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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么一件小小瓷瓶,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对付你薛状元。”

    薛道衡冷哼一声:“姓卫的,少跟我绕弯子说话,老子头疼,有屁就放!”

    卫千寻微微一笑:“薛状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火爆脾气。也罢,我就直说了吧:瓷瓶只是个幌子,关键是里面那件宝贝,才是核心。与这件宝贝相比,一万三千两的瓷瓶,不过是破铜烂铁,不值一提。“

    他说到这里,脸上笑容更盛,问道:“薛状元,你想不想知道瓷瓶里面装的是什么?”

    薛道衡冷冷道:“你爱说不说,老子可没功夫伺候。”

    卫千寻笑道:“你放心,我会说的,却也不用激我。这瓷瓶里面放的是天下间最最厉害的迷药。”

    薛道衡嘿嘿一笑,呸道:“天下迷药何止万千,又有什么迷药敢说最厉害?姓卫的,你这张牛皮,未免吹得太过。”

    他言语中屡次顶撞,卫千寻却是丝毫不怒,仍是慢条斯理道:“薛状元,你也用不着骂我,等你听了这药丸名字,想必便不会骂人。薛状元,这迷药的名字,你到底是想不想听?”

    薛道衡不耐道:“听,快说!”

    卫千寻道:“薛状元文武奇才,不知有没有听过‘筋疲力尽丸’?”

    薛道衡脸色微变“筋疲力尽丸,天下第一迷药,你从哪弄来的?”

    卫千寻笑道:“你猜?”

    薛道衡不假思索:“定是‘毒霸天南’狂狼给你的了。”

    卫千寻摇了摇头:“薛状元果然见多识广,竟然识得狂狼真人。”

    薛道衡淡淡道:“手下败将而已,此人毒术虽精,功夫却是平平。”

    卫千寻动容道:“狂狼号称天山以南第一高手,一手奔云逐月刀精妙无比,委实厉害。不想薛状元给他的评价竟然是‘功夫平平’而已,由此可见,薛状元武功之高,真叫人毛骨悚然。不过薛状元既然知道狂狼会制作天下第一迷药,那么我倒要问一句,狂狼制药之术,又是谁教的?”

    薛道衡浑身一震,失声道:“莫非是她?”

    卫千寻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她。”

    薛道衡叹了口气:“想不到你手中‘筋疲力尽丸’,竟然是出自‘凌波仙子’之手。”

    卫千寻大是得意:“我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蒙‘凌波仙子’赐予俩枚‘筋疲力尽丸’。没办法,谁叫薛状元神功无敌,为了对付你,再难的事,我也得想办法做到。”

    薛道衡道:“如此说来,你千方百计弄来‘筋疲力尽丸’,就是为了对付薛某了?”

    卫千寻笑道:“不错,这‘筋疲力尽丸’的滋味,正要请薛状元亲自尝尝!”

    他说到此处,双手互拍数下,这是他发施号令的习惯,铁头跟随他日久,见状迈前俩步,脸上带着笑容,恭恭敬敬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卫千寻微微一笑:“铁头,将那‘筋疲力尽丸’儿,喂薛状元吃了!”

    铁头答应了:“是,小的这就去办。”

    伸手从卫千寻手中拿过红色瓷瓶,打开瓶塞,用力晃了俩下,卫千寻见他手脚粗鲁,忍不住骂道:“他妈的铁头儿,你手脚慢点!摔坏了我的瓷瓶,便是砍了你脑袋,也赔不起!”

    铁头脸色微变,这卫总管说变就变,先前还是满脸笑容,一下子竟然骂起人来,可真有些难以伺候,笑道:“老爷放心,小的理会得,不会弄碎大人心爱宝瓶的。”

    他右手微微使力,瓷瓶倾斜,咕噜一声,从瓶底倾出俩粒红色小药丸。那药丸一经倒出,便散发出一阵似有似无清香,铁头伸鼻嗅了几下,笑道:“老爷,好珍贵的药丸,味道真好闻!”

    卫千寻见他不知好歹,骂道:“你这混小子,快住手,不要再闻了,这药丸有毒!”

    铁头心中一震,顿时害怕起来,嘴上却自我安慰:“不会吧,这么好闻的药丸儿,怎么会有毒?”话没说完,忽然间头脑一阵眩晕,脚步一阵哆嗦,身子一歪,便往地上栽倒。

    铜皮离他较近,眼明手快,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拦腰将他扶起,笑骂道:“你小子精神点,别老是心不在焉的,怎么好好站着,竟然也摔倒了?他妈的,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昨晚与小菊花玩得太疯,这会儿腰酸腿软了吧。”

    铁头给他取笑,脸色一红,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到薛道衡面前,撬开他嘴唇,拿起俩粒药丸,便要往他嘴里塞进。

    卫千寻心中一紧,骂道:“住手!浑小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铁头一脸愕然,傻傻道:“喂薛状元吃药啊!”

    卫总管强忍怒气:“好,那我问你,你知道喂薛状元吃的是什么药?是‘筋疲力尽丸’,是天下第一迷药。你知道这药丸炼制有多么不易?你知道这药丸材料收集又有多么困难?你又知道老爷我花了多少力气,是怎样低声下气恳求‘凌波仙子’,方才得到两枚药丸?”他心中激昂,口中话语便似连珠炮般吐出。

    铁头一头雾水,搞不明白为什么上司要与自己说这些话,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请老爷指点。”

    卫千寻叹了口气:“老爷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无非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筋疲力尽丸’十分珍贵,来之不易,老爷手中也一共只有俩颗。即便是薛状元这般英雄,咱们也只能喂他吃一颗,剩下的一颗,要好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明白了吗?”

    铁头点头示意了解,将其中一粒红色药丸珍而重之放进瓶中,小心收好。右手在薛道衡下巴上一托,薛道衡呼吸滞堵,不由自主张开嘴巴。

    铁头微微一笑,手掌前送,药丸飞出,不偏不倚落入薛道衡嘴里,接着在薛道衡脑壳上一拍,一股真气猛灌,药丸迅速送入腹内。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颇为连贯,显然铁头这厮平时伤天害理,虐待囚犯的事情没少干,才练就了如此敏捷身手!

    药丸入肚,薛道衡脸色微变,适才他见到铁头不过闻了‘筋疲力尽丸’数下,便即头晕脑花,脚步虚浮,那么依此推测,这药丸毒性之烈,当真是可惊可怖,天下第一迷药之名,确是所言非虚。

    不过他心性开朗,旋即之间又平复下来,心想“反正老子毒药也吃了,索性大大方方,尽量放轻松些!若是一味恐惧,反叫卫千寻这厮看了笑话!”

    卫千寻见薛道衡服了迷药,彻彻底底放下心来,心中明白“眼下的薛道衡,再也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先前心中一直对薛道衡极为忌惮,眼下心头大石一旦放心,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眉开眼笑,轻轻一声咳嗽,说道:“薛状元,这‘筋疲力尽丸’会令你十二个时辰之内身虚体乏,提不起真气,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试着运转真气看看。”

    薛道衡冷哼一声,依言提运真气,果然丹田之中极为空虚,往常沛然不可御的内力,此时竟然十室九空,所剩下的,不过十之一二。

    他试着引导真气运行经脉,只觉经脉滞堵,真气运行速度一下子慢了十倍不止,不由得万念俱灰,叹了口气。

    卫千寻见他脸色不好,顿时明白药丸已经发挥功效,笑道:“薛状元,‘筋疲力尽丸’会令你短时间内真气全消,变成废人一个,眼下你可相信了吧。”

    薛道衡眉毛一挑,便要开口斥骂,终于忍了下去,寻思“这姓卫的口中说道,‘筋疲力尽丸’会令中毒者内力全失,可是为什么我体内还残留着一小部分内力?”

    他皱眉思索,突然间脑中灵光闪过,霎时间明白原委“是了,定是因为‘混元一气功’之故。我早就知道此门心法威力无穷,却没想到竟尔厉害如斯!即便是面对天下第一迷药,‘混元一气功’依然能够保存我体内一部分真气,果然是绝世无双的内功心法。”

    卫千寻见他脸上忽喜忽忧,弄不明白缘由,心中更加觉得,此人深不可测,难以琢磨。他一声咳嗽,吩咐铁头,铜皮“来啊,听我命令,即刻将薛状元押往‘铃音阁’,听侯处分。”

    -------------------【第六章 叶飞羽】-------------------

    铃音阁在天牢以北五里开外,一条小河从阁前弯绕流过,河两岸遍植柳树,绿景如春。阁前一条鹅石小径通幽,弯弯曲曲向远处延伸。石径起始处连接着一道高大朱漆木门,宽阔厚重,足有五米多高。

    大门上黄光耀眼,用上好黄铜打造着无数个茶杯大小的铜钉。木门中央处,俩个瓷盘大小的铁环挂在门上,左右对称,遥相呼应。[.huaixiu.]

    门前俩座麒麟石像蹲坐,虎踞龙盘,气势逼人。

    得得,马蹄声自远而近,铁头驾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到门前,铁头一拉缰绳,两匹骏马齐齐一声嘶鸣,前蹄抬起,在空中一阵乱踢,瞬息间停了下来。

    大门前设有岗哨,俩名手执刀剑的士兵上前盘问“干什么的,这里是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铁头微微一笑,自腰间拿出一枚令牌,盎然道:“咱们奉太后之命提押囚犯薛道衡,这是太后的风羽令,快放行吧。”

    左边那名士兵点了点头,笑道:“这位大哥是在卫总管手下当差么?小的久闻卫总管为人仗义,武艺高强,内心敬仰。心想‘若是能让我见上卫总管一面,听他说上几句话,便是让小的折寿三年,那也心甘情愿’,这位大哥,不知卫总管来了没有,小的很想见见他。”

    铁头见此人满嘴谀辞,显然是个拍马屁高手,不禁心生嫉妒,寻思“这小鬼如此擅长阿谀奉承,岂不是将我比了下去?不行,可不能让他见着总管大人,不然以这小子拍马屁功夫,非抢了我饭碗不可。”

    这个念头心中一转,铁头脸色一沉,摇了摇头:“总管大人公务繁忙,岂是你说见就见?别再啰嗦了,开门放行吧。”

    那士兵满脸失望,叹气道:“哎,可惜,可惜。”说着连连摇头,似乎自己没见着卫总管,那是天大的憾事一般。

    卫千寻在车中歇息,将俩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见这士兵言语中对自己心生敬仰,显然是极其崇拜,不由得浑身轻飘飘的受用无穷,自然而然对他心生好感。

    寻思“这士兵定是将自己当做了偶像,他小小年纪,自然不会说假话。他说对自己敬仰无比,那定然不会撒谎。既然他想见自己一面,这样的要求又不过分,为什么要拒绝他?”

    想到这里,卫千寻一声咳嗽,掀开门帘,淡淡道:“铁头,这小孩子一腔热情,他既要见我,那就满足他这个小小愿望。”

    那士兵耳听得卫千寻说话,眼中又见到卫千寻本人,突然间极为激动,双手颤抖,呛啷一声,手中弯刀掉落地面。

    弯刀坠地,说巧不巧,正好砸在那士兵脚上,他浑不知觉,眼神只是茫然注视着卫千寻,目光中热情似火,充满着喜悦崇拜。

    忽然间,那士兵控制不了内心喜悦,双手撑地,连翻了四五个筋斗,手舞足蹈,状如癫狂。他一口气连翻五个筋斗,这才停了下来,忽然间迈步疾奔,跑到卫千寻面前,握住了他双手,大声道:“卫总管,我终于见到你了!哈哈,我终于见到卫总管了!”

    卫千寻淡淡一笑,手掌给那士兵握得生疼,笑道:“小兄弟,用不着如此激动,淡定,要淡定!”

    那士兵这才发觉失态,讪讪收回手掌,笑道:“对不起,卫大人,我太用力了,没弄疼你吧。”

    卫千寻摇了摇头,举止间极有风度,笑道:“没事,我没事。”

    那士兵顿时放心,央求道:“那我可不可以再跟卫总管握次手,刚才我太激动了,没细心体会这手掌相握的味道。”

    卫千寻当然不会拒绝,笑道:“可以,自然可以。”说着伸出手掌。

    那士兵小心翼翼与卫千寻手掌相碰,然后慢慢握紧,眼神中充满陶醉,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恋恋不舍放开手掌。

    士兵微微一笑:“卫总管,你人真好,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真的,我发誓,你是我见过的最和善的长官。”

    卫千寻给他夸赞,颇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挠脑袋,微笑道:“是么,我一向都是这样,却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那士兵颇为委屈:“难道卫总管不相信我说的话?难道卫总管认为我在骗你?好,卫总管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就用自己最宝贵的贞操发誓:卫总管你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最有爱心,最最有同情心,最最有孝心的人。”

    卫千寻笑道:“你不用发誓,我相信你说的话。”

    那士兵这才开心,双眼圆睁,仔细盯着卫千寻全身上下打量。

    卫千寻给他火辣辣的目光扫视,很有些不自在,寻思“莫非,他是玻璃?”不由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脸上却仍是笑容不断:“小兄弟,你这么瞧着我,难道我脸上有花纹?又或者刻了一只乌龟?”

    那士兵笑道“卫总管真会说笑。啊,我现在才发现,卫总管您说话都是如此风趣,能与您聊天,我肯定是祖上积了大德。”

    卫千寻微微一笑,眼前这小兵说话如此动听,字语中对上司又是这般体贴关怀,真是个难得的好兵啊。

    那士兵也是一笑:“卫总管,请原谅我的失态。刚才我之所以语无伦次,目瞪口呆,完全是被卫总管您的英俊帅气所震撼。在我见到你之前,我曾经以为自己是天下间长得最帅的,可今日见了卫总管,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原来天下之大,美男无数,一山还有一山高,一山还比一山帅。真想不到,卫总管竟然是千年难见,万年一见的绝世美男。您的帅气,一塌糊涂,惊天动地,是那么的光芒夺目!宋玉只配给您提鞋,潘安只配给您倒马桶。纵使是西门庆自诩风流,在卫总管面前也是一文不值,纵然如田伯光般阅女无数,遇上了卫总管,他也得乖乖认输!”

    卫千寻呵呵微笑,这小兵如此善解人意,说话如此悦耳动听,真是人才啊。忍不住心中高兴,便要好好赏赐此人。

    他沉吟一阵,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一共十张,递给那士兵,笑道:“这是一千俩银票,拿去用吧。”

    那士兵受宠若惊,赶紧接过银票,收入怀中,笑道:“谢谢卫总管打赏,以后我以后逢人便要说赞:卫总管是多么的乐善好施,一掷千金。他曾经给了我一千俩银票,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样的大善人,我要逢人就宣扬他好处。”

    卫总管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小子。老爷我再赏你一样东西。”从怀中拿出一叠金叶子,说道:“这是八百俩黄金,可抵六万俩雪花银子,也赏了给你吧。”

    那士兵再次称谢:“小的谢过卫总管。”

    卫千寻点点头:“时候不早,老爷我还有正事要办,先进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天。”吩咐铁头:“驾马,进阁。”

    那士兵道:“是,卫总管慢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卫千寻慢慢驶进铃音阁,离那士兵越来越远。

    待卫千寻走远,右边那名士兵伸了伸舌头,赞道:“羽哥,真有你的,我赵二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啦。”

    那士兵名叫叶飞羽,闻言微微一笑:“也没什么,不过骗了姓卫的这个贪官酷吏几俩银子而已,算不了什么。”

    赵二睁大了眼睛:“羽哥,那可是六万多俩雪花银啊。这么多银子,你便是十辈子也花不完。要不,兄弟我帮你使使?”

    叶飞羽笑骂道:“滚远些,少打我这些银子主意,这可是你未来嫂子嫁妆,谁也动不得。”话虽这么说,还是拿了五百俩银子送给赵二,笑道:“这些钱你拿着,回去做点小生意,娶个小媳妇,也别当兵了。”

    赵二笑嘻嘻接了,笑道:“谢谢羽哥,太好了,老子终于有钱翻本了。”

    叶飞羽眉毛一皱:“老二,你又想去赌博,是不是?哼,我跟你说,你要是再敢赌钱,我非亲自把你那双狗爪子废了不可。”

    赵二老脸一红,赔笑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他将银票收好,问道:“羽哥,嫂子什么时候过门?”

    叶飞羽笑道:“再等几天吧。等我向上头辞了兵职,便可以回家安安心心娶雪儿过门。”

    赵二笑道:“恭喜你和雪儿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跟你说,你成亲那天,喜酒可得请我喝。”

    叶飞羽笑道:“放心,少不了你。不过我可警告你,你那天要是敢不来,我非收拾你不可。”

    赵二拍胸脯担保:“来,来,我怎么敢不来呢?”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叹了口气:“羽哥,你真的不再当兵了?”

    叶飞羽点点头:“当今天下,豺狼当道,我不想再昧着良心助纣为虐。”

    赵二点头表示理解:“那我祝你以后一路顺风,一生平安,夫妻和谐,百子千孙。”

    叶飞羽笑道:“借你吉言,不过你嫂子真要给我生一大堆小孩,我还担心养不活呢,哈哈。”

    -------------------【第七章 利诱】-------------------

    马车进入大门,驶过青石板道,绕了几个弯,拐进了东首边一栋别楼。

    楼高三层,红墙绿瓦,飞檐雕阁,着实壮观雄伟,好楼![.huaixiu.]

    楼前一座石碑,高约丈许,上面用楷书写着四个大字:车马止步!字迹铿锵有力,一眼瞧去,便知是大师名家手笔。

    卫千寻神色肃穆,瞧着石碑,肃然道:“这碑上字迹是先皇御赐,见字如见先帝,凡踏入石碑十丈之内者,文官落轿,武官下马。咱们也赶紧弃车步行。”

    四人离了马车,迈步入屋。走过石碑之时,卫千寻神色谦恭,一改先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模样。

    薛道衡虽然不将梁太后放在眼里,但对先帝却是十分尊敬,眼见石碑平地而立,昂首伫立之间自有一股威严,不由得肃然起敬,他心中敬重的自然不是死的石碑,而是在石碑上刻字的先帝。

    然而故碑虽在,旧人已逝,想起先帝恩典,心中又是悲喜交集,百味杂陈。

    四人不发一言,默默走到别楼之前。

    卫千寻吸一口气,伸手在门上轻敲三下,停了一停又敲五下,隔了半晌,再敲七下,这才垂下手臂,静等屋主回应。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那声音音调极高,听上去不男不女,问道:“外面是谁?”

    卫千寻答道:“下官卫千寻,奉太后之命,押送囚犯薛道衡前来此处受刑,请王大人开门。”

    那王大人嗯了一声“既是卫总管,请进。”话语甫毕,一阵微风从门缝间传出,房门无人自开。

    卫千寻向手下使个眼色,铜头铁皮会意,一人扣住薛道衡一边臂弯,齐齐向屋内走近。

    一进屋中,便听得王大人咳嗽连连,声音沉闷之极。薛道衡虽然医术不精,却也凭着咳嗽声能够猜出:这王大人定然是个十足的病秧子,一身疾病缠身,尤其是他肚中那一只肺,更加的病入膏肓,损伤严重。

    他忍不住好奇之心,睁眼去打量王大人,这一瞧之下,更是奇怪。

    其时正当暖春,气候适宜,春暖花开时节,原是气温不低。西夏虽然地处西北边境,气候比之南方要冷上一些,但人们也都脱去冬装,身上只着一件外套。

    但那王大人却是全身武装,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貂绒大衣不算,脖颈处也围着一条羊毛围巾,脚上更是穿着鹿皮毛靴,手中还拿了一个小小火炉,不时将双手凑近取暖。

    光是这些,那还不算什么。整个房屋之内,也受王大人命令,搁着一鼎巨大火炉,炉内烧着熊熊炭火,炉火旺盛,致使房内气温飙升,暖气逼人。

    饶是如此,王大人似乎还是极冷,一张脸儿苍白如纸,双唇不时哆嗦,身子更是瑟瑟发抖,瞧上去似乎随时都会冻晕过去。

    薛道衡看到这里,心中已明白三分“这王大人定是得了一种怪病,体内寒气纠结,阳气衰弱,这才格外怕冷!”

    想到这里,忍不住再次打量他,这一瞧,又有了发现。原来这王大人虽然身躯高大,虎背熊腰,但却有一点与常人不同,他没有胡须。

    “貌似这个世界上不长胡须的只有俩种人,女人和太监。这王大人喉中长有喉结,自然不会是女人,那么,他竟然是太监了。”

    薛道衡恍然大悟,自我寻思“先前我就犯嘀咕,这王大人说话声音怎么阴阳怪气,敢情他是个太监!嗯,是了,太监自小被割了宝贝,身上阳气比之寻常男子,自然要弱了许多,难怪这王大人如此怕冷。”

    他脑中胡思乱想,飞快转过念头,正所谓心无旁骛,沉思之际,于周遭事情便没在意,房中炉火炙烤,热浪袭人,他竟也没怎么察觉。

    卫千寻一进房屋,便觉炙热难当。不过片刻之间,额头上沁出密密汗水,他养尊处优惯了,眼下受炉火炙烤,不由得颇为难耐,犹豫片刻,终于动手脱去身上外套,这才稍觉舒畅。

    王大人将他动作瞧在眼里,微微一笑“素闻卫总管自幼习武,体格过人,怎么连区区热气都忍受不了?”

    卫千寻道:“下官这么多年来过惯了大鱼大肉生活,常年累积下来,身体已有些发福,又加上为人懒散,疏于锻炼,以致体格竟越来越差,倒叫大人见笑了。”

    王大人笑道:“那也难怪,自古以来,胖子都是极其怕热的。”

    卫千寻尴尬一笑,他向来极其忌讳别人说他胖,若是寻常之人拿此取笑,他早就拳脚相加,但王大人却有些不同,此人虽然看上去一副病态,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起,又似乎随时都会俩脚一翘,一命呜呼。但手段之厉害,武功之高强,均是出类拔萃,卫千寻内心之中,一直深深忌惮,尽管不爽,却不敢发作。

    他勉强一笑,说道:“大人教训的是,在下这副脓包体格,如何敢跟大人相比,差得太远,差得太远了。”

    王大人疾病缠身,体质羸弱,闻言面色一沉,冷冷道:“卫总管,你这是在取笑我么?”

    卫千寻一愣,眼见王大人目露凶光,眼神中杀气浓烈,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解释:“不敢,属下言语中对大人绝对不敢有丝毫不敬,还望大人明察。”

    王大人见他神情惶恐,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你起来吧。”右手一挥,一道气流卷向卫千寻膝盖。

    卫千寻但觉脚下一阵寒气刺骨,接着一股大力自下而上奔卷,将他身子硬生生地从地面托起,心中骇然。

    其时王大人坐立之处,距离卫千寻尚有五六米距离,相隔如此之远,他掌中真气居然能够带动卫千寻身子站立,那么这一掌真气之浩荡,已然不可小视。

    薛道衡向来自负,眼界极高,此刻却是神色动容,赞道:“好掌法!”

    王大人微微一笑:“好在何处?”

    薛道衡道:“聚掌为气,化气为风,风动万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大人刚才那一掌,应该是失传已久的‘小天星掌力’。”

    王大人拍拍手掌,笑道:“薛状元好毒的眼力,什么都瞒不过你。”

    薛道衡淡淡道:“‘小天星掌力’由西域头陀妄语真人所创。当年妄语修炼‘火遂明劲’不成,转循他途,反而让他悟出了‘小天星掌’这门奇功,此门功法霸道凌厉,伤人无形,也算得上是一流功法。但‘小天星掌’虽然厉害,却有一般坏处,王大人既然修炼此功,想必对其弊端,也是深有体会。”

    王大人淡淡一笑:“愿闻其详。”

    薛道衡道:“小天星掌至阴至寒,修炼此功,每逢月圆之夜,筋脉遭寒气侵袭,郁结堵塞,需饮热血方能疏通。刚才我瞧王大人掌力雄厚,小天星掌力至少有九成火候,修炼到如此程度,王大人一定杀了不少牲畜吧。不知有多少头猪、多少条狗遭阁下所杀,鲜血被阁下吸食?”

    王大人伸出三根手指,淡淡道:“整整三百只,不过却不是猪狗之血,而是御花园中仙鹤之血,猪狗一类牲畜,太过愚钝,血液缺少灵性,是不能跟仙鹤相提并论的。”

    薛道衡道:“那么如此说来,王大人手上所造杀孽,想必不轻。”

    王大人呵呵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我不过杀了几只仙鹤,算得什么?难道薛状元你不吃猪肉,不吃狗肉?如果依此推算,人人都是屠夫,薛状元也不能例外。“

    薛道衡微微一笑“在下这八年之中,可是诚心向佛,不但没沾过荤腥,就连酒水也没喝过一口,王大人说我是屠夫,莫非想诬赖好人?“

    王大人哈哈大笑“说的也是,不是薛状元提醒,我倒差点忘了,这八年来,薛状元蒙太后照顾,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来来来,我这就叫人摆上一桌上等酒席,与薛状元一醉方休,如何?”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一拍,从里屋内走出四名女子,每名女子手中都提着一个食盒。

    王大人笑道:“薛状元,你瞧我手下这些侍女如何?”

    薛道衡实话实说:“个个都美如天仙,人间绝色。”

    王大人颇为满意:“你只说对了她们一半优点,还有一半却没说出。”

    薛道衡笑了笑:“哦,那我倒是愿闻其详。”

    王大人道:“此四名侍女不仅美貌,更都有一样绝活:紫衣擅于厨道,蓝衣精于酒道,红衣长于曲乐,黄衣通晓舞技,各擅胜场。”

    薛道衡淡淡一笑:“难得,难得!了不起,了不起!”

    王大人双手一拍,吩咐道:“来啊,薛状元难得来一次,你们还不赶紧摆上酒席为他接风,都傻楞着做什么?”

    众女子应了一声,当即忙了开来。腾桌子,换桌布,摆碗筷,又从食盒中拿出美酒佳肴摆桌。这四人动作熟练,训练有素,不需多时,便摆好了一桌上等酒席。

    王大人瞧着桌上美酒佳肴,笑道:“薛状元,我这一桌酒席如何?还入得了您法眼么?”

    薛道衡睥眼斜睨,冷笑道:“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就是主人不正直,似乎没安好心。”

    王大人嘻嘻一笑:“薛状元果然聪明绝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错,在下为薛状元准备的这顿酒席虽然丰盛,却也不是可以白吃的。薛状元若想吃这桌酒席,还需得拿出一点小东西交换。”

    薛道衡冷冷道:“你想要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王大人道:“我的要求也不苛刻,只要薛状元将‘混元一气功’修炼方法告知在下,那么便可以吃到这一桌由紫衣姑娘精心烹制的上等佳肴。”

    薛道衡哈哈大笑:“我呸,区区一桌酒席,就想换我的‘混元一气功’,王大人肚中打得一副好算盘啊!”

    王大人老脸一红,尴尬笑道:“当然了,若想换取薛状元的‘混元一气功’心法,一桌酒席自然是分量不够,但是如果加上薛状元自由之身呢?”

    薛道衡冷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人道:“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要薛状元肯将‘混元一气功’修炼方法赐告,那么在下自当感恩戴德,知恩图报,三个月之内,定要还薛状元一个自由之身。”

    他说到这里,语气转为和悦:“我想薛状元定然也早就厌倦了天牢那暗无天日,毫无自由的日子。只要薛状元答允了在下,那么在下定当尽心竭力,助薛状元早脱牢笼。到时薛状元一旦离了天牢,那就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遨游,岂不美妙?”

    薛道衡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诱惑蛮大的。”

    王大人喜道“这么说,薛状元是答允了?”

    薛道衡嘿地一声冷笑:“谁说我答允了?你当我是白痴么?‘混元一气功’心法一经交出,依王大人性格,还会容薛某活在这世上?嘿嘿,薛某年纪还这么轻,可不想死,还想多活几日呢。”

    王大人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么说,薛状元是不答允了?”

    薛道衡道:“坚决不答允!”

    “不让步了?”

    “死也不让”

    “那好,你我二人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谈的。”王大人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恶狠狠道:“薛状元,你既然不识时务,那我可就救不得你!”

    手一挥,懒懒道:“来啊,给薛状元上刑具。”

    -------------------【第八章 刑罚】-------------------

    王大人一声令下,啪的一声响,房门推开,从外面走进俩个身彪体壮,肥头大耳的壮汉,这俩人身材魁梧,一身肥肉肥的流油,随着脚步走动而不住晃动。

    俩个大汉都是上身**,光着俩条膀子,露出胸口间一大撮毛发,密密麻麻长在一起,蔚为壮观。他二人都是超胖之人,每一个步子迈出,力逾千钧,直震得地皮不住晃动,卫千寻承受能力较差,心脏也被二人脚步带动,跟着一上一下怦怦直跳。[.huaixiu.]

    这二人忽然间不知从哪里冒出,自然是事先守候在房屋周围,静等王大人命令。但适才薛道衡来时,明明瞧得清楚,房屋外开阔宽朗,四下无人,便连一只乌鸦也没有。

    他何等眼力,自然不会看错,那么照此猜想,这俩人事先定是躲了起来,所以薛道衡才没察觉。薛道衡甚至可以肯定,躲起来的远远不止这二人,还有更多的士兵荷枪实弹,潜藏在房屋四周,随时准备保护王大人生命安全,听他调遣。

    薛道衡脑中甚至已经构思出这样一个画面:无数的高手护卫像特种兵一般销声匿迹,潜藏在房屋四周,个个虎视眈眈,弓上弦,刀出鞘,只要一发现可疑人物,立刻万箭齐发,当场格杀。

    但薛道衡武功何等之高,他触觉灵敏,耳力通玄,这些士兵若要瞒过他,至少也得躲在百米开外,并且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才有可能不被发现。

    眼前二人自王大人一身令下,到闪身进屋,前后绝对不超过十秒。超过百米的距离,这俩个大胖子竟然可以在十秒之内走完,并且大气都不喘上一口,那么此二人身体素质之强悍,已然是骇人听闻。

    本来体胖之人,身体素质都要差些,而超胖者身体更差,一般走上几步路都会喘气不止,但眼前二人则完全打破了这个定律,这二人体质之好,不仅远超一般胖子,就是比之常人也要好上太多,薛道衡不由得开始佩服,这王大人还真有些本事,手底下当真招罗了不少能人异士。

    那俩个胖子走到王大人面前,恭恭敬敬道:“大人,有何吩咐?”嗓门洪亮,音量极高。

    王大人道:“张三一,李四二听令,我命你二人即刻对薛道衡用刑,立马执行。”

    二人答应了,那叫张三一的奸笑道:“大人,小的请问,该用何种等级的刑罚?一级,二级,还是三级?”

    王大人道:“薛状元是贵客,咱们自然要用最高规格招待他,还用问么,自然是三级刑罚。”

    张三一答应了:“是,大人。但属下有个疑问,这姓薛的瞧上去弱质纤纤的,咱们给他上最残酷的刑罚,以他那副身子骨,受得了么?”

    王大人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薛状元可不是一般人,他身子硬朗着呢。别说三级刑罚了,就是再残酷的刑罚,他也受得了。”

    张三一笑道:“大人明鉴,是小的多虑了。”

    他笑嘻嘻朝薛道衡走去,睁眼上下打量,瞧了半晌,笑道:“薛状元,听说你当年科场折冠,战场无敌,是个很了不起的大英雄。怎么今日反而软绵绵的,温顺得像个娘们,没有一点脾气?”

    卫千寻颇为自得,笑道:“那可要归功于我了,我喂他吃了一粒‘筋疲力尽丸’,不可一世的薛状元眼睛一眨,就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哈哈,这就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张三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他叹了口气,说道:“薛状元,得罪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伸手一拉薛道衡衣服,提着他衣领,自语道:“薛状元,自古囚犯进天牢第一堂课,就是打一百下杀威棒,那是为了叫他得知,进了天牢,那就低人一等,不管你以前多么威风霸气,到了天牢,趁早将这些傲气都给收起。呵呵,这杀威棒的滋味咱们等一下再叫薛状元领教,不急!慢慢来,我先给薛状元上一道开胃点心。这点心的名字就叫做‘左右开弓,满眼金星’。”

    说完这句话,右手一抡,蒲扇般的手掌张开,五根肥嘟嘟的手指戟张,啪的一声,在薛道衡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打完,张三一一发不可收拾,出手如风,左手右手接连交换,瞬息赏了薛道衡三十个耳光,耳光中夹杂雄浑力道,带得薛道衡身子晃动不止,身上铁链也跟着叮叮作响。

    张三一心肠既狠,下手也重,三十个耳光打完,薛道衡双脸紫青,现出一道道淤红掌印。他心中惊怒交集,忍不住破口大骂“好,好,他妈的张三一,老子记住你了!这三十下掌印,老子将来定要加倍偿还。”他向来高傲惯了,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心口一甜,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李四二瞧见鲜血,立马激动起来,笑道:“三一哥,你的手劲可增大了不少,才不过区区三十下巴掌,就将这小子打得口吐鲜血,厉害厉害,小弟佩服,佩服之至!”

    张三一微微一笑,淡淡道:“也没什么,好一阵子没打过犯人,一时激动,下手不免重了些。”

    其实薛道衡有真气护体,张三一掌劲就是再大十倍,也绝不会打得他口吐鲜血,只是薛道衡向来心高气傲,突然之间被一个身份低贱的狱卒这般刻意凌辱,心头委屈气愤,才引动心火,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薛道衡这口鲜血吐出,反而冷静下来,寻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子既要找这狗才报仇,那就只有忍耐,徐图机会。”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老子都要冷静,犯不着跟一个低贱的奴才生气。不过他妈的,这狗才下手也真狠,这三十下巴掌,只怕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哼,你此刻既然这般羞辱于我,那我薛道衡就在这里对天起誓,他日不杀你这狗奴才,誓不为人!”

    想到此处,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

    他突然之间脸露笑容,饶是张三一阅人无数,手底下审过无数犯人,却也从没见过这般情景。

    试问天下之间,又有哪个囚犯,被人用力掌掴之后,仍然笑得出来?那不是犯贱么?

    “古怪,这姓薛的小子浑身都透着古怪。”这是张三一此刻心中唯一想法。

    但他毕竟是虐囚无数的凶差,平生不知严刑拷打过多少囚犯,是少有的绝世凶神,性格中戾气十足。薛道衡愈是行为反常,满脸笑容,便愈加引发张三一性格中那股狠辣劲。

    只见他脸色阴沉,怒瞪着薛道衡,恶狠狠道:“笑,他妈的,你还有心情笑?姓薛的,你敢在老子面前笑,那就是不把我张三一放在眼里。你既然敢不把我张三一放在眼里,那老子今天就跟你没完。他奶奶的,老子今天非要剥了你皮不可!”

    呸地一声,张三一鼻间重重哼了一声,突然间一口唾沫朝薛道衡脸上吐去。

    这口唾沫中混着无数口水,细菌,甚至还有不少绿色浓痰,是张三一一身精华之所在。他适才骂人之时,已在酝酿这口唾沫,准备了这许久,终于大功告成,就是为了要在眼下这一时段,刻意地,狠狠地羞辱薛道衡一番。

    唾沫高速飞旋,又是出其不意,事发前毫无征兆,气势汹汹朝薛道衡脸上飞去。这一下要是给喷中了,薛道衡一生英明就此毁于一旦,再也没法挺直腰板做人。

    士可杀,不可辱!

    更何况还是薛道衡这样曾经叱咤风云,杀敌无数的大英雄,更加受不得委屈。

    冷眼旁观,薛道衡淡淡一笑:“小人得志,休要猖狂!”足尖轻点,身子轻飘飘朝旁飞掠,于瞬息之间,挪移了五尺距离。

    这是他得意之作,风翼步中第七步七十二变中第九变“风过无痕”,效仿长风过境,万物臣服。步法之精妙,恰如空中长风,无影无踪,不着痕迹。

    要不是他此时脚铐铁链,行动不便,又受了卫千寻陷害,吞服了天下第一迷药“筋疲力尽丸”,全身功力受制,所剩余者不过十之一二,风翼步使将出来,威力大打折扣。那么适才这一步飞掠,至少要跨过数十丈之远,眼下威力不过发挥了百分之一罢了。

    但饶是如此,薛道衡这一步飞掠之精妙,仍是叹为观止,精妙绝伦,一经使出,便即轻轻松松躲开张三一独门暗器“漫天花雨撒浓痰”。

    王大人冷眼旁观,暗中赞叹:“好轻功。如此步法,放眼天下,也是独领风骚。”

    张三一眼见薛道衡如此轻松避过自己飞痰,也是大出意外,咦的一声,赞道:“好功夫,了不起。”随即脸色一沉:“不过在我张三爷面前,再厉害的功夫,也救不了你。”

    他说了这句话,拍拍李四二肩膀,说道:“兄弟,劳你大驾,去将我那根银龙鞭拿出来,今儿个我要请薛状元尝尝银龙鞭滋味。”

    李四二应了一声,奔入里屋,不多时便拿了一根银光闪闪的皮鞭出来,递给张三一。

    张三一接过皮鞭,迎空抖了数下,银龙鞭随风招展,顷刻间化为一条接近十米长的银色小龙,当空怒舞,张牙舞爪。

    张三一微微一笑,啪的一声,银龙鞭笃的一声脆响,敲打在地面青砖之上,嗤嗤声急爆,地面一块青砖顿时碎成一堆粉末。

    张三一神色间颇为得意,收回长鞭,笑道:“薛状元,我这银龙鞭威力如何?你猜我这粉碎青砖如捏鸡蛋的银龙鞭,抽在你那细皮嫩肉的肌肤之上,不知味道怎样?”

    他言语中充满恐吓危吓,薛道衡不为所动,冷冷道:“鞭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子要不是手脚受制,凭你这区区银龙鞭,老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张三一见他如此狂妄,气极反笑:“好,好,你既瞧不起我银龙鞭,那咱们就拉出来练练。”向李四二使个眼色,说道:“老四,去拿一桶清水,一把小刀,一袋细盐来。”

    李四二答应了,不多时便将张三一吩咐的东西备齐,笑道:“三一哥,要不要我帮忙。”

    张三一笑道:“好,你先拿着这把刀子,在薛状元身上割几道口子,记住,要慢慢的,轻轻地割,千万别弄疼了薛状元。”

    李四二奸笑道:“三一哥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提了小刀,走到薛道衡面前,先将小刀衔在嘴里,双手用力,撕碎薛道衡衣服,露出他那胸肌发达,小腹结实的上身。

    李四二拿了小刀,在薛道衡眼前晃了几下,笑道:“薛状元,你猜这小刀割肉的滋味如何?”说了这句话,右手轻轻一划,小刀锋利,顷刻间就在薛道衡胸口割了一道二十厘米长的切口,一丝鲜血顺着切口流出。

    冰冷的刀锋在胸膛划过,薛道衡眉头紧皱,疼得额上沁出冷汗。但他性子极是坚毅,虽然疼痛难耐,还是咬牙忍耐,不发一声哭叫。

    李四二见他如此硬气,也是大出意外,笑道:“咦,薛状元真厉害,身上被割了一刀,竟然若无其事。那么照此说来,刚才那一刀,我还是太心软了。好吧,这一刀,我可要狠狠刺你一下。”

    右手挥刀,又是狠狠割了一刀,割完一刀,又是一刀。他一边划动刀刃,一边观察薛道衡脸上表情,见他始终咬牙忍耐,不吭一声示弱,心中也是大为佩服,动容道:“好汉子,真有你的,我不再折磨你了。”

    张三一见他忽然住手,问道:“老四,怎么停下了?”

    李四二道:“三一哥,我已经割了七刀,再割下去,便是铁打的人儿,也受不了。”

    张三一叹了口气:“老四,你就是心善,薛状元那么强健,咱们割他几刀,又算得什么?你既不肯动手,那么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迈步上前,一把夺过小刀,手腕圈转,又在薛道衡身上补了三刀,笑道:“十全十美,咱们兄弟二人前前后后,一共在薛状元身上割了十刀,正好图了十全十美这个彩头。”

    收起小刀,又拿过那袋细盐,笑道:“薛状元,俗话说得好,伤口上撒盐,事半功倍,咱家今天也想试试。”

    -------------------【第九章 脱困】-------------------

    说着哈哈一笑,笑声中伸手提起那袋细盐,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袋角,轻轻一撕,便在盐袋上开了一个细小口子。

    他左手稍微向下倾斜,盐袋口子朝下倾倒,袋内细盐便撒了下来。[.huaixiu.]

    张三一伸出右掌,置于盐袋之下,一粒粒细细精盐汇成一条窄窄盐线,纷纷扬扬,自上而下,全落在他右掌心中。

    不多时,张三一掌心内便聚集了一小堆盐粒,他停住手腕,不再倾倒。瞧着掌中洁白盐粒,笑道:“薛状元,这盐哪,可是好东西,厨师可以拿它做饭,士兵可以拿他刷牙,而在我们这些狱卒眼里,它更加是难得的宝贝。我跟你说,今天要不是碰上了薛状元这般大人物,这伤口撒盐的极品刑罚,我可是不轻易动用的。”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张开嘴巴,将那盐袋用牙齿咬住,双手一合,手心上那堆盐粒便被他俩只手掌压住。

    他双手来回不停搓.弄,不一会儿,俩只手掌上密密麻麻,全是白白的盐粒儿。

    他嘻嘻一笑,走到薛道衡面前,摊开俩只手掌,忽然间对准薛道衡身上伤口,狠狠抹了下去。他双手力道极强,角度又是极为刁钻,全对准了伤口缝中涂抹,手法之精准,竟然没有一丝盐粒抹错了地方,一丝不落全融进了薛道衡血液之中。

    盐粒着体,薛道衡全身辣疼,伤口中鲜血被盐粒侵蚀,一滴一滴掉落,打在青砖之上,嗤嗤作响。

    他牙关紧咬,一对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脸色也疼得苍白如纸,脑袋上汗出如浆,片刻间就弄湿头发。

    但他性格极是坚硬,对方愈是百般折磨,他便愈加不肯示弱,咬牙硬挺,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哀号之声。

    张三一对盐粒效果颇为满意,呵呵一笑,又在掌心中倒满盐粒,双手搓.弄,悉数抹在薛道衡伤口之中。

    顷刻之间,一袋细盐便被他用掉大半,薛道衡全身伤口之上,密密堆满盐粒,鲜血乱涌,将胸前涂成一片鲜红。

    张三一点了点头,自语道:“好了,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接下来该是银龙鞭大逞威风了。”

    从怀中拿出银龙鞭,走到水桶之前,将银龙鞭放了进去,笑道:“银龙鞭一旦沾水,那就如虎添翼,威力倍增。”

    过不多时,他从水桶中取出长鞭,迎空抖动,长鞭有如银蛇乱舞,啪地一声,重重鞭笞在薛道衡身上。

    他那银龙鞭长度接近十米,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威力本就惊人。何况此刻吃足了水分,重量大增,韧劲十足,更加的猛不可挡。

    这长鞭不过拇指粗细,张三一每一鞭之中至少蕴含了百余斤力道,这么大的力道,着力点不过拇指粗细一块肌肤,那么肌肤上所受到的冲击压迫,可想而知。

    长鞭及体,一股大力卷到,薛道衡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伤口中盐粒一经沾水,瞬息化开,盐水被长鞭搅动,流进血液,直疼得他寒毛直竖。

    便在此时,薛道衡体内混元真气受鞭劲刺激,猛地快速运转,飞快流过经脉。这是他体内真气本能反应,真气一旦感应到外来威胁,便自发抱成一团,凝结气罩,护卫主人生命安全。

    真气一经外力刺激,有如长堤决口,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薛道衡此刻被喂服了“筋疲力尽丸”,体内真气大受克制,雄浑程度远不如前。但毕竟混元一气功厉害无比,由其所修炼的真气远比一般普通内功心法雄浑千倍百倍。

    更何况这八年来他一个人身居九层天牢,这里与世隔绝,他心无旁骛,潜心修炼内功,既无外人干扰,那么练出的内力便极其精纯,虽然此刻体内能调用的真气不过往常十分之一,但这股至阳真气之纯净,仍是举世无双。

    此刻他体内真气一经外力引导,便如火山爆发,所向披靡。

    滔滔真气流过经脉,迅速在薛道衡大周天内运转,自丹田而下,流经足底涌泉要穴,再顺势而上,流过背上至阳穴,继续前行,抵达脑门百会穴,再折而向下,过胸口之上神藏穴,一路往下,到达膻中穴,再往下行,过鸩尾,转期门,终于又回归丹田气海之中。

    这么一个周天转过,薛道衡体内真气便强了数分,真气不用引导,又继续在周天内运转,这一次熟门熟路,加之经脉先前已被洗涤拓宽过一次,眼下运行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不过片刻之间,薛道衡体内真气便运转了七个周天,他四肢百骸之内,无一处不被内力充盈,浑身精力焕发,只觉手脚之中,有着使不完的力道。

    便在此刻,张三一手中长鞭忽尔停顿,原来他鞭打了这许久,已有些疲累,不得不停下鞭子,稍作休息。

    薛道衡正当真气全力冲转,运功化毒疗伤之际,随着真气一步步运行,体内“筋疲力尽丸”药性也被剔除小半,伤口之中受真气滋润,远不如先前那般火辣辣刺痛。

    他正处运功逼毒关键时刻,如何能让张三一停下?他一停下休息,自己势必前功尽弃。此刻他已感觉到体内真气运转速度又慢了下来,不由得有些着急,脑中一转,已有计较。

    他重重一声咳嗽,张三一正坐在地上喘息,被他咳嗽声一震,猝不及防之下,吓得咕噜一下子站了起来,骂道:“他妈的,吵什么吵?活腻歪了不是?他奶奶的,你是不是皮痒欠揍,没给打够?”

    薛道衡笑道:“不错,老子就是皮痒,有种就再狠狠抽老子几下。不过我瞧你小子有气无力的样子,喘气跟条狗似的,只怕身上没什么力气吧。”

    张三一暴跳如雷:“我没力气,你竟然说我没有力气?他妈的,张三爷身上别的没有,偏偏有的是力气。你奶奶的,你小子要挨抽是不是,那我就抽你个够!”说着脸露凶光,手中皮鞭刷地一声抖动,便欲开打。

    薛道衡见他上当,大是高兴,索性火上浇油,又添了一把风,笑道:“来啊小子,你倒是来抽大爷啊。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不抽晕你大爷,你就是大爷我孙子。我瞧你小子那副熊样,是不是想当大爷孙子了?”

    他言语中如此狂妄,张三一如何能够容忍?刷地一声呼啸,张三一皮鞭一抖,夹头夹脑朝薛道衡身上卷去,一阵乱抽。

    这次他被薛道衡彻底激发凶性,皮鞭抽打之时,当真是要多大力有多大力。但见他咬牙切齿,瞪目狞眉,每一鞭抽出都是山崩海啸,鬼哭狼嚎。

    不过盏茶功夫,张三一已在薛道衡身上补了三百多鞭,这三百鞭下下见血,招招见红,当真是打得好,打得妙。

    薛道衡呵呵微笑,体内真气如鱼得水,受了鞭力狠抽,发疯似极速飞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每一次真气运转,便消磨掉一小部分药力,在转了一百多个周天之后,终于有了成效,将“筋疲力尽丸”毒性排出去足足五成。

    但“筋疲力尽丸”毕竟是天下第一迷药,薛道衡虽然全力以赴,剩下的五成毒性,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化解。

    尽管这样,恢复了五成内力的薛道衡已经是今非昔比,实力大增。

    此时的张三一由于发疯发狂般抽打,体力透支,俩眼翻白,早累晕了过去。

    张三一突然之间晕倒,俩眼翻白,众人都是猝不及防。事发突然,众人或惊或怒,或喜或忧,反应各是不同。

    李四二与张三一交情莫逆,眼见张三一昏迷倒地,心中大是焦急,一个箭步前跨,左手探出,将张三一拦腰扶起,右手往他人中掐捏,口中叫道:“三一哥,醒醒,快醒来!”

    他这一手掐捏,还真起了效果,过不多时,张三一悠悠醒转。他浑身脱力,双眼瞧出去一片模糊,有气没力道:“老四,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晕倒了,古怪,当真古怪。”

    李四二要替他挣回面子,口中信口开河,极力替他遮掩:“三一哥刚才定是中了薛道衡这小子妖术。我猜他定是使了‘催眠术’一类邪门功夫。要不然以三一哥身体之健壮,又怎会无缘无故晕倒?”

    张三一连连点头:“有理,有理,定是这样!”内心之中暗赞这位把弟为人机灵,随机应变,栽赃嫁祸的本事炉火纯青。

    薛道衡眼见这二人信口雌黄,是非颠倒,脸皮之厚,生平少见,不由得暗暗好笑。他此刻功力复原,心情大好,也懒得与二人争辩。

    李四二定一定神,目光凝视王大人,问道:“大人,这姓薛的该怎么办?还要继续给他用刑么?”

    王大人冷哼一声:“用,继续用,再给我打他一百杀威棒。”

    李四二答应了,从里屋拿了一根木棍出来,将薛道衡就地按倒,木棍高举,便要往他臀部击打。

    卫千寻一旁观看,似笑非笑道:“四二兄弟,手脚利索些,你看时候也不早了,赶紧打完一百下棍子,咱们还要回去交差呢。”

    李四二瞪了他一眼,怒道:“我不知道时间么?要你提醒!”双手举起,吸一口气,木棍重重打在薛道衡屁股上。

    啪地一声脆响,梨花木做的木棍碰上薛状元臀.肉,咔地一声从中折断,断为俩截。

    李四二脸上变色,嘀咕道:“咦,古怪,好端端的,木棍怎么会断?”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呆立当场。

    王大人骂道:“笨蛋,棍子断了,你不会重新换一根吗?”

    李四二这才恍然,赶紧跑进屋中,张三一拖着疲惫身躯,有气没力叫道:“兄弟,换根粗的,大的,最好是红木的,红木结实,打起来实在!”

    不多时,李四二抱了一大堆,大约十几根木棍出来,咣当一声,全放在地上。

    王大人骂道:“白痴,你拿这么多木棍干什么?这么多木棍,便是对付一百名犯人,也用不完。”

    李四二弱弱道:“属下怕待会又有木棍折断,索性将库存家当全拿了出来,省得跑进跑出,换来换去,忒麻烦。”

    王大人气急,骂道:“白痴!”

    李四二吐了口唾沫,袖子抡起,挑了一根最大最粗,约有茶杯粗细的木棍,再次对准薛道衡屁股挥落。

    卫千寻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不寒而栗,暗道:“他妈的,这李四二心肠真毒,这么粗的一根木棍,便是一头牯牛,那也得活活打杀。”

    啪啪声一声接着一声,木棍一下一下打在薛道衡身上,房屋内众人俱都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盯着薛道衡屁股打量,生怕这么重的木棍打下去,他一个挨不住,随时会一命呜呼。

    李四二打了几棍,感觉良好,这木棍材质结实,使用灵便,越打越是起劲,口中啧啧有声“三一哥,你说的对,这红木做的棍子就是品质好,你瞧,打了这许久,还是没断。”

    话没说完,忽尔啪地一声响,李四二手中一震,木棍再次从中折断,只听得地上薛道衡的声音响起,冷冷道:“你得意得太早了,眼下再仔细瞧瞧,这木棍到底断了没?”

    刚才木棍折断之时,李四二隐隐感到一股猛烈之极的力道自薛道衡身上传出,这股力道之猛,直震得他虎口剧痛,心中骇然。

    忽然间他手掌剧痛难耐,手中黏.滑.湿腻,鼻中闻到一阵血腥,细细一瞧,吃了一惊,原来不知何时,他一对手掌已给震裂肌肤,鲜血直淌。

    -------------------【第十章 扬眉】-------------------

    李四二这一对手掌,自然是被薛道衡震坏的。

    他此刻内力复原,正是重振威风之时。李四二不识好歹,不知死活打他一百杀威棒,凑着屁股往枪口上撞,薛道衡自然不会客气。[.huaixiu.]

    当木棍及体之时,薛道衡不动声色,暗中将真气布于全身,李四二木棍一经撞上身体,立马被薛道衡内力反震,断成俩截。这是他借力打力之上乘功法,对方用劲愈大,木棍上反震之力愈强。

    李四二不知利害,用刑之时竭尽全力,反震之力汹涌无匹,顷刻之间经脉受损,双掌报废。从此以后,再也没法舞刀弄剑,成了废人一个。

    薛道衡废了李四二一对手掌,心情稍畅,满腔怒火得以发泄,快意莫名。他微微一笑,左掌在地面一撑,身子平地而起,站了起来。

    王大人冷眼旁观,眼见薛道衡行动自如,脸色骤变,颤声道:“不好,薛状元功力已复,大伙小心。”

    薛道衡呵呵一笑:“不错,你猜对了。”

    卫千寻脸色大变,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喃喃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喂你吃了‘筋疲力尽丸’,你体内怎么可能还有内力残留?”

    王大人沉声道:“定是‘混元一气功’搞的鬼,我早就知道‘混元一气功’厉害无比,却也没想到竟尔霸道如斯,即便是天下第一迷药,也奈何不得。”

    薛道衡淡淡道:“这就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筋疲力尽丸纵然厉害,碰上了混元一气功,也得乖乖靠边站。”他说这句话时,意气风发,精神焕然。

    卫千寻见不得他这般得意,讽刺道:“薛道衡,你也别嚣张。莫忘了,你手脚上还带着玄冰铁链。”

    薛道衡傲然道:“卫总管,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么?我既然能够化解天下第一迷药,区区一副玄冰铁链,又如何困得住我,你瞧好了!”

    说话间气沉丹田,一声大喝,须发无风自动,叫道:“给我断!”双手自内而外,轻轻一拉,但听得卡擦卡擦声响,号称天下间最最坚硬的玄冰铁链,有如面条粉丝一般,给薛道衡内力一冲,瞬间崩断,零铁碎屑叮当作响,洒满一地。

    卫千寻面色惨白,忽然间身子踉跄,后退数步,沉声道:“薛状元,真有你的!当日百炼精钢锁困不住你,今日玄冰铁链,依旧困不住你。你狠,算你狠。”

    薛道衡淡淡道:“过奖了,卫千寻,这么多年来,我可受了你不少折磨,今日连本带利,都给我还回来吧。”足尖轻点地面,握手成爪,扣向卫千寻咽喉要害。

    卫千寻大吃一惊,薛道衡武功之高,远非自己能够对付。眼见对方迎面扑来,人未至,掌中真气已迫得自己呼吸为窒,心知再迟得片刻,自己一条性命便要当场交代。

    此刻生死攸关,卫千寻再不迟疑,刷地一下从腰间抽出软剑,迎风乱舞,结成一团光圈,挡在身前。

    薛道衡微微一笑:“杨柳剑法,雕虫小技罢了,也敢班门弄斧?”

    右手食中二指点出,轻轻在长剑上弹了俩下。

    卫千寻虎口炙热,长剑被薛道衡指力弹扫,立马拿捏不稳,呼地一下脱手飞出。

    薛道衡这一弹指,力道好强!长剑一经脱手,闪电飞射,直朝屋顶飞去。叮地一声轻响,长剑有如刀切豆腐,哧的一声插入屋顶横梁,直末至柄。

    卫千寻脸色惨白,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想我卫千寻一生苦练剑法,自以为不可一世,没想到竟然连薛状元一招都挡不住。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忽然间右手握拳,砰地一声朝胸口捶落。

    薛道衡嘻嘻一笑:“想死,先问过我。”左手前探,扣住卫千寻手腕脉络,凝力不发。

    卫千寻一只右掌落入敌手掌控,便似给铁钳紧夹,难以挣扎。他大是恼怒,骂道:“薛道衡,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子不想活了,情愿自杀,你也要管?”

    薛道衡笑道:“我不想管,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卫千寻道:“什么事?”

    薛道衡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卫千寻冷冷道:“我是不是真的想死,你难道看不出来?”

    薛道衡微微一笑:“我只知道一件事,一个人若是真的想自杀,他绝不会拿拳头去捶自己胸口,他应该拿拳头狠狠砸向头顶百会穴。任谁都知道,胸口太过结实,即便打上几十拳,也未必能死。但百会穴就不同了,百会穴是人身要穴,只须轻轻一碰,必死无疑。你既然想死,为什么不拳击百会穴?”

    卫千寻脸上变色,嗫嚅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是假自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道衡道:“因为你聪明,你知道若跟我硬拼,只有死路一条。索性剑走偏锋,先来个自行了断。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心软,若是眼见人家自杀,绝不会见死不救。而且我也知道,像你这种过惯了安乐生活,锦衣玉食的大官,其实是最最怕死的。”

    卫千寻冷笑道:“你既然看出我自杀是假,为什么还要救我?”

    薛道衡笑道:“没办法,谁叫我心肠软,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更不喜欢杀人。”

    卫千寻神色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么说来,薛状元不打算杀我了?”

    薛道衡笑道:“我若不打算杀你,你还想死么?”

    卫千寻咬了咬牙:“好死不如赖活着,若不是被逼无奈,谁又真的愿意去死?”

    薛道衡点头赞成:“说得好,那我更加不会杀你。”

    卫千寻喜道:“你真的不杀我?”

    薛道衡道:“不杀。”

    卫千寻道:“绝不反悔?”

    薛道衡道:“不反悔,但是我虽然不杀你,却有一个要求,你若不答应这个要求,那么我虽然不喜欢杀人,也只好破一次例。”

    卫千寻心下已经猜到三分:“你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

    薛道衡微微一笑:“这件事情对于卫总管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难事。”

    卫千寻道:“哦,是么?那你倒说说看,到底要我答应什么?”

    薛道衡道:“无他,在下的要求很简单,请卫总管将‘筋疲力尽丸’解药交给在下,在下可以担保,绝对不会伤你性命。如若不然,那么后果如何,请卫总管自己掂量。”

    卫千寻冷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了?”

    薛道衡摇了摇头:“我不过在跟卫总管谈一宗交易,你给我解药,我饶你性命,公平合理,童叟无欺,算不上什么威胁。”

    卫千寻哈哈一笑:“薛状元,适才我见你徒手崩断铁链,又在一招之内将我打败,那么照此看来,你体内毒性早已解除。这解药嘛,要不要都无所谓。”

    薛道衡笑道:“名人面前不说暗话,实说了吧,我体内毒性虽然解除了一部分,却也残存不少,并没有连根拔除。”

    卫千寻笑道:“所以你为了拔除体内剩余毒性,不得不向我索要解药。”

    薛道衡道:“正是这样。”

    卫千寻笑道:“那你猜我会不会给?”

    薛道衡笑道:“卫总管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干傻事。聪明人都知道权衡利弊,具体该怎么做,卫总管比我更加清楚。”

    卫千寻哈哈大笑:“好,薛状元果然看透了在下,如你所料,这‘筋疲力尽丸’解药,在下自当双手奉上。”

    薛道衡笑道:“那就多谢了。”

    王大人眼见卫千寻贪生怕死,竟然答应了薛道衡,心中大是着急,赶紧阻止:“卫总管,千万不要做傻事。你听我说,万万不可给他解药。你仔细想想,他眼下只解了一部分毒性,已然这般厉害。若是让他得到解药,将身上毒性全部解除,到时侯实力猛增,谁都奈何不了他。你听我的劝,趁着他眼下毒性尚未除尽,合咱们三人之力放手一搏,还有机会制住他。如若不然,一等他毒性尽解,谁都不是对手。”

    卫千寻听了这番话,神色之间变得犹豫,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取舍,他心中左右为难,一副筹码高高悬起,却不知是该压庄,还是买闲。这可是关乎前途生死之取舍,一旦选错了,万劫不复。

    薛道衡见他犹豫不决,大是恼火,这当口机不可失,如何能让卫千寻举棋不定,左右摇摆?

    他当机立断,哈哈一笑:“王大人,听你话中意思,似乎欺我毒性未消,想要落井下石,是也不是?”

    王大人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薛道衡呵呵一笑:“王大人,你以为凭你和手下这几个虾兵蟹将,就想对付我?”

    王大人道:“莫忘了你体内还留有剧毒,时候一久,剧毒流进血液,到时任你薛状元何等威风,碰上毒性作怪,也不过是一只去掉利爪的病猫,又能逞什么威风?”

    薛道衡道:“听你话中意思,莫非是想打持久战,跟我消耗体力?待我毒性发作,再来个一拥而上,是吗?”

    王大人道:“不错,我正有此意。”

    薛道衡道:“可你莫要忘了,你手下李四二已经被我废掉筋脉,武功尽失。而张三一此刻也累得趴在地上,有若一条死狗。换句话说,你手下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你真的有把握,仅凭一人之力,就想赢我?何况你盘算着与我消耗体力,我岂会如你所愿?”

    王大人眉毛一挑:“便是仅凭我一人,也未必输了给你。何况我在外面还藏有一大批士兵,只要我一吹口哨,届时千军万马杀到。任你薛状元有三头六臂,又怎敌得过我手底下这帮虎狼之师?”

    薛道衡连连点头:“有理,有理,光是你那套‘小天星掌力’已经够让我头疼,再加上外面一大帮生龙活虎士兵,倒真有些疲于应付。王大人,亏了你提醒,既然我眼下情形如此糟糕,那么说不得,只有先下手为强,擒贼擒王,先捉住你这位首领再说。到时就算你那帮手下冲进来,我手上有你做挡箭牌,想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王大人哼了一声:“你想拿我当挡箭牌,阻止我与外面手下会合,那是做梦。我现在就吹响口哨,看你怎么办?”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竹哨,放到口边,只要轻轻一吹,立马会招来千军万马。

    薛道衡笑道:“想找帮手,没那么容易。”右手从衣服上扯下一粒钮扣,屈指弹射,钮扣去势如电,啪的一声响,正中竹哨,势如破竹,眨眼间便将竹哨劈为俩半,余势不衰,又撞上王大人胸口。

    王大人胸口一痛,一股巨力传来,将他身子瞬息震退五步,他脚下一个踉跄,步伐不稳,顺势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一痛,吐出一口鲜血。

    卫千寻一旁观战,眼见薛道衡如此神勇,心惊胆颤,脸色吓得苍白,叫道:“王大人,薛状元神功无敌,咱们是斗不过他的,听下官一句话,咱们还是乖乖认输,将解药给他。似薛状元这等大英雄,您输给了他,也不算跌面子,听我的劝,认输吧。”

    王大人骂道:“住口,临敌交战,未战先怯,那是懦夫行径。我王三清堂堂汉子,岂会做这般没脸没皮之事?”

    薛道衡嗤嗤一笑:“王大人,你说错了。你其实是个太监,严格来说,太监算不上男人,因为他少了一样宝贝,哈哈。”这番话说得恶毒,取笑对方生理缺陷,可说素质低下。

    但薛道衡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被逼无奈,王大人在外面埋伏了千军万马,形势险恶,不得已之下,使上了攻心之计。目的是要激得王大人心浮气躁,暴跳如狂,那么俩人交手之时,便可稳稳占据优势。

    -------------------【第十一章 恩仇了了】-------------------

    薛道衡这一招果然见效,王三清给他恶毒言语一激,当即暴跳如雷,脸色气得紫青,咕嘟一声从地上爬起,须眉戟张,破口大骂“姓薛的,你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没完。”

    双拳密如珠雨,没头没脑朝薛道衡身上招呼。[.huaixiu.]

    薛道衡见他上当,内心偷笑,眼见拳影弥漫,脚步略闪,游刃有余避在一旁,口中仍是气定神闲,不三不四嘲讽:“王大人,你又说错话了。莫忘了你自己身份,你可是名太监,太监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你想做人家老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兴许会有希望。”

    这一次他骂得更加刻薄,言语如刀。王大人连受刺激,血液灌脑,怒发如狂,拳脚有如疾风暴雨,乱攻猛打,瞧那拼命架势,哪里是高手过招,简直是街头无赖斗狠。

    但他这般不要命攻击,威力竟也不可小觑。俗话说一夫拼命,莫夫莫敌,何况王大人根底厚实,手底下又当真有俩把刷子?

    顷刻之间,薛道衡便觉压力陡增,王大人拳脚之中杀气如墨,澎湃浓烈,简直难以化解。

    忽尔之间,王大人右手急变,凌空化爪,扣向对手眼珠,这一下若是抓中,非死即伤。薛道衡识得厉害,大声赞扬:“好一招毒龙探珠,这便是王大人压箱绝技小天星掌么,果然有些门道。嘿,来得好!”吸一口气,体内真气鼓涌,呼地一掌拍出,迎上了王大人手掌,决定以硬碰硬,以狠斗狠。欲以一掌之威,破去王大人成名绝技。

    王大人见他如此狂妄,嘿地一声,冷笑道:“跟我比拼掌力,自取其辱!”寒阴真气有如潮水爆发,源源不绝自体内传出。

    寒气逼近,薛道衡浑身一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眉毛顷刻之间结了一层薄冰,体内混元真气受到威胁,霎时间鼓足马力,飞快运转。

    他二人一个真气奇阴无比,一个至阳至刚,是天生的死对头,水火不容。

    阴阳二气原本共生共存,缺一不可,俩者互相依存,构成了练武者最基本的要素,内力。这阴阳二气各有优势,练到极致,原是平分秋色,说不上谁高谁低,谁强谁弱。

    但薛道衡的混元一气功乃天下绝顶心法,至阳内力强猛霸道,惊世骇俗。相较之下,王大人的小天星掌虽然精妙,威力也是不弱,碰上了混元一气功,却是长江比之汪洋,不值一提。

    果然不出所料,薛道衡混元真气一经开足马力,全力施为,便如刀割秋麦,山洪冲土,威力之强,所向披靡,摧枯拉朽。

    顷刻之间,薛道衡身上寒气尽消,眉上薄冰被真气一冲,直接气化,化为袅袅白气,瞬息溃散。

    王大人脸色剧变,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对手实力之恐怖,如此雄浑斗气,即便自己武功再强上一倍,也万不能与之争锋。

    他心下生了怯意。临战生怯,这是武者大忌。他体内真气本来尚自充盈,足可支持下去,此刻一旦心生惧意,便如群蚁决堤,顷刻之间,寒阴真气罩破裂,缺口密布。

    混元真气最擅寻瑕抵隙。眼见对手败绩显露,薛道衡哈哈大笑,真气鼓荡,滚滚外泄。内力过处,恰似风卷残云,将王三清体内真气冲得零零落落,散作一团。

    王大人眼前一黑,胸口一股滔滔真气冲至,有如重锤坠地,砰地一声切中要害,痛彻心扉,一时没忍住,鲜血狂喷。

    这一口鲜血喷出,王大人精力大损,有如泄气皮球,活力尽失。但见他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呼喘气。

    薛道衡收回手掌,昂然注视对手,冷冷道:“王三清,你此刻还有何话说?”

    王三清面色死灰,叹了口气:“成王败寇,我既然一败涂地,无话可说。”

    薛道衡道:“好,那你是认输了。”

    王大人头颈低垂,羞愧难当,恨恨道:“我输了。”

    薛道衡笑道:“好,你既然认输,我就饶了你狗命!不过你手下有一人嘛,今天却是非死不可。”

    王大人有气无力道:“你是说张三一?”

    薛道衡道:“不错,就是这混球。他是你手下,我此刻要杀他,你救是不救?”

    王大人没好气道:“我此刻自身难保,别人的死活,哪顾得了许多?”

    薛道衡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大人不愧是聪明人,懂得有舍有弃,当机立断。好,我欣赏你。”

    他说了这句话,转身向张三一走去。

    张三一此刻浑身脱力,有气无力躺在地上,垂头丧气,一副任人宰割模样。

    薛道衡一声冷笑,猛地一脚踹中张三一胸口,叫道:“狗才,给我站起来。”

    张三一满脸惧色,慑于薛道衡神威凛凛,不由自主站起身来。他此刻极度虚弱,稍一使力,便感呼吸急促,忍不住心跳气喘,张开了一张嘴巴,呼呼喘气。

    薛道衡见他这般不济,皱了皱眉,骂道:“呸,脓包,没用的家伙!”

    张三一内心惶恐害怕,生怕薛道衡就此杀了自己,惊恐之下,竟连话语也不敢说。

    薛道衡右手一伸,提了他衣领,将他拖到自己面前,俩人四目相对,间隔约莫咫尺。张三一鼻中闻道薛道衡气息,眼中见到他神威凛凛,有若神灵,忽尔之间惧意澎湃,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哭道:“薛状元慈悲,小的狗命一条,求你手下留情,放我一马。”

    薛道衡浓眉一扬,冷冷道:“他妈的你这狗奴才,此刻知道害怕了?你叫我慈悲,饶了你狗命,为什么适才行刑之时,不见你手下留情,放我一马?”

    张三一苦求道:“薛状元,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行刑之时对你百般折磨,实在是迫不得已。你要怪,就怪王大人,我都是受他指使。你要算账,找他去。”

    王三清见他这般没用,骂道:“该死的狗奴才,竟然将责任全赖在我身上。好好,老子算是看清你了。你……你等着,只要我今日不死,定要好好炮制你。”

    薛道衡见他二人互相指责,大是反感,喝道:“住嘴,你们俩个都给我闭嘴。立刻,马上!”

    俩人见他动怒,吓了一跳,乖乖闭上嘴巴,大气不敢轻喘。

    薛道衡一言震住二人,复又提了张三一衣领,问道:“张三一,在你心中,是否认为,真正的大坏人其实是王三清,你所做一切,都是由他授命。我反而找你算账。你很委屈,是不是?”

    张三一见他如此深明大义,连连点头:“薛状元英明,在下确实是受了那么一丁点小委屈,还请薛状元明察。”

    薛道衡呸的一声,骂道:“无耻狗才,你口口声声将责任推给上司,凭这一点足以看出,你是一个寡廉鲜耻,不忠不义之徒。就凭你出卖故主,背信弃义这一条,我也饶不了你。”

    这一番话说得王大人感激涕零,心中激动,连声道:“薛状元说的好,说到我心坎去了。”

    薛道衡喝道:“住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有什么样的奴才,便有什么样的主子。”

    王大人给他这么一训,老脸通红,双唇紧闭,再也不敢发言。

    薛道衡目视张三一,冷冷道:“姓张的,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杀你?”

    张三一神色惶恐,连连摇头。

    薛道衡恨恨道:“因为你这狗才不知好歹,不分轻重,竟敢扇我耳光。我薛道衡这一辈子心高气傲,从没被一个低贱下人如此侮辱过!你若只是打我军棍,抽我皮鞭,在我伤口上撒盐,那么光凭这些罪状,我还是不会杀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扇我耳光。从小到大,我薛道衡从没受过这般羞辱!在你扇我耳光那一刻,我就对天起誓,此生不杀你这狗才,誓不为人!”

    他顿了一顿,又道:“现在你终于明白,我为什么非要杀你了吧。”

    张三一脸色惨白,嘿嘿,呵呵笑了几声,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薛道衡之所以要杀他,只因自己犯了这么一个小小错误,不由得后悔莫及。他万念俱灰,情知必死无疑,惨淡一笑:“薛状元,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做了一个明白鬼,你……这就动手吧。”

    薛道衡神色一冷:“好,念你临死前尚有悔过之心,我答应你,给你一个痛快。”

    右掌凌空一拍,啵地一声击中张三一天灵盖,顿时将他脑骨震碎。张三一双眼翻白,脖颈软软垂下,眼见是不活了。

    -------------------【第十二章 解毒】-------------------

    薛道衡一掌击碎张三一头骨,这份手劲,直瞧得卫千寻咋舌不已,他一颗心肝扑通直跳,薛道衡适才那一掌不仅格杀了张三一,也彻底粉碎了卫千寻内心残留的那一丁点可怜的自信。

    眼前的薛状元如此神勇,自己若再稍有犹豫,迟疑不决,不肯将解药交出,眼前的张三一就是榜样。[.huaixiu.]

    想到此处,卫千寻瞬间下定决心:交出解药,换取性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吸一口气,努力宁定心神,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黑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双手捧了,恭恭敬敬递到薛道衡面前,说道:“薛状元,这是‘筋疲力尽丸’解药,请你收下。”

    薛道衡却不便接,微微一笑:“卫总管,你倒识得时务,终于肯交出解药了么?”

    卫千寻苦笑道:“到了眼下这个局面,薛状元胜券在握,手里掌控生杀大权。我若是再不识趣,岂非不识抬举?”

    薛道衡道:“好,难得你肯想通。”向他手心瞧了一眼,问道:“你手中这粒小药丸,就是解药么?我瞧着怎么不大像呢。”

    卫千寻道:“是解药,在下手中拿的,的的确确就是解药,不会有假。”

    薛道衡道:“那你不会骗我?”

    卫千寻道:“到了此刻,便是借给在下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欺骗薛状元。”

    薛道衡嗯了一声,沉吟道:“虽然按理说你不会撒谎,也不敢骗我。但是俗话说得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对于你卫总管的为人,在下多多少少还有些不大放心。人心隔肚皮,你肚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可猜不透!”

    卫千寻急道:“那薛状元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在下?”

    薛道衡道:“我心中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出解药是真是假,就是要委屈一下卫总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

    卫千寻道:“你放心,我愿意配合,无条件配合!”

    薛道衡道:“那就好。”

    说了这句话,突然伸手点了卫千寻穴道,从他怀中搜出那个红色瓷瓶,将里面剩余的那粒筋疲力尽丸倒在掌心,笑道:“先前卫总管喂在下吃了一颗筋疲力尽丸,眼下我投桃报李,礼尚往来,也回敬你一颗!”右手在卫千寻下巴上一托,撬开他嘴唇,将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肚,卫千寻脸色微变,叹了口气:“眼前报,来得快!”

    薛道衡淡淡一笑,伸出手掌,抵在卫千寻胸口之上,慢慢将内力度将进去,以内力催发药性,加速药效发挥。

    他这一招甚是厉害,过不多时,药力化开,卫千寻浑身发烫,脸色苍白,额头汗珠密布,神色苦恼。

    薛道衡心知火候已到,右手出指如风,在卫千寻胸口一点,解了他穴道。

    卫千寻穴道一解,浑身酸软无力,体内毒性发作,双腿一阵哆嗦,栽倒在地。

    他内力远不如薛道衡,所学内功又无法克制毒性,毒药一经在体内化开,便即抵受不住,当场出丑。

    薛道衡伸手将他扶起,笑道:“卫总管,这天下第一迷药的滋味,不大好受吧。那浑身脱力,身虚体乏的感觉如何?”

    卫千寻叹了口气:“生不如死,恨不得立马去死。”

    薛道衡道:“你知道就好。从今往后,少造些孽。如果答应,便帮你解毒。”

    卫千寻无力回答,惟有使劲点头。

    薛道衡微微一笑,自黑瓶中倾出一粒白色药丸,问道:“这便是解药么?”

    卫千寻道:“是的,小的一直不敢欺骗薛状元,这白色药丸,确实就是解药。”

    薛道衡道:“算你还有些良心,没有拿假药诳我。如若不然,被我眼下这么一试,倒霉的还是自己。”

    卫千寻道:“是是,属下万万不敢欺骗薛状元。”

    薛道衡点点头,将解药拿在手中,笑道:“张嘴。”

    卫千寻却不张嘴,说道:“薛状元,这解药要用开水灌服,否则难以见效。”

    薛道衡一皱眉,骂道:“真麻烦,偏有这许多讲究!”向李四二一努嘴,吩咐道:“你去拿碗开水来。”

    李四二答应了,正要进屋去拿开水。薛道衡忽尔叫住了他,沉吟道:“等等,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小子心术不正,取水之时,难保不会逃跑,不可不防!”

    右手出指如风,将屋内王大人、李四二、铁头、铜皮、卫千寻五人一一点住穴道,定在当场。再顺势封了他们哑穴,令他们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求救。

    做好了这些,他才放心,微微一笑:“尔等穴道受制,十二个时辰之内难以动弹。这点穴手法是我独创,普天之下只我一人精通,谁都解不了。乖乖在这候着,我现在进屋去拿开水。”

    他走进里屋,不多时便拿了开水出来,给卫千寻喝了,让他服下解药,顺手解了他几处穴道,独留下哑穴不解。

    过了盏茶功夫,薛道衡估摸着毒性已除,目视卫千寻,笑道:“现在我来说话,你听着,说对了就点头,说错了就摇头,明白没?”

    卫千寻点了点头。

    薛道衡道:“我问你,体内药性可解除了?”

    卫千寻点了点头。

    薛道衡道:“体力是否恢复了?”

    卫千寻又点了点头。

    薛道衡微笑道:“很好,现在我要你竭尽全力,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打我。记住,越重越好,一定要竭尽全力,知道没?”

    卫千寻脸色微变,摇了摇头。

    薛道衡道:“你不敢?”

    卫千寻点了点头。

    薛道衡脸色一沉:“你不打我,我现在就杀了你。好,我再问你,你到底敢是不敢?”

    卫千寻点了点头,左右是死,索性拼了。一咬牙,忽然身子急冲,双拳顺势击出,狠狠印在薛道衡胸口之上。

    啵地一声轻响,屋内布屑纷飞,卫千寻这一拳力道雄浑,只一下,便将薛道衡上衣震得粉碎。

    薛道衡哈哈一笑,伸手掸去破衣碎片,笑道:“好,这一拳威猛霸道,所含力道不下五百斤,好拳,打得好!”

    顿了一顿,又道:“你拳法如此有劲,看来毒性已经彻底根除,解药也是真的,对吗?”

    卫千寻点了点头。

    薛道衡笑道:“好,解药既是真的,那么我得赶紧服下。”说话间倾出一粒白色药丸,和水吞服。潜运内息,不多时果然察觉毒性流失,浑身舒畅,内力滚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伸手解了卫千寻哑穴,笑道:“解药灵验,药到病除,很好。”

    卫千寻心中有个疑问,此时哑穴一解,趁机问道:“薛状元,我有一事请教!”

    薛道衡道:“讲!”

    卫千寻道:“据我所知,筋疲力尽丸毒性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时辰一到,毒性自会解除。其实薛状元只要再等上十个时辰左右,毒性自然不解自解。何况薛状元没服解药之前,体内真气已然恢复五成,凭着这五成内力,放眼屋内,我五人联手,也挡不了薛状元一百招。您已经全面掌控局势,操纵我等生死。这解药嘛,即使薛状元不服下,也于局势无损,可说并无多大用处。您这么急着解毒,却不知为了什么?”

    薛道衡笑道:“因为我要去办一件大事,而且就在今晚。这件事情棘手之极,会碰到无数阻碍。如果我毒性不解除,内力不恢复巅峰,那么便无法应付。我做事情一向讲究成竹在胸,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所以必须吃下解药,养足精神。”

    卫千寻心生好奇:“薛状元说要办件大事,却不知是什么大事?可否透露一二?”

    -------------------【第十三章 四大恶人】-------------------

    薛道衡淡淡一笑:“卫总管一向是这么八卦,喜欢打听小道消息么?”

    卫千寻笑道:“哪里,在下只不过是对薛状元情有独钟,只喜欢打听你一人的消息罢了。”[.huaixiu.]

    薛道衡道:“哦,是么?那么在下有一句话要奉劝卫总管,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卫千寻道:“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薛道衡脸色一沉,冷冷道:“卫总管,做人要低调,该知道的事情可以知道。不该打听的事情嘛,那就趁早别瞎掺和。”

    卫千寻脸色一变:“是,薛状元教训得是,在下受教了。”

    薛道衡嗯了一声:“很好,我知道你会明白的。那么有关我的事情,你还想打听么?”

    卫千寻忙道:“不敢了,属下万万不敢了。”

    薛道衡微微一笑:“这才对了。嗯,眼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乖乖的给我把嘴巴闭上。”右手食中二指探出,封了卫千寻哑穴。

    他点住卫千寻穴道,转身往屋内左手边走去,先前王大人在那摆了一桌上好酒席,薛道衡一见之下,心痒难耐。

    他这八年以来,一直过着苦行僧日子,酒肉不曾沾上一口。当王大人摆出那桌上等酒席,诱使自己屈服之时,他内心之中早就蠢蠢欲动。只是他为人精明,知道一旦交出混元心法,那么自己一条性命转眼就要交待,所以一直坚守底线,没有上当。

    此刻他掌控全局,再也无须顾忌,美食在前,决定敞开肚皮,开怀大吃。言念及此,薛道衡昂首阔步,大步流星朝桌子走去,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屁股一坐,大喇喇靠了上去。

    椅是好椅,坐上去也极为舒服,但薛道衡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他的精神全都放在桌子之上,盯着一盘盘美食,双眼放光,自言自语:“嗯,这一道是糖醋鲤鱼,这一道是九转大肠,那是灌汤包,那是唐酥煎饼,还有我最爱吃的酱猪蹄,排骨米饭,一品豆腐与寿字鸭羹。嗯,不错,不错。想不到我薛道衡真有口福,第一次开荤,就吃到如此上等佳肴美酒。哦对了,美酒,美酒在哪。啊,在这里,找到了,哈哈,居然是珍藏了三十年的大内女儿红。”

    他口中说话,手上筷子早已经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嘴中,只嚼得一口,忽尔眉头一皱,骂道:“他妈的,这些菜都凉透了,还怎么吃!”原来这些酒菜已放置不少时间,时候一长,难免冰冷。

    薛道衡眉头紧皱,自语道:“菜肴冰冷,这可怎么办?得想个办法热一热才行。哦,有了,昆仑烈焰掌!我不是会昆仑烈焰掌么,就用它来热菜。”

    想到此处,薛道衡深吸一口气,内心默念昆仑烈焰掌口诀“双掌如冰,化冰为水,气聚天灵,散于五腑。六脉汇集,运功如火。”掌心中一股真气喷薄,聚成一团,顷刻间双掌通红如火,热气逼人。

    昆仑烈焰掌别名昆仑烈焰刀,乃八大派绝学之一。聚掌为气,化气为火,威力无比。与大雪山大轮寺火焰刀,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燃木刀法,西夏国离火气刀齐名于世,并称为天下四大气刀。

    这套气刀至阳至刚,所发掌劲火性猛烈,能融千年玄冰。此刻被薛道衡用来热菜,自然是牛刀小试,百试百灵。

    但见他双掌来回移动,炙热掌力将整个圆桌密密笼罩。过不多时,一桌酒菜在他掌心热力烘烤之下,散发出丝丝热气,热气之中又混合着酒菜肉香,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薛道衡眼见火候已到,大功告成,嘻嘻一笑,收回掌中真气,伸筷夹了一块鸭肉,送入嘴中,大力咀嚼,边吃边赞“好吃,好吃。”

    他嘴里塞满鸭肉,说话之时含糊不清,模糊难辨。

    忽听得屋外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薛状元,好东西要与人分享,你一个人霸着一桌上等酒席,当心撑破肚子。听爷爷的劝,赶紧请我吃上一些。”

    又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发话,娇滴滴道:“老三,你当真糊涂。薛状元昔年是朝廷大官,何等傲气。你一介莽夫,想跟他一起吃饭,只怕不够格。”

    先前那人气呼呼道:“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瞧不起我?你认为我不配跟屋内那小子吃饭?他妈的,凭老子今日在江湖中的身份地位,你居然说我没资格跟人家吃饭?”

    那女子格格一笑:“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薛道衡吃了一惊,这屋外二人是谁?怎么他们到了屋外,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难道这二人武功极高,脚步轻盈,细微难辨,因此才瞒过了自己耳力?

    可要瞒过他薛道衡耳力,那么这二人至少应该是一流高手才有可能。难道屋外这二人真的是一流高手不成?

    他心下飞快转过念头,从二人说话语气猜测,极有可能是敌非友,而且二人武功极高,可说不易对付,眼下该怎么办?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先让人家进屋再说。

    想到此处,薛道衡成竹在握,提气说道:“远来是客,外面的朋友,请进来吧!”

    那女子闻言莞尔,笑道:“老三,恭喜恭喜,人家薛状元请咱们进去呢。”声音娇柔,媚入骨髓。

    那男子不耐道:“我耳朵又没聋,难道没听见么?用不着你提醒。人家既然有请,那咱们就进去,还愣着干嘛?走啊!”

    砰地一声,推开了房门,一阵冷风自外卷入,屋内气温骤降。

    俩人不分先后同时进屋,薛道衡眼前一亮,顿时被那女子容貌吸引。

    那女子大约二十来岁,容貌娟秀,薛道衡一见之下,心生好感。但美中不足的是,那女子俩边脸颊各有三道血痕,自眼角延伸向下,虽然伤痕不深,但容貌毕竟受了影响。

    所幸的是,那女子气质极佳,举手投足之间散发无形魅力,相较之下,便不怎么在意她脸上伤痕。那女子容貌虽然艳丽,但眉梢眼角似乎带着淡淡哀愁,似乎生平遭遇过莫大伤心。

    与他同时进屋的是名男子,年纪也在二十左右,相貌却是平平。

    一颗巨大的头颅看上去有些突兀,偏偏俩只眼睛细小如豆,怎么看都不协调。嘴里一副牙齿白印森森,看上去有几分恐怖,所幸颏下生着密密胡须,倒添了几分威武。

    他身材中等,上身粗壮,下肢却极为瘦削,十根手指偏偏又尖又长,像极了鸡爪,穿着打扮也是极不协调,上身是华贵的丝绸面料,下面却是脏兮兮的粗布裤子,脚上居然穿了一双草鞋,露出十根脚趾。

    其时正当春季,深夜之中,气温仍是极冷,那男子穿着一双草鞋,十指外露,居然若无其事,那么内力已经到了相当火候,不惧严寒酷暑,造诣非凡。

    那女子甫一进屋,便即皱眉:“好热,好热!怎么这般酷热?热死人啦。”原来屋内受王大人安排,燃有火炉,尚未熄灭。

    那女子转眼打量,目光停在火炉之上,不悦道:“是谁闲着没事,在屋里烧这么一大堆火?真讨厌!”

    右掌挥出,带动一股寒风挥向火炉,扑的一声轻响,顿时将炉中炭火熄灭。

    薛道衡冷眼旁观,暗暗点头“这女子的阴寒掌力威力十足,当是个劲敌!”

    那女子灭了炭火,转头打量薛道衡,脸上笑意盈盈:“薛状元,小女子早就听说您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您这张脸啊,当真生得俊俏。不过嘛,我更加喜欢你的胸,那才叫发达,比我家老三可强得太多。”

    薛道衡适才上衣给卫千寻掌力震碎,此刻兀自裸露胸膛,健硕胸肌暴露无遗,倒让那女子瞧了个够。

    他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在下胸肌再怎么结实,也比不上姑娘波涛汹涌!”

    那女子脸色一红,似羞似怒:“薛状元,你可真是个色狼,一见面就盯着人家胸脯看,真讨厌。”

    薛道衡笑道:“你不也看了我的?可也没吃亏。我是男色狼,你是女色狼,咱们彼此彼此。”

    那女子给他取笑,脸色更加红了,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跟他同来的男子却是极为生气,瞪大了一双眼睛,气鼓鼓道:“二姐,你偏心。”

    那女子笑道:“我怎么偏心了?”

    那男子道:“你还不偏心?我问你,为什么取笑我,说我胸肌比不上姓薛的?”

    那女子笑道:“我不过实话实说,你胸肌是没薛状元发达嘛,你若不服,那就脱了衣服,跟薛状元比比看,便知我所言非虚。”

    那男子道:“好,比就比。”突然间双手用力一分,将身上那件上等丝绸崩得钮扣飞洒,叮叮掉了一地。

    他敞开胸前肌肉,右手在胸脯上用力拍了几下,叫道:“二姐,你仔细瞧瞧,千万瞧仔细了,我跟薛状元胸肌,到底谁更发达?”

    那女子满脸笑容:“好,我这就来瞧。”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胸脯打量,点头道:“你的似乎也不小,不过我要再验验,方能确定。”

    那男子叫道:“你验,你验,你只管验!”

    那女子咯咯一笑,伸出白玉般的手掌,在他胸脯上来回抚摸,笑道:“老三,你的胸肌肌肉发达,弹力十足,果然够雄伟!”

    那男子给他摸来摸去,有些脸红,叫道:“二姐,你快些摸,莫要捏来捏去,搞得我心慌!”

    那女子格格娇笑:“哎呦,我们的岳老三什么时候学会害羞了。嗯,这可是天下奇闻,回头定要说给大哥与老四听。”

    那男子急道:“不要,千万别说给老四听,这小子向来与我关系不好,肯定会笑话我。”

    那女子笑道:“好吧,不说便不说。嗯,我刚才验过了,还是你胸肌更加发达。”

    那男子颇为得意:“我就知道嘛,我岳老三的胸脯,怎会不如姓薛的小子?”

    薛道衡一声咳嗽:“这位仁兄,我年纪比你尚且大了几岁,按理你应该称我一声大哥。可不准再叫我小子。”

    那男子道:“呸,老子这辈子只有老大一个大哥,除了老大,谁也没资格做我大哥。他妈的,你竟然要我叫你大哥,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薛道衡淡淡道:“阁下的便宜,不占也罢。你不愿叫我大哥,不叫便是,谁稀罕?但有一点,却也不准称呼我为小子,知道没?”

    那男子大声道:“我偏要叫,小子,小子,小子。我一连叫你三声,你能拿我怎样?”

    薛道衡见他如此要强好胜,性格竟似小孩一般。这般强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当下拿他没辙,笑道:“你爱叫,那就叫吧。嗯,是了,刚才我听那位姑娘称呼你为岳老三,那么你是姓岳了,不知高姓大名?阁下的大号又叫做什么?”

    那男子笑道:“你问我高姓大名么,我叫岳苍松,不过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江湖中朋友更加喜欢称呼我为南海鳄神。”

    薛道衡奇道:“你就是南海鳄神,四大恶人之中排名第三的岳老三?嗯,难怪,难怪。那么你旁边这位,想必是‘无恶不作’叶二娘了,真想不到,叶二娘竟然这般漂亮。”

    叶二娘呵呵一笑:“薛状元,你说我漂亮,是真心话么?”

    薛道衡道:“自然是真的。”

    叶二娘笑道:“谢谢你啦,你可真会说话。不过江湖中人背地里都说我们四大恶人心狠手辣,是邪派中人,你就不怕我们?”

    薛道衡道:“你们是人,我也是人,有什么好怕的。”

    叶二娘点头道:“好,薛状元果然不愧是薛状元,有胆气,够魄力。但是薛状元,你可知道我二人今天为什么找你?我们此行有什么目的?你就不想问问?”

    薛道衡道:“你叫我问,那我就问。两位夤夜来此,有何企图?”

    南海鳄神冷冷道:“我们奉了命令,前来取你性命。”

    薛道衡淡淡一笑:“原来如此。那么我再问一句,你们是奉了何人命令?”

    叶二娘道:“这人你也认识,正是她害你受困天牢,含冤八载。”

    薛道衡脸上闪过一丝杀气,冷冷道:“是梁太后?”

    叶二娘点头承认:“正是她。”

    薛道衡冷冷道:“好,果然是这个老虔婆,他妈的,这老妖怪,我迟早要教训她!”

    -------------------【第十四章 变个戏法】-------------------

    南海鳄神冷冷一笑:“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薛道衡淡淡道:“哦,是么?可是我这个人一向不信邪。”[]

    南海鳄神道:“你想找梁太后报复,只怕不能够。因为一个死人是没有法子做任何事情的。”

    薛道衡笑道:“难道我眼下已经是死人?”

    南海鳄神道:“你虽然不是死人,却也差不了多少,凡是我岳老三要杀的人,决计无法活到天明。”

    薛道衡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南海鳄神道:“我有这个实力。”

    薛道衡叹了口气,摇头道:“只怕这次,你注定要失望。”

    南海鳄神不置可否:“为什么?”

    薛道衡笑道:“岳老三,你知道这八年来,梁太后派了多少高手前来杀我?”

    南海鳄神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薛道衡道:“你不想知道,我却偏偏要说,你不听也不行。这八年来,每逢月圆之夜,梁太后便会派一名高手前来杀我,前前后后,一共派了一百九十二位。这一百九十二名高手,全都给我废去武功,无一例外。”

    南海鳄神嗯了一声,问道:“然后呢,你杀了他们?有没有毁尸灭迹?”

    薛道衡道:“没有,我最终放了他们。”

    南海鳄神大是不解:“你打败了敌人,却没杀他们,那是为什么?”

    薛道衡道:“因为我不喜欢杀人。何况我既已废了他们武功,他们已然成了废人,这辈子再也没法作恶,我又何必赶尽杀绝?”

    南海鳄神睁大了一双眼睛,连连摇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没听过?妇人之仁,妇人之仁!”

    薛道衡笑道:“我只听说过冤冤相报何时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南海鳄神呸地一声,骂道:“糊涂,糊涂!对待敌人,就该一刀一个,杀得干干净净。”

    薛道衡笑道:“好,说得好。那么我问你,咱两之间,算不算敌人?”

    南海鳄神道:“我奉命前来杀你,自然是你敌人。”

    薛道衡道:“那我岂不是要将你杀了?”

    南海鳄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想杀我?只怕本事不够,我杀你还差不多。”

    薛道衡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叶二娘此时插嘴,说道:“薛状元,我问你一句话。”

    薛道衡道:“请讲。”

    叶二娘道:“我想问你,太后那老虔婆,到底派了哪些高手前来杀你?”

    薛道衡笑道:“叶姑娘,你也称呼太后为老虔婆?貌似她是你雇主。”

    叶二娘道:“她虽是我雇主,但我看上的只是钱财。她出钱,我帮她杀人。至于她人品嘛,我可是瞧不上。”

    薛道衡问道:“老虔婆给了你们多少钱?”

    叶二娘道:“一百万俩。”

    薛道衡笑道:“嘿,真想不到,薛某的头颅,竟然如此值钱。”

    叶二娘道:“你薛状元的头颅,就该值这么多钱,只多不少。”

    薛道衡淡淡一笑,问道:“你很喜欢钱?”

    叶二娘道:“我不喜欢钱,但我们老大急需用钱。”

    薛道衡道:“段延庆?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叶二娘迟疑道:“这本是件大秘密,不该乱说。但你既然快死了,那么说给你知道,也无伤大雅。薛状元,你可知道我们大哥来历?”

    薛道衡俩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叶二娘道:“你猜猜看。”

    薛道衡道:“要我猜,总该给点提示。”

    叶二娘道:“好,那我问你,我们大哥姓什么?”

    薛道衡道:“姓段,他姓段。”猛的一拍大腿,叫道:“莫非你们大哥是大理皇室?”

    叶二娘眼神之中露出欣赏:“不错,我们大哥不是别人,他本是大理国太子。因大理国内乱,奸臣谋害,被迫远走他乡。这大理国花花江山,本该是我们大哥的,大理国皇帝宝座,也该由他来坐,可是眼下,却便宜了段正明这厮。”

    薛道衡道:“所以你们大哥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复国?”

    叶二娘道:“不错,要想复国,所需银两无数,所以……”

    薛道衡道:“所以你们为了赚钱,不得不答允老虔婆,用一百万俩银子做交易,换我薛某脑袋。”

    叶二娘道:“不错,一百万俩不是个小数目,任谁也受不了这么大诱惑。虽然我们老大不想杀你,但为了复国,只好破一次例。”

    薛道衡叹了口气:“他做的对。你们大这位大哥,杀伐果断,性格坚毅,是个人物,了不起。”

    叶二娘笑道:“他本就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而且武功极高,连我这身武功,都有不少是他传授。”

    薛道衡奇道:“可我适才见你挥掌灭炉火,掌力虽然阴柔,但内力浑厚,根基极其扎实。据我所知,只有少林派武学,才有这般浑厚底蕴。”

    叶二娘吃吃一笑:“你眼力真毒,连我内力师承少林派,这都瞧得出来。你猜得不错,我这身内力啊,确实是一位少林派负心汉教的。”

    薛道衡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嗯,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叶二娘笑道:“你啊,真没长记性。我刚才问你,老虔婆到底派了哪些高手杀你?”

    薛道衡哦了一声,自语道:“人数太多啦,我也不能记全。但有几人给我印象深刻,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一位是嵩山派郭岳,一位是鬼阴宗墨羽凡,还有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使得一手好剑法,他那把剑也有些特别,用上等美玉铸造,乃是一把玉剑。嗯,差点忘了,还有一位俊俏小道姑,年纪不大,比我小了许多,只有十三四岁,一手掌法却是精妙无比,内力也相当不错,我记得她好像跟我提起过所属门派,好像来自什么瓷缸剑斋。”

    叶二娘道:“慈航剑斋?”

    薛道衡道:“对对,就是慈航剑斋,叶姑娘当真见多识广,聪明伶俐,一猜就中。”

    叶二娘淡淡一笑:“慈航剑斋以剑法闻名,此人却使掌法,容貌又美,内力也强,那么不是洛小蝶,便是曾莹莹。”

    薛道衡道:“她好像说过姓曾。”

    叶二娘道:“那么定是曾莹莹了。这小娃娃名字我听说过,是个十足的美人,也是位绝顶天才。她三岁习武,七岁精通慈航剑斋三大绝学之一:‘流樱剑法’。八岁修习慈航剑斋无上内功心法‘春水无痕’,十二岁便即小成,名列慈航剑斋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你说她会使掌法,那么定是飘絮落花掌了,这也是慈航剑斋三大绝学之一,但因修炼艰难,年轻一辈弟子之中,只有曾莹莹和洛小蝶二人精通。”

    薛道衡叹了口气,赞道:“了不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此女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哎,可惜了。”

    叶二娘道:“可惜什么?”

    薛道衡道:“可惜我当时下手太重,已然将她内力全部化掉。此时的曾莹莹,已变成一个丝毫不会武功之人。那我岂不是跟慈航剑斋结下了梁子?”

    叶二娘笑道:“你害怕了?”

    薛道衡道:“开玩笑,我会怕?哼,便是慈航剑斋宗主林天南亲至,我也不惧他。”

    南海鳄神闻言冷笑:“吹牛皮!那林天南一身武学修为,惊世骇俗,便是我老大,也多半不是对手。就凭你,也敢不把林天南放在眼里?真是笑话。虽说你曾打败郭岳、墨羽凡、以及水灵子这帮高手,本领不俗,但要想对付林天南,还差得太远。”

    薛道衡笑问:“水灵子,那是谁?”

    叶二娘道:“就是你口中那位使玉剑的白胡子老头。”

    薛道衡道:“哦,是他,这人年纪虽然不小,一手剑法却当真了得,是个人物。”

    南海鳄神道:“那依你看,水灵子武功比我如何?”

    薛道衡笑道:“我没见过你出手,不好说,要不你露俩手?”

    南海鳄神道:“也好,那我就露俩手。”瞥眼见桌子上有个纯银酒杯,心中已有计较,大声道:“你瞧好了,我且露一手南海派内功,让你开开眼界。”

    伸手拿了酒杯,握在掌心,潜运内力,咔咔轻响,酒杯给他指劲挤压搓弄,化为一个银球。

    南海鳄神将银球放在桌上,神色得意,笑道:“我这一手内功如何?你办得到么?”

    薛道衡寻思:“这岳老三虽有几分蛮力,终不是一流高手,不足为惧。”嘻嘻一笑:“咦,岳三爷在干什么?变戏法么?倒真好玩,那我也来凑个趣。”

    他说了这句话,右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那个被南海鳄神捏成银球的酒杯倏地一下弹起,停在半空之中。薛道衡手一招,带动一股气流吸力,顿时将那银球控入掌心。

    这一手功夫耍得漂亮之极,其时那银球距离薛道衡掌心尚有半米多距离,他仅凭一股掌心吸力,便将银球带动飞起,那么内力之浑厚,已然到了有形有质境界。

    叶二娘脸上变色,赞道:“薛状元,刚才那一手是‘擒龙功’。我曾听人说,擒龙功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中最最难练的一种,但一旦练成,威力惊人,降龙伏虎不在话下。想不到今日大开眼界,竟尔让我一睹传说中的神奇武功。”

    擒龙功乃当世绝学,威力无比。天龙八部中大侠萧峰便精通这门武功,纵横无敌。薛道衡闻言莞尔,笑道:“擒龙功可是当世顶尖武技,即便是少林寺大和尚,虽然藏经阁中录有这门绝学,但最近三百年来,却也无一人练成,我可不会。”

    叶二娘奇道:“你刚才使的不是擒龙功?”

    薛道衡摇了摇头:“不是。”

    叶二娘道:“那是什么武功,竟有这般威力?”

    薛道衡道:“是控鹤功。”

    叶二娘道:“你会控鹤功?据我所知,那是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独门绝技,你怎么会使?”

    薛道衡道:“当然是鸠摩智这小子教的。”

    叶二娘道:“你认识大轮明王?那可真有福气。我听人说,大轮明王鸠摩智是吐蕃国得道高僧,不仅佛法精深,一身武功也是出神入化,据说他在十五岁那年便是吐蕃国第一高手。”

    薛道衡笑道:“我不仅认识大轮明王,我还跟他斩过鸡头,烧过黄纸。论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大哥。”

    叶二娘艳羡道:“你跟大轮明王拜了把子?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对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薛道衡道:“这可说来话长,我跟鸠摩智那小子的故事,便是说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讲得完,你确定要听?”

    叶二娘笑道:“你愿意讲,我就愿意听。”

    南海鳄神见叶二娘要听故事,赶紧打断:“二姐,咱们可是有任务在身,薛道衡是咱们敌人,你怎么糊里糊涂,反听他讲故事?那不是胡搅蛮缠么?”

    叶二娘脸色一红,笑道:“薛状元,我三弟不想我听故事,那你就不要讲了。”

    薛道衡点了点头:“好,我不讲故事,我变戏法,叶姑娘,你要不要看?”

    叶二娘奇道:“你会变戏法,那我可要瞧瞧。”

    薛道衡微微一笑:“我变的这个戏法啊,名字叫做拉面条,现在便要开始,你瞧仔细了。”

    说话间右掌摊开,露出掌心那个银色小球,双手一合,来回搓动。

    那小球纯银打造,极为坚硬,此刻给薛道衡掌力搓动,渐拉渐长,数息之间,变成一个长形方块。

    薛道衡嘻嘻一笑,掌心继续催动真气,忽尔轻轻一拉,银块一分为二,顿时细了一半。但见他双手来回搓动,便似拉面条般。慢慢的银块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顷刻间变成一百二十八条,条条细长,有如发丝。

    叶二娘睁大了一双眼睛,惊得目瞪口呆,薛道衡内力之强,手法之妙,用劲之巧,彻底将她震住。她内心佩服得五体投地,思忖“这份手劲,便是老大的一阳指内功,也颇有不如!”

    薛道衡要在叶二娘面前逞威风,咬一咬牙,准备再拉一次,将银丝数目再翻一倍,方显本事。他双手慢慢拉长,小心翼翼催动内力,那银丝再次分离,变成二百五十六根。

    薛道衡正自得意,忽尔噼噼啪啪一连串轻微爆响,手中银条根根折断,散作一团。

    原来物力有时而穷,银丝韧性有限,已到承受边缘,难以再分。薛道衡强自为之,难免碰壁,自讨没趣。

    他尴尬一笑:“学艺不精,让叶姑娘见笑了。”

    叶二娘微微一笑:“没有,你这个戏法变得很好,我很喜欢。”

    南海鳄神向来自负,从不服人,但见薛道衡露了这一手神功,也不由得脸上变色,心悦臣服,叹了口气:“薛状元,真有你的。”他一直言语中对薛道衡不三不四,这时称他为薛状元,那是真的心服口服。

    薛道衡淡淡一笑:“岳兄弟,过奖了。嗯,对了,你刚才不是要喝酒么?我请你喝。”

    南海鳄神满脸颓废:“我现在哪有心情喝酒,不喝啦!”

    叶二娘笑道:“老三不喝,我来喝。薛状元,你请不请我?”

    薛道衡笑道:“叶姑娘肯赏脸,是在下荣幸,这杯酒嘛,自然是要请你喝的。”

    -------------------【第十五章 决斗】-------------------

    叶二娘嫣然一笑:“那可多谢你啦。”

    薛道衡道:“不客气。”口中说话,手也没闲着,拿过酒壶,替叶二娘斟了杯酒,说道:“叶姑娘,这是珍藏了三十年的大内女儿红,滋味到底如何,请你品评。”[]

    叶二娘盈盈一笑,轻轻拿起面前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笑道:“好酒,皇宫内院藏品,果然非同凡响,酒质一流,齿颊留香。”

    薛道衡笑道:“既是好酒,那就多吃几杯。”一面说话,一面替她续酒。

    叶二娘笑道:“哎呦,小女子酒量甚浅,薛状元斟酒之时,可得手下留情,别斟的太快,也别装得太满,不然我可招架不住。”

    薛道衡道:“好,我下次注意。只是叶姑娘,这大内珍藏御酒,可不是时常都能喝到,若是喝得太少,岂不吃亏?这样的好酒,下次可不知什么时候方能品尝。”

    叶二娘笑道:“没关系,我这人没什么酒瘾。倒是薛状元您自己,既喜欢喝酒,可得开怀畅性,别亏待了自己。”

    薛道衡道:“不错。”举起面前酒杯,笑道:“叶姑娘,我敬你一杯。”咕嘟一声,将酒水倾入肚中。

    叶二娘陪他喝了,薛道衡再次续满,随喝随倒,顷刻间吃了十来杯酒,馋性稍解。

    叶二娘见他喝酒有如喝茶,添了又添,喝得又快又急,脸色却丝毫不变,笑道:“薛状元好酒量。”

    薛道衡道:“过奖。”

    叶二娘微笑不语,默默将酒水喝干,站起身来,说道:“薛状元,酒已喝了不少,动手。”

    南海鳄神闻言附和,叫道:“姓薛的,咱们奉命前来杀你,待会动起手来,可不会留情。你若想活命,唯有自救。要么你一刀将我们杀死,要么被杀,总之没有第三条路选。”

    薛道衡叹了口气,问道:“俩位是一起上呢,还是单打独斗?”

    南海鳄神道:“对付你,我一人足够,用不着麻烦二姐。”说话间取出随身兵刃,上下挥舞,金光闪闪,却是一把大剪刀。

    薛道衡笑道:“好,请赐教。”右掌竖起,摆了个起手式,凝力不发。

    南海鳄神皱眉道:“你的兵刃呢?”

    薛道衡扬了扬手腕:“这就是我兵刃。”

    南海鳄神神色不悦,叫道:“姓薛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仅凭一双肉掌,便想取胜?未免瞧不起人。”

    薛道衡道:“不是我小瞧你,只是我一贯不带兵刃。”

    南海鳄神闻言恼怒,沉声道:“好,你不用兵刃,我也不能占你便宜,咱们都不用兵刃,比一比拳脚功夫。”砰地一声响,将鳄嘴剪扔在桌上。

    吱吱声乱响,桌子左右摆动。原来南海鳄神这只鳄嘴剪沉重之极,分量不下百斤,他这么重重一放,桌子受震,难免摇晃。

    薛道衡笑道:“好重的剪刀!你若是用此对敌,兴许还能多支撑一阵。眼下嘛,你弃而不用,只怕在我手底下走不了二十招。岳兄弟,我好言相劝,你还是用兵刃,不然不是我对手。”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你就是用了兵刃,照样不是我对手。”

    南海鳄神哼了一声,冷冷道:“我岳老三说话一言九鼎,绝不反悔。我说不用兵刃,就是不用。你再怎么劝我,我还是不会用。”

    薛道衡叹了口气:“好,看你也是位言而有信,说话算话人物,那么我便吃点亏,让你三招如何?”

    南海鳄神气呼呼道:“谁要你让?我跟你说,我南海鳄神这辈子跟人动手,只有我让别人,从没人敢让我三招。你让我三招,那便是瞧不起我。你既然瞧不起我,我与你势不两立,非得咔嚓一下,拧掉你脑袋不可。”

    说话间哇哇一声怪叫,舞动拳头,朝薛道衡胸口砸去。薛道衡微微一笑,脚步略闪,轻巧巧避过。

    南海鳄神一拳打空,气得双眼冒火,叫道:“他妈的,姓薛的小子,你最好乖乖站着不动,让老子狠狠揍上一拳解气,如若不然……”

    薛道衡笑道:“不然怎样?”

    南海鳄神道:“如若不然,老子跟你没完。”双拳势若猛虎,再次砸向对方胸口。

    薛道衡足尖点地,避在一旁,笑道:“岳老三,这是第二招了。”

    南海鳄神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叫道:“我心里没数么?用不着你提醒。他奶奶的,老子还不信邪了,今天非要打到你胸口不可。”

    双脚在地上猛蹬,借着这股反冲之劲,身子有如离弦之箭,迅速朝薛道衡胸口撞到。双拳齐出,对准他胸口膻中要穴。

    薛道衡嘻嘻一笑:“你这么想打我胸口,让你打好了。”

    吸一口长气,将真气布于膻中穴上,身子不闪不避,任由南海鳄神一拳击中。

    南海鳄神轻易得手,哈哈大笑,叫道:“哈哈,打中了,老子终于打中了。”突然间脸色一变,怪叫一声:“哎哟,不好。他妈的,你小子胸口有古怪。”

    原来他双拳接触到薛道衡肌肤,竟尔感觉软绵绵不受力气,双拳上千钧巨力宛如打入水潭,片刻间便给化解。

    他暗叫一声不好,便在此时,薛道衡胸口之上传来一股大力,顿时震得他全身发麻,脸色铁青,双脚踉跄,刷刷刷连退五六步,兀自没化解这股冲劲,终于砰的一声,坐倒在地。

    他一双手臂给震得失去知觉,胸口间气血翻涌,呼吸艰难,忍不住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喘气。

    叶二娘见他这般狼狈,有些担心,问道:“老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南海鳄神怒气冲冲,叫道:“伤倒是没伤着,就是摔得这般狼狈,面子丢大了。”咕噜一声从地上爬起,叫道:“薛道衡,刚才我一时大意,吃了点小亏,这次不算,咱们再来比过。”

    薛道衡摇了摇头:“我刚才已经是手下留情,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非要逼我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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