太远,不要再逞强好胜。”
南海鳄神道:“你要是为我好,那就不要阻止我跟姓薛的比武,否则就不是我二姐。”
叶二娘见他如此坚决,拿他没辙,问道:“你真的还要再打?”
南海鳄神道:“胜负未分,非打不可。”
叶二娘叹了口气:“好,你既然要打,总得带上兵刃。”
南海鳄神心中思忖“这姓薛的如此厉害,我若不用兵器,真没把握赢他。”点了点头,叫道:“好,请你将鳄嘴剪扔给我。”
叶二娘答应了,右手从桌子上轻轻一提,将鳄嘴剪拿在手中,说道:“老三,我要扔了,你接准了。”
南海鳄神不耐道:“快扔过来。”
叶二娘点了点头,手臂一振,将鳄嘴剪凌空抛掷,南海鳄神伸出右手一抄,稳稳接下。
这鳄嘴剪重量不下百斤,叶二娘浑若没事提在手中,又浑若没事扔出,手上劲力可当真不小。
南海鳄神接下鳄嘴剪,信心大增,双手握住剪刀柄,咔咔剪了数下,笑道:“姓薛的,你摔痛了我,老子这便咔咔两声,将你脑袋瓜子剪了下来,当皮球踢。”
薛道衡冷冷一笑:“是么,你想剪下我薛某脑袋,可不大容易。”足尖在地上一点,呼地一掌,朝南海鳄神拍去。
这一掌来得好快,南海鳄神只觉眼前一花,薛道衡掌风已到跟前,他来不及多想,鳄嘴剪咔咔乱舞,对准了薛道衡手腕剪下,叫道:“老子先废了你一条手臂。”
薛道衡淡淡一笑,手腕翻转,变拍为抹,顺着他剪刀平面一路抹上,认准了南海鳄神右手脉门,五指虚扣,要先拿他要害,叫他有力使不出。
南海鳄神大惊失色,薛道衡这一下若是拿准,自己即刻功力全失,受制于人。他一声大叫,身子蓦地一矮,就地一个滚爬,躲在一旁。
这一下避得相当狼狈,薛道衡呵呵一笑:“咦,岳老三,你这是干什么?翻跟斗么?倒也有趣。”
口中说话,手中招式连绵不绝,尽往南海鳄神身上招呼。南海鳄神打起精神,小心应付,俩人翻翻滚滚,顷间拆了几十招。
南海鳄神越斗越是心惊,这姓薛的小子气定神闲,瞧上去嬉皮笑脸,可手上招式层出不绝,一招比一招精妙,一招比一招厉害,直逼得自己身处险境,苦苦招架。纵然用上了十二分努力,仍是越斗越累,越斗越怕,不由得心中叫苦不迭。
叶二娘一旁观战,内心焦急“这薛状元如此难缠,那可如何是好?”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念头“难道今天任务要失败?”
她再瞧了数招,眼见南海鳄神一步一步向后退却,渐渐被薛道衡逼至墙角,用不了多久,便要战败,当即叫道“老三,我来助你。”抽出柳叶刀,加入战团。
叶二娘一旦加入战团,场上形势顿变。本来薛道衡一对一跟南海鳄神过招,一来他武功高出南海鳄神许多,二来南海鳄神性格暴躁,急于求胜,招式中破绽频频,薛道衡随手拆解,稳稳占据上风。
只是他为人好奇,眼见南海鳄神所用兵器竟是一把大剪刀,不免兴趣盎然。再加上南海鳄神在那对鳄嘴剪上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剪刀上所使招式,与一般兵器大不相同,虽说不上威力绝顶,但招式稀奇古怪,精妙绝伦,又时常出其不意,剑走偏锋,倒也是生平从所未见。
似薛道衡这类武学天才,碰到稀奇古怪,新鲜**的招式武功,岂有不一窥全豹之理?他武功本就极高,虽然尚未达到超凡入圣境界,却也相差无几。南海鳄神招式虽然稀奇,却无论如何伤不了他,反倒让他大开眼界,将岳苍松独门绝学看了个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薛道衡再看几招,眼见南海鳄神手中大剪刀凌空挥落,朝自己脖子剪下,正是一招“峰回路转”。他自然不知道这一招名字,但这一招明明先前岳苍松已经使过,其中变化他早已了然于胸,当即轻巧巧避过。
南海鳄神哇哇怪叫,剪刀当头罩下,又是一招“乌云盖顶”,这一招他先前也已使过。薛道衡心中雪亮,叹了口气“原来这南海鳄神剪来剪去,只有这几样变化!他奈何不了我,又不愿就此认输,只好将招数从头再使一遍,那也是骑虎难下,无可奈何之举!”
他身受两大高手围攻,不敢过多留恋,突然之间,连下几招杀手,瞬间将南海鳄神逼退数步,逼入墙角边缘,眼见数招之间,便要取胜。
叶二娘瞧得焦急,再也顾不了许多,抽出柳叶刀,刷地一招“海浪叠涌”,朝薛道衡胸口平平刺到,叫道:“薛状元,我这一招刺你中庭穴,你小心了。”她说第一个字之时,手中刀已然刺出,待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柳叶刀距离薛道衡胸口不过数寸,虽然表面上是好心出言提醒,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偷袭。
薛道衡淡淡一笑,眼见刀锋就在眼前,笑道:“放心,你刺不死我。”腰身向左一偏,让开致命一击。
叶二娘咦了一声,大是惊讶,他这一招乃猝不及防之下偷袭,招数之中更是用尽全力,不想薛道衡仍是轻轻松松躲过,不由得既惊且佩。
薛道衡虽然避过这一刀,其实避得相当惊险,若是他内力稍微差上那么一点,反应慢上那么一毫,此刻已经死过一回。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思忖“这叶二娘刀法狠辣,是个劲敌,若让他与岳老三联手,可有些麻烦。说不得,老子还是先下手为强,先解决了岳老三,再慢慢跟她玩。”
他主意一定,当即刷刷数掌,朝岳老三拍去,笑道:“岳老三,我跟你比比内力,如何?”
南海鳄神叫道:“好,比就比。”呼地一掌拍出,与薛道衡左掌相交,对过一掌。
薛道衡吸一口气,真气鼓动,又是连环三掌,南海鳄神咬紧牙关,硬生生接下。他接一掌,退一步,一连退了三步,脸上已是全无血色。忽然之间,南海鳄神胸口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鲜血,俩眼一翻白,晕倒在地。
叶二娘大是焦急,连声叫道:“老三,你怎么了,快醒醒!”
南海鳄神双眼紧闭,任她如何呼叫,恍若不闻。
薛道衡微微一笑:“你放心,他没事,死不了。”
叶二娘气呼呼道:“老三若是死了,我跟你势不两立。”
薛道衡笑了笑:“你别发这么大火,我说岳老三死不了,绝不会骗你!”
叶二娘犹自迟疑:“你真的没杀他?”
薛道衡点了点头:“没有,我一向不喜欢杀人。对了,你不是奉命杀我么,怎么还不动手?”
叶二娘咬一咬嘴唇,沉声道:“请薛状元赐教。”手中柳叶刀斜劈,朝对手手臂砍下。
叶二娘一柄柳叶刀,长不过三尺,薄如冰片,开口却是锋利无匹。此时一经施展,但见刀光映雪,寒气森然。
薛道衡瞧着她那白玉般的手掌圈舞,刀法精妙,竟然极少有破绽可寻。眼前佳人舞刀,若不是生死相斗,定然是一番绝妙风景。
他叹了口气,说道:“叶姑娘,以你一介柔弱女子,能使出这般精妙刀法,可说极不容易。但是你刀法虽好,若要胜我,却绝无可能,今日我就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我掌刀威力。”
突然间五指并拢,迅捷无伦迎空劈落,朝叶二娘手中柳叶刀劈下。
叮地一声响,叶二娘柳叶刀被薛道衡手掌边缘力斩,叮玲玲一阵乱响,突然之间,寸寸断裂,碎成一堆烂铁。
她这柄柳叶刀用上等精钢铸就,坚硬无比,眼下不过一招之间,即被对手割断,吓了一跳,随即满脸怒色,气呼呼道:“薛道衡,你弄坏了我宝刀,快赔我。”
薛道衡笑嘻嘻道:“叶姑娘,我没听错。你要我陪你,那可万万使不得,我跟你说,我可不是随便的人,这样过分的要求,万万不能答应。”
叶二娘气得满脸通红:“谁要你陪我了?我要你赔我宝刀。”
薛道衡哦地一声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你要我赔你宝刀,这个容易,你开个价,我赔给你。”
叶二娘斜眼瞧他,似笑非笑:“薛状元,你可莫要哄我。我瞧你身上一贫如洗,只怕连一个铜板也未必有。你拿什么陪我宝刀?该不会是真的要赌债肉偿,用身子还债。”说着格格一笑。
薛道衡咳嗽一声:“如果叶姑娘不反对的话,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怕姑娘眼光太高,瞧不上在下。”
叶二娘淡淡一笑:“我对你身子不感兴趣,不过你若真的能拿出银子来,我倒也可勉强接受。”
薛道衡道:“你要银子,那好办,说,要多少,我拿给你。”
叶二娘道:“你真的能拿出银子?”
薛道衡道:“多的没有,千儿八百,还拿得出来。”
叶二娘点头道:“好,你赔我一千俩银子,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薛道衡道:“一千俩不多,你等会。”说话间嘻嘻一笑,走到王大人身前,笑道:“老王,这些年来,你定是搜刮了不少金银珠宝,反正你也花不完,要不借我一点?”也不等王三清回答,伸手入怀,从他怀中摸出一个丝绸袋子,摇晃数下,但听得一连串铜钱相撞之声,清脆悦耳。他嘻嘻一笑,将袋子扔给叶二娘,说道:“里面一千俩银子只多不少,够你重新打造一把好刀。”
叶二娘接过袋子,打开一瞧,只见里面金光耀眼,密密堆放着许多金叶子,另有翡翠、珍珠玉佩以及一大叠银票,价值不下万俩白银,当即展颜一笑:“行,你小子够意思,这袋子里面至少有一万五千俩银子,我只赚不赔。好,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咱们后会有期。”
薛道衡笑道:“咱俩架可还没打完,不接着打了?”
叶二娘脸色一红:“我兵器都给你废了,还打什么?”叹了口气,说道:“你我功夫相差太远,再打下去,也是我吃亏。我叶二娘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喜欢吃亏,咱们就此告别,有机会再见面。”
她伸手扶起南海鳄神,掌心贴着他背脊,输了一阵真气过去,过不大会,南海鳄神悠悠醒转。
叶二娘目视薛道衡,说道:“薛状元,我要带老三回去疗伤,你不会拦我?”
薛道衡笑道:“我跟岳老三本没仇恨,你带他走,天经地义,合情合理,我自然不会横加阻挠。”他走到门边,替叶二娘打开房门,说道:“请,请,慢走不送!”
叶二娘向他报以一笑,说道:“薛状元,你心地不错,人又俊俏,武功还高,若是我早几年遇上你,非嫁给你做老老婆不可,眼下嘛,可没这个福分。”
薛道衡给她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免了,免了。在下心有所属,早有意中人。”
叶二娘笑道:“是么?不知谁家姑娘有此福气?对了,你们结婚了吗,生孩子没?”
薛道衡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温柔,一丝怀念,还有一丝歉疚,伸手在叶二娘身上一推,笑道:“别问来问去了,时候不早,你赶紧走。”
叶二娘见他不愿回答,微微一笑,也不勉强,伸手挽了南海鳄神臂膀,飘然出门,笑道:“薛状元,再见了。”但见她身子轻盈,转了几个弯,随即掩没在月色中。
薛道衡呆呆凝视,瞧着门外月亮出神,自言自语“薇儿,你眼下在哪?没有我在身边陪伴,这些年来,是否寂寞?”
他瞧着月亮怔怔出神,一阵冷风吹来,薛道衡此刻上身裸露,被夜风一吹,身子轻颤,终于从沉思中缓过神来。
他长呼一口气,返身走到屋中,从卫千寻身上脱下外衣,罩在身上,大踏步迈出,顷刻之间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第十六章 劫狱】-------------------
薛道衡离开铃音阁,来到入口。有士兵过来盘问,他不愿多费唇舌,伸指点出,嗤嗤俩声响,点了门口处守卫穴道。
他站在大门之旁,瞧着身前楼阁高耸,听着身后不远处流水淙淙,不禁心情畅快莫名。这八年来身居牢笼,不得自由,眼下脱离枷锁,顿觉天高水阔,任由翱翔。[]
他吸一口室外空气,一股泥土芬芳混合柳树清新之气涌入胸臆,顿觉心怀大肠,忍不住笑道:“他妈的,老子直到今日,才算明白,原来自由是这么宝贵!”
一想到八年来身遭陷害,受尽苦楚,又不由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心中痛骂:“他妈的老虔婆,这些年来你害得老子好惨,眼下我既得自由,是该跟你算算总账了。”
想到牢中岁月,缺衣少食,酷刑不断,刺杀暗杀连绵,时常命悬一线,更是对梁太后恨得牙痒,自思“我闻得小皇帝八年前登基,老虔婆大权独揽。这老虔婆心肠毒辣,只怕小皇帝的日子,过得也不顺心。”
一想到小皇帝年纪轻轻,却要成天看人脸色,心中愤愤,寻思“不行,小皇帝是先帝之子,先帝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先帝儿子受人摆布欺负,更不能任由太祖太宗辛苦打下的花花江山,被一个老妇人掌控。说不得,只好做一回荆轲。”
转念又想“咦,不对,荆轲好像是位不合格刺客,我记得他刺杀不成,后来反给秦王弄死,我还是不要学他。但是他荆轲没本事,我薛道衡可没这般脓包。这刺客嘛,我还真想当一回。”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要干就干票大的,反正我跟老虔婆势不两立。正好,她不是在天牢中关押了大批囚犯么,老子就给她来个大闹天牢,将一干囚犯统统释放,气也活活气死她。”
想到这里,颇为得意,寻思“天牢里机关重重,又有质子军守卫,要劫天牢,可得从长计议,不然不易成功。还有,我在天牢日久,这副容貌,只怕大多守卫都能认出,还是先易容改装,再入天牢。”
他主意已定,当即踏步前行,朝首都兴庆府走去,要进城寻个店面,买齐化装易容道具。聆音阁在皇城以北,距离城内约有五里距离,说近不近,但薛道衡轻功无双,一经施展,迅若闪电,也不过片刻之间,已到皇城城门。
此时已是深夜,城门紧锁,无法进入。薛道衡瞧着面前高墙耸立,足有十米,微一沉吟,决定翻墙而入。
他提一口气,凌空跃起,身子平地上升三米,足尖在墙上轻点,身子借力,再次拔高丈许,足尖第二次点上城墙,身子再次跃高。他一跃就是丈许,不过俩个呼吸之间,人已翻墙而过。
进入城内,薛道衡吸一口气,伸手在衣服上一拍,拔足狂奔。兴庆府是西夏首都,繁华异常,即便在深夜之中,也是灯火通明,商铺营业。薛道衡寻了一家杂货店,买了面粉、胡须、胶水等易容之物,卫千寻衣服之中留有不少银俩,他拿出一锭银子付账,店老板翻箱找柜,将所有零钱拿来找他,还是不够使。薛道衡眼见店老板急得满头大汗,笑道:“都给你了,不用找啦。”店老板大喜若狂,连连道谢。
薛道衡哈哈一笑,离开店铺,找了一家客栈,当即易容改装。他将外套脱下,扔在桌子之上,忽听得叮地一声金属脆响,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从衣服之中掉落。
薛道衡心中好奇,拿起令牌,只瞧得一眼,便即欣喜莫名:“这是老虔婆的风羽令,有了它,我在天牢之中便可畅行无阻,谁也不敢拦我。哈哈,我刚想去劫天牢,眼下便掉出一枚风羽令。看来是天叫我成功!”
易容完毕,薛道衡拿了一面镜子,审视容貌。但见镜中人儿面色蜡黄,额头上密布皱纹,眼角边缘,也是鱼尾纹扎堆,这副面黄肌瘦,病态苍老的模样,又哪里与自己有半分相似?不由得大为满意,心想“我这副样子,便是站在老虔婆面前,她也决计认不出来!”
他本想给自己装上一副胡子,这样瞧上去更加威武,但一照镜子,这才醒悟,原来自己八年之中,给关在天牢,可从来没人给自己剃过胡须。虽然每隔几个月,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便会使用掌刀绝学,聚气为刀,自我修理一番,但最近一次也在半年前。眼下他脸上胡须遒结,根本用不着再多此一举。
他微微一笑,放下镜子,翻窗出门,直奔天牢。
他适才购买易容道具之时,顺便也买了一套衣服,一匹快马,此刻早已换上。他骑着骏马,认准天牢方向,打马疾驰。
马蹄得得,击打在青石板街上,深夜中听来,清脆响亮。过不多时,天牢已遥遥在望。薛道衡翻身下马,往天牢闯去,守卫的士兵瞧得生疑,心中嘀咕“这病态恹恹的老头儿是谁?怎么如此嚣张,竟敢孤身单人,擅闯刑部天牢?”
另一名士兵也有同感“这老头儿透着古怪,瞧他脸上面黄肌瘦,似乎疾病缠身,可是走起路来偏偏气势汹汹,便是壮年小伙,只怕也没他脚步迅捷,古怪,相当古怪。”
两名士兵心中疑惑,职责在身,当即手持长枪,上前喝问“干什么的?这里是天牢重地,快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薛道衡停住脚步,双手叉腰,皱眉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见到我老人家也不上前请安,不想活了?”
两名士兵见他如此嚣张,反倒心中疑惑,一名士兵小心翼翼问道:“老先生贵姓?前来此处有何贵干?”
薛道衡拍拍他肩膀,笑道:“嗯,你这小娃娃说话还算礼貌,不像你旁边这位,凶巴巴的,满嘴火药味,跟要吃人一般。”
那士兵肩膀给他一拍,竟尔双腿一软,便欲跌倒,心中吓了一跳“瞧不出这老先生病态怏怏,手劲竟大得出奇!”心中更加认定“眼前之人来历不凡,不可鲁莽。”
他脸上陪笑,恭恭敬敬道:“老先生可是宫中大人物么?您老贵姓?”他想皇宫之中能人高手无数,这老先生手劲奇大,说不定也是宫内高手。
薛道衡脸色一变,笑道:“怎么,被你看出来了?”他这么说,竟是顺水推舟,扮起宫中大官来了。
那士兵见自己猜对了,心中庆幸“幸亏刚才没鲁莽,否则得罪了大内高手,可闯了大祸。”笑道:“老先生贵姓?在何人手下当差。”
薛道衡脸上微笑,心中飞快转过念头“我该编个什么身份吓吓他?这个身份必须够气派,要说出来立马震住别人,才算本事。”
微一沉思,已有了主意,伸手在胡须上摸了俩下,向那士兵招招手,说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我是谁。”
那士兵依言凑过耳朵,薛道衡故作神秘,先在四周一阵张望,确定没人,这才在那士兵耳旁轻声说道:“我姓赫连,现在说给你知道,可别到处乱传。”
那士兵脸上变色,神色立马恭敬至极点,小声问道:“老先生跟一品堂赫连总管如何称呼?”
薛道衡道:“你说赫连铁树么?那是我侄子。不过我这人一向为人低调,不喜欢拿着赫连侄儿招牌在外招摇,免得对他影响不好。今天跟你小子投缘,又见你为人厚道,这才告知真相,你可得帮我严守秘密,知道吗?”
赫连铁树乃西夏一品堂总管,权倾朝野。那士兵听说薛道衡是赫连铁树亲戚,而且言语之直呼对方大名,这份勇气魄力,一看便知是大人物,那么他身份地位之高,也就可想而知。
他神色谦恭,笑道:“原来是赫连大人,失敬失敬。不知赫连大人前来此处,有何贵干?”
薛道衡道:“我奉了太后命令,前来处决重犯,快放我进去。”
那士兵恍然大悟,梁太后生性狠辣,经常密密在天牢中处决囚犯,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当下更不怀疑,说道:“既是奉了太后命令,赫连大人请进。”
另一名士兵性格谨慎,问道:“赫连大人,你说奉了太后命令,可有令牌?”
先前那士兵瞪了同伴一眼,斥道:“沈陌,赫连大人乃一品堂赫连总管亲戚,地位煊赫。一品堂高手要进天牢,还须什么令牌?你别犯糊涂,赶紧放人,得罪了一品堂,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那叫沈陌的士兵却摇了摇头,淡淡道:“要进天牢,便得有令牌,这是规矩。赫连大人虽是一品堂高官,又是大总管亲戚,可也不能坏了规矩。”
薛道衡微微一笑:“嗯,说的有理。这是太后钦赐的风羽令,你赶紧验过了。”
沈陌接过令牌,小心验收,点头道:“是真的,多有得罪,赫连大人请进。”将令牌奉还。
薛道衡接过令牌,笑道:“沈陌,你是个尽职好兵。不过似你这般较真性格,上司可不喜欢。你又不会拍马屁,这样混下去,在军中可升不了官,还是好好反思反思。”说了这句话,哈哈一笑,走进牢房。
薛道衡一进天牢,正要伸手去推牢门,瞥眼间见那俩名士兵仍在外面来回逡巡,心想“这两人留在外面,终究不妥。就算我将囚犯救出,又如何能够瞒过二人耳目?只要他二人一旦察觉,向外发出求救信号,届时千军万马眨眼即来,我又如何招架?岂非功亏一篑?说不得,为了万无一失,还得先解决眼前二人,方是上上之策。”
想到这里,当即折回,挥手向俩名士兵招呼。那二人将他当做朝廷大官,眼见薛道衡朝自己挥手,以为他有要事吩咐,想也不想,快速靠近。
薛道衡弯腰蹲地,从地上拾起俩块石子,扣在掌心,待那俩名士兵靠近,屈指弹出石块,打中俩人胸口神风穴。石子中附有内力,又打在胸口要穴,俩人如何受得了?当即晕倒在地。
薛道衡打倒俩人,这才放心“好了,眼下再无后顾之忧。”
他拍拍手掌,重新走到大门之前,伸手推开,踏进天牢一层。
一进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厅被分成左右俩块,中间是一条过道,俩边都是牢房,密密麻麻用铁栏栅隔成一间间小牢房,每个牢房之中都关有犯人,有的单独一间,有的三五成群。
入门处不远,摆着一张桌子,俩张椅子,上面都坐着人,桌上放着酒菜,俩人正在猜拳斗酒,瞧那脸红脖子粗熊样,酒意当有八分。
离这张桌子十来米远,也摆着一张桌子,桌旁坐着七八个身穿军服的士兵,吆五喝六,正聚在一起赌骰子。人人俩眼放光,聚精会神盯着碗中三粒骰子,神情紧张,身上佩刀胡乱放在桌上,连薛道衡走进屋中也没发觉。
入门处桌子上一名士兵醉眼熏熏,依稀察觉到有人进屋,睁眼向大门瞧了一眼,见到薛道衡慢慢走近,吃了一惊,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他喝多了酒,说话之时含糊不清,声音虽大,隔桌那七八名士兵也没在意,只当他在发酒疯,说胡话,谁都没加理睬,仍是继续开大买小。
薛道衡笑道:“在下赫连佳明,奉了太后命令,前来处决犯人,这是风羽令,请验察。”他信口胡诌了一个名字,佳明佳明,那是假名谐音。
那士兵如何能够分辨真假?眼见他手上风羽令金光闪闪,确是太后所赐,当即神色恭敬,笑道:“原来是赫连大人,久仰久仰!赫连大人既是奉命处决犯人,等我向大哥通报一声,便可行刑。”
他伸长了脖子,对着隔桌那张桌子叫喊:“老大,这位赫连大人找你有事。”
那桌上一个中年大汉的声音响起,头也不回,骂道:“有什么狗屁事情了?我跟你说,天大的事情眼下也别烦我,等我将这一局赌完再说。”
那士兵嘻嘻一笑:“赫连大人,老大正在兴头上,咱们先等等。我这桌上有上好的狗肉火锅,又有美酒,要不您边吃边等?”
薛道衡笑道:“那就叨扰了。”从墙角处拿了一张椅子坐下,伸筷夹了一块狗肉,送入嘴里。那士兵已替他斟好酒水,笑道:“请喝上一杯,暖暖身子。”薛道衡谢过喝了。
那士兵问道:“赫连大人,狗肉滋味如何?美酒还喝得习惯么?”
薛道衡笑道:“不错,都不错。”说了这句话,手中筷子倏尔闪电般点出,在俩名士兵胸口上各点一下,那士兵只觉胸口一麻,奇道:“赫连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身子一歪,昏迷过去。
薛道衡点晕俩人,悄没声息离开桌子,蹑手蹑脚朝另一台桌子走去,那桌上八人全副心思都放在骰子之上,薛道衡脚步声细微难辨,竟没一人察觉。
薛道衡走到桌旁,施展绝顶轻功,闪电般绕桌转了一圈,手中右掌拍出,在每名士兵后颈处大椎穴上都拍了一掌,他瞬间连出七掌,拍晕七名士兵,只留下那名长官不拍,手掌抵在他背心要穴,凝力不发。
那长官正赌得性起,突然之间七名手下齐齐趴下,随即感到后背上一道手掌紧贴,耳中传来一个冰冷声音“要死要活?”
他吓得魂不附体,已知中了别人算计,当即讨饶:“要活,要活,好汉饶命!”
薛道衡没想到他这般脓包,哭笑不得,说道:“若要活命,交出牢房钥匙。”
那长官连忙答应:“是是,我这就交出钥匙。”伸手入怀一阵乱摸,拿出一大串钥匙来,他慌乱之中,乱摸一气,将怀中所有物品都掏了出来。除了钥匙,还有一些碎银子,一册春宫图,另有三只绿色短香。
薛道衡手指那三根绿香,问道:“这是什么?是不是**香?”
那长官道:“是,是……不是,不是……”
薛道衡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问道:“怎么又是,怎么又不是,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那长官道:“回禀好汉,这是**香,但又不是一般普通**香,这是香中之王,超级无敌至尊**香,简称无敌**香。”
薛道衡道:“那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香?”
那长官道:“这无敌**香厉害无比,威力比一般的**香厉害百倍,只要手指那么长一小截,便可足足迷晕一百头大象。”
薛道衡不信:“真有这么厉害?你不是吹牛?”
那长官发誓道:“在下绝对没有吹牛,我可以用自己的性能力发誓,若我刚才所言,有半字虚假,就让我终生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
薛道衡见他发出如此恶毒誓言,顿时信了他,笑道:“既然你没说谎,那这**香,我就拿走了。”心想“天牢七层和八层,加起来共有一百二十名质子军守卫,若要硬闯,势必浪费时间,既然这**香连大象都能迷晕,那么用来对付区区质子军,应该不成问题。”
那长官心如刀割,大是不舍,求道:“好汉要拿走**香,自然没有问题。但这三只**香是在下千辛万苦得来,药性十足,可以迷晕三千名壮汉绰绰有余,请好汉念在在下得来不易,就行行好,给在下留指甲那么长一点点**香当做随身必备品,以后行走江湖,安身立命全靠它了,行吗?”
薛道衡见他求得恳切,心肠一软,何况这**香药力既猛,自己也用不了许多,便道:“好,那就给你留一根。”将俩支**香收入怀中,留了一支给那长官。
那长官连连称谢,薛道衡摆摆手道:“眼下我要你将牢房打开,将里面犯人全部放出,不然的话,我立马杀了你。”
那长官命悬人手,虽知私放囚犯乃是死罪,但若不放,立马就要被杀,只得叹了口气,将牢房一一打开。薛道衡将囚犯尽数释放,说道:“形势紧迫,大家赶紧逃命。”众人俱都称谢,一窝蜂般逃离天牢。
薛道衡待众囚犯走远,拍了拍那长官肩膀,说道:“这位老兄,你私放囚犯已是死罪,若想活命,赶紧带领家人远离皇城,再也不要回来。”
那长官无奈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薛道衡摇头道:“不是现在,是一个时辰之后,一个时辰后,等我将所有囚犯放出,待他们安全撤离,你才可以走。眼下嘛,不能放你,免得你通风报信,走漏了消息。”伸手在他大椎穴上一拍,将他拍晕,说道:“一个时辰之后,穴道自解,到时你再逃命。”
他放走天牢一层囚犯,趁热打铁,再接再厉,又如法炮制,将天牢二三四五六层囚犯一一解救。
天牢六层之中关押的都是一些桀骜不驯,统兵一方的藩王大将。这些人手握重兵,恩怨分明。薛道衡救他们出天牢,相当于布施了一个天大恩惠,让这些人欠了自己一个极大人情,不少藩王临走之时都许下诺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日薛状元有任何困难,都可前来找我,自当鞠躬尽瘁,竭尽全力,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还有一个囚犯,人称归罗王,更是将随身玉佩赠给薛道衡,说道:“老薛,今日你救了我性命,那么咱们以往一切恩怨,一笔勾销。这块玉佩你收好了,他日不管是你本人亲临,还是你儿子女儿来访,又或者你徒弟传人有事相求,都可来甘肃找我,我一定帮忙。”
※※※
薛道衡送走众囚犯,继续出发,前往天牢七层八层,这里面关押的犯人,全是各行各业社会精英,能人异士,由实力强悍的质子军守护。但薛道衡手中既有无敌**香,一经点燃,任凭众质子军龙精虎猛,还是三下俩下,便给迷晕。又是轻轻松松,将囚犯一一解救。
众囚犯感激涕零,向他挥手道别,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头上前搭讪,说道:“薛状元,你好,我叫墨禹,墨家第一百二十五代传人。我还有另一个身份,群英阁阁主,天牢七层与八层这帮兄弟,都归我管。今日受你恩惠,我代表手下各行各业共计一百一十三位兄弟给你说一声‘谢谢’。”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薛道衡连忙还礼:“不敢当!老先生,我好奇问一句,你手下群英阁这帮兄弟,都是干什么的?”
墨禹笑道:“三百六十行,各种职业都有。我手下这帮兄弟个个实力超凡,都是各行各业最最拔尖人才,便是叫他们一声大宗师,也不为过。就拿老朽来说,老朽师承开派祖师墨翟先生,精通各种战车、弓弩、以及攻城器械制造,在这方面造诣,可说天下第一。”
薛道衡肃然起敬:“原来老先生是墨家传人。墨家祖师墨翟,与孔子、孟子、韩非子齐名。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墨禹微微一笑:“不敢当,在下连祖师爷十分之一本事都没学到,薛状元如此赞誉,实在令老朽惶恐。”他挥手向身后四名青年人招手,那四人走了上来,墨禹笑道:“我再给薛状元介绍几位兄弟。”
指着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说道:“这是高飞,人称天下第一盗神,手法之快,无人能及,普天之下,没有他偷不了的东西。有一次他跟人打赌,孤身潜入宰相府,硬是在重兵守护之下,潜入宰相千金闺房,将王宰相宝贝女儿偷了出来。”
薛道衡点点赞许:“高兄神技,叫人佩服。”伸出手来,和他相握。高飞嘻嘻一笑,手掌探出,与薛道衡握在一起,又是嘻嘻一笑,收回手掌。
他旁边一名脸色黝黑,身材中等的汉子忽然伸手一抓,抓住高飞手掌,骂道:“高飞,你又在玩什么玄机,怎么偷了薛状元玉佩?”
薛道衡一惊,伸手到腰间一摸,玉佩果然不见。高飞微微一笑,将玉佩还奉还,说道:“好多年没偷东西,一时忍不住,跟薛状元开了个玩笑,你别见怪。”他适才跟薛道衡握手之时,已施展妙手空空之术,偷了薛道衡一块玉佩,薛道衡竟尔没能察觉。
他脸上一红,接过玉佩,赞道:“高兄神技,叫人佩服!”这是他第二次说同样的话,第一次随口敷衍,言不由衷,这一次却是心悦臣服,真正的佩服。
墨禹指着那黑脸汉子,介绍道:“这是刘猛兄弟,乃天下间最好铁匠。由他所造刀枪盔甲,兵器箭矢,锋利耐用,万金难求。”
薛道衡伸手与他相握,以示礼貌。俩掌接触,只觉对方掌心粗糙,生了不少老茧,一只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直捏得自己骨骼格格作响,心下佩服:“百炼成钢,这位刘猛兄弟手心粗糙,手臂有力,当是常年挥锤打铁,长期锻炼所致。墨禹说他是天下第一铁匠,当没骗人。”
墨禹又介绍了剩下俩个汉子,一个胖胖的白脸汉子名叫钟涛,是天下第一火药师,最擅长制造炸药火器;另一个三十岁的中年生名叫孙英,是位中医,医术高超,善治百病,据他自己介绍,好像是天下第二神医。
当下五人互相引见,各说了几句久仰佩服的话,墨禹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钱,递给薛道衡,说道:“这是群英阁铜钱令,以后薛状元可以拿着它来群英阁找我,老朽会为你办任何三件事情,算是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高飞等五人也施礼道谢,齐齐说道:“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薛道衡将铜钱收好,说道:“老先生一番美意,在下却之不恭。”当下众人一番寒暄,陆续告辞。
薛道衡眼见众人走远,舒了口长气,寻思“天牢九层,除我之外,已无其他犯人,不用再去。眼下囚犯既已放出,大事了结。接下来是时候前往皇城,找老虔婆算一算总账。”
(归离王手握重兵,墨禹精通攻城器械制造,高飞是天下第一神偷,可偷万物;刘猛铸铁术神奇,可造各般利器;钟涛火药才能无双,可造炮弹炸药;孙英岐黄妙术起死回生,可治伤者。这六人才能一旦运用于军队之中,攻城掠地,当可横扫天下。先养着,以后再用。)
-------------------【第十七章 大闹禁宫】-------------------
夜,深夜。
明月当空,照在大街之上,也照亮了西夏皇城。皇城之中,人影攒动,无数手持刀枪的士兵来回巡视,严阵以待。
突然之间,一只乌鸦呱呱乱叫,飞向了慈宁宫外窗台,这只乌鸦在夜色中飞了很久,它口中衔着一块碎肉,那是为窝中幼鸟准备的晚餐。[]
似乎飞得久了,乌鸦有些疲累,前面不远处有个窗台,正好可以停下歇息,恢复体力。乌鸦没有意识到危险,也不知道这里是皇宫禁地,人畜不可靠近,它此刻只想有个落脚的地方,停下来好好歇一阵子。
没有丝毫的犹豫,乌鸦朝窗台飞了过去。
寒光一闪,一道刀光砍下,乌鸦一阵哀鸣,扑翅跌倒,它身子在地上一阵抽搐,便即不动。一丝细细的血水顺着乌鸦脖子流出,流到羽毛之上,染红了一对翅膀。这只乌鸦顷刻之间已给格杀,死在刀锋之下。
在乌鸦尸体之旁,还有一小块碎肉,那是乌鸦妈妈为子女准备的晚餐,不过它的孩子们永远也吃不着了。
一名中年士兵目光冰冷,盯着乌鸦尸体,刷地一声响,还刀归鞘,口中冷冷吐出一句话“擅闯鸣鸾殿者,杀无赦!”
※※※
皇城之外,北门昭阳门之前,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神色冷峻,不发一言守护城门。冰冷的夜风一阵阵吹过,吹在八名士兵稚嫩的脸庞与手掌之上,将他们脸蛋与手背冻得通红。
但,没有一名士兵吭声叫苦,也没有一名士兵精神松懈,他们全都笔挺着腰杆,双目中透着坚毅,一丝不苟执行着守卫城门职责,绝不退缩。
有这样的士兵把守皇城,还有谁敢闯城,谁能闯城?
突然之间,八名士兵眼前同时一花,齐齐咦了一声,似乎看到城墙上一个人影掠过,但那身影实在是太快,一闪而过,谁都不敢肯定。
众人睁大了眼睛,满脸迷茫,眼神之中互相透着询问,一时之间都呆呆凝立,不知所措。
良久之后,士兵甲道:“嗨,哥们,我敢打赌,刚才有一个人从城墙飞过,就在一秒钟之前。”
士兵乙“别扯淡了,这城墙高达数十米,又有谁飞得过去?除非他是超人。”
士兵丙“你们都别争了,我可以肯定,刚才只不过是有一只大鸟飞过城墙,压根不是什么超人。”
士兵丁“世上有这么大的鸟?”
士兵戊道:“当然有了,草原中的大雕儿就有这么大。”
士兵己道:“对对,我见过大雕,它们有成年人那么高,翅膀张开,有好几米长呢。”
士兵庚点头道:“嗯,有理,那么刚才我们见着的,竟然是一只大雕了。好了,一只大雕飞进皇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家都别争来争去了,继续干活。”
※※※
薛道衡瞒过众士兵,潜进皇城,他一面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环境,避免被守卫发现,一面迈步急行,往鸣鸾殿方向逼近。
一番摸索,费了不少周折,终于来到鸣鸾殿。放眼一瞧,薛道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鸣鸾殿畔,大门之前,过道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盔甲生辉,长枪泛寒,人数竟然不下一百。
这么多士兵把守,自己该如何潜进鸣鸾殿,刺杀老虔婆?
这是个很头痛的问题。
要不再拿出无敌**香试试?可是这是在室外,不在室内,空气流畅,又有风,**香威力再强,只怕也起不了作用。
嗯,那该怎么办?看来只有从三十六计之中想办法了。啊,有了,三十六计之中不是有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么?就是它了。
调虎离山,调虎离山,怎么调呢?微一沉吟,薛道衡已有了主意。
他潜踪匿形,小心翼翼靠近藏阁,那是距离鸣鸾殿三百米远的一座阁楼。里面存放着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农业水利、手工科学各类籍共计一万三千余册。
梁太后喜欢读,宫中的皇帝、妃子、公主、皇子们受她影响,均爱上了籍。为了方便皇帝太后读借,特地造了这座藏阁。
藏阁虽然重要,但毕竟籍是没有生命的东西,用不着保护,所以梁太后只派了俩名小太监看守,防止籍被虫咬蚁噬,遭到破坏。
薛道衡潜至藏阁,手中扣了俩枚石子,嗤嗤飞出,打晕了俩名看守太监,身子一纵,溜进了房。他一进屋中,便要放火烧,将众士兵吸引过来。身上没带火刀火石,只得使用昆仑烈焰掌,聚气为火,点燃籍木架。
他引燃了十余本籍,砰砰数掌,将架全部推倒,不多时火势蔓延,越烧越旺,人在屋中,已感到热浪逼人,当即退出房门。
古人建屋,大多采用木料,最受不得火烧。没过多久,便见得藏经阁中火浪涛天,映红了半边天空。慈宁宫前众士兵大惊失色,当即乱作一团,纷纷大呼小叫,前来灭火。
薛道衡借着众人混乱,趁机溜进了鸣鸾殿。
薛道衡一进鸣鸾殿,便被屋内富丽奢华深深震住。
他南征北战,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富豪房屋,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当他第一眼看见梁太后住所,还是感到震撼“这老虔婆,太有品位了。”
厚厚的波斯地毯,结实耐用的红木家具,碧绿生光的翡翠屏风,晶莹剔透的夜明珠照灯,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大气奢糜,将皇家的尊荣显贵刻画得淋漓尽致。
视线尽头,一张超大红木床静静伫立,床上一人侧身背对着他,正睡得安稳,身上盖着鸭绒暖被,一头如云秀发散露在外,瞧那睡梦中模样,显然好梦正酣。
薛道衡陡然见到此人,牙关紧咬,心中暗骂“老虔婆,你睡得好自在!”身形展动,呼地一掌拍出,对准了梁太后后脑勺,蕴足了力道,要一掌就结果她性命。
忽然之间,床上那人陡然坐起,左掌拍出,硬接了薛道衡一掌,身子站立,厉声喝道:“大胆贼子,尽敢行刺太后,你不想活了?”声音粗豪,竟然是个男子。
薛道衡吃了一惊,心中已然明白“不好,中了圈套!”他心念一转,便即镇定,问道:“阁下是谁?为什么装神弄鬼,竟然扮起女子来了?”
那人呵呵一笑,伸手在头上一抓,抓下一具假发,扔在地上,露出一个油光锃亮的脑袋,也是问道:“你又是谁?竟然可以凭借一双肉掌,硬接我的‘毒沙掌’?嘿嘿,你一身功夫,可着实不赖啊。”
薛道衡心下一凛:“毒沙掌?莫非阁下就是退隐江湖二十余年的一眉大和尚?”
那和尚脸露微笑:“难得江湖中竟然还有人记得洒家名字。年轻人,你究竟是谁?年纪轻轻,怎么又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薛道衡尚未回答,便听得右手边一间屋子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一眉大和尚纵横江湖,难道连薛道衡薛状元的名头也没听说过?”声音轻柔,薛道衡一听便知,正是老对头梁太后。
果然房门推开,梁太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俩男一女,贴身保护。
一眉嘿嘿一笑,凝视着薛道衡上下打量,点头道:“你就是薛道衡?难怪,难怪。”
薛道衡道:“难怪什么?”
一眉道:“难怪你一身武功如此厉害。”
薛道衡哼了一声,怒视梁太后,冷冷道:“老虔婆,你坏事做尽,还没死么?很好很好,今天正好为民除害。”
梁太后嘻嘻一笑:“薛状元,你要杀我,可得先问问我手下。”手一挥,身后三人各自迈前一步。
这一步跨出,不多不少,正好三米。三人同时迈步,同时落地,所跨距离,也是一模一样,不差分毫,有如一人。
薛道衡眉头微皱,眼见三人足不动,脚不抬,纯以身体带动步伐,这门功夫,倒是古怪,生平第一次碰见。
他一抱拳,说道:“未请教三位姓名?”
那红衣女子盈盈一笑,说道:“我叫凌亚男。”
薛道衡动容道:“莫非是三十六路修罗刀法凌厉,江湖人称杀鬼灭妖的‘杀鬼刀’凌亚男?”
凌亚男点头道:“正是我,不过小女子刀法稀松,杀鬼灭妖是万万不能的,只能杀鸡宰狗,偶尔杀杀人。”
薛道衡嗯地一声,又转问左边青衣大汉:“阁下贵姓?”
那大汉道:“我姓封,浑名铁牛。”
薛道衡浑身一震:“莫非是江湖人称‘力拔山河,项羽再世’的封铁牛?”
那大汉呵呵一笑:“难道世上还有第二个人敢叫封铁牛的?”
薛道衡点头道:“不错,十年前江湖之中还有十七人同名同姓,都叫封铁牛。可是三年之后,这十七人都给阁下杀了,从此之后,世上便只有一个封铁牛。”
封铁牛哈哈大笑:“不错,封铁牛是我自取的名字,那是因为我身板如铁,力大如牛,才敢叫这么响亮的名字。江湖中那些与我同名的杂碎,既没我这般铁打的身子,也没我这样力大如牛的神力,又凭什么敢叫封铁牛了?老子一气之下,一掌一个,全给杀了。从此之后,这世上只有我一人配叫封铁牛。”
薛道衡冷冷道:“阁下杀人如麻,应该改名叫做疯牛更加妥帖。”
封铁牛哈哈一笑:“你这是在称赞我么?过奖,过奖。不过说到杀人如麻,我是远远比不上身边这位古兄。”
那姓古的汉子身材矮小,面色苍白,闻言微笑道:“老封你过誉了,我也不过才杀了八百六十七人,便连一千之数,也没达到,算不上杀人如麻。”
薛道衡变色道:“未请教古兄姓名?”
那姓古的汉子一抱拳,说道:“古血。”
薛道衡沉吟道:“果然是你。当年古兄为了得到疗伤圣药‘天火莲’,一夜之间,杀了雪月堡上上下下一共三百零六口,这份霹雳手段,当真是心狠手辣。”
古血淡淡一笑:“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薛道衡面色一沉:“不得不提,因为雪月堡堡主韩雪、韩月姐妹二人是在下好友,你杀了她们姐妹二人,今天我必须替好朋友报仇雪恨,让你血债血偿。”古血脸色一变,嘿地一声狞笑,说道:“薛道衡,你要让我血债血偿,凭什么?”
薛道衡沉声道:“凭我一对手掌。”
古血哈哈大笑:“好,好,有志气。不过你仅凭一对手掌,就想取我古某性命,未免小觑了天下英雄。”呛啷一声响,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
那是一把精钢铸就的软剑,剑长三尺三寸,薄如蝉翼,开口锋刃锐利。
古血嘿嘿一笑,左手中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软剑嗡嗡颤鸣,说道:“我这把剑,名叫白云剑,是铸剑大师欧风子第三件作品,一生之中,饮过四百零七位高手鲜血,今天你就是第四百零八位。”
手腕轻抖,白云剑有若惊虹电掣,闪电般刺向薛道衡咽喉要害。
薛道衡一声冷笑,叫道:“来得好。”右掌如刀,轻轻斩落,正是昆仑烈焰刀中的一招“万马奔腾”,刀意纵横凛冽,恰似万马齐聚,势不可挡!
昆仑烈焰刀以气御刀,出招收招,都在一呼一吸之间,迅捷无伦。而古血的白云剑法则是以意运力,以力使剑,催动剑法,伺机伤敌。相较之下,有形剑法比之无形气刀,速度慢了许多。
古血一剑刺出,剑到中途,忽然眼前刀光一闪,一柄数丈长的气刀凌空劈下。刀法霸道无匹,森然刀气已迫得他呼吸为滞,肌肤刺痛。
古血心中吓了一跳,寻思“好快的刀法。我手中长剑若继续刺出,那么还没刺到薛道衡,自己一颗脑袋已经给他气刀劈成俩半。”他心念电转,手腕上扬,手中软剑迎空挽了几个剑花,聚成一个小剑阵,砰地一声,与薛道衡气刀撞在一起。
尘土飞扬,石屑乱飞,地上青砖石板给俩人刀气剑劲扫中,顿时碎成齑粉,剑风一吹,飘飘扬扬,四面洒落。
古血手臂上一凉,凝神一瞧,衣衫破裂,已给薛道衡气刀余势扫中,切割得一塌糊涂。若不是他反应迅捷,便连一条臂膀,也得给切了下来。
他心中震惊莫名,寻思“看来这姓薛的小子是个劲敌,不容小视。”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凝神接招。
俩人翻翻滚滚,顷刻间便拆了二十多招。旁观众人都是武林中好手,目光眼力都是一流,眼见二人你来我往,此拒彼迎,身法之快,招数之妙,都是出类拔萃,心下暗赞。
一眉心道:“老夫退隐江湖二十余年,今日才算明白,长江后浪推前浪,像我这样的老顽固,只怕要给淘汰喽。”
封铁牛心道:“这古血是我好朋友,往常跟他切磋武功,总是平分秋色,也没觉得他有多厉害。可眼下一瞧,原来这小子剑法竟尔精妙如斯。越瞧下去,越觉得神奇玄妙。那么以往交手,他都是让着我了?”一时心中颇不是滋味。
凌亚男心道:“这姓薛的年纪轻轻,不想武功竟然如此厉害。瞧他场中比斗,攻多守少,再这么下去,古血必输无疑。嗯,此人如此厉害,我若跟他交手,不知谁输谁赢?”心中颇有些跃跃欲试。
此时场中形势又已瞬息变幻,古血久斗不胜,心中焦躁,蓦地剑法一变,横劈竖砍,大开大合,有如风雨骤至,又如雪崩地震,威力大增。
封铁牛瞧得兴奋,叫道:“轰雷剑法,这是老古的绝学轰雷剑法!他妈的,我跟老古交手那么多次,也没见他使过,今日居然拿来对付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后生小子,真是古怪,又是气人!”他气的是古血目中无人,瞧不起自己,往常跟自己比试,竟然留了如此精妙绝学不使,摆明是没尽全力,敷衍了事。
凌亚男笑道:“封兄,你说实话,你功夫比之薛道衡如何?谁强谁弱?”
封铁牛老脸一红:“薛道衡要强那么一丝半点,但我若尽全力,至少能跟他拆上三百招。”
凌亚男笑道:“这就是了!你功夫不及薛道衡,古先生与你交手,自然用不着使轰雷剑法。但眼下与薛道衡动手,人家功夫既高,又是要替好友报仇,出手岂会容情?古先生若再不使出看家本领,只怕性命攸关。所以嘛,你也用不着生气。”
封铁牛点头道:“嗯,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古血一经施展轰雷剑法,顿时如虎添翼,大占上风。他手中持的白云剑是一柄精钢软剑,名家名作,剑身柔软,能伸能缩,用来施展轰雷剑法,更是威力倍增。只见他刷刷数剑,全是精妙无比的招数。数招一过,便将薛道衡逼到墙角。
封铁牛眼见古血占了上风,大是高兴,叫道:“老古,再来几招厉害的,那就赢了!努力,我看好你!”
薛道衡见他一旁聒噪,浓眉一挑,朗声道:“休要得意猖狂,且看我气刀最高境界,气杀万物!”一声大喝,双手合一,乳白色的真气汹汹奔流,全汇集至双掌之间。
薛道衡一声轻啸,叫道:“昆仑烈焰刀,给我破!”真气翻滚,一柄三丈长的气刀凌空怒斩,狠狠斩在白云剑上。
气浪迸爆,狂风怒卷,薛道衡掌中气刀有如群魔乱舞,又如共工氏怒触不周山,威力惊人。
古血身子给气刀一撞,顿似断线风筝一般重重摔出,白云剑也是抵受不住巨力斫砍,从中折断,断为俩截。
古血摔落地面,双眼一翻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毙命。
薛道衡一记气刀,结果了古血性命,场上众人都是骇然变色。
封铁牛跟古血交情最好,眼见好朋友惨死当场,不由得又惊又怒。他双目环睁,一个箭步跨前,指着薛道衡鼻子,骂道:“姓薛的,你下手忒狠,老子我要替老古报仇!”
哇哇怪叫,右拳前送,朝薛道衡胸口击出。拳未至,猛烈拳风已激得薛道衡衣衫飘扬。
封铁牛天生神力,拳劲极猛,虽然拳招普通,但胜在力大,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这一拳击出,拳中劲道不下千斤,委实不可小觑。
薛道衡识得厉害,但他性格极是好胜,遇强则强。叫道:“来得好!”也是一拳击出,砰地一声与封铁牛右拳相接,俩人身子都是一晃,各自退了三步。
封铁牛咦地一声,叫道:“有意思,再吃我一拳。”,他眼见薛道衡竟能接住自己拳劲,不由得刮目相看。一声大喝,拳劲加了三成,又是一拳击出。
薛道衡眼见周遭强敌环伺,寻思“形势凶险,须得速战速决!”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呼地一掌拍出,俩人第二次交掌。
薛道衡在这一掌之中运上了混元一气功,所向披靡,封铁牛虽然力大无穷,又如何是混元真气对手?只见他一声惨叫,身子呛啷啷连退数十步,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之上,身子软倒,就此晕了过去。
他先前跟凌亚男胡吹大气,说能与薛道衡拆上三百招,岂知眼下交手,竟连薛道衡俩掌都接不住。
凌亚男脸上变色,迈步跨出,笑道:“薛状元,真有你的,小女子不自量力,也要请教。”刷地一声,抽出了随身兵刃,夜明珠光照耀之下,寒铁泛茫,却是一把朴刀。
江湖中女子,一般很少用刀,皆因刀法霸气,阳刚味十足,最适合男子使用。而女子性阴,阴阳相克,抡起刀法来事倍功半。再者女子力小,而刀之一物,沉重威猛,使来费力,所以江湖中女子一般都喜用剑,绝少使刀。
但并不是就此说没有女子用刀,放眼江湖,虽然使刀的男子占了大壁江山,但还是有若干优秀女子一枝独秀,刀法绝伦。江湖中有言道,女子不使刀则已,一旦用刀,必是刀客中翘楚,刀法亦是上乘。
凌亚男正是这若干优秀女子中典型。她三岁习刀,十五岁刀法大成,是年于大漠之中挑战狂狼魔君贺杀,三刀毙敌,自此扬名。三年之后,凌亚男开始修习修罗刀法,三个月便即艺成。如此神速,不仅破了修罗刀祖师灭罗真人七年创刀,七年练刀的记录,更是将五百年来修炼修罗刀法的一百一十六位高手远远甩在身后,无人能及。
凌亚男抽出朴刀,右手斜砍,便往薛道衡右胸砍去,正是修罗刀中的一招“修罗灭世”。
修罗刀法快猛狠辣,号称能够“杀鬼灭妖”。此时一经施展,果然又快又猛,既狠且辣,当真是好刀法。
但见凌亚男身影腾挪,左砍右劈,一时之间,场上红影弥漫,越转越快,耳听得叮叮叮叮一连串密珠乱响,顷刻之间,凌亚男已砍出六十三刀。
如此神速,众人都瞧得目眩神驰,头晕眼花。众人只瞧见场中一团红影飞转,却无法看清凌亚男每一招如何砍出,亦看不清她刀法中各般变化,只能凭借耳力辨别,耳中听到六十三下串响,才知道她已攻出六十三刀。
梁太后不会武功,凌亚男只在场中转了数圈,便即头晕耳鸣,给转昏过去。亏得一眉大和尚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摔倒。但她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晕晕沉沉,无论如何,再也不敢观看凌亚男出招了。
凌亚男砍得极快,但薛道衡拆解得更快。她六十三刀砍完,薛道衡不仅一一躲过,反还游刃有余,趁着凌亚男刀法转承的间隙,趁机攻出四拳两掌,一指一腿,竟然逼得凌亚男手忙脚乱,刀法略显不谐。
混元一气功最擅寻暇抵隙,薛道衡眼见凌亚男手忙脚乱,当即落井下石,手中拳脚密如珠雨,一连串挥击。他手中随意挥洒,一会是三才掌,一会是**拳,一会又是八卦掌,虽是江湖中常见的普通拳掌,但在他混元真气催动之下,威力竟然大得吓人。
凌亚男给他掌劲挥扫,连连后退,忽然之间,手上一轻,薛道衡一记“小吹花手”,已将凌亚男手中朴刀夺了过来。
兵器被夺,凌亚男脸色苍白,双唇紧咬,目光之中泪珠盈然,随时便要哭了出来。薛道衡见她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模样,顿时慌了,讪讪一笑,倒转刀柄,递了过去,说道:“还你兵器。”
凌亚男魂不守舍,下意识接过朴刀,半晌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凄然道:“我输了。”
薛道衡要安慰她,说道:“你刀法不错,在我所见过的女子之中,算你刀法使得最好。”
凌亚男盈盈一笑,眼神之中重新恢复神采,轻声道:“谢谢你,不过你功夫更好。”她说了这句话,忽然之间,脸色一红,垂低了秀脸。
凌亚男败退之后,梁太后手下四名高手或死或伤,只剩下一眉大和尚独撑大局。梁太后眉头一皱,伸手在一眉后心一推,叫道:“你去对付他。”
一眉点点头,迈步而出,说道:“薛状元,我来跟你玩玩。”
薛道衡一抱拳,淡淡道:“好,那我就领教领教大和尚毒沙掌。”呼的一掌拍出,对准一眉胸口,凝而不发,叫道:“出招。”一眉呵呵一笑:“好,毒沙掌来了,你小心接着。”右掌前送,击向薛道衡面门。
毒沙掌是一眉绝学,修炼之时,在大铁锅中铺满毒沙,铁锅之下,用熊熊柴火烧煮,毒沙饱吸火力,炙热烫手,又兼具毒性,极是险恶。
一眉一双手掌,在毒沙之中日夜熬练,已有三十个春秋,掌心毒性,登峰造极,极是恐怖。他一掌拍出,掌心之中微带腥臭,光这股气味,便让薛道衡闻之欲呕。他不敢硬接,脚步挪移,避在一旁。
一眉一掌既出,眼见薛道衡往旁避让,似乎颇为畏惧,心中大是得意“任你小子如何神勇,在我毒沙掌面前,还不得乖乖认输?”得理不饶人,呼呼呼连出三掌,皆对准了薛道衡前胸要害击打。
薛道衡施展风翼步,一一避开,寻思“我若一味避让,岂不让人笑话?”瞥眼间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鸡毛掸子,心念一动,已有计较。
他且战且退,慢慢退到桌子之前,伸手一抄,已将鸡毛掸子拿在手中,左手在掸子上一抹,无数鸡毛纷纷脱落,现出一根光溜溜的小木棍,长不过尺半,约拇指粗细。薛道衡手持木杆,微微一笑,刷的一杆刺出,往一眉手腕点去。
他以杆作剑,施展“轰雷剑法”,瞬间攻出三剑,一剑快似一剑。木杆虽然又短又细,似乎不堪一击,但被薛道衡灌注内力,锋刃锐利,已与精钢长剑无异。
一眉见他剑法精妙,心中狐疑“这‘轰雷剑法’明明是老古绝学,眼前少年又怎么会使?”原来适才薛道衡跟古血交手之时,已从他手中将轰雷剑法学了个九成九,眼下现学现卖,直接拿一眉大和尚试验新招。
轰雷剑法剑如其名,每一招击出,均效法天雷行空,威力刚猛。薛道衡初学乍练,虽然剑招远没古血娴熟,但他内力极为深厚,以内力激发剑招,反而暗合了剑法妙谛。剑招威力大小直接取决于内力高低,薛道衡内力远比古血深厚,由他来使轰雷剑法,威力倍增。
一眉被他一阵抢攻,连连败退,毒沙掌虽然威力极强,但薛道衡掌心不与他接触,一眉便无法使用毒功伤人,反而被薛道衡木杆疾刺,好几次差点打中手腕。
梁太后一旁观战,眼见形势突然逆转,脸色已变,寻思“这薛道衡如此神勇,放眼天下,还有谁是他敌手?”这时一眉大和尚已给薛道衡剑招逼得不住后撤,只守不攻,虽然苦苦支撑,但失败已成定局。
梁太后叹了口气,寻思“一眉一旦战败,下一个遭殃的便将是我。这薛道衡与我势不两立,若落到他手中,不知会被怎样摆布?”她心念电转,筹思脱身之策,一边慢慢向大门处靠近,欲夺门而逃。
薛道衡将这一切瞧在眼里,眼见梁太后打算溜走,如何能让她如愿?嘿地一声冷笑,叫道:“老虔婆,休要走!”内力叠涌,冲至木杆之上,一招“雷电交加”,刺向一眉胸口“璇玑穴”。他情急之下,用上了十成内劲,一眉如何抵挡得住?
嗤嗤气流作响,木杆划破空气,嗤的一声,点在一眉璇玑要穴,一眉满脸的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身子一栽,委顿在地。
薛道衡一杆点倒一眉大和尚,身子一纵,已欺近梁太后身旁,右手一搭,扣住梁太后脉门。
一眉眼睁睁瞧着梁太后落入薛道衡手中,苦于穴道受制,亦无可奈何。
梁太后手腕给薛道衡扣拿,宛如被一个大铁钳箍住,难以挣脱,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紧皱眉头,说道:“薛道衡,你下手轻点,我可是太后,弄伤了我手腕,我叫人砍你脑袋!”
薛道衡浓眉一挑,斥道:“老虔婆,住口!”他恼怒梁太后心肠毒辣,手腕上劲道又加了一分,梁太后手腕疼得似欲折断,瞥眼一瞧,一条晶莹雪白的臂腕已给薛道衡捏得青红淤紫。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苦罪?心中委屈无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边哭边道:“薛道衡,你……你欺负我。你……你不要脸,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你没有风度,呜呜……”
梁太后此时年纪刚刚三十,比薛道衡也大不了几岁。她本就是个美女,身居皇室,吃穿度用又都是最最上乘的精品,精于保养,因此看上去十分年轻,竟然不过二十三四岁光景,此时盈盈啜泣,那副楚楚可怜模样,当真是叫人怜惜。
薛道衡心中一紧,便要放开了手,但旋即想起自己牢中岁月,心肠复又刚硬,冷冷道:“老虔婆,趁早收起眼泪,我可不吃这一套。”仍是紧紧扣着她脉门。
梁太后见这一招不管用,嘻嘻一笑:“薛状元,你心肠真狠,我手腕都快给你捏断了,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要捏死我么?”
她一会哭,一会笑,嘴脸变化之快,便是一眉这样的老江湖,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薛道衡哼了一声,冷冷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般便宜!”右指戳出,点了梁太后笑腰穴。梁太后但觉腰间一麻,接着一丝瘙痒自腰间传出,慢慢的越来越痒,四肢百骸都奇痒无比,这种感觉便如万蚁噬咬,又如千百根羽毛齐搔脚底,麻痒中夹杂丝丝快感,忍不住便格格笑了出来。
她越笑声音越大,到后来笑痛了肚子,只得弯腰捧腹,仍是笑个不停。再过一阵,梁太后眼泪齐出,哗哗流了出来,笑到这个程度,已是痛苦大于快乐,偏偏却又不能停下。
突然之间,梁太后两眼一翻白,身子一栽,笑晕了过去。薛道衡伸手抄出,扶住梁太后身子,免得她摔倒在地,右指点出,解了她穴道。
梁太后悠悠醒转,脸色苍白,浑身脱力,有气没气道:“薛道衡,你适才对我使了什么妖法?你……你无耻!”
薛道衡冷冷道:“老虔婆,适才万蚁钻心的滋味如何?这被点笑腰穴的感觉很不错,要不要再试试?”
梁太后吓得脸色惨白,双手乱摆:“不要,不要了。”叹了口气,放下尊严,恳求道:“求求你,不要再试了。”
便在此时,忽听得外面脚步声踢踏乱叫,无数皮靴踏中青石板上,咚咚鸣响。薛道衡眉头一皱,透过门窗外望,房外无数火把灯笼高照,密密将慈宁宫合围。他心中吃了一惊“外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原来适才梁太后大笑乱笑,笑个不停,声音远远传了出去,惊动附近守卫,引来了不少士兵。
砰地一声大响,房门被大力撞开。一名身穿盔甲的武将,怒气冲冲站在门外,手握钢刀,怒喝道:“大胆贼子,竟敢挟持太后,你不要命了?”手一挥,身后三百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闪闪发光,全对准了薛道衡,只等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
那武将环睁怒目,喝道:“大胆反贼,速速放开太后,可饶你不死。如若不然,万箭齐发,当场叫你死无全尸!”薛道衡心中思量“这三百支利箭齐射,任我武功再高,只怕也得射成刺猬。”
他哈哈一笑,右手成爪,扣住了梁太后咽喉,笑道:“兀那将军,你若想太后一起陪葬的话,那就尽管放箭好了。”那武将神色犹豫,一时不知如何定夺。
梁太后一声冷哼,叫道:“武三思,听我命令,弓箭手速速后撤一百五十米,不可鲁莽。”那武将对太后敬若神明,当即恭恭敬敬道:“是,属下遵命。”手一挥,吩咐道:“全体弓箭手都有,听我口令,后撤一百五十米。”三百名弓箭手依令行事,不紧不慢,训练有素般齐齐后撤。
一百五十米是西夏国弓箭有效杀伤射程,众士兵一旦撤退至此距离之外,薛道衡顿时放心,笑道:“太后,你果真是聪明人。取舍定夺,全在瞬息之间,了不起!”
梁太后苦笑道:“我此刻命悬你手,岂敢乱来?我救你的命,就是救自己的命,这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情,又哪里聪明了?”
薛道衡道:“话虽如此,但你能在眨眼之间便做出如此决定,足见你心理素质非凡。”他说了这句话,左手在梁太后背上轻轻一推,冷冷道:“太后,劳您大驾,送我出宫。”
梁太后点头道:“应该的。”她面色一沉,对那武将道:“武三思,听我命令,不准放箭,让薛状元自行离去。”
武三思投鼠忌器,又对太后极是尊敬,当即点头:“是,属下遵命。”手一挥,众士兵侧身闪避,让出一条道路。
薛道衡嘻嘻一笑,押了梁太后作挡箭牌,慢慢向皇宫外撤退,三百名弓箭手各持弓箭,远远在后跟随。
薛道衡边走边退,慢慢接近北门昭阳门,距离城门已不过百米。他叹了口气,说道:“太后老虔婆,这八年来你害得我好惨,我本来心中恨你,是非杀你不可的。不过你运气好,手下有这么多忠心的士兵誓死保护,我今天要杀你,已经没有可能。今日一过,往后若要杀你,更加千难万难。看来你命不该绝,只能等老天来收拾你了。”左手啪啪数掌,扇了梁太后十几个耳光,说道:“你我一切恩怨,全在这十四下巴掌之中,今日一笔勾销。”
伸掌在梁太后背上一推,身子在半空几个转折,飘然退去。
梁太后贵为一国之尊,万人之上,身份尊贵无比。今夜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被薛道衡当着三百多名手下的面,重重扇了十四个耳光,颜面丧尽,尊严扫地,这份屈辱,比杀了她还要让人难以忍受。她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心中既羞又怒,暗暗发誓“今生不杀薛道衡,誓不为人。”一瞥眼间见到三百多名手下士兵,人人张大了嘴巴,一副惊奇震撼模样,更是又气又恼,寻思:“这三百人亲眼见到我出丑模样,定要一个一个杀了,不留活口!”
※※※
薛道衡离开皇宫,正要发足力奔,远离这充满危险之地。忽然间眼睛一花,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穿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子悄没声息出现,以薛道衡惊天地,泣鬼神的修为,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当真是前所未有之事。他内心既惊且佩,寻思:“这样的身手,适才若是悄没声息刺我一剑,我又如何躲得过?早就横尸当场了。”
那女子身材修长苗条,脸上戴了一个面纱,瞧不清模样,只听她开口说道:“薛道衡,好久不见了。”
这声音温柔细腻,薛道衡一听就能辨别,大喜道:“师父,是你老人家么?好久不见了,弟子天天都想你。”
那女子咯咯一笑:“薛道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师父。我虽然传过你七天功夫,但并未收你为徒。我李秋水也从来不收男弟子,你记住了,我不是你师父。”
薛道衡道:“是,是,弟子谨记前辈教诲。但前辈虽然不承认我这个徒弟,在弟子心中,你永远都是我师父。”
李秋水微微一笑:“好,你爱叫我师父,那也由得你!我来问你,你适才为什么要夜闯皇宫?又为什么掌掴太后?”
薛道衡咬牙道:“那太后老虔婆是弟子大对头,昔年在牢中曾对弟子百般折磨,弟子险些命丧敌手。今日弟子既出天牢,自然要跟她算一算旧账。”
李秋水叹了口气:“你被关天牢之事,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你是被人陷害的?那罪魁祸首又是谁?”
薛道衡道:“正是梁太后。”
李秋水哦地一声:“原来如此。梁思琪这小丫头胡做妄为,垂帘听政,乱我太祖基业,这些事情我是知道的。想不到她心肠毒辣,竟然连你也要陷害,那就是她不对了。”
薛道衡见他言语中袒护自己,大是温馨,笑道:“师父明鉴!”
-------------------【第十八章 李秋水】-------------------
李秋水微微一笑,说道:“梁思琪那小丫头这几年来把持朝政。想她区区女流,既无治国之才,也无安邦之策。对外穷兵黩武,对内苛敛暴政,将好好一个大夏国弄得乌烟瘴气,国力衰驰,真是混账之极!薛道衡,你既跟太后这小丫头怨仇纠结,今后打算怎么办?有没有想过报仇?又有没有想过投靠明君,干一番大事业,推翻梁氏一族。”
薛道衡心中一凛,装作不知,问道:“不知师父口中明君又是指谁?”[]
李秋水笑道:“怎么,反跟我装起糊涂来了?你那么聪明,又怎会不知我口中明君是谁?自然是当今天子惠宗李秉常了。”
薛道衡点点头,反问道:“那我请问师父一句,小皇帝李秉常当真是一位明君么?”
李秋水沉默不语,半晌道:“不错,李秉常性格懦弱,又无才干气魄,算不上一位好皇帝。但他血统纯正,身上流的是太祖太宗血液,这一点确凿无疑。我大夏国花花江山是由李氏祖宗千辛万苦打下,自然该由李氏子孙继承统治。难道反交给梁思琪这个外人?何况她还是个女子,妇人乱政,可一直是我大夏国大忌。”
薛道衡点头赞成:“不错,师父说的都对。但我已经看破世情,不想再卷入朝廷纷争。何况我已亲口许诺,跟梁太后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今后不管她勤政也好,扰民也罢,都与我没半点关系,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李秋水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你是不肯帮助我们了?”
薛道衡奇道:“我们?”
李秋水道:“不错,我也是小皇帝这边的。”
薛道衡道:“师父什么时候跟小皇帝一伙了?更何况以您老身份、武学与胸襟气度,应该早已看淡是非,又怎会关心小皇帝与梁太后之间争斗?朝廷间勾心斗角,何必理会?”
李秋水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想当年太宗对我恩重如山,在我人生最痛苦无助,伤心绝望之时,是德明他对我百般呵护,善言开导,才让我打消了厌世念头,活到今时今日。这份恩情,我永远都记着。虽然我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德明,但他仍是我最最在乎的男子,这世上除了师哥与师父,我最在乎的人就是德明。如今德明子孙后辈有难,被一个刁钻妇人肆意欺凌,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薛道衡点头道:“师父您重情重义,弟子万分敬仰。不过请恕弟子不肖,不能与您老并肩作战。”
李秋水道:“人各有志,勉强不来。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道衡,这么多年不见,不知你功夫如何?这些年身居囚牢,我教给你的功夫又有没有落下?”
薛道衡道:“八年以来,弟子日夜苦练,不敢有丝毫懒惰之心,所幸功夫都没退步。”
李秋水笑道:“那就好,不过口说无凭,我可要亲自称量称量,才知你有没有撒谎。”
薛道衡听李秋水话中意思,竟是要跟自己切磋武功,不由得又是兴奋,又是激动。这八年来,他内功越练越纯,武功也越练越高,放眼天下,已是罕逢对手。
但常言说得好,高处不胜寒,绝顶高手与之相伴的,往往是绝顶寂寞。那是一种孤芳自赏,对影自怜,找遍天下,却找不到一个匹敌对手的无奈与感伤。
何况薛道衡武功虽高,终究不是天下第一。而且武功练到他这般水平,已是百尺竿头,千仞高峰。要想只凭自身努力再有突破寸进,实属千难万难。要想提高武学修为,只有凭借外力,要么是吞服灵丹妙药,要么是跟绝世高手对招拆招,激发自身潜力,才有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跻身超级巨头之列。
李秋水武学修为之高,当世无人可出其右,能够与这样的绝世大高手过招,对此时功力处于瓶颈期的薛道衡来说,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一战不但可以让他见识到天下间最最绝顶的神奇功夫,也可以激发他全身潜力,让他突破瓶颈,武学修为更上一层楼。
想到此处,薛道衡喜不自胜,说道:“师父您要考究弟子功夫,那是再好不过了。”
李秋水微微一笑:“好了,闲话少说,出招。”
薛道衡恭恭敬敬道:“是,那弟子得罪了。”
他知道李秋水武功奇高,已至化境,若让她先行抢攻,自己必败无疑。只有自己抢占先机,一上来就竭尽全力,才有可能尽量支持,争取三百招之内不露败象。至于要胜过李秋水,凭他眼下修为,至少还需苦练三十年,方有可能。
不过三十年后,李秋水只怕已有一百岁,任凭她如何内力精深,又怎逃得过生死轮回,活到一百岁?就算她活到一百岁,也早就年老气衰,以她一百岁高龄,又怎是自己对手。
想到这里,薛道衡信心大增,呼地一掌拍出,正是昆仑烈焰掌中的一招“烈火燎原”。这一掌之中,他运上了十成内力,心想“师父她老人家内功深厚无比,自己即便用上全力,也不用担心伤到她。”
李秋水眼见薛道衡一掌拍到,又快又急,内力又是极为浑厚,点头笑道:“不错,这八年之中,你内力长进了许多。”
她右手成掌,也是一掌拍出,笑道:“道衡,这是我逍遥派天山六阳掌,你用心学着。”
天山六阳掌乃逍遥派绝顶武功,薛道衡一直以来都渴望修习,不过李秋水一直不肯教他。谁曾想八年之后,李秋水竟然破例,要亲自指点自己这门当世绝学,一时之间,薛道衡当真是欣喜若狂,险些便要大喊大叫,手舞足蹈。
他眼见李秋水一掌轻飘飘拍到,掌法之妙,内力之纯,变化之巧,无一不是穷极完美,无懈可击。内心之中欢喜得无以复加,打点精神,小心对付。
薛道衡竭尽全力,接下李秋水一掌,胸口之中震得气血翻涌,心中大是佩服,问道:“师父,刚才那一掌叫什么名字?”
李秋水笑道:“阳歌钧天,下一招是阳关三叠,你小心了。”右掌在胸前划了一个半圆,呼地一掌击出。
薛道衡刚才已经尝过“阳歌钧天”那一掌威力,心有余悸。眼见这一招“阳关三叠”气势更盛,哪里还敢硬接?当下足尖乱点,双掌挥舞,将前胸各处要害护住,身子轻飘飘后退,速度之快,有如流星飞逝。
但他退得快,李秋水攻得更快,人到中途,李秋水雪白手掌已距离面门不过数寸。
薛道衡吃了一惊,此时若继续后退,非受重伤不可,当下牙关紧咬,吸一口长气,体内真气汹汹鼓动,全汇集至双掌之间,呼地一掌拍出,迎上了李秋水右掌。
他双掌齐出,用上了十二分力道,但李秋水只是一只右掌轻飘飘拍击,对上了薛道衡双掌之力。
砰地一声雷鸣震响,薛道衡身子远远飞出,连退数十步,方才化解李秋水第一道掌劲。他刚舒了口长气,李秋水第二道掌劲又已袭来,接着第三道掌劲同时生发,俩股掌劲归一,齐齐朝薛道衡胸口撞到。
薛道衡遭遇如此奇险,身处逆境,激发了混元真气运转,体内元力疯狂涌动,速度比之平时,快了不止三倍有余。俩股力道狭路相接,缠在一起,薛道衡牙关紧咬,竟然硬生生扛住了李秋水一掌之威。
李秋水脸露笑意,赞道:“不错,刚才那一掌我使了六分力道,不想你仍然能够接下,倒有些让我意外。”
薛道衡面色惨白,默然不语。他适才竭尽全力,浑身接近虚脱,竟然才不过挡住了天山六阳掌六成力道,若是李秋水再加半分力道,自己必败无疑。若是加上俩分力道,自己肯定经脉俱废,若李秋水竭尽全力,自己必然死无全尸。
李秋水见他面色不悦,笑道:“道衡,你用不着灰心,这天山六阳掌是我逍遥派绝世武功,威力可与降龙十八掌媲美。而阳关三叠更是六阳掌中最最厉害的一掌,虽然我只用了六成力道,但为师自从三岁就开始习武,今年我已经七十三岁,身上积聚了七十年精纯内力,虽只六成力道,也有四十二年深厚内功。你才不过二十七岁,就能接住我苦练了四十二载的逍遥派内功,这份修为,足可睥睨当世。”
薛道衡经李秋水这么一开导,顿时心气平和,何况李秋水言语中自称为师,那便是承认了自己这个弟子,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他高兴?
当下薛道衡嘻嘻一笑,说道:“师父,天山六阳掌果然厉害,弟子贪心不足,斗胆请师父将剩下四掌一并传给弟子。”
李秋水咯咯一笑:“道衡,我传了你天山六阳掌么?我怎么不记得了。你记住,为师从来没教过你什么六阳掌,那全是你自学的,知道么?而为师我不过是一时兴起,在你面前将天山六阳掌从头到尾使了一遍,碰巧让你瞧见了,而碰巧你悟性又不错,学了那么一成俩成的四不像掌法,至于六阳掌心法与具体变化,我可一个字都没跟你说。”
薛道衡点头微笑:“是,弟子明白。”
当下李秋水又将天山六阳掌剩下四招一一使了一遍,一招是阳春白雪,一招是丹凤朝阳,一招是三阳开泰,最后一招是夕阳西下。
天山六阳掌一共六掌,每一掌又是六个变化,六掌使完,刚好三十六个变化。与天下掌法动辄数百种变化,多则一千余种变化相比,可说至简至精。但天下武功,练到最高境界,都是殊途同归,返璞归真,愈是最简单变化,愈是威力无穷。
譬如当年杨过,既学了全真剑法,又学了玉女剑法,后来又是玉箫剑法,这三样剑法,每一样都是变化颇多,使来炫人耳目。可一旦杨过领悟了重剑无锋,无招胜有招道理之后,剑术大增,顿时觉得,以前所学剑法花样繁多,碰上真正高手,不堪一击。反而是普普通通一记平刺,一招竖砍,只要附上雄浑内力,却是无坚不摧,无坚不破。
李秋水将天山六阳掌三十六般变化一一使过,薛道衡用天下各种掌法与之拆解,一会是少林派般若掌,一会又是峨眉派飘云穿雪掌,一会则是昆仑派昆仑烈焰掌,到后来他诸般掌法用尽,还是敌不过天山六阳掌。
薛道衡斗到此处,心悦臣服,但他心知天山六阳掌威力远没有全部发挥,一心要瞧瞧六阳掌真正实力。心念一动,手中所使武功不再局限于掌法,只要他会使的,不管是掌法拳法、指法腿法、剑法刀法、棍法鞭法、点穴轻功,全都用上了,务求竭尽全力,激发天山六阳掌诸般神通变化。
俩人翻翻滚滚,瞬息拆了五百多招,李秋水从始至终,都只使用天山六阳掌一门武功。薛道衡则花样变尽,一会是达摩剑法,一会是五虎断门刀法,一会又是五郎棍法,过一会又变成了金龙鞭法、无影腿法、补天劫手,诸般招数交替,全是普天下千锤百炼的名门正宗功夫,由他手中使来,招数既精准,内劲亦强横,没有一招是重复的。
但饶是如此,任凭薛道衡如何变招,仍然是遮拦多,进攻少。俩人再拆了三百招,李秋水天山六阳掌三十六般变化堪堪使完,忽地身形一顿,手掌收回,笑道:“道衡,够了,到此为止。”
薛道衡呼呼喘气,汗水湿透全身,额头上挂满汗珠,点头道:“是,弟子遵命。”他到了此时,已是累得筋疲力尽,纵然有心再斗,也是无勇可贾。
李秋水伸手一拂秀发,笑道:“道衡,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能够跟我李秋水拆上八百多招,你是年轻一辈之中第一人!以你如此身手,再过二十年,便可与天下英雄一较长短。好了,天山六阳掌我已从头到尾使了一遍,三十六种变化,你能学会几种,全看你个人悟性。”
她说了这句话,抬头望天,其时朗月高照,一轮圆月挂空,夜景正美。李秋水瞧着一轮明月,若有所思,默默朗诵苏轼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首水调歌头是苏轼怀念弟弟苏辙的名篇,此时被李秋水引用,同样是寄托哀思,不同的是苏轼词中是对弟弟苏辙怀念,李秋水则是对师哥无崖子一往情深,深深眷恋。
李秋水默默诵完这首水调歌头,悲怆伤感,一行清泪自双颊流出,打湿了面纱。她怔怔出神,默然半晌,忽然足尖轻点地面,犹如鸿飞冥冥,身子一纵,已跃进皇城红墙绿瓦之中,只听得回声隐隐,透过风声传递“道衡,为师走了,你善自珍重。”
薛道衡刚和李秋水相见,又蒙她传授天山六阳掌,满心欢喜感激。忽然之间李秋水说走就走,片刻便即踪影不见,真是让他伤感失落,措手不及。他怔怔出了一会神,长叹一口气,发足狂奔,消失在月色之中。
注:按照金庸先生倚天屠龙记描述,峨眉派是郭襄于南宋年间创立,此时还是北宋,按理不应该有峨眉派,也就不该有飘云穿雪掌。但是据《峨眉山志》记载,早在战国时期便有司徒玄空祖师自创峨眉通臂拳,并自创“猿公”剑法,传之越女,世人称为越女剑法。金庸《越女剑》中阿青所使剑术,应该就是司徒祖师传授。那么照此推测,峨眉武术早在战国之时,便已民扬四海。
注2:水调歌头是苏轼三十九岁那年在密州所写,此时是康靖八年,既75年,这时苏轼才三十八岁,按理没有写这首佳词。这里借来用用,不必较真。
-------------------【第一章 大比武】-------------------
更新时间:22-6-2
北京军区,某军事训练基地。
人山人海,坦克轰鸣,战机穿云,汽车滚滚,枪炮震耳。
2年全军大比武正如火如荼进行着。来自解放军海陆空二炮等各个部队近万名士兵齐聚一堂,同台竞技。
特种兵竞技场。
来自北京、沈阳、南京等七大军区的一百名特种兵神情肃穆,标杆挺直,一言不发站在烈日之下,他们即将要进行一场射击竞赛。
在每名士兵的面前都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拆散的各类枪支零件,全部是国产狙击步枪。有5式762狙击步枪,也有式5狙击步枪,还有最新款的js762狙击步枪。
特种兵一直是我军最神秘,单兵作战素质最强的部队。他们个个都是全能型人才,精通射击、驾驶、格斗、侦查、攀岩、泅渡、外语等各项技能。人人均可独当一面,以一敌百。
我军共有战斗士兵2万,特种兵总数却不过俩万左右,是实实在在的百里挑一。
眼前的一百名特种兵都是从七大军区两万多名特种兵中再次百里挑一,精选出来的。俩万多人,只选一百人,这样恐怖的淘汰率,挑选出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最顶尖的人才!
啪的一声震天价响,发令枪对空鸣放,比赛开始了。
首先进行的是组装枪械比赛。
普通士兵组装狙击枪的最低标准是三十秒,特种兵是十八秒,眼前这一百人定的标准是十五秒。十五秒之内,必须组装完毕,否则立即淘汰。
滴滴滴,秒表飞快转动着,一百名士兵有条不紊,飞快变幻着手型,上枪管、装枪托、压弹夹、调瞄准镜,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完美流畅。
哒的一声响,裁判员按下了秒表停止键,所有的士兵立刻齐刷刷放下手中动作,负手背后,等待着裁判员验收。
每一个士兵面前桌子上都安装有一个计时器,从发令枪响起计时,一旦那名士兵组装完毕,计时器就会自动停止,而屏幕显示器上也会准确显示出那名士兵所花费的时间。
裁判员面无表情,一一走过每一张桌子,他手上拿着一叠绿牌,一叠红牌,绿牌代表过关,数目是一百张,红牌代表淘汰,数目少得多,只有十张。
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特种兵,无疑都是最最优秀的神枪手,虽然十五秒的装枪时间苛刻无比,远远超过一般士兵能够承受的极限,但对于这些特种兵来说,还不是什么大的挑战。
那裁判一直紧绷着脸,瞧不出是喜是忧,慢慢走过一张张桌子,将手中绿牌红牌一一放下,当他走到最后一张桌子时,手中红牌剩下七张。
那裁判瞧着最后一名士兵桌上显示器,上面显示的数字是八秒五三。
那裁判浑身一震,双手颤抖,忽然之间牢牢抓住了士兵手腕,激动不已,叫道:“八秒五三,八秒五三,了不起,了不起!你叫什么名字?快说,快说!”他心潮澎湃,抓住士兵的双手越捏越紧,差点将那士兵手腕捏断。那士兵手腕吃痛,微微皱眉。
那裁判是一名少将,五十多岁年纪,是一位优秀的狙击手。79年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立过大功,曾经在一天之内,干掉小越南十三名特种兵。
那时的越南部队,刚刚经历过越南战争,跟老美打了十几年仗,是名副其实的百战之兵。士兵素质之高,比当时的中国正规军要强上许多。那裁判竟然能够在一天之内,干掉十三名越南老a,实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将军,自然是见过世面的。经历过生与死的少将,心如止水,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神色动容,心情激动?
众特种兵都识得这名裁判,对他的英雄事迹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眼见他行为反常,莫名激动,都是心下奇怪,嘀咕道:“赵将军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紧抓着一名士兵不放,口中还念念有词?难道……难道赵将军竟然是传说中的玻璃?”
赵少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行为过火,右手一挥,身后一名跟班会意,递了一个扩音器给他。赵少将将扩音器拿在手中,凑过嘴唇,大声道:“同志们,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大喜讯!由咱们解放军特级战斗英雄郭淮河同志保持了二十年的组装枪械记录今天终于被打破了。郭淮河同志二十年前的装枪记录是十一秒五四,现在的最新记录是八秒五三,整整快了三秒。”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众特种兵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都被这恐怖的速度生生震撼,寂静无声。良久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发出震天般的鼓掌声,不少战士吹起了口哨,手掌拍得通红,内心之中,为部队出了这么一位能人打心眼里高兴。
赵少将见众士兵反应热烈,颇为满意,微微一笑,说道:“这八秒五三的记录是由我身边这位小战士创造的。”说着轻轻拍了拍那士兵肩膀,柔声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二十左右年纪,一米八四身高,身着迷彩服,短短的头发,棱角分明的面孔,古铜色的肌肤,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弯,看上去颇为英武。
他见赵少将询问,傻傻一笑(装的),摸摸脑袋(继续装),说道:“回禀首长,我叫叶小天,陆军中校,来自济南军区‘雄鹰’特战队。”
赵少将神色一凛,肃然道:“雄鹰特战队,那里可是藏龙卧虎啊。听说你们部队的特种兵都修习过中华硬气功,不知这传言是真是假?”
叶小天朗声道:“回禀首长,是真的。”
赵少将点点头:“很好,你归列。”叶小天道:“是。”敬了个军礼,回到队中。
赵少将一声咳嗽,脸色忽又沉了下来,拿着扩音器,说道:“适才叶小天同志表现出众,值得表扬。但也有三位同志发挥不好,没给咱特种兵挣脸!三十一桌,四十五桌,七十七桌的三位同志,请出列,你们被淘汰了。”
三名年青的特种兵依言出列,默默离开赛场。
赵少将望着三人远去背影,长叹了口气,但这种柔情,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那副冷冰冰面孔,说道:“下面我宣布,射击比赛正式开始,每人有十发子弹,十秒钟打完,射击距离八百米。”
此言一出,众特种兵都吸了口凉气,八百米距离,难度很大,变数很多,要想打好,不容易!
但谁都没有退缩,没有害怕,懦弱这个字眼,不属于英雄的特种兵!
赵少将目光自左往右,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说道:“大家自己选择合用的枪支,跑步前进,目标,一千八百米外靶场。记住,跑步要尽全力,一到目的地,不准休息,立马射击。”
一千八百米,扣去八百米射击距离,也就是说,每名士兵要快速奔跑一千米。跑完这么远的距离,不管是谁,都会心跳加速,呼吸不稳,要在这种状态下立马投入射击,难度非常大。
赵少将一吹口哨,沉声道:“听我命令,跑步前进。”
众特种兵一声令下,个个宛如发情公牛,迈足狂奔,卷起一道道尘土。众人接了命令:“要尽全力”,一个个都奋不顾身,不要命狂奔。有几名士兵跑得快了,后面的人不服,心底较劲,立马撵了上去。
众人你追我赶,一千米距离眨眼跑完,最快的用了两分零三秒,最慢的俩分零九。即便是跑得最慢的那名特种兵,奔跑的速度也破了两分十一秒九六的男子千米世界田径记录。
叶小天没尽全力,跑了两分零六秒,既不算快,也不算慢。
众特种兵一到目的地,立马扑地卧倒,找对姿势,端出狙击枪,略微瞄准,啪啪啪射出一连串子弹。
叶小天身子一趴,步枪上膛,刷刷刷十发子弹连射,三秒钟就打空了弹夹,拍拍身上泥土,第一个站起。他跑步是第二十七名,靶位也就是二十七号。
数秒过后,众人都射击完毕,一个个先后站起身来。
验靶的士兵手拿纸笔,快步小跑,跑到枪靶处记录环数。不多时,环数统计完毕,名次也都一一排出。
赵少将脸露坏笑,大声道:“念靶的小同志,请你将各人射击成绩大声读一遍。”那手拿纸笔的年轻士兵清清嗓子,将各人环数一一报了一遍。
赵少将面无表情听完,问道:“前三名都是谁?射击环数各是多少?”
那士兵大声道:“第一名是来自南京军区‘飞龙’特战队的陈飞云上尉,射击环数九十三环。第二名是来自北京军区雪豹突击队的张威少校,环数也是九十三环。但张威少校的子弹偏离靶中心较远,没有陈飞云上尉射得精准,所以是第二名。第三名是沈阳军区东北虎特战队的刘志中尉,环数是九十一环。”
赵少将呵呵而笑:“不错,真不错。八百米距离,剧烈跑步之后还能命中九十环以上,这三位同志不愧是我军最最出色的神枪手。”
他顿了一顿,又问道:“那么,最后一名是谁?他的环数又是多少?”
那士兵大声道:“最后一名是来自济南军区‘雄鹰特战队’的叶小天中校,他的射击环数是十环。”
赵少将一愣,随即脸色铁青,问道:“什么,只有十环?他娘的,这也是特战队水准?丢人,真给我丢人。”
他快步走到叶小天面前,一把揪住他衣服,厉声斥责:“叶小天同志,你今天可是又创下了一项纪录啊。十枪命中十环,一枪一环,这样的成绩,放眼我特种部队二十余年历史,你可是空前第一人啊。”他叹了口气,又道:“亏你小子还是个中校,这一百名特种兵,就数你官最大,谁想官越大,越是脓包。”
叶小天嘻嘻一笑:“首长请息怒,听我一言。在下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也进了特战队,能进特战队的,枪法自然都过硬。在下虽然算不上特战队中枪法最好的,但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十枪只中十环,一定是验靶的看错了,请让他重新验一次。”
赵少将点点头:“这话也有理。”吩咐那验靶的小兵:“小何同志,你再去验一次。”
那小兵答应了,飞一般跑到二十七号靶位,仔仔细细验了一遍,跑了回来,他跑到一半时,便大声说道:“二十七号靶位,十环,没弄错,只有十环。”
赵少将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斥道:“没用的孬兵,怎么只打了十环?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叶小天不慌不忙,笑道:“那位小同志,请你再验一次,一定要看仔细了,特别是靶心正中红心处。千万要用点心,看看有没有子弹穿孔,若是有穿孔,请往红心之后径走一百三十步,一步也不要多,一步也不要少,然后蹲下身子,瞧瞧地上有没有子弹空壳。”
那小兵刚跑回一半路,又要往回跑,大是不情愿,但眼见叶小天说的郑重其事,他又是个中校级别大官,却也不敢违逆他意思。只得再去检查一遍。
这一次那小兵听了叶小天指点,检验起来十分用心,只见枪靶红心处有一个圆圆小孔,大小刚好与子弹吻合,他眼见子弹穿透处如此精准,大是佩服“如此枪法,只应天上有。”心中若有所悟,当即依着叶小天吩咐,慢慢一步一步走向红心之后沙地。
那士兵小心翼翼,一脚一脚迈出,心中计数,走得极慢,当他心中数到一百三十时,便即停步,蹲下了身子,忽然间一声大叫,甚是惊奇:原来落脚处沙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十颗子弹,弹壳精钢铸成,正是叶小天手中式5狙击步枪所发。
那士兵一声大叫,透过手中扩音器远远传了出去。赵少将和众人心中好奇,当即一窝蜂朝他跑去。
众特种兵都是射击好手,目力眼光都是一流,待跑到27号靶位,众人眼光都聚集在枪靶红心弹孔之上,这么一瞧,人人都是心中震惊“好准的枪法。”
众人眼见不远处那名小兵蹲在地上,一脸惊奇,张大了嘴巴,当即又跑了过去。一百对目光齐齐下视,一瞧见地上整整齐齐十颗子弹,众人心中都猜了个大概,不由得对叶小天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射击得了第一名的陈飞云笑道:“叶小天同志,恭喜你,你才是冠军。”
赵少将兀自不明白,问道:“怎么这小子又成冠军了,他不是只打中了十环么?”
张威少校和刘志中尉齐齐摇头:“不是十环,是一百环。十环十中红心,都从同一个弹孔中射过,全打在了一个地方。喏,你瞧,这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十颗子弹壳,就是最好证明。”
众特种兵亲眼目睹如此神技,都是心悦臣服,齐齐鼓掌:“好枪法,好枪法。”
赵少将哈哈一笑,猛地在叶小天肩膀上重重连拍,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十枪打出一百环,环环皆中红心,真牛。打得不错,回头我给你请功。”
叶小天嘻嘻一笑,问道:“首长,这样的枪法,能得个三等功么?”
赵少将笑道:“没出息,什么三等功,至少是二等功。说不定上面还要为你树立典型,军报也要派记者来采访你,你很快就要出名了。对了,你将那打枪的心得体会好好总结总结,回头在全军推广。咱们要的不是一个神枪手,咱们要二百三十万士兵,个个都是神枪手!”
叶小天点头答应:“是,首长。不过请不要派记者采访了,咱们特种兵喜欢的是潜伏隐藏,最怕的就是出名,一出名,就暴露了身份,以后可就上不得战场。”
赵少将点头赞成:“不错,特种兵就是特种兵,想得都比我老头子周到。好了,今天的射击比赛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新的比赛呢,我跟你们说,这次全军特种兵竞赛前三名将会得到莫大奖励,好处大得羡慕死所有人,你们可要好好努力争取。”
众士兵心中雀跃,齐问道:“首长,是什么奖励?”
赵少将神秘一笑:“最高机密,说不得,说不得!”众士兵切地一声喊,纷纷散去。
-------------------【第二章 负重越野】-------------------
更新时间:22-6-2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
清晨五点,好梦正酣之时。天边处刚露出曙光,放眼四瞧,天地间蒙蒙暗暗,一片模糊。
忽律一声尖啸,铁哨声乱吹,嗡嗡作响。寂静的早晨中听来,格外刺耳。
哨声过后,五号公寓灯光同时亮起,接着便听得乒乒乓乓声响成一片,起床声、叠被声、刷牙声、洗脸声、上厕所的声音、下楼时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混杂一块,连绵不绝。
三分钟过后,所有的声响都静了下来。衣服穿好了,被子叠好了,脸也刷完了,厕所也上完了,所有的事情在三分钟之内全部解决。
五号公寓楼下操场,六十四名特种兵整整齐齐站成八排,每排八人,一个个神情肃穆,腰杆笔挺,屏气静声,谁也不敢交头接耳,发出一丁点声音。经过昨天的装枪比赛和八百米射击比赛,一百名特种兵已有三十六人被淘汰,剩下来的都是更加强大,实力更猛的超级牛人。
众特种兵站成一个方队,在他们面前站着一名教官,三十左右年纪,神色刚毅,不苟言笑。在那名教官身后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厢后门紧锁,不知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那教官一言不发,踱步在方队前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走了一遍,忽然之间一声咳嗽,清一清嗓子,说道:“全体都有,就地卧倒,做五百个俯卧撑,三分钟之内必须完成,开始。”
一声令下,众特种兵齐刷刷卧倒,双手撑地,身子一上一下,做起俯卧撑来。那教官手上拿着秒表,口中飞快报着数字“一,二,三……一百零五……三百二十一……四百九十九,五百,停。”刷的一声按下秒表停止键,口中叫道:“都给我起来。”
众特种兵大清早从被窝中爬起,此刻又在三分钟之内做完五百个俯卧撑,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眼见教官喊停,心中欢喜,齐刷刷站了起来。
众人此刻累得半死,真想就此坐下休息,但军队中自有铁一般纪律,谁也不敢放肆。虽然众人双腿如灌水银,抬都抬不动,还是有条不紊,训练有素地排好队形,不敢丝毫乱动。
那教官脸露微笑,颇为满意,说道:“不错,三分钟内竟然完成五百个俯卧撑,大家都是好样的,不愧是特种兵中精英!下面我宣布第二项训练,负重越野。”
负重越野是特种兵每日必练课程,早晚各一次,负重2公斤长跑五公里,22分钟内完成才算合格。众人听说接下来的训练是负重越野,脸露笑容,都没放在心上,均想“几百个日夜风雨无阻苦练下来,这点小ase,还不是手到擒来。”
叶小天也是一般心思,双手在身侧擦了几下,鼻中调匀呼吸,坐着训练前准备。忽然之间眼见那教官脸露坏笑,叶小天心中一紧,莫名升起一种危险感,嘀咕寻思“看来今天的负重训练,只怕没平时那么简单。”
果然那教官双手一拍,卡车司机走了下来,拿出钥匙,开了卡车后门。那教官说道:“今天的负重越野,咱们加加量!往常是负重2公斤,徒步越野5公里,今天咱们下点猛药,负重5公斤,徒步越野公里。至于时间嘛,上面定的是一个小时,不过我看你们一个个龙精虎猛,哪用得了这么久?便自作主张,将时间改成了5分钟,也不过减少了十分钟,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家说,有没有问题?”
负重5公斤,一小时越野公里,这样苛刻的训练,早已超出训练大纲。这该死的教官居然还嫌不够刺激,又自作主张,将时间改成5分钟,简直就是成心整人。众士兵虽然为人忠厚,对上级命令一贯是无条件服从,但碰上如此变态残忍教官,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那教官见众人默不作声,嘿地一笑:“呵呵,我听人说,特种兵个个都是铁打的汉子,面对任何挑战,从来不皱眉头。怎么,今天这么一个小小训练,就将你们震住了?心中害怕了,是不是?”
这是他激将之计,但众特种兵个个心高气傲,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激自己。眼见那教官言语中小瞧了特种兵,不由得气愤莫名,大声道:“谁害怕了”“你儿子才害怕。”“怕个毛,不就是公里负重越野么,有什么了不起,我压根没放在心上。”众人纷纷出言反驳,一时间士气高昂。
那教官眼见计策收效,微微一笑:“好,既然大家都没将公里越野放在心上,那还等什么?这就开始训练。”伸手向车厢一指,说道:“你们的背包都在车上,里面装有一百斤填充物,各人这就取了背包,开始跑步前进。”
众特种兵排成队列,纷纷从车厢中拿了背包,入手沉重,一百斤负重物一旦背在肩上,顿时感觉重量不轻,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那教官身子一纵,上了一辆越野车,手中拿着高音喇叭,笑呵呵道:“教官我先行一步,在十公里外目的地等你们。记住,五十分钟内必须到达,否则立即淘汰出列。”手一挥,司机加足马力,越野车风一般远去,卷起滚滚尘土。
众士兵纷纷咒骂,咬一咬牙,发足狂奔。一开始众人俱都精力充沛,互相较劲,看不出谁高谁低。但5公里一过,众人便有快有慢,互相之间拉开了距离。几个身体素质稍差,耐力低一些的特种兵越跑越慢,越跑越吃力,慢慢被甩在后面。
再跑一公里,众人距离越拉越大,跑得快的一马当先,跑得慢的连拖带走,苦苦支撑。到了最后一公里冲刺时,六十四名特种兵倒有五十多人筋疲力竭,耗尽精气,随时都会倒下歇息。之所以继续前跑,全是凭着一股意念支撑,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咬牙坚持。
叶小天一路领先,眼见目的地遥遥在望,心中欢喜,更是玩命般狂奔,但见他风卷尘土,一溜烟般朝着终点跑去。
陈飞云在射击比赛中输了给叶小天,本就较着劲,此刻见他负重越野也是这般牛b哄哄,激起了胸中傲气。他陈飞云是南京军区负重越野第一人,曾创下过十八分钟跑完五公里的军区记录,这个传奇,至今没人打破。此刻碰上了叶小天这般强劲对手,心中既是欢喜,也是压力重重。不住寻思“我这南京军区第一飞人,怎可输给外人?”当下鼓起余力,全力冲刺。
俩人都是风一般狂奔,不分先后,竟然同时到达终点。陈飞云心底一块石头落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拍拍叶小天肩膀,笑道:“兄弟,真有你的,竟然跟我陈飞云打成了平手。”
叶小天嘻嘻一笑:“马马虎虎,正常发挥啦。”他嬉皮笑脸作答,语气平稳,远没陈飞云那么喘气如牛。
过不多时,众特种兵都陆续到达终点,六十四人之中,按时到达终点的只有四十七人,倒有十七名特种兵没完成任务,给无情淘汰。
在射击比赛中表现出众的张威也是跑得不错,名列第七,先前射击第四名的刘志就没那么幸运,只得了四十三名。四十七名特种兵通过考验,到达终点。来不及休息,就被那教官连踢带骂赶到一块平地之中。平地不大,约有足球场大小,四周都是森林,只有一条人工平整出来的道路外通,道路狭窄,刚好够一辆越野车通过。
平地上齐齐放着四十八张长桌,每一张桌子上都密密放满黄砖,一块紧挨一块,大约有三百多块,不知用来干什么。
那教官脸露笑容,手上拿着一瓶绿茶,咕嘟嘟喝了几口,将一瓶饮料喝了个底朝天,随手一扔,饮料瓶掉在地上。他嗒嗒舔了舔舌头,目光自每一名特种兵身上扫过,笑问:“大家累不累?渴不渴?有没有人想喝水?”
众特种兵长途奔跑,早就浑身湿透,汗如雨下,嗓子中烟火直冒,渴得不行。眼见那教官如此体贴,竟然请大家喝水,都是高兴。
刘志是个直肠子,当即大声道:“报告,我想喝水。”
那教官笑嘻嘻点头,走到刘志面前,拍拍他肩膀,问道:“你想喝水是不是?”刘志点了点头。那教官嘻嘻贼笑,又拍了拍他肩膀,这才走开。
他慢慢走到队列之前,说道:“大家要喝水,可以。但我手上只有三瓶饮料,只能给三个人喝。刚才那位想喝水的同志请出来一下。”
刘志依言出列。
那教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志。”
“负重越野得了第几名?”
“四十三。”
那教官叹了口气,摇头道:“对不起,你没有资格喝水。”
刘志问道:“为什么?”
教官道:“饮料只有三瓶,只能给三个人喝。这三人必须是最强的战士,才有资格喝水。请陈飞云,叶小天,贺吹三名同志出列,你们负重越野分别位列前三名,每人可以领一瓶绿茶。”
那叫贺吹的是一名矮矮瘦瘦年轻小伙,来自“华南之剑”特战队,此次负重越野得了第三名。
当下三人依次出列,那教官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视,不住点头,说道:“不错,不错,都是好样的。”他说了这句话,转身向越野车走去,从车上拿了三瓶饮料,扔给三人。
叶小天等三人伸手接住,打开瓶盖,哗啦啦往喉中猛灌,一眨眼就喝光瓶中绿茶。虽是一瓶普普通通绿茶,价值也就不过三块钱,但在此刻三人眼中,却比黄金万俩还要精贵,因为它代表的是实力,只有最强者,方能饮绿茶。
刘志没能喝上绿茶,一脸的失望,但心中却没有怨言,谁叫自己实力不如别人强呢?在军队中,一切唯实力论英雄,你比不过人家,那就乖乖面对现实。
-------------------【第三章 劈砖】-------------------
更新时间:22-6-2
叶小天等三人喝完绿茶,依次归列。那教官一声咳嗽,说道:“下面开始第三项训练,空手劈砖。大家可以瞧见,在平地上摆放了四十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有三百块黄砖。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俩分钟内尽可能劈断黄砖,越多越好。”
刘志问道:“报告,请问最低标准是多少?”
那教官面无表情,淡淡道:“5块。”
众人都吓了一跳,俩分钟劈断5块黄砖,也就是每分钟75块,每秒钟要劈断25块黄砖。如果是要众人在一分钟内劈断75块黄砖,虽然有些挑战,但众特种兵久经训练,还是可以完成。
可是要俩分钟连续劈砖,劈断5块黄砖,那就太难了。须知人力有限,而且越用越少,劈砖又是个体力活,众人刚刚跑完十公里负重越野,体力消耗剧烈,眼下还没休息几分钟,又要徒手劈砖,如此高负荷连续训练,真有些吃不消。就算前一分钟众人拼了老命,能劈断75块黄砖,可体力只怕也所剩无几,又如何能够在剩下的一分钟之内,再次劈断75块黄砖?
果然众特种兵听说挑战如此变态,都有些不满,纷纷窃窃私语,小声抗议。那教官呵呵微笑,问道:“都嘀咕什么呢?”
刘志大声道:“报告,我们认为,要在俩分钟之内劈断5块黄砖,绝不可能。”
那教官笑问:“你说不可能?”
刘志道:“是,没有可能。”
那教官笑道:“也就是说,你认为我在刁难你们?”
刘志道:“是,教官确实在刁难我们。”
那教官微微一笑:“我没有兴趣刁难任何人。那位小同志,你认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不是?好,那我就让你瞧瞧,到底可不可能。”
他说了这句话,走到一张桌子之前,向刘志一招手,说道:“你来计时。”将手中秒表递了给他。刘志接过秒表,心中已明白教官意思,他是要以身试教,自己空手劈砖。
刘志心想“你不自量力,正好看你出丑。”大声道:“教官准备好了么,我可要开始计时了。”
那教官笑道:“这点小ase,还用得着准备?你开始。”刘志点了点头,按下秒表按钮。
那教官左手拿砖,右手劈砖,双手交替,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黄砖虽然坚硬,但在他掌劈之下,宛如豆腐一般不堪一击,只见他一边劈砖,一边口中报数“一,二……六十……七十一……九十……一百三……一百五。”转眼间就报到一百五十,任务已经完成,算算时间,才一分二十秒。
那教官手中不停,依然劈砖,继续报数“一百六……一百七……一百八……二百二。”
他还要继续劈下去,刘志叫道:“时间到了。”那教官嘻嘻一笑,停了手掌。问道:“小同志,我有没有刁难你们?”
刘志摇了摇头,说道:“算你狠!”转身归列。
众特种兵瞧得目眩神驰,纷纷鼓掌。虽然那教官劈砖之时体力充沛,没有跑十公里负重越野,但两分钟内,空手劈砖22块,这样恐怖的速度,还是让众人心悦臣服。
忽然之间,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他是全军劈砖王,来自成都军区的王恒王教官。”众人经他提醒,都半信半疑。但不管那教官是不是王恒,就凭眼下这恐怖的速度,劈砖王三个字,也绝非白叫。
那教官微微一笑,心道:“还是给你们认出来了。”一声咳嗽,说道:“全体都有,四十七人分成俩批,每批二十三人。二十三人劈砖,二十三人计时,轮番交换,这就开始训练。”
刘志傻呵呵问道:“报告,二十三人乘以二,只得四十六人,还有一人呢。”
王恒笑道:“剩下的一人就是你,由教官我特别关照,亲自给你测量。”
说着拉了他身子,来到一张桌子之前,说道:“小同志,准备好了么,这就开始。”
刘志一咬牙:“好了,开始。”王恒微笑点头,按下秒表计时键。
刘志心道:“豁出去了。”手起掌落,已劈断一块黄砖。他心中较着劲,自我寻思“同样是人,可不能差得太远。我虽然劈不断22块黄砖,但无论如何,5块的最低标准,怎么也得完成了。”
陈飞云也是第一批上场,替他计时的不是别人,正是叶小天。这俩个在射击和负重越野中表现最为出众的年轻人心底都暗暗较着劲,一心要战胜对手,夺得第一名。
陈飞云吸一口气,笑道:“叶兄弟,我先上了。”叶小天微笑点头:“准备好了么?”陈飞云点点头,叶小天手一按秒表,开始计时。
陈飞云竖掌如刀,快速劈落,转眼就劈断了十几块黄砖。他越劈越勇,越劈越快,手上黄砖换了一块又是一块。但见他手起掌落,一掌劈下,黄砖便从中折断,一分为二。断口处平整,有如刀切,当真是好掌劲!
叶小天一旁计时,心中也是佩服“这陈兄弟还真有俩把刷子,是个劲敌。”
两分钟时间眨眼即过,叶小天停止计时,两人细细一数,陈飞云竟然劈断了225块黄砖,破了王恒全军劈砖王记录。
陈飞云与王恒俩人劈砖之时,陈飞云刚跑完负重越野十公里,体力消耗巨大,王恒却是以逸待劳,精力充沛,本就占了便宜。在这样的情况下,陈飞云依旧破了王恒记录,若论真实实力,两人差距还要更大。
叶小天嘻嘻一笑:“225块黄砖,陈兄弟,真有你的,了不起。”他说话之时,故意提高嗓音,旁边桌子上特种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围拢过来。
众人起初还不相信这个成绩,待得亲自细数一次,不由得不信,都是目瞪口呆,半晌过后,雷鸣般的掌声响彻长空,经久不绝。
这时刘志也已劈完黄砖,不是很多,57块,勉强过关。他耳中听得掌声爆响,心中好奇,也不待王恒答允,便即发足狂奔,直冲人群。
王恒也是心中好奇,跟随其后,他先在每张桌子前转了一圈,心中记住每名战士劈砖成绩。这才向陈飞云那桌走去。
他来到桌前,见众人围成一团,当即伸手轻推,挤了进去,喝问道:“都干什么呢?不用劈砖了?”
叶小天笑道:“报告,2桌黄砖已经劈完。”
王恒点点头,问道:“成绩是多少?”
叶小天道:“225块。”
王恒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不错,是谁创下这个成绩的?”
陈飞云道:“报告,是我,陆军上尉陈飞云。”
王恒拍拍他肩膀,说道:“干得漂亮,继续保持。”他言语中尽量保持镇定,内心之中却是波涛起伏,寻思“好厉害的战士,竟然破了我全军记录,了不起!哎,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陈飞云敬了个礼,说道:“是,我会继续努力。”
王恒微微一笑,说道:“陈飞云同志表现出众,我提议大家再次鼓掌表示祝贺。”众特种兵轰然答应,手掌拍得震天价响。
待众人掌声渐歇,王恒又道:“陈飞云同志表现上佳,值得学习。但是,也有不少战士表现不够理想,没有通过考验。”众人默不作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王恒道:“第三桌、第七桌、第八桌、十四桌、十九桌、二十二桌六位同志请出列。你们没能完成任务,被淘汰了,请自动离去。”
六名特种兵默默无言,一一离去。
王恒心中叹气,颇有些伤感,说道:“下面我宣布,第二批次比赛开始。”
二十三名特种兵依令行事,纷纷走向自己桌子,准备劈砖。
叶小天长吸一口气,调匀呼吸,走向三十六号桌子,陈飞云紧紧跟随,侯在一旁替他计时。先前叶小天大展威风,在射击和负重越野中夺得双料第一,众特种兵最佩服的就是强者,心中默默记住了“叶小天”这个名字。
此刻轮到叶小天上场,先前在第一批次劈砖比赛中完成任务的十八名特种兵心中好奇,都一心要瞧瞧他在这轮比赛中又有如何出众表现,纷纷围了过来。王恒闲着无事,也在一旁观看。
叶小天眼见身边围了这许多人,微微有些紧张,双手搓动数下,调匀呼吸,说道:“陈兄弟,请你为我计时。”
陈飞云点头答应,问道:“准备好了么?”
叶小天点点头,陈飞云当即按下秒表。
叶小天眼见人多,要逞威风,左手食指和大拇指轻夹,已将俩块黄砖凌空提起,迅速摆好,右手劈下,已将俩块结实黄砖从中劈断。
俩块黄砖加在一起不下四斤,叶小天轻巧巧只凭俩根手指便即夹起,这份指劲,放眼场中,无一人可以做到。更不用说他劈砖之时,干净利落,手法之快,劲力之强,都是一流。
旁人劈砖都是一掌一块,叶小天却是一掌俩块,难度加了一倍。若不是他信心十足,便是脑子有问题。陈飞云与王恒都是此中行家,一见叶小天架势,心中不约同时思忖:“碰上高手啦。”
叶小天一掌劈断两块黄砖,信心大增,寻思“先前我还担心俩块黄砖太过坚固,不易劈断,眼下看来,是我多虑了。”他既已摸清黄砖坚硬程度,心里有数,再无顾忌,手起掌落,一掌快似一掌。
他一掌落下,就是俩块黄砖劈断,速度比之旁人,整整快了一倍。但见桌上黄砖越来越少,地上断砖越来越多,众人都是瞧得咋舌不已,钦佩无限。
顷刻之间,叶小天毫不费力,将桌上三百块黄砖全部劈断,陈飞云按下停止键,一看上面数字,才不过花了一分四十秒,超出规定时间整整二十秒。
如此神速,已远远超出人类极限。先前陈飞云破去王恒记录之时,众人还知道拍掌祝贺,眼下却是人人惊得呆了,脑中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拍掌为何物。
过了良久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陈飞云满脸钦佩,说道:“叶兄弟,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你啦。”说着拍掌祝贺。
众人如梦初醒,都发疯般使劲鼓掌,人人心悦臣服,一对手掌拍得通红,兀自不肯停下。到得后来,所有特种兵完成比赛,都聚了过来,一弄清事情原委,立刻跟着起哄,纷纷拍掌祝贺。
但听得掌声越来越响,经久不息。到得此时,空手劈砖比赛全部结束。
第二批次的特种兵总体实力要弱一些,又淘汰掉名战士,加上先前一批次淘汰的六名战士,共有十七名特种兵被淘汰。四十七人,只剩下三十人。
叶小天以近乎完美的成绩再次夺得第一名,陈飞云屈居第二。
王恒脸露微笑,自三十人面前一一走过,说道:“大浪淘沙,淘下来的都是金子。我相信在场诸位,每一人都具备金子实力,但是接下来还有更加残酷的比赛等着你们,大家怕不怕?”
“不怕。”三十人异口同声,信誓旦旦为自己打气。
王恒微笑点头:“很好,下面我宣布第四项考验,潜水渡河。”
众特种兵都训练过武装泅渡,但这潜水渡河却是第一次听说,心中好奇,齐声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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