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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样的无坚不摧,丝毫不逊常人。

    他师兄孤松也是一般的彪悍,黑煞掌凌厉刚猛,每一掌拍出,就带去一名武士性命。叶小天才来不到半刻钟,孤松就已接连拍出三十多掌,杀了三十多人。

    还有那位孤星尊者,也是毫不逊色,手中使一杆七尺长枪,枪法灵动,变幻莫测,有如灵蛇出洞,又如蛟龙出海,枪尖寒芒吞吐,挑刺点戳,无有不中。

    但听得场中哀嚎遍野,尸首倒下一大片,叶小天摇了摇头,情知如此下去,不出盏茶时间,场中武士将被屠戮殆尽。

    他一声清啸,纵入场内,一掌拍出,直取孤月,叫道:“留下鸣鸿刀,饶你不死!”

    孤月见他年纪幼小,哪里放在眼里?冷冷一笑,道:“小娃娃,回家喝奶去吧。”铁袖挥卷,刺向叶小天胸口,长袖内贯注真气,锋利之处,不亚于钢刀宝剑,同样可以切割肌肤,断人筋骨。

    叶小天手掌抓出,将孤月长袖抓在手里,轻轻一撕,但见漫天布片飞舞,一条崭新的袖衣,给他撕得粉碎。

    孤月面色一寒,自己修炼了三十年的铁袖功一招之间即被破去,不由得恼羞成怒,将手中木盒交给孤松,左掌拍出,气流汹涌,拍向叶小天左肋。

    叶小天吸一口气,同样拍出一掌,却是天山六阳掌中的一招“阳歌钧天”,这是他第一次试演此招,掌法尚显粗疏,威力只发挥了六成。

    双掌相交,孤月一声怪叫,身子凌空被震飞,砰地一声掉落地面,双眼一翻白,就此毙命。

    叶小天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咋舌“老天,我没想杀他啊!”眼见天山六阳掌威力如此霸道,竟有些后怕。

    孤星跟师兄感情深厚,眼见孤月被杀,目眦欲裂,手中长枪点刺,刺向叶小天小腹。叶小天脑中迷迷糊糊,眼见长枪刺到,随手拍出一掌,无意中又使出一招“阳春白雪”,掌力有如长风过境,横扫一切。

    但听得喀拉拉响声不绝,先是孤星手中长枪寸寸碎裂,接着老头胸口中掌,骨骼被根根震散,身子有如一滩烂泥,软倒在地,七窍之中鲜血淋漓,还没明白过来,就已魂归地府。

    孤松眼见两名师弟先后被杀,吓得浑身颤抖,足尖乱点,身子冲天飞起,施展独门轻功,想要逃之夭夭。

    他手中持有鸣鸿刀,叶小天如何能放他走路?凌空拍出一掌,叫道:“留下吧。”掌力爆发,有如一股无形兵刃,击中孤松后背。

    古松一声闷哼,身子倒地,手足抽搐了几下,又给杀了。

    叶小天走将过去,从他手上夺过铁木盒,只见上面溅有几滴鲜血,自然是孤松临死之前喷出的,想象人为财死,忍不住轻轻叹气。

    他将木盒交给薛灵韵,道:“宝刀还你。”薛灵韵摇了摇头,道:“刀是假的。”见叶小天神情错愕,笑道:“你不信?好,我证明给你看。”

    说话间从怀中拿出三把钥匙,开了木盒上三道重锁,将盒盖轻轻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刀来。

    叶小天眼见刀长三尺,长短轻重都跟传说中的鸣鸿刀一模一样,问道:“这真是一把假刀?”

    薛灵韵右手一抖,长刀脱鞘,叶小天只觉面前寒气森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中嘀咕“这明明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啊。”

    薛灵韵知道他心中疑惑,解释道:“不错,这把‘温铜刀’确实也是难得的神兵,但跟鸣鸿刀相比,只能算是一堆破铜烂铁。”口中说话,左手两根手指夹住刀背,微微使力,将温铜刀从中折断,扔在地上,道:“真正的鸣鸿宝刀,以首山之铜,北海玄铁,天外陨石铸成,坚硬无比,烈火不能损,盐水不能腐,万物不能伤,又怎么会被轻易折断?”

    叶小天知她说得不假,忽然间一声大叫,喃喃地道:“他妈的,我竟然为了一把假刀,一下子杀了三条人命,哎……”想到双手染满血腥,忍不住唉声叹气。

    薛灵韵安慰他道:“流月宗三位尊者,乃黑道十八凶徒其一,绝不是什么好人,你杀了他们,正好为民除害,用不着自责。”

    她这么一说,叶小天稍微舒服了些,但还是不爽,瞪眼瞧着薛灵韵,凶巴巴地道:“师姐,你用假刀骗我上当,这笔帐可该怎么算?”

    薛灵韵见他样子凶恶,吓得后退了几步,道:“你待怎的?”眼见叶小天一步步走近,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淫笑,心中害怕,向天上一指,叫道:“师弟,快看流星。”

    叶小天不疑有他,叫道:“流星,在哪?”转过了头去天上观看,但见黑夜沉沉,毛都没有一根,哪来的流星?

    他心知上当了,连忙转身,只见薛灵韵白影一闪,随即隐没在夜色中。

    叶小天气得吐血,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又给骗了!”

    -------------------【鸣鸿刀】-------------------

    次日午时,扬刀大会准时召开。

    地点在万剑山庄后院之中。

    院子正中最显眼处,用杉木搭建了一处圆形平台,高约五米,直径约为十米,一眼瞧去,蔚为壮观。

    木台正中处,放着一块长方大理石,厚达五尺,上面放着百来枚铜钱,也不知有什么用处。

    木台东西两侧,各有一棵参天松树,枝叶繁密,怕有十来米高,每一棵松树巍巍挺立,都有水缸那么粗。

    一条鹅卵石径通向木台,此刻石径之上,缓缓走来十名男女。

    最先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雄姿英发,那是方正宇,他手中牵着一名白衣若雪的出尘美女,自然是薛灵韵。

    中间四人是明教四大高手:丘雷,马刀,公羊青,公羊宏。

    最后面四人是:狮吼子,阿紫,付筱竹,叶小天。

    方正宇左手拿着一个长达四尺的千年铁木盒,此刻木盒紧锁,虽没打开,但众人都知道里面存放的必是号称“天下第一刀”的鸣鸿刀。

    方正宇来到木台之下,转过身来,向众人微微颔首,说道:“各位,时辰已到,请上木台吧。”

    丘雷和尚笑道:“方大侠是主人,还是您先请。”

    方正宇笑道:“好,那老夫就献丑了。”足尖轻点地面,陡然间拔高一丈,接着左足在右脚上一点,身子再次拔高两米,半空中轻轻一荡,稳稳落在木台之上。

    丘雷嘿嘿一笑,道:“浪子翻云术,好轻功!”说话间双手在地上拍了两下,激起一股气流,将身子慢慢托起,冉冉飘在半空,随即虚空踏步疾走,降落台面。

    叶小天瞧得暗暗点头“这是失传多年的凌宇翱翔术,不想这丘雷竟然懂得。明教号称江湖第一大教,果然是人才济济。”

    丘雷既已上场,马刀,公羊兄弟,付筱竹,薛灵韵等人也不甘落后,各自施展轻功,凌虚飞渡。

    但见空中长袖飘飞,顷刻之间,五条人影疾如飞鸟,不分先后地跃上木台。

    薛灵韵身子飘落,向叶小天招招手,示意他赶紧上来。叶小天点头答允,正要施展轻功登台,一瞥眼间瞧见阿紫跟狮吼子二人愁眉苦脸,心中奇怪,当即走了过去,在狮吼子肩膀上重重一拍,笑道:“老兄,该上去了。”

    狮吼子唉声叹气,瞧着五米高的木台,连连摇头,道:“木台太高了,我上不去啊。”原来星宿派主修毒攻,轻功并非其所长,除了掌门人丁春秋轻功一流,门下弟子,人人都是内力肤浅,轻功提纵术更是不堪一提。

    叶小天心下好笑,转头去看阿紫,见她粉脸微红,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显然也是为如何登台而发愁。

    叶小天摇了摇头,伸手在狮吼子腰带上轻轻一提,将他身子提至半空,笑道:“狮吼子老兄,我送你一程吧。”也不待他回答,左掌拍出,在狮吼子背上轻轻一击,一股巨力潜送,狮吼子有如离弦之箭,直往木台飞落。

    狮吼子吓得哇哇大叫,半空中手舞足蹈,但还没舞动几下,就已稳稳降落在木台之上。他见自己并未受伤,也没有摔倒出洋相,心中暗叫侥幸,同时对叶小天心生感激。

    叶小天走到阿紫身边,将她搂在怀中,轻声道:“抱紧了。”阿紫闻言心中高兴,知道叶小天要出手相助,紧紧抱住了他,说道:“谢谢你。”眼神跟叶小天一接触,赶紧低下了头,耳根后梢莫名红了。

    叶小天吸一口气,施展风翼步法,有如鸿飞九天,一个起落之间就已轻飘飘落台,随即放脱阿紫,大踏步走到一张木椅上坐下。

    阿紫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羞涩,还有一点点的崇拜,叶小天轻功之高,今日才算开了眼界,寻思“只怕是师父,也不过如此了。”

    木台之上备有十张木椅,众人不用邀请,纷纷坐下。

    方正宇一声咳嗽,将木盒缓缓放在腿上,用钥匙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把长达三尺的宝刀出来,说道:“各位,老夫手上所拿的,就是由上古轩辕黄帝亲手所铸,西汉武帝大内珍藏,后转赠给名臣东方朔的绝世神兵鸣鸿刀。此刀有三大妙处,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各位如果不信,老夫可以当场试验,以定真假。”

    说话间缓缓站起,右手轻轻一抖,刷地一声响,一道耀眼寒光划过,鸣鸿刀业已出鞘。

    宝刀一出,众人只觉森森寒气瞬间弥漫,其时正是午时三刻,炎炎夏日,骄阳如火,但鸣鸿刀一经拔出,木台上空气温骤然下降,人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霎时之间手脚冰凉,眉毛之间结了一层薄冰。

    阿紫内力浅薄,受不了鸣鸿刀寒气侵袭,忍不住浑身颤抖,叶小天坐在她旁边,见状握住她手掌,度了一丝真气过去,助她抵御严寒,阿紫得他相助,这才安然无恙。

    一旁的狮吼子可惨了,冷得直打哆嗦,过不多时,牙齿格格互咬,终于两眼一翻白,冻晕了过去。

    叶小天心中疑惑不解“这鸣鸿刀怎么如此邪门,竟冷得这般诡异?”

    眼见狮吼子昏迷不醒,心中不忍,走过去将他扶起,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一股纯阳内力透入对方筋脉,狮吼子哼哼唧唧,终于醒了过来。

    叶小天不再理他,仍旧回到椅子中坐下。

    方正宇右手擎刀,微微一笑,说道:“鸣鸿刀铸刀之时,用了三十六斤的北海玄铁,外加四十二斤的天外陨石,还有二十一斤的首山之铜,因此重达九十九斤。其中北海玄铁跟天外陨石都是极阴极寒之物,积累了万年的宇宙玄阴气息,故此刀性至冷,又名‘冰魄刀’,各位如果感觉寒冷难耐,那也不用慌张,只需运转真气相抗,便可相安无事。”

    众人除了叶小天之外,尽皆疯狂催动内息,借以抗衡鸣鸿刀刺骨寒气,过得半晌,人人都觉体内真气澎湃,无形之间内力竟然增加不少,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欣喜之情,却是一般无二。

    原来鸣鸿刀中蕴有宇宙万古玄阴之气,此刻虽然散发不到亿分之一,但功效仍然不可小觑,众人一经运功化解吸收,顿时获益匪浅,平白之间得了不少好处,内力都有不同程度的精进。

    叶小天这个楞头青,只因常年在寒冰潭底修炼内功,无形之间对至阴寒气后天免疫,鸣鸿刀散发出的宇宙冰息,他一点都不感冒,平白之间错过了一场大机缘。

    再过片刻,人人运功完毕,体内寒气消除,丘雷叫道:“方大侠,时候不早,便请试刀吧。”

    方正宇道:“好。”

    右手拿刀,走到马刀面前,眼神盯着他上下打量,不住点头,喃喃道:“外表朴实,神气内敛,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剑。”

    马刀笑道:“方大侠,我虽然用剑,不过剑术普普通通,可没资格号称什么天下第一剑。”

    方正宇笑道:“我知道,我说的不是你本人,我指的是你腰间那把剑。”

    马刀误解了对方意思,脸色微红,颇有些尴尬,伸手将腰间那把长剑别下,横放胸前,道:“你说的是它么?”

    红日照耀之下,众人睁眼细瞧,只见那是一把长约四尺的薄剑,剑身破破烂烂,锈迹斑斑,既无剑穗,亦无剑鞘。人人张口结舌,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柄破铜烂铁,竟然是神兵谱上排名第一的赤霄剑?

    马刀也是连连摇头,说道:“我这把剑是家师三十年前传给我的,又钝又轻,绝对不是赤霄剑。方大侠,你确定没有弄错?”

    方正宇笑道:“老夫阅剑无数,岂会弄错?马兄,可否借你长剑一用。”

    马刀对这把佩剑毫不重视,三十多年来从未用过,只因是师父遗物,这才带在身边,不然早就扔了。闻言想都不想,将长剑塞入方正宇手中,笑道:“尽管拿去折腾吧。”

    方正宇道一声谢,左手接过长剑,说道:“使用赤霄剑前,须得以自身鲜血喂养,待得神剑吸收血液精华,自会与主人心灵相通,那时便可横扫万物,无坚不摧了。”

    轻轻咬破指尖,滴了几滴鲜血在剑身之上。赤霄剑一经血液温养,立马发出轻微颤鸣,整个剑身红光大作,嗡嗡咆哮不息。

    方正宇点头笑道:“成了。”一面说话,一面足尖轻点木台,身子凌空飞渡,降落在东边一棵松树面前,随即长剑横挥,在松树上轻轻一划。剑光闪处,但听得轰隆隆震天巨响,这株水缸粗细的百年老松,禁不起赤霄剑剑气切割,顷刻之间被拦腰斩断,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众人情不自禁地拍掌叫好,都道:“神剑,神剑!”

    方正宇返身回到木台,左手持着那把赤霄剑,右手拿着鸣鸿刀,走到大理石面前,将宝刀轻轻放下,说道:“赤霄剑切金断玉,锋利无匹,诸位请看。”

    拿起一枚铜钱,放在大理石上,赤霄剑挥处,立马将那枚铜钱一分为二,切口处平滑若镜。更难得的是剑斩铜钱,竟然有如刀刺水面,无声无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众人眼光独到,都是暗暗点头“斩断铜钱也还罢了,难得的是切口平整,又不发出半点金属碰撞声,好剑,真是好剑!”

    方正宇不动声色,再次拿起两枚铜钱,叠在一起,手起剑落,铜钱对剖两半,轻松被劈断。

    方正宇手腕连挥,铜钱由两枚增至四枚,再到八枚,然后是十六枚,三十二枚,最后叠加到了六十四枚。

    方正宇吸一口气,赤霄剑向下斩落,但听得嗤嗤声轻响,六十四枚铜钱从上往下,一一被从中切割,碎成一百二十八片,每一片大小相等,重量相若。

    到了此刻,众人早已忘记了惊呼赞叹,人人闭口不语,整个木台上鸦雀无声,过了良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方正宇将赤霄剑还给了马刀,右手仍旧拿着那柄鸣鸿刀。

    马刀接过赤霄剑,欢乐难以名状,神色之间又是激动,又是狂热,双手在剑身上来回摩挲,惊喜之下,连手也有些颤抖了。

    方正宇淡淡一笑,说道:“马兄,赤霄剑虽然是天下第一名剑,不过相比于鸣鸿刀,却仍是差了许多,我这句话,你信不信?”

    马刀嘻笑摇头,道:“我不信。”

    方正宇道:“好,你不信,咱们便做个试验。”右手微微一晃,鸣鸿刀在握,笑道:“马兄,你有没有胆量在我鸣鸿刀上砍上一剑?”

    马刀笑道:“赤霄剑太过锋利,我怕一不小心,砍坏了你的宝刀,那就不好意思了。”

    方正宇道:“不妨,砍坏了宝刀,算我倒霉,绝不怪你。”

    马刀嘿嘿一笑,道:“好,那我可真动手了。”他心思狭隘,自己既有了天下第一剑,绝不容许天下第一刀的鸣鸿刀与之争锋,打定了注意,要将鸣鸿刀就此毁去,好一人独霸。

    想到此处,马刀吸一口气,赤霄剑剑光暴涨,一道暗红色的剑气洒落,狠狠斩在鸣鸿刀之上。刀剑相交,但听得叮地一声脆响,赤霄剑不敌鸣鸿刀,被刀锋削去尺来长的一截剑尖,成了一把断剑。

    方正宇不动声色,淡淡地道:“我早说过了,若论锋利无匹,还是鸣鸿刀称雄为王!区区赤霄剑,何足道哉。”

    马刀睁大了一双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忽然间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在地,喃喃地道:“完了,我的赤霄剑被毁,一切都完了。”

    方正宇笑道:“马兄,赤霄剑虽被削去一尺剑尖,但仍然不失为一把宝剑,你就凑合着用吧,哈哈。”

    马刀一言不发,默默回到椅子上坐下,心中思绪飞转“这鸣鸿刀如此厉害,我得不择手段,据为己有。”

    其他几人也都是一般的心思,各自心中盘算:该如何击败对手,夺得宝刀呢?

    只有叶小天笑嘻嘻地浑不在意,心想“要夺鸣鸿刀,必定会述诸武力,场中诸人,若论武功,谁也及不上自己。接下来的比武夺刀,自己可说稳操胜券,所虑者只是众人一拥而上,明教四大高手一齐来对付自己,那就有些棘手了。还有,付筱竹也对鸣鸿刀志在必得,自己要不要跟她争呢?争吧,肯定会惹付筱竹生气,不争吧,要自己放弃鸣鸿刀,又实在是舍不得。”他微一沉思,便已下定决心“自己的目标是做天下第一人,为了今后的逐鹿江湖,争,一定要争!”

    注一:神兵谱十大名剑,已出现四把,马刀的赤霄剑,已毁,吴息风的弓卢剑,名列神剑榜第二,葛流衣的青凝剑,已转赠峨眉派镜鸾师太,还有一把秋弧剑,在谢冰凌手中。

    注二:鸣鸿刀为什么如此变态?还有前面提到的九龙烈火鼎,为什么会让叶小天内息莫名运转,以及轩辕仙经到底蕴藏了什么绝世武功?这些谜底,后面会慢慢揭开。

    -------------------【第十八章 比武夺刀(一)】-------------------

    试过宝刀,方正宇施施然地回到木椅中坐下,刷地一声还刀归鞘。说道:“各位,这把鸣鸿刀,是我无意间偶得。三个月前,老夫跟白马盟盟主马希山定于天山绝巅比武较艺,趁机解决一些私人恩怨。我二人事先约定,此次比试,各以身家性命作赌注,结果马希山输了半招,拱手将白马令相赠,又献上毕生珍藏奇宝,其中就包括这柄鸣鸿刀……”

    他说到此处,叶小天心中疑虑“白马令,那是白马盟掌门令牌,持此令者,便是白马盟盟主,白马盟名下三千弟子尽归调遣。如此贵重的东西,马希山怎么会甘愿献出?再说了,马希山乃黑道巨擘,为人奸诈,并非信守承诺之徒,要他乖乖交出鸣鸿刀,只怕也不易。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变故,方正宇故意略去不提。”

    思绪飞转间,方老儿的声音不绝传入耳中,只听他娓娓续道:“老夫偶得鸣鸿宝刀,从此之后,平静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三个月中,接连有七十四名各派高手潜入万剑山庄,意图染指神兵利器,这些人或明抢,或暗夺,或下毒药,或放迷烟,诸般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老夫疲于应付,思虑再三之下,决定召开扬刀大会,情愿让出鸣鸿宝刀,以摆脱诸派高手无休无止的纠缠。在场的诸位,谁若对鸣鸿刀有意思,均可各显神通,咱们以武夺刀,技高者得!当然了,老夫也要奉劝诸君:鸣鸿刀乃天地神物,人人欲得之而后快,在场的不管是谁夺取此刀,从今往后,将面对正道魔道各类高手百般骚扰,至于刺杀围堵,更是家常便饭。诸位夺刀之前,可得权衡利弊,仔细掂量。”

    众人闻言都是默不作声,寻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古以来,为争夺神兵秘籍,天材异宝而死于非命者,有如恒河沙数,这一节倒不可不防!”

    但人人亲眼见到鸣鸿刀大放异彩,锋利无匹之处,便连号称天下第一剑的赤霄剑也莫能与之争锋。得此神兵,对敌之时,所向披靡,无形之间相当于功力陡增数倍,谁能不心动?

    叶小天早就存心夺刀,当即笑嘻嘻地走入场中,说道:“鸣鸿刀我志在必得,有谁不服气的,尽管上来跟我比划。”

    此言一出,场下一片默然。叶小天功夫之高,丘雷,付筱竹等人都曾亲自领教过,眼见他扬言挑战,心下都有些惴惴,一时不敢应答。

    叶小天见众人鸦雀无声,笑道:“怎么,没人应战么?那好,鸣鸿刀我可要拿走了。”缓缓走向方正宇,手一伸,道:“方大侠,既然大家都谦虚礼让,迟迟不肯上场,那么依照规矩,我是不是赢了?”

    方正宇道:“不错,少侠请接刀。”正要将鸣鸿刀拱手送上,忽听得一个粗哑的嗓音吼道:“等一等。”

    话音刚落,场中人影一闪,公羊青双手叉腰,终于按耐不住,第一个出手。

    叶小天转过身来,瞧着公羊青打量,微微点头,问道:“贵姓?”

    公羊青眉头一皱,道:“比武就比武,哪里许多废话?”双足在地上轻轻一顿,咔地一声响,脚下木板给他踏成一堆粉末。

    叶小天动容道:“童子功?”

    公羊青嘿地一声冷笑,道:“小娃娃,算你有见识!不错,爷爷我修炼的正是少林绝学‘金刚童子功’,嘿,你怕了吧。”

    叶小天见他口称爷爷,心中不悦,闻言皱眉道:“区区童子功,算得什么?好吧,咱们打个赌,你若能接住我三十招,这一场比试,就算你赢了。少爷拍拍屁股,立马走人,如何?”

    公羊青在客店中见过他出手,亲眼见到叶小天数招之间挫败丘雷,那鬼魅如电的身手,至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他功夫跟丘雷只在伯仲之间,原也没指望能胜过叶小天,之所以上场,只不过是奉了教主密令,要想方设法夺取鸣鸿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只守不攻,极力周旋,尽量支撑,最大程度上消耗叶小天真力,然后徐图反击,就算最终败北,也要拖得叶小天筋疲力尽。然后再由马刀,丘雷,公羊宏三人轮番攻击,使用车轮战法,合明教四大高手之力,就不信收拾不了叶小天一介少年。

    眼见叶小天不知死活,竟然定下三十招之约,更是喜出望外,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道:“好,男子汉一言既出,可要说话算话。”

    叶小天淡淡一笑,轻飘飘一掌拍出,叫道:“这是第一招。”

    这一招软绵绵的毫无劲道,公羊青心中一愣“他妈的,这是什么掌法?”试探性地拍出一记手刀,直取叶小天左颈动脉。

    他手腕一动,叶小天便瞧出对方胸口露出三个破绽,脚步错动,撞入了公羊青怀中,变掌为拳,一记大力金刚拳法送出,正中“灵墟穴”。

    大力金刚拳乃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每一拳击出,势大力沉,皆有扛山拔鼎之大神通。公羊青要害中拳,蹭蹭蹭连退三步,胸口之间气血如沸,脸上神色变幻,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瞬息之间变了三次。

    叶小天一拳得手,并不乘势追击,直等公羊青调匀呼吸,这才笑道:“我刚才那招也是少林正宗绝学,比之你的金刚童子功,谁更加厉害些?”

    金刚童子功乃佛门无上神通,与易筋经,洗髓经,金刚不坏神通并称为少林寺四大镇派绝学,威力之强,岂是大力金刚拳能够媲美?

    只是叶小天的大力金刚拳早已练到最高境界,而公羊青囿于资质有限,童子功未臻大圆满,尚停留在第五层,相较之下,便不是叶小天对手了。

    公羊青闻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轰轰轰一连拍出三掌,每一掌都是猛劈狠砍,威力不可小觑。

    叶小天不动声色,一一接下了,随即踏上一步,挥招反击,“须弥山掌”“巨灵神拳”“落花手刀”“补天劫指”“冥王碎爪”,顷刻之间连使五门绝学,真力弥漫,将公羊青全身笼罩。

    公羊青手忙脚乱,叶小天拳掌指爪之中,尽皆蕴有无穷巨力,他身陷其中,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只得咬牙拍出五掌,硬生生死扛。

    他接一招,便退一步,连接五招,便连退五步,退到第五步时,双膝一阵发软,浑身摇摇欲坠,终于颓然坐倒,吐出一口血来。

    叶小天迈步上前,左掌抬起,按在公羊青头顶,凝力不发,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淡淡地道:“怎么说?”

    公羊青见他手掌之上隐现青气,认得是第九重的铁砂掌,心想“铁砂掌碎石开山,莫说我眼下身受重伤,难以招架。即便是全胜之时,也多半不是对手。哎,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说的?”一声长叹,黯然道:“我输了。”

    叶小天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点头微笑,道:“你既已认输,那么便饶了你!”撤去手掌,说道:“我适才连续五招,每一招都使了重手法,无形之中,已震伤了你五脏六腑,三个月内,阁下不可妄动真气,否则必死无疑。哦,还有,刚才我使用冥王碎爪之时,还附带用上了鼎炉吸真大-法,一不小心,就吸取了阁下三成内力,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公羊青从三岁就开始修炼童子功,今年三十七岁,身上已积聚了三十余年的精纯内功。叶小天“一不小心”,就吸纳了他三成内力,贪心之炽,实在是让他气得咬牙切齿,暴怒攻心之下,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第十九章 比武夺刀(二)】-------------------

    过了好半晌,公羊青才挣扎着站起,他双目之中似欲喷火,狠狠瞪了叶小天一眼,一面以手抚胸,半挨半挪地回到椅子中坐下。

    叶小天不去理会他那杀死人的目光,笑嘻嘻地坦然承受,心中默默运转鼎炉吸真大-法,化解从对方那夺取而来的童子功内力。

    鼎炉吸真大-法是轩辕仙经中十大上古秘法之一,可以依仗无上神通,摄夺世间一切内力。交手之时,凭借肢体接触,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掠夺对手内息,防不胜防。练到最高境界,甚至可以隔空吸劲,不用肢体相交,照样能够吸取对手真气。

    叶小天初学乍练,立奏奇功,只一瞬之间,便吸去公羊青近三成的纯阳童子功。童子功乃佛门无上神通,威力非同小可,虽只是摄取了三成,但仍有十来年浑厚充沛的内息,叶小天废了好大力气,却只融合了不到五分之一,当下收敛心神,只得暂时作罢。

    公羊宏眼见大哥受伤,怒不可遏。他跟公羊青乃一母同胞,情感之厚,非比寻常。叶小天欺负公羊青,便跟欺负自己一般无二,当即刷地一下子站起,纵入了场中,锵地一声,缅刀出鞘,半空中斜劈一刀,直取叶小天要害。

    叶小天见他刀法凌厉,不敢大意,脚步一错,轻轻避在一旁。

    公羊宏一心为了乃兄报仇,出手之时,竭尽全力,一招“化血魔刀”使过,立变“融冰气刀”,不等使老,又变“修罗鬼刀”,三招连成一气,当真是气势如潮。

    叶小天空手跟他过招,一时颇显局促,对手刀法妙招纷呈,兼且缅刀锋锐,急切之间难以取胜。他眉头微皱,一面施展风翼步法躲闪趋避,一面脑中飞转,筹思破敌之策。

    公羊宏连劈五刀,皆被叶小天一一躲过,眼见对手轻功神奇,心中焦躁起来,刷地一刀当头砍落,口中叫道:“小娃娃,一味地逃避躲闪,算哪门子英雄好汉?有种就站着别动,让我乖乖地砍上几刀。”

    叶小天心中好笑,骂道:“你神经病啊,站着不动让你白砍,你当我是白痴吗?”

    公羊宏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脸色微红,右腕抖动,刷刷刷刷一连四刀,全是进手搏击的狠招,叶小天仍不愿跟他正面交锋,施展轻功,一一避过。

    薛灵韵见他只守不攻,还道叶小天实力不济,手臂一振,将腰间长剑抛了给他,说道:“小天,用剑法吧。”

    叶小天伸手接过长剑,精神一振。吸一口气,施展天星剑诀,顷刻之间连攻七剑,七剑首尾相连,一剑快似一剑,刹时之间剑气如虹,将公羊宏逼得连退七步。

    天星剑诀乃点苍派不传秘学,在天下七大著名剑法之中排名第六,一经施展,便如春江怒潮,一发不可收拾。

    叶小天一招“七星横空”使过,手腕轻颤,接着一招“孤云出岫”,剑尖颤动,挽起十来朵剑花,直刺公羊宏右肩。

    公羊宏挥刀挡格,刀剑相交,手腕上一麻,真气忽然之间不受控制,破体而出,自手臂导入刀身,再导入长剑,又自剑柄传入叶小天右肩,顺势而下,转沉丹田。

    公羊宏吓得脸上变色,蓦地里想起一门邪功,尖叫道:“化功妖法,是化功妖法!”

    他说话之时,内力叠涌,流失得更加快了。公羊宏心胆俱裂,情知如此下去,不消片刻,便得真气耗竭,成为废人一个。惊恐之下,连忙撤手弃刀,这才幸免于难。

    叶小天见他大呼鬼叫,微微皱眉,长剑轻挑,将地上缅刀挑起,随即抓在手中,喝问道:“还比不比了?”

    公羊宏兵器被夺,哪里还有脸面再战?何况忌惮于叶小天吸纳内力的邪功妖法,深恐交手之时,对方故技重施,又来掠夺自己内息,想到此处,不由得浑身颤栗,脸色苍白。

    适才刀剑相交,公羊宏内劲外泄,损失了几近一成,此刻思之,兀自胆寒。他冷冷地注视着叶小天,恨恨地道:“小恶贼,竟然自甘堕落,修习化功妖法,哼,你这是与天下人为敌,从今往后,人人得而诛之。”

    叶小天给他无端责骂,心中有气,呸地一声,道:“什么狗屁化功大-法,少爷压根不稀罕,既没学过,也不想学。这等损人不利己的武功,少爷才看不上眼呢。”身形一闪,扇了公羊宏两个响亮的耳光,说道:“你出言不逊,骂我小恶贼,这两个巴掌权当作教训!记住,若再敢骂我,立刻取你性命。”

    他眼神如刀,公羊宏不敢逼视,低下了头心中咒骂不休,暗暗发誓“假以时日,定要将小家伙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猛一跺脚,愤愤不平退了下去。

    叶小天将长剑还给薛灵芸,环顾四周,朗声说道:“还有谁要来赐教?”

    -------------------【第二十章 比武夺刀(三)】-------------------

    “我来。”

    丘雷跟马刀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目光交接,彼此心意相通“对手太强,一起上!”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同时飞掠,一左一右,齐向叶小天攻到。

    丘雷左掌气势滔天,七星烈火掌凝聚真力,瞬间提至十二重。右手在腰间一按,“锵”,兵器出手,寒光闪处,却是一柄尺来长的月牙弯刀。

    但见他掌影翻滚,刀芒纵横,呼啸声中,已向叶小天疾攻三招,招招狠,招招快,风门门主的强悍实力,直到此刻,才一览无遗。

    与此同时,马刀的赤霄剑也已出鞘,剑芒吞吐之际,红光弥漫四周,竟然将叶小天胸口十三处要穴,齐齐罩住。

    叶小天身遭两大高手合围,临危不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鼓涌,手腕抖处,刷刷刷一连三刀,刀光如雪,将丘雷逼退七步。左手如电,在马刀长剑上连弹三下,将赤霄剑弹偏在侧,巨力传出,马刀只觉虎口巨震,鼻尖闻到一股血腥,刹那之间,手掌经脉受损,鲜血狂飙。

    马刀惊骇莫名,一声大喝,脸色急变,由白转红,由红至青,顷刻之间连变数次,叶小天脸色微变,皱眉道:“青莲渡血术?”

    青莲渡血术乃明教邪法,以秘术神通转换自身血液,化血液为内息真力,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战力至平常两倍,十分的变态。但因以血液为引,耗神伤气至极,创此奇功的邪影尊者曾在宝典中叮咛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用。

    马刀一经施展此功,顿时变得猛不可挡,赤霄剑剑气闪烁,幻起一道道凌厉罡风,横扫八方,切割万物,叶小天一不留神,鬓边处长发立断数截,吓得他连连后退。

    他后脚跟还没站稳,丘雷左掌右刀,迎面撞来。叶小天心念一动“柿子捡软的捏,情势凶险,宜速战速决。”

    一声清啸,缅刀有如海啸奔腾,当头劈落,刀未至,凛冽杀意已逼得和尚呼吸为窒。丘雷大惊失色,本能地举刀挡格,双刀相交,直震得全身发麻,一口浊气还没吐出,背心上一痛,已给叶小天扣住“陶道穴”,平地提至半空。

    以和尚的武功,原不至如此窝囊,只是先前客店中一战,手臂震落,元气大伤,加之叶小天吸收了公羊兄弟不少内劲,功力陡增,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立判。

    马刀眼见同伴被擒,长剑嗡鸣,直刺叶小天右眼,口中叫道:“放下门主。”

    叶小天嘻嘻一笑,道:“有本事自己来救!”左掌挥舞,将丘雷二百来斤的一个身躯来回旋转,当做一面肉盾。马刀长剑若继续前送,势必刺中丘雷要害。

    明教教规森严,明令禁止同门相残,否则以凌迟罪论处。马刀如果刺伤丘雷,那就等于犯了教规,必将遭到明尊的处罚,情急之下,长剑由刺改捺,叮地一声,插入木板。

    叶小天缅刀挥处,搭在赤霄剑平面,欲效旧法,以鼎炉吸真秘术摄夺对手内劲,马刀明白他的意图,一声怪叫,急忙撤手,身子有如飞鸟,急速后退。

    叶小天所惧者,惟赤霄剑切金断玉之锐,此刻马刀长剑脱手,再无顾忌,手臂振处,丘雷庞大身躯凌空飞掠,泰山压顶般撞向马刀。

    这一撞其快如闪电,其猛如山洪,马刀若撒手不管,丘雷势必撞得头骨粉碎,性命难保。无奈之下,只得双掌齐出,将和尚拦腰抱住。但听得两声哀鸣,两人身子滚作一团,齐齐摔下木台。

    叶小天拍拍手掌,昂首四顾,笑道:“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众人见他神威凛凛,一时之间相顾无言。阿紫睁大了一双妙目,怔怔地瞧着叶小天,眼神中露出钦佩赞赏,羡慕崇拜,心道:“他可真厉害,若我有一天,能练到小家伙一半的本事,死也甘心了。”

    付筱竹神色复杂,内心又惊又讶,又恨又气,叶小天功夫无敌,自己势夺鸣鸿刀之希冀,必成一场泡影。可她肩负使命,临行之前,已在阁主当面立下军令状:不取鸣鸿刀,甘愿自废武功。想到此处,付筱竹咬一咬牙,面色惨白,一跃而起,走入场中,双目凝神着叶小天,缓缓地道:“我来跟你比划。”这六个字她说得艰难无比,心中已下定了决心:不成功,便成仁,自己此战若败,立刻自杀。

    叶小天见她脸色不对劲,问道:“付堂主,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心想“瞧她脸蛋苍白如纸,气色不顺,该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付筱竹并不回答。

    叶小天叹了口气,道:“付堂主,你不是我对手,我不想欺负你,你还是走吧。”付筱竹想起客栈木桶中那一幕,恨恨瞪了他一眼,心道:“小恶人,你欺负得我还嫌不够么?”刷地一下子长剑出鞘,使一招“杨柳春风”,直刺叶小天左肩,剑气如潮,一上来就是拼命的架势。

    叶小天不愿伤她,退了一步,付筱竹剑招便即落空。他纯是一番好意,在付筱竹眼里却变了味。叶小天一味躲闪,付筱竹以为他心高气傲,不屑与自己交手,气不打一处来,刷刷刷连刺三剑,叶小天退了三步,一一避开。

    他躲避得漫不经心,付筱竹愈加气恼,又是连攻五剑,叫道:“还不还手?”

    叶小天摇了摇头,缅刀轻挥,真力到处,立马将付筱竹长剑斩断,随即收刀凝立,说道:“胜负已分,到此为止吧。”

    付筱竹一招败北,神情错愕,似乎难以接受,呆了半晌,随即拿起半截断剑,便往胸口刺去。

    叶小天当她魂不思属之际,便已暗中留神,眼见付筱竹挥剑自戕,吓了一跳,叫道:“使不得!”身形如风,左手疾探,将付筱竹右腕紧紧握住,劝道:“付堂主,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何必想不开?”

    付筱竹想到任务失败,从此自废武功,心中悲苦,泪水不争气地流出,但又不愿让叶小天小瞧了,随即生生忍住。

    叶小天见她白如玉的脸颊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痕,心中不忍,叹了口气,问道:“付堂主,你是不是非得鸣鸿刀不可?”

    付筱竹白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说“大家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叶小天点了点头,一咬牙,道:“好,鸣鸿刀我让了给你!”

    付筱竹一时不敢相信,迟疑道:“你说什么?”

    叶小天不再言语,转身走到方正宇面前,说道:“方大侠,比武夺刀结果已分,请交出鸣鸿刀吧。”

    方正宇笑道:“不急,星宿派的两位高手还没上场,等叶少侠打败了他们,再来拿刀不迟。”

    叶小天尚未回答,狮吼子十分识趣,已然叫了出来:“叶少侠神功盖世,我和小师妹远远不及,甘愿认输。”

    方正宇微笑颔首,道:“好吧,星宿派既已认输,叶少侠便是胜出者,请接刀。”将鸣鸿刀双手奉上。

    叶小天接过宝刀,走向付筱竹,将刀柄递了过去,付筱竹下意识地握在手里,自己梦寐以求的天下第一刀此刻真真切切的就在眼前,又是欣喜,又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久,她心情才逐渐平复,向叶小天报以一笑,道:“谢谢你。”

    叶小天本来有些失落,但一见到付筱竹的笑容,心中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心道:“能博付堂主一笑,即使损失一把鸣鸿刀,也算物超所值了。”

    -------------------【第二十一章 参军】-------------------

    胜负既分,名刀有主,众人难掩失落,纷纷告辞。

    叶小天弯腰拾起赤霄剑,插在腰间,自我安慰“得不到天下第一刀,弄把天下第一剑玩玩,也算不虚此行。”

    马刀哼哼唧唧地爬起,纵身跳上木台,赤霄剑被夺,心疼如割,唠唠叨叨地跟叶小天索要归还。叶小天听得不耐,抬脚就是一踢,他出脚如风,马刀防不胜防,一声惨呼,又摔下木台。

    付筱竹心情最佳,笑盈盈地跟叶小天道别,临行前两人约定:前嫌尽释,言归于好。

    叶小天大乐,问起泠香阁是否招收弟子,言语中毛遂自荐之意甚诚,付筱竹奇道:“怎么,你想入阁么?”

    叶小天忙不迭点头,笑道:“是啊,如果能够调入付堂主麾下,常伴左右,那就更妙。”

    付筱竹见他笑得不怀好意,微一寻思,便即明白:小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名曰入阁,实为泡妞,又在打自己的主意。脸上微微一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寒暄几句,付筱竹便即离去,叶小天笑呵呵送出大门,趁她不被,施展空空妙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顺了小丫头一方手帕,权作留念。

    就在此时,长街上马蹄声急,一骑红尘如风,顷刻之间驰到面前。

    马上乘客翻身落地,随即大步流星,一把将叶小天抱起,呵呵大笑:“乖徒弟,几日不见,为师好生挂念呢。”

    叶小天喜不自禁,叫了一声“师父”,薛道衡微微颔首,急不可耐地询问“乖徒弟,薇儿在哪,快带我去见她。”

    叶小天见他搓手顿足,抓耳挠腮,心中好笑“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神勇盖世如师父,也不能免俗。”当下指点方位,领着薛道衡来到白云居。

    屋前修篁流碧,薛道衡一见之下,心中感慨万千“十余年未见,薇儿一点没变,还是喜欢种植翠竹。”

    他欣喜莫名,伸手去推房门,激动之下,双手不由发颤。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洞开,映入眼帘处,一名黄衫女子款坐床沿,玉手穿梭,正做着针织。

    耳听得脚步声响起,女子螓首微扬,抬眼望去,薛道衡棱角分明的面孔近在咫尺,那懒散如沐春风的眼神梦中不知多少次萦绕回荡,刹时之间杜薇儿如遭电掣,啊地一声轻呼,手中针线掉落地面,泪水扑簌簌滑落。

    薛道衡眸子中也是泪珠莹莹,谁说男儿不流泪,情到深处,照样是难以自持。

    两人就这么默默凝视,忽然之间,薛道衡一个箭步前冲,双臂张开,紧紧将杜薇儿搂在怀中。

    情人的臂膀,宽阔而有力,杜薇儿浑身发软,耳后根滚烫如火,闭上眼睛,恣意体会那久违的温柔。

    叶小天心知两人定有许多缠绵悱恻的话儿要说,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去。

    …………

    …………

    …………

    河西走廊,东起乌鞘岭,西至玉门关,绵延近千公里,汉唐以来,便是丝绸之路必经要塞。太祖之时,置凉,甘,肃,瓜,沙五州,景宗继位,分全国为左右厢,设十二监军司。

    甘州甘肃,瓜州西平,黑水镇燕,黑山威福四监军司统摄河西,麾下兵士十万,战时厮杀,闲时农耕。又立农田司掌水利,群牧司管驼马,受纳司征赋税。再徙党项族数万入住,擒汉民数万为奴,吐蕃,回鹘各族亦杂居其间。复因笃信佛教,亦有僧侣云集,盖庙建寺,买进土地,豢养行童奴仆以事稼穑。经年积累,粟麦稻豆盈仓,牛羊驼马成群,遂成党项人粮仓马库。

    …………

    …………

    …………

    通往河西走廊的官道上,两匹骏马奔驰如风,正朝着西北方向狂奔。

    白马当先,黑马紧随。黑马上乘客容貌稚嫩,衣裳猎猎鼓舞,正是洛小北,他一面控缰驰骋,一面发声质询白马主人“小天哥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叶小天头也不回“沙州。”

    洛小北道:“去沙州干嘛?”

    叶小天道:“参军,打仗。”

    洛小北顿时来了兴趣“打仗,我喜欢。小天哥哥,对手是谁?”

    叶小天道:“草头鞑靼。”

    洛小北问道:“小天哥哥,草头鞑靼是什么东西?”

    叶小天道:“草头鞑靼是西北游牧民族建立的部落,地处青海西北柴达木盆地一带,名义上是宗喀王国的附属国。”

    洛小北问道:“宗喀王国,那又是什么玩意?”

    叶小天道:“宗喀王国即宋人口中的吐蕃,乃青藏高原上两大强国之一,由吐蕃王族后裔唃厮罗在青藏高原东部湟水流域建国,当今国王为阿里骨,手下名将有二,一曰苏南党征,为阿里骨同母胞弟,二曰瞎征,为阿里骨之子。”

    洛小北又问:“青藏高原上有两大强国,还有一个呢?”

    叶小天道:“另一强国即古格王国,与宗喀王国东西并立,国王莫剪,手下名将也有两人,一是帝师仓胡,一是乌元朗。”

    洛小北点了点头,再问“小天哥哥,那草头鞑靼即是吐蕃的附属国,为什么要跟我们西夏国打仗?”

    叶小天的回答简单干脆,只有四个字“因为沙州。”

    洛小北哦的一声,道:“我不太明白。”

    叶小天耐着性子解释“沙州地处河西走廊最西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问道:“小北,你知道河西走廊么?”

    洛小北道:“知道啊,那是我们西夏国的粮仓。”

    叶小天点头道:“不错,河西走廊这座大粮仓,又分为凉,甘,肃,瓜,沙五座小粮仓,其中又以沙州最为重要,它不仅是粮仓,又是我西夏王朝与西域诸国通商的外贸重镇,战略位置不言而喻。草头鞑靼驻地与沙州相隔不远,这些年受大宋朝的笼络扶持,不时对沙州进行骚扰侵略,咱们防不胜防,头疼之极。”

    洛小北附和道:“不错,这草头鞑靼驻地既与沙州相近,便相当于在咱们战略后方插了一把尖刀,不拔掉它,睡觉也不安稳啊。”

    叶小天道:“可不是么?草头鞑靼部落人口足足有八万,全民皆兵,计有精锐骑兵五千,步兵一万八千,战斗力不容小觑。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不彻底扫荡鞑靼人,咱们便始终腹背受敌,十分被动啊。”

    洛小北连连点头,道:“小天哥哥,你的分析,十分有道理。对了,咱们这次参军,去投靠谁的麾下?”

    叶小天道:“沙州防御使,狂人沈轻舟。”

    …………

    …………

    …………

    马作的卢飞快,在途非止一日。

    这一天午后时分,两人来到飞花镇,那是沙州城西南面的一座小市集,距离主城不过六十公里。

    虽名飞花镇,其实也就百来户人家,稀稀落落地分散在青石街两旁,人口加起来也不过七百人。

    叶小天在街边一处茶馆打尖,叫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跟洛小北聊天,说道:“再快马奔驰半日,天黑前便可赶到沙州城了。”

    洛小北嗯了一声,忽然道:“不知姐姐她怎么样了?”

    叶小天道:“你放心,明珠她眼下住在寒梅山庄,饮食起居都有丫鬟服侍,又有青鸾跟玉仙姐姐作伴,可比咱们舒服多啦。”说着微微一笑。

    洛小北道:“小天哥哥,你一提起寒梅山庄就特别来劲,是不是图谋不轨啊?”

    叶小天一愣,道:“小屁孩胡说八道,我怎么图谋不轨了?”

    洛小北笑道:“你还不承认?我知道你啊,定是喜欢那寒梅山庄的主人,苏青梅小姐。”

    叶小天笑道:“别乱嚼舌根,青梅姐姐跟我只是好朋友,仅此而已。”

    洛小北嘻嘻一笑,道:“好吧,你不喜欢苏青梅小姐,那就让给我好了。等我打完仗回去,立马去追求她。”

    叶小天笑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青梅姐姐对小男孩不感兴趣。”

    洛小北不满道:“我今年十五岁了,可不是什么小男孩。在咱们西夏国,十五岁的男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大有人在,你凭什么取笑我?再说了,你不也就比我大一岁嘛,我若是小男孩,那你又是什么?”

    他郑重其事的极力辩解,叶小天不觉莞尔,拿起茶碗径顾喝茶,并不接口。

    就在此时,骡马嘶鸣,车轮滚动,一列约二百名左右的西夏官兵押运粮草,缓缓走来。

    为首一名军官,骑着高头大马,腰跨弯刀,年纪约在三十左右,上唇处两撇鼠须,雄赳赳气昂昂地翻身下马,走到树荫之下,扯开嗓子叫道:“掌柜的,快滚出来,老子嗓子热得冒烟,有什么凉茶水果,速速孝敬。”

    说完这句话,大喇喇地拉过一张板凳,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吩咐手下士兵“兄弟们,还愣着干嘛,都坐下歇息吧。”

    众人轰然答应,二十来名押队蜂拥而上,将仅有的三张桌子全部占满,一名押队朝叶小天走了过去,骂骂咧咧地道:“小家伙,没长眼睛吗,看到官老爷驾到,还不滚蛋。”

    叶小天心中好笑“你一个小小押队,手下**名军卒,就敢自称官老爷?”但也不发作,笑嘻嘻地拉着洛小北走开,在一棵树荫下席地而坐。

    洛小北心中不爽,道:“小天哥哥,这帮军卒好生蛮横,让我去教训他们一下。”

    叶小天摇头道:“算了,都是自己国家的士兵,何必斤斤计较呢?”

    这时店老板拿着茶壶茶碗出来斟茶,又分几次进屋,拿出二十来个大西瓜,走到那名军官面前,说道:“军爷,这是小老儿自家种的西瓜,您请尝尝鲜。”

    那军官笑道:“你这老儿,十分乖巧,很好,很好。”自己挑了一个最大的西瓜,吩咐手下四名帐主“将剩余的西瓜分给众位兄弟,让大家都尝尝。”

    四名帐主领命,自去浓荫下切瓜分片,吆喝手下军卒一起分享。忙活一阵,又回到桌子旁坐下。

    那军官拿出腰间佩刀,将西瓜切成八块,自己拿了一块,手下四名帐主一人一块,再送给店老板一块,将剩下的两块西瓜抛给了叶小天跟洛小北,说道:“小家伙,天气炎热,吃块西瓜解解渴。”

    叶小天伸手将西瓜接住,道了一声谢,张嘴就咬,只觉甜美多-汁,顷刻之间就吃得精光。

    一名帐主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那军官“小首领,两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为什么要请他们吃西瓜?”

    那军官笑道:“这两个小男孩都不简单,会武功,尤其是那个腰间挂剑的娃娃,本领更是深不可测。你瞧他们带来的两匹坐骑,身高腿长,毛皮油亮,乃千里挑一的名驹,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产自落日马场的稀世名种‘追风快雪’。”

    -------------------【第二十二章 她是公主?】-------------------

    一众军卒休息得半个时辰,服侍骡马吃料喝水,便即上路。

    那军官抛下一锭银子,算作茶钱。走到叶小天面前,说道:“小家伙,我们要押运粮草去沙州城,若是同路,便一起走吧。”

    叶小天道:“好,我兄弟二人正要去沙州城投军,能与众位大哥结伴而行,最好不过。”

    那军官笑道:“你要去投军?就可惜你是汉人。”

    叶小天迷茫不解,问道:“汉人怎么了?”

    那军官道:“咱们西夏国等级森严,以李梁二姓最为尊贵,那是皇族一脉。其次就是仁多家族,野利家族,那是名将世家。再次就是赫连家族,掌管一品堂数十年,地位也非同一般。接下来才轮到咱们普通党项士兵,按官职大小计有军卒,押队,帐主,小首领,正首领,佐将,副将,正将,大将军九个品级。军卒之下,还有私人,役人,刑徒,苦役四个等级。小兄弟身为汉人,若是去参军,十有**会被分配去当苦役。”

    叶小天皱眉道:“苦役是干什么的?”

    那军官笑道:“烧饭做菜,挖陷阱掘地道,洗衣服倒马桶,敢死队兼当炮灰。”

    叶小天吸了一口凉气,他本来一腔热情,幻想着投军上战场,杀敌报国,建功立业。熟料现实之残酷无情,远远超过预期,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好在他性格坚忍不拔,转念又想“事在人为,即使当苦役,只要多立战功,同样能够出人头地,想当年薛仁贵不也是一火头兵么,结果还不是咸鱼翻身,贵为平辽王。”

    想到此处,心情顿时平静,淡淡一笑,道:“烧饭做菜,那也不错啊。”

    洛小北提醒道:“还有洗衣服倒马桶。”

    叶小天笑道:“倒马桶这种艰巨的任务,我做不来,你是我小弟,当然由你效劳啦。”

    洛小北气鼓鼓地道:“小天哥哥,姐姐叫你照顾我,你若敢指唤我倒马桶,我定要回去告状。”

    …………

    …………

    …………

    车马驶出市集,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一路前行,傍晚时分,天色昏暗,目不能视,便在一处胡杨林中停下休息。

    众人升起篝火,从背包中拿出干粮吞食。叶小天挂念车队安全,跟那军官商量“野利大哥,眼下距离沙州不远,咱们莫如连夜赶路,一鼓作气地赶往主城交接,岂不万无一失?”

    那军官名叫野利夕阳,闻言摇头道:“兄弟们赶了一天的路,累得紧了,人困马乏,亟需休整。且饱睡一觉,明天清晨再出发。”

    叶小天皱眉道:“荒郊野外露宿街头,就怕敌人前来劫营。”

    野利夕阳呵呵一笑“此处距离沙州城不过十来公里,尽在我党项人掌控之中,敌人就算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的,这一点不足为虑。”

    就在此时,西边处蹄声如雷,无数只火把刺破苍穹,在黑夜中吞吐闪烁。马蹄声有如潮水呼啸,绵绵不绝,叶小天耳力通玄,但也听不出来了多少人,唯一可以断定的是“来的是清一色骑兵精锐。”

    野利夕阳脸色微变,叫道:“来者不善,弟兄们,快抄家伙。”

    众军卒训练有素,一声令下,刀剑鸣响,几在同一时间拔刀出鞘,随即围成一个圆圈,将粮草车马护在中央,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显慌张忙乱。

    叶小天暗暗点头“西夏军队,勇武善战,果然是龙虎之师。”

    轻轻一扯洛小北衣服,将他挡在身后,说道:“形势凶险,莫要离我三尺开外。”

    洛小北嘟囔道:“小天哥哥,我也练过武功,有能力自保,你别这么神经兮兮的,好不好?”

    叶小天哭笑不得,真想在小家伙身上踹一脚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我答应了明珠,要保护你周全,你若敢不听话,我老大耳刮子抽你。”

    洛小北见他眼神凶恶,便不敢顶嘴。

    这时马蹄声近在咫尺,数百根火把齐齐照射,将黑夜点缀得有如白昼,红光摇曳之中,叶小天睁眼打量,只见视线处密密麻麻的都是骑兵,黑压压一片,数目不下三百。

    最前面一匹高头大马,通体白毛如雪,马上坐着一名妙龄少女,碧眼雪肤,艳丽不可方物。

    叶小天心中一动“想不到番邦女子之中,竟也有这般标致的小妞。”

    那女子目光如电,环顾众西夏军卒,朗声说道:“各位请了,小女子占山为王,第一次开张做买卖,只劫财,不劫色,大伙乖乖地别抵抗,如若不然,只好弓箭伺候啦。”

    手腕挥处,三百名黑甲骑兵弯弓搭箭,引而不发。箭矢寒铁泛芒,映着紫红火焰,分外慑人。

    野利夕阳脸色大变,连连叫苦,失声骂道:“他奶奶的,头一次运粮,就碰上了‘玄衣卫队’,晦气,真晦气。”

    叶小天心道:“玄衣卫队?据传是鞑靼君主鹏翼王贴身卫队,共计五百人,个个都是神箭手,亡命徒,皆有百步穿杨之能,以一敌十之力。这小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调动玄衣卫队?而且一下子就动用了三百人?”

    那女子给野利叫破来历,微觉讶异,笑道:“小胡子,眼力很敏锐哦,你叫什么名字?”

    野利夕阳为人狂放,闻言没好气道:“你挑老公吗,追名问姓的,烦不烦人?”

    话没说完,迎面一支利箭破空,闪电逼至。却是那女子恼他言语轻薄,出手教训。

    竹箭来得好快,眨眼功夫就到咽喉,野利夕阳匆忙之下,不及细想,力贯双足,使出“铁板桥”功夫,身躯后仰,与地齐平,堪堪避过一劫。

    还未来得及庆幸,第二支箭矢又已射到,直取胸口!

    这一箭更快,更急,更猛,更凶,乃真正致命的杀招。

    野利夕阳旧力用尽,新力未生,避无可避之下,大呼鬼叫“小天兄弟,快救命!”

    叶小天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铜钱,屈指弹出,去势如电,流星赶月般将竹箭斩断,余劲不衰,直奔那女子面门。

    那女子吓了一跳,长弓挥处,意图抵挡,“哧哧”,铜钱划断弓弦,又逞威风,顺带劈开弓柄,这才掉落地面。

    那女子手臂震得酥麻,“落羽弓”被毁,更是气愤难平,恨恨凝视着叶小天,道:“臭小子,敢毁我弓箭,看我不把你射成刺猬!”手一挥,发施号令“放箭。”

    一声令下,三百名玄衣卫士箭发如雨,齐向叶小天招呼。

    叶小天不敢大意,“锵”,赤霄剑出鞘,手臂圈转,剑气如潮,或劈或斩,或挑或拨,将漫天箭矢一一震飞,口中叫道:“野利大哥,保护我兄弟。”

    野利夕阳遥呼应承,腰刀乱舞,将洛小北护住了,一面分派任务,指挥众手下御敌“阿合台,你率领七十名弟兄守左翼,图卧温,你率领七十名弟兄守右翼。剩下的弟兄都跟我冲,活捉鞑靼小妞。”

    众人轰然应诺。阿合台,图卧温手下士兵,自发结成兰花之阵,每五人为一小队,头朝外,背朝里,以圆形固守待敌,野利夕阳一马当先,率领余下军卒左盾右刀,杀奔鞑靼骑兵,洛小北兴奋若狂,手执大刀,亦尾随其后。

    那女子从容自若,冷笑道:“以步兵攻打骑兵,简直是找死。”手腕挥处,三百名玄衣卫队一分为四,九十人趋左,进攻阿合台,九十人往右,进攻图卧温,九十人居中,进攻野利夕阳,剩下的三十人亲自带队,直取叶小天。

    叶小天弄断了她心爱的“落羽弓”,那女子恨得牙痒,一口怨气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玄衣卫队乃精锐骑兵,马如龙,人似虎,这一冲锋,当真是猛不可挡。三十一匹坐骑卷起尘土飞扬,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冲叶小天。

    马未至,箭气呼啸破空,一轮又一轮的箭雨疾射,或取咽喉,或攻双眼,凶狠毒辣之处,让叶小天头疼不已。

    他长剑轻挥,也不知斩断了几百几千支利箭,好在赤霄剑锋利无匹,用来自保,绰绰有余。

    眼见三十一匹坐骑眨眼即到,团团成圈,将自己围攻在内。叶小天内心焦躁,蓦地发力猛冲,风翼步法展开,几个起落之间,欺到那女子面前,长剑疾刺,刺向她胸口。

    那女子挥掌在坐骑头上轻拍,白马四蹄翻飞,间不容发之际后退三米,叶小天长剑便即刺空。

    他吃了一惊,心道:“好一匹神驹。”

    就在此时,左右两匹烈马冲至,马上玄衣卫兵腰刀映雪,当头劈落。

    玄衣卫兵个个都是力大如牛,一刀劈落,所蕴力道不下百斤,再挟烈马奔驰之力,双劲合一,威力更是倍增。

    叶小天不闪不避,长剑轻斩,刀剑相交,赤霄剑如削豆腐,轻易将腰刀折断。其势不停,断手,割腕,顺带将两名卫兵臂膀切落。

    “啊”,惨叫声不绝入耳,两名卫兵肩胛处血流如雨,鲜血喷涌,顷刻之间红透盔甲,两人脸色惨白,“咕咚”两声,同时栽落马下,双眼紧闭,眼见是不活了。

    赤霄剑一经饮血,嗡嗡鸣颤,刹那间红光大作。

    叶小天下手不留情,风翼步法神行如风,瞬息之间在场中转了一圈,赤霄剑雷霆电走,或使轰雷剑法,或使修罗天刀,连出二十八下杀招,一招杀一人,连杀二十八人。

    残肢断臂飞舞,哀嚎惨呼连绵,二十八名玄衣卫兵身首异处,尸骸散落一地。

    那女子久历沙场,见过杀伐无数,但如此惨烈的单方面屠戮还是让她心惊胆颤,叶小天那鬼魅的身影,霸道凌厉的剑术,此刻思之,兀自心有余悸。

    眼见小家伙衣襟带血,恶狠狠地向自己走来,那女子一声尖叫,颤声道:“恶魔,你……你想干什么?”

    叶小天轻轻一纵,跨-坐白马背,出指如风,点了那女子后背“至阳”,“中枢”二穴,令她不能动弹。赤霄剑轻挥,架在她脖颈之上,沉声道:“想活命的话,快叫你手下停战。”

    那女子不敢违拗,只得叫道:“大家都住手!”

    众玄衣卫兵奉命剿杀西夏人,本来大占上风,已格毙了五十余名对手,己方伤亡不过十三人。耳听得首领叫停,都是大惑不解,但人人都对那女子言听计从,闻言立即息戈收兵。

    众人转过头来,瞧见那女子失手被擒,顿时骇得面无人色,一名四十来岁的壮汉职位最高,手中弯刀遥指,怒道:“兀那小孩,快快放下公主,如若不然,老子叫你万箭穿心。”手一挥,二百余手下弯弓搭箭,齐齐怒视。

    叶小天嘻嘻一笑,问那女子:“你是公主?”

    那女子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叶小天心中有气,骂道:“臭丫头,你此刻是少爷的俘虏,摆什么架子?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是谁?”

    说话间左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捏,那女子吃痛,泪水夺眶而出,昂然道:“你这杀人如麻的恶魔,我跟你无话可说,快一剑杀了我吧。”

    叶小天道:“好。”

    长剑轻斩,左劈一剑,右砍一剑,将那女子耳旁秀发割断,他力道拿捏得极准,只割发,不伤人。那女子怒道:“小恶魔,你学的是什么破烂剑法,这么近都刺不中?”

    叶小天不受她激,淡淡地道:“我改主意了,不打算杀你,要留着你当人质。”向那中年壮汉一指,冷冷地道:“若想救公主的命,就放下弓箭,后退三百步。”

    那女子道:“督烈,不用理他,快放箭!”

    督烈犹豫不决,心想“公主叫我放箭,我要不要放?”

    叶小天瞧破他心思,笑道:“督烈,你若敢放箭,我只好拿你们公主做肉盾了。嘿,小丫头细皮嫩肉的,也不知挨得住几箭?”

    督烈吓了一跳,心想“拿公主做肉盾,这一招够阴险。”情急之下,再也不敢放肆,朗声道:“全体都有,放下弓箭,后退三百步。”众人接令,有条不紊地徐徐后撤。

    野利夕阳趁机指挥士兵,重结阵势。

    叶小天道:“野利大哥,你速速带领众位兄弟押运粮草,星夜赶往沙州城,我留下断后。”

    野利夕阳为人义气,并不答应,道:“小天兄弟,我不能留你一个人涉险,要走大家一起走。”

    众西夏士兵齐声道:“不错,要走一起走。”

    叶小天皱眉道:“你们留下来,只会拖我的后腿!别婆婆妈妈的,快走吧。”

    野利夕阳见他动怒,不敢多说,一咬牙,道:“好,那你保重。”

    叶小天点点头,道:“帮我照顾小北。”

    野利夕阳道:“放心吧,有我野利在,定会护卫小北兄弟周全。”他性格果敢,说走就走,顷刻之间指挥众手下,散得干干净净。

    叶小天一言不发,独骑对抗众玄衣卫队,两军对垒,僵持了近两个时辰。叶小天心中估算:野利一行此刻该已进城,少爷还是三十六计,赶紧走人。

    轻轻一声咳嗽,朗声道:“督烈,回去禀告鹏翼王:要救女儿的性命,三日之内,凑齐十万两黄金,三千匹烈马。”拍掌在马臀上重重一击,胯下坐骑追云逐电,顷刻之间就遁逃消失。

    -------------------【第一章 西北第一气刀】-------------------

    西夏皇城,鸣鸾殿。

    梁太后斜靠座椅,身前文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密密麻麻。

    此时已是傍晚,窗外明月当空,虫鸣鸟啼,景色宜人。但屋内主人却无暇欣赏,自听政以来,每日奏章不断,各种国事民情纷繁杂乱,忙得不可开交。朝中虽然文臣武将无数,却无一个真正可以依靠之人。唯一的一个亲弟弟虽然可靠,却又是十足的草包一个,胸无才华,丝毫帮不上忙。[.huaixiu.]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推开,李秉常走了进来。

    梁太后眉头微皱,说道:“皇儿,我不是吩咐过么,进屋前要先敲门,为什么你老是不听?记住,下次可别再犯了。”

    李秉常面色微变,小声道:“母后教训得是,孩儿记下了。”

    梁太后面色稍豫,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在宫中休息,来慈宁宫做什么?”

    李秉常道:“我见母后日日操劳,日理万机,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份乌鸡炖人参,给母后补补身子。”

    梁太后哦了一声,笑道:“亏你有孝心,还记得我喜欢喝汤。嗯,放在桌上吧,我忙完了就喝。”

    李秉常答应了,将食盒放在桌上,说道:“母后,这乌鸡炖人参,得趁热喝,不然凉了味道就不好了,而且药效也会大打折扣。”

    梁太后笑道:“是么?好吧,难得我儿如此用心。也好,忙了这许久,还真有些饿了。就让我尝尝御厨房的手艺。”

    李秉常面露笑容:“我来服侍母后用膳。”

    轻轻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砂罐,慢慢打开,顿时一股清香扑鼻,满室都是肉香。

    梁太后伸鼻嗅了几下,赞道:“好香,这份乌鸡人参汤,应该炖了不少时间吧。”

    李秉常道:“一共用文火细熬了四个时辰,火候十足。”说话间已盛了一碗鸡汤,递了过来。

    梁太后伸手接过,拿起汤匙,先舀了一口汤水,细细品尝,只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赞道:“油而不腻,好汤。我再尝尝其他的。”夹了一块乌鸡,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之后又夹了一小块人参入口,赞道:“乌鸡鲜而不烂,并未因炖煮过久而失去嚼劲,难得!人参甘而不苦,又吸收了乌鸡鲜味,比我以往吃过的都好。”

    她口中称赞,再吃了俩块乌鸡,一小截人参,就停奢不食,继续批阅奏章。

    李秉常见她如此勤政,心疼道:“母后,这乌鸡炖人参是张大厨的拿手绝活,对身体极有好处,您再吃些吧。”

    梁太后摆摆手道:“够了,不能再吃了,得抓紧时间干活呢。”

    李秉常道:“这些奏章迟些再批,也没什么大碍,母后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您再这么日夜操劳,非把身体累垮不可。”

    梁太后见他如此懂事,也是高兴,笑道:“我的身体自己最了解,结实着呢,没事,你放心吧。”

    李秉常道:“母后,可是我听人说,这乌鸡炖人参极具美容功效,能让女人青春常驻,是难得的好东西呢,您真的不再吃了吗?”

    梁太后奇道:“你说什么,这汤能美容?你确定?”

    李秉常笑道:“千真万确,百分之百肯定。”

    梁太后笑道:“既然可以美容,那我就再吃些。”伸手拿过筷子,又吃了几块乌鸡,俩小截人参。

    她拿出手帕,擦拭嘴唇,边擦边问:“皇儿,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这乌鸡炖人参是张大厨做的?哪个张大厨?”

    李秉常道:“张宝来张大厨啊。”

    梁太后皱眉道:“张宝来?御厨房有这号人物么?怎么我不知道?”

    李秉常面色微变:“张宝来一个小小厨子,母后怎么会知道他呢?这不奇怪。”

    梁太后摇头道:“不对,御厨房有陈大厨,刘大厨,施大厨,可绝对没有什么张大厨,你休想瞒我。”

    李秉常知道母后精明,难以欺骗,老老实实道:“这张大厨是我一个朋友推荐的,我见他为人老实,手艺又着实不错,就跟御厨房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收留他。”

    梁太后点了点头:“这张宝来是你一个朋友推荐的,你这位朋友是谁,我认不认识?”

    李秉常道:“其实我这位朋友也不是外人,母后也识得他,他就是名满天下的离王李镜月,论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皇叔呢。”

    离王李镜月是毅宗皇帝之弟,在家中排行老七,景宗李元昊老年得子,便是这位离王。

    李镜月年约二十,比李秉常大不了几岁,但因是景宗所生,所以辈分比李秉常要高,细细排下来,李秉常真的要叫他一声皇叔。

    李镜月少即聪慧,文武双全,十四岁便考取全国武状元,艺惊四座。十七岁时又进士及第,在全国科举考试之中,夺得第二名,名列榜眼。

    李镜月师从名师,学得一身武艺,他这位老师也是位世外高人,一身武学出神入化,武林中年长之人提起,都是谈虎变色。不过因为他行事为人狂放邪性,一身武功也充满邪气,算不上正道中人。

    李镜月的师父一生只收了俩个徒弟,李镜月是关门弟子,他还有一位师兄,武艺比李镜月还要厉害,正邪双修,一身修为惊天动地。他很早就出来闯荡江湖,在江湖中认识了三个朋友,因脾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这兄弟四人都是武艺惊人,行事毒辣,在江湖中闯出了好大名头,因四人行事作风类似,武林中尊陈他们为“四大恶人”。

    四大恶人之中又以李镜月这位师兄最是厉害,他有个外号,叫做“恶贯满盈”。

    师兄如此厉害,作师弟的自然也差不到哪去。李镜月不仅武艺高强,为人也正派,当年梁太后专政,他第一个公开反对。梁太后一怒之下,派出西夏一品堂十五位高手暗杀李镜月,但奇怪的是,这十五人一去无回,就此杳无音讯。

    后来有人在城外五十里处一座乱葬岗上发现了十五人尸体。这十五人衣衫整齐,面容安详,身上唯一的伤口只有脖颈下一道红色丝线,深不及一寸。

    后来.经过御医检查,一品堂总管赫连铁树验证,十五人都是死于气刀,一刀致命,一刀断魂。

    而李镜月的绝学之一正是离火气刀。

    因此梁太后断定,这十五人都是被李镜月所杀。

    赫连铁树更是肯定,说了一句话“如此气刀,几近天下无敌,此人惹不得!”

    于是暗杀的事情就不了了之,梁太后还是做他的太后,李镜月还是做他的离王。

    李镜月一刀灭群雄的故事不知怎么传开了,没过多久,整个西夏国民都知道他们有一位王爷,这位王爷不但是个一等一高手,而且为人正直,不惧强权。于是无数文人武士前来投靠,一时之间,李镜月手下人才济济,能人无数。

    甚至有人说,整个西夏国,有一大半的人才都在离王府,离王府人才之鼎盛,已经超过了西夏皇宫。

    李镜月为人眼界极高,生平罕有中意人物,但唯独对李秉常极为疼爱,他见李秉常体格孱弱,便传授他内功入门心法,让他强身健体。李秉常修习之后,果然身体强壮,极少生病。他感恩图报,对这位皇叔,极是尊敬。

    这次李镜月向他推荐张宝来进入御膳房,李秉常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梁太后听闻张宝来是李镜月推荐,心下已是不满,自思“李镜月向来跟我不和,这姓张的御厨既是李镜月手下,以后可不能再吃他做的菜。谁知他会不会在饮食中下毒?哼,我不仅不能吃他做的菜,更加不能留此人在身边,待明儿起,我就要想个法子,将此人不知不觉除去。”

    想明了此节,顿时放心,淡淡道:“张宝来既是离王推荐的,那就留下他吧。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秉常大喜,笑道:“谢谢母后。”

    梁太后点了点头,拿起面前一封奏折,细细览阅。他看到一半,脸上变色,将奏折一摔,扔在桌上,说道:“皇儿,这折子是甘宁总督胡有德呈上的,里面说入春以来,甘肃全省大旱,田地干涸,谷物无法播种,灾民流离失所,依你看,此事该怎么解决。”

    自梁太后专政以来,国家政务都是她一人处理,从来不咨询李秉常这位皇帝意见,眼下竟然破天荒询问对策,让李秉常有些受宠若惊。

    李秉常竭力镇定,朗声道:“甘肃大旱,人民受苦,咱们应该立即拨银赈灾,并委派一名得力官员全权负责赈灾事宜。”

    梁太后嗯地一声:“你说得不错,那依你之见,该派何人前去赈灾,国库又该拨付多少银两?“

    李秉常道:”水部员外郎邱成济为人正直,精通水文地理,派他前去赈灾,最是合适。另外,国库需拨银三十万俩,以归赈灾调用。”

    梁太后不为所动,淡淡道:“三十万俩,太多了吧。”

    李秉常急道“甘肃人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无以为食,饿殍遍野,这三十万两白银是用来购买粮米,避免更多的人饿死。母后,甘肃居民不下百万户,那么多人,三十万俩银子不过杯水车薪,一点也不多。”

    梁太后摇了摇头:“甘肃是亟须钱财,但我们皇宫内也需要钱财啊。你想想,皇城内那么多妃嫔,每月要用掉多少绸缎,要涂掉多少胭脂;宫内那么多宫女太监,朝廷中那么多文武官员,每月要发放多少粮饷;还有,咱们的皇家卫队质子军,足足拥有五千余人,加上你的骑兵队三千人,这八千人每月要吃掉多少粮米,穿坏多少盔甲,用坏多少兵器,更换多少战马,这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国库就这么点家当,你全拿去赈灾,让我们喝西北风么?”

    李秉常道:“可是灾民们……”

    梁太后挥了挥手:“别可是了,我决定了:调拨五万俩白银赈灾,一分也不能多。”

    李秉常叹了口气:“由母后做主吧。”

    梁太后微笑道:“这才听话嘛,另外赈灾特使由门下省左散骑常侍梁期群担任,不得由邱成济担当。”

    李秉常反对道:“可是门下省的职责是主管皇帝宝玺、外官考察,并不擅长救灾事宜啊。况且梁期群为人并无才能,只会逢迎拍马,并不是赈灾最佳人选。”

    梁太后道:“不错,梁期群是没什么本事,可是你别忘了,他姓梁,是我们梁家的人。救灾这样的大事也只有交给我们自家人去办,我才放心,你不必有意见,就这么办。”

    李秉常无奈点头:“是,由母后做主吧。”

    -------------------【第二章 昔日武状元,今日阶下囚】-------------------

    俩人商量完甘肃灾情,已是亥时,夜已深。

    梁太后揉揉眼睛,一阵困意袭来,说道:“皇儿,时候不早,我要歇息了。你若没什么事情,也回去洗洗睡吧。”[.huaixiu.]

    李秉常道:“母后,我还有一件事情求你答允。”

    梁太后道:“是什么事情,先说来听听,我可不一定答应。”

    李秉常道:“是。母后,你还记得薛道衡么?”

    梁太后皱了皱眉:“薛道衡,我不记得了。”

    李秉常道:“他是毅宗三年的武状元。”

    梁太后沉思半晌,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毅宗三年,大设武举科场,遍选天下豪杰。当时共有二百零七位举人参加,由国相桑斜阳亲自主持。那年我才十六岁,刚刚嫁入皇室,那时我还是个妃子,并未当上皇后。你也知道,在皇城内,咱们女人毫无地位。我虽是王妃,底下有太监宫女服侍,却也不例外。咱们做女人的,自来要三从四德,大门不出。我除了每天早晨去鸣鸾殿给太后请安,又去坤德殿给皇后请安,剩下的时间都呆在芙蓉阁内,对外面的事情毫不知情。因此那年武举虽然声势浩大,具体的情形,我知道得却并不多。”

    李秉常道:“不错,那年武举确实声势浩大,薛道衡也参加了。当时参加科举的举人中,人们最看好的是信州节度使宋轮之子宋书道,以及当时的驸马柳残晖,谁也没有想到,薛道衡将是那年武举的最大赢家,他将是从最底层杀上来的最大一匹黑马。武举开始后,薛道衡一路斩关,先是在骑射比试中创造了十箭连中红心的奇迹,接着又在举重比试中战胜了内蒙大力士忽沱坎达尔,再次震惊考官。接下来的兵器考试中,薛道衡一发不可收拾,连败十三位举人,一举杀入半决赛。在半决赛中,薛道衡更是大展神威。当时他的对手就是宋书道。宋书道自幼习武,力大无穷,曾经徒手杀死猎豹,更单人独闯沙漠,一剑斩杀胡匪头目洛迦空。当时人们都一致看好宋书道,至于薛道衡,他不过是运气好,遇到的对手太弱而已。可是薛道衡再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众人都看错了他,他才是最强的。比试一开始,宋书道便使出了绝技翎羽九剑。”

    他说到这里,嘴唇干渴,停了下来。梁太后见他不再讲了,急道:“接下来怎样?薛道衡赢了没有?他有没有破解宋书道的翎羽九剑?如果破解了,他又是怎样破解的?”

    李秉常笑道:“母后,我嗓子有些发干,让我先喝口水,咱们再讲薛道衡的故事,成么?”

    梁太后不耐道:“快喝,快喝!”将桌前茶碗递了过去,说道:“这是雨前龙井,便宜你了。”

    李秉常道谢接过,仓促喝了几口,母后连连催促,不敢太过耽搁。

    他喝完茶水,续道:“这翎羽九剑是宋书道看家绝技,一共分为九招,是十分厉害的剑术。孩儿我不擅武艺,具体是那九剑,每一剑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大清楚。但既是上乘剑术,其原理不外乎以剑御气,催动剑气伤人。当时宋书道一使出翎羽九剑,立即占了上风,薛道衡连连败退,在木台上四处游走,躲避宋书道剑气。宋书道不慌不忙,将翎羽九剑一招一招使出,一剑快似一剑,一剑比一剑精妙,尽往薛道衡身上招呼。一时之间,薛道衡险象环生,左支右绌,眼看就要失败,似乎宋书道再补上一剑,他便要认输。可是说也奇怪,宋书道九招剑术已经使完大半,薛道衡还是没有被打倒,他虽躲得狼狈,可宋书道的剑招偏偏连他衣服也没沾到。这下宋书道意识到不对劲了,往常他与人交手,从不动用翎羽九剑,即使用了,也绝不会超过三招,那次与沙漠胡匪洛迦空交手,自己被三十多名胡匪围攻,可说生平至险,最后虽然被迫用上翎羽九剑,却也不过使了俩招半,第三招还没用完,就将洛迦空斩杀剑下。可眼下与薛道衡对敌,翎羽九剑已经用到第六招,还是无法取胜,难道对方真的是深藏不露,故意示弱?”

    “宋书道虽然心中怀疑,翎羽九剑还是一招一招使出,翎羽九剑每一招都有九个变化,一共八十一变,当宋书道使到第八十变时,薛道衡发难了。只见他足尖在地下轻点,身子如电飞射,撞入了宋书道怀中。这一撞如雷霆电闪,迅捷无伦,宋书道还没反应过来,长剑已被薛道衡夺去,接着脖颈中一凉,长剑已架在颈中。”

    “薛道衡身法之快,可说无色无相,无影无踪,没有丝毫痕迹可循。总之,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制敌。就这么着,那一场比试,薛道衡又赢了,到此时,薛道衡已经出战十四次,次次告捷。”

    梁太后静等李秉常说完,沉吟道:“你说薛道衡出手无色无相,无影无踪,这样的身法,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李秉常奇道:“是谁?”

    梁太后脸露惧色,缓缓道:“皇太妃。”

    李秉常奇道:“皇太妃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梁太后道:“你年纪还小,自然不认识皇太妃了。这皇太妃是太宗之妻,眼下怕有七十岁了吧。她的来历谁都说不清楚,我只记得有一次太宗出去狩猎,遭到了大辽国派出的七位绝顶高手刺杀,眼看就要归位,不知从哪冒出一名年轻女子,那女子出手相救,眨眼间就将七位契丹高手斩杀当场。当时太祖已然重伤,神识模糊,也没看清那女子是如何出手,只依稀记得她手中拿了一把月牙弯刀。太宗努力站起,睁眼打量地上七位死尸,只见他们脖颈下都有一道细红血线,显然是给快刀割断了咽喉。而依据伤口来看,这些人都是被一刀毙命。”

    李秉常伸了伸舌头,惊道“一刀致命,好快的刀!好厉害的刀法!”

    梁太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错,那一刀之神奇玄妙,可惊可怖,已达刀法巅峰,武道绝顶!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刀之辉煌灿烂,那一刀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只有九天之神,才能使出如此玄妙莫测的刀法!”

    李秉常沉默不语,脑中回味思索那女子使刀时情形,半晌摇了摇头,叹道:“好刀法,好刀法!母后,后来怎样?”

    梁太后道:“那女子见太宗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当即出指如风,点了太宗胸口几处要穴,又替他敷上金疮药,细心照料。那女子的膏药极其神妙,比咱们太医院上等金疮药还要好上百倍,本来太宗伤势之重,至少要将养半月才能复原,可那膏药太过神奇,仅仅用了三天,太祖就伤势痊愈,能活蹦乱跳了。”

    “太宗伤好后,便跟那女子搭讪,要弄清她来历。可那女子面容冷淡,从不跟太宗说一句话。那女子也是位绝色,相貌之美,比之凝儿,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她神色忧郁,似乎带着无穷伤心,更能惹人爱怜。太宗正当少年,一见之下,早就魂牵梦萦。那女子每天都对着山洞发呆,有时又一个人坐在河边看鱼,一看就是一整天,仍然不跟太宗说话。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有一天晚上,太宗正在睡觉,忽然身上一凉,一个身无寸缕的女子贴了上来。太宗大吃一惊,凝神一瞧,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救他的那位恩人。”

    “太宗心中早就对她情根深种,眼下佳人投怀送抱,自然不能把持,俩人就此好上了。以后每天晚上,那女子都和太宗同睡,夜夜索取无度,太宗虽然强壮,却也渐渐吃不消,心中却是疑虑‘为什么她突然之间对我如此之好?’终于有一天,太宗明白了原因。”

    “那天晚上,她还是继续来找太宗,依然是疯狂的索取,可是这一晚她有些不同,因为她口中始终在叫一个人的名字‘无崖子师哥’。”

    “太宗一下子明白了,她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师哥无崖子。她之所以与自己交.欢,只因他把自己当做了无崖子替身。”

    “当时太宗一下子如堕冰窟,浑身都凉透。‘原来他根本不喜欢我。我贵为天子,却连一个女子的心都得不到,又有什么用?又想‘无崖子是谁?他有什么本事,能够令她死心塌地喜欢自己?还有,她既然如此爱他,无崖子为什么又无情无意,要对她始乱终弃?他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眼见那女子容颜憔悴,太宗心头一软,‘罢了,你无崖子不知道疼她,就让我李德明来加倍补偿。’霎时间下定决心;要照料那女子一生一世,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二天,太宗便跟那女子摊牌“我要娶你,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你可愿意?”

    “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太宗明白,她答应了。”太宗大喜,当即封她为慧妃,并将她接入皇宫。

    李秉常道:“这位女子,便是皇太妃么?”

    梁太后点了点头:“不错,普天之下,除了皇太妃,谁又有这般美貌,谁又有这般武功?”

    李秉常道:“母后,听你的意思,皇太妃似乎武功极高,可皇太妃一介女子,从哪学来如此厉害的武功?”

    梁太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我可以肯定,皇太妃武功之高,绝对是天下第一,普天之下,没有人是她对手。皇儿,我这辈子从没敬畏过任何人,唯独对这位皇太妃,打心眼里怕她。你刚才说薛道衡身法无色无相,无影无踪。我猜测他很可能认识皇太妃,说不定他就是皇太妃所收徒弟,又或者是皇太妃私生子。”

    李秉常笑道:“怎么可能?薛道衡不过三十余岁,皇太妃已经七十了,怎么可能是她私生子?”

    梁太后点头同意:”这倒也是,我不过胡乱猜测罢了。你也知道,女人是天生想象力丰富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好啦,皇太妃的故事我已经讲完了,接下来该你继续讲薛道衡的故事了吧?他到底是怎么当上武状元的,我可是充满了好奇哦。”

    李秉常道:“好吧,我若不将这个故事讲完,只怕母后今晚睡不着觉。却说薛道衡战胜宋书道,杀入决赛,他也因此遇到了生平最厉害的敌人:当朝驸马柳斜晖。那一次交手,是薛道衡生平最最凶险的遭遇,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梁太后奇道:“这么说,柳斜晖武功之高,远胜宋书道了?”

    李秉常摇了摇头:“若论武功,柳斜晖与宋书道半斤八俩,甚至稍有不如,比之薛道衡更是差得远了。”

    梁太后更是不解:“既然柳斜晖武功远不如薛道衡,那么你又说他是薛道衡生平所遇最厉害的敌人?”

    李秉常解释道:“柳斜晖武功虽未臻绝顶,但他有一样功夫却是出神入化,而这种功夫比之武功,更要厉害百倍,难缠百倍?”

    梁太后问道:“那是什么武功?”

    李秉常道:“下毒。”

    梁太后脸色微变:“你是说,柳斜晖会下毒?”

    李秉常道:“不是会,是精通。你道柳斜晖师父是谁?”

    梁太后道:“我怎么知道?”

    李秉常道:“是毒真人?”

    梁太后道:“就是那个号称”南薛北沈“的毒真人?”

    李秉常点头道:“不错,这个世界上有俩种绝学,一种用来杀人,一种用来救人。”

    梁太后道:“你是指毒术和医术吗?”

    李秉常笑道:“不错,若论医术之精,普天之下,谁也没有薛神医薛慕华厉害,但说起毒术,谁也不及沈开心,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梁太后沉吟道:“这沈开心的名头我也听过,江湖传闻他下毒出神入化,匪夷所思,不着痕迹,不知是真是假?”

    李秉常道:“是真的。柳斜晖曾经机缘巧合,跟沈开心学了三天毒术,从此毒术之精,独步武林。”

    梁太后满是不信:“你不是哄我吧?柳斜晖只学了三天毒术,就独步武林了?”

    李秉常正色道:“母后,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聪明绝顶,学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即透,一学就会。我们往往称这种人为天才。而柳斜晖恰恰就是一名天才,而且是不世出的那种。他虽然只跟随沈开心三天,却学了它九成毒术。”

    梁太后笑道:“毕竟还有一成没有学会。”

    李秉常道:“这剩下的一成并不是毒术,而是经验阅历,这种东西不是师父能够教的。总之,柳斜晖是个第一等的下毒高手,咱们知道这一点就成。却说上次薛道衡战胜宋书道之时,柳斜晖恰好也在现场。待薛道衡胜了之后,柳斜晖便即上前祝贺,说了一些‘恭喜恭喜’之类的话语,并且伸出手来,与薛道衡相握,以示自己大度。薛道衡正当高兴之时,自然不疑有他,但恰恰在他跟柳斜晖握手之时,已不知不觉被柳斜晖下了一种叫做‘梧桐夜雨’的药粉。这‘梧桐夜雨’虽然有个动听的名字,却是一等一厉害毒药,并且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梁太后道:“嗯,这下毒的手法,倒跟沈开心有几分类似。”

    李秉常道:“当时薛道衡被下了毒,并无丝毫不适,自然没有怀疑已经被人摆了一道。但三天之后的决赛,薛道衡就发现问题了。比赛一开始还没什么,薛道衡一直占据上风,因为是最后一场比试,所以薛道衡没有丝毫顾忌,也没有保存实力,示敌以弱,一上来就猛打猛攻,想要速战速决。”

    梁太后惊叫道:“哎哟,不好。”

    李秉常笑道:“母后也发现不妥了吗?”

    梁太后道;”薛道衡一上来就猛攻,那血液必然加速,‘梧桐夜雨’毒也就趁机而入,岂不糟糕?”

    李秉常道:“不错,果然在薛道衡攻到第七十三招时,胸口一痛,突然间全身没了力气。他何等聪明,自然明白是柳斜晖动了手脚,只是却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法,更加不知道自己三天之前就已经中毒。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一边倒,胜利的天平正一步一步向柳斜晖倾斜。似乎在一刹那间,柳斜晖变得无比厉害,攻势极其凌厉,招招狠,招招毒。人们也似乎现在才发现,原来柳斜晖驸马武功是如此之高。薛道衡连连遇险,但他毕竟武学修为远胜柳斜晖,临危不乱,使出借力使力的上乘武学配合精妙步法,竟然勉强支持不败。母后,你道薛道衡那精妙绝伦的步法叫什么名字?”

    梁太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李秉常道:“叫做风翼步,脱胎于凌波微步,虽然威力不及凌波微步十分之一,但对付柳斜晖,绰绰有余。”

    梁太后自言自语:“嘿嘿,凌波微步,这薛道衡果然与皇太妃有关联。就不知他有没有学到皇太妃的小无相功?”

    李秉常摇了摇头:“没有,小无相功位列天下六大绝学之一,与少林寺易筋经,丐帮降龙十八掌,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缥缈峰北冥神功,八荒**唯我独尊功齐名,深奥无比,薛道衡又有什么福分,能够学到如此独步天下的绝顶神功?”

    梁太后叹了口气:“哎,可惜,可惜。要是薛道衡学了小无相功,别说什么‘梧桐夜雨’毒,就是沈开心亲临,又怎伤得了他分毫?”

    李秉常道:“薛道衡虽没福气学得小无相功,但他却自有一门绝学‘混元一气功’。这混元一气功是薛道衡自创,威力虽不及小无相功,但比之大理一阳指,江南慕容家斗转星移,却也丝毫不逊色。当时薛道衡被逼绝境,终于使出了混元一气功。那时他还没有完全领悟混元一气功精髓,加之中毒,混元一气功也发挥不到三成功力。但饶是如此,柳斜晖仍然不是他对手。正所谓混元一出,谁与争锋?不过短短三招之间,薛道衡就反败为胜,赢得比赛。”

    梁太后笑道:“就是可怜了柳斜晖,辛辛苦苦布局,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输的还是自己。正应了那一句名言,怎么说来着?”

    李秉常道:“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梁太后一拍大腿:“对了,就是这句话。”

    李秉常道:“柳斜晖虽然输了,倒也磊落大方,当即拿出解药,替薛道衡解除‘梧桐夜雨’奇毒,并当场向薛道衡道歉,说了一些‘自己如何手段下流,使下三滥下毒手段等不正派行为,所作所为为正人君子不耻’之类话语。薛道衡心胸宽阔,当即原谅了柳斜晖。那一场比试之后,薛道衡摘得武状元头衔,名扬天下。而且与柳斜晖不打不相识,就此成了好朋友。”

    梁太后笑道:“这就是造化弄人了。不过下毒之道,并非下三滥行径,若是用得好了,同样可以造福一方。柳斜晖对毒术如此误解,却也不对。”

    李秉常道:“母后说的是。薛道衡自从得了武状元,当即受到朝廷重用。先是被派去夏辽边境,守卫国土。三年之间,与辽国将领打了七场大战,小战无数,胜多败少,威震边疆。从此大辽皇帝耶律洪基深惧薛道衡,再也不敢犯我大夏疆土。薛道衡也因屡立战功,官封云州刺史,正五品。后来归罗王犯上作乱,薛道衡又被派去镇压叛逆,因平叛有功,又加封平章政事,连升三级,官居正二品。后来先帝驾崩,母后即位,薛平章不知怎么被人冤枉,说他私通敌国,被大宋朝君主宋神宗收买,变节卖国。并在他家中搜出大宋国密信,黄金万俩以及我西夏防御图,里面详细记录了我西夏国兵力部署,粮草辎重等内容。母后一怒之下,将这件事交给大将军处理,薛平章就此被打入天牢,关押至今。”

    梁太后叹了口气:“可惜,这薛道衡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想竟然私通敌国,意图造反,真是可惜。”

    李秉常道:“可是薛平章为人正直,又怎会私通卖国?定是有人冤枉,请母后明察。”

    梁太后摇头道:“可是质子军明明在薛道衡家中搜出密信,黄金,防御图,这些证据千真万确,又怎会有人冤枉他?”

    李秉常道:“可是……”

    梁太后摆摆手道“别可是了,薛道衡犯罪证据确凿,不会有人冤枉他。”

    李秉常道:“可就算薛道衡犯了错,如今我刚刚大婚,母后已经大赦天下,为什么偏偏不肯赦免薛平章?”

    梁太后道:“薛道衡罪孽深重,罪无可赦。我让他在天牢中终老此生,没有斩他的头,已经算是莫大恩典。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夜已深了,我要休息,你也回去吧。”

    李秉常满脸失望:“是,孩儿去了。”告辞欲行。

    梁太后想起他昨日大婚,问道:“皇儿,我给你安排的婚事,还满意么?”

    李秉常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玉凝是个好姑娘,又难得贤惠,能娶到她,是皇儿的福气。”

    梁太后微笑道:“既如此,那你可要好好疼她。”

    李秉常道:“孩儿知道了。”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待李秉常去远,梁太后脸色忽尔变得阴沉,狰狞可恶,沉声道:“薛道衡啊薛道衡,当年我初掌大权,你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我妇人干政,有违祖训,是牝鸡司晨。这也罢了,谁想你竟联合宋朝降将李清,图谋不轨,企图削弱我梁氏势力。若不是我见机得早,设计杀了李清,岂不要被你扳倒?后来我设计害你,在你家密藏黄金,书信,防御图,以为能趁机整死你,谁想一帮大臣纷纷替你求情,那时我根基未稳,也不好不卖大臣面子,便将你打入天牢。本以为你会在天牢中孤独终老,谁想今天皇儿又来替你求情?哼,他心里那点想法,又怎瞒得过我?我摄政以来,皇儿一直不高兴,时刻想扳倒我,自己亲政。他要我放你出来,不过是想笼络你,让你替他卖命,做他对付我的棋子,我岂能如他所愿?好吧,既然他不安分,那我也就用不着讲情面。薛道衡,你记住,不是我要你死,而是皇儿逼我要你死,那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第三章 天牢九层】-------------------

    刑部天牢,西夏国关押囚犯之所。里面关押着西夏国十分之一的囚犯,是西夏国最大的监狱。

    这些囚犯来自全国各个地方,年龄有老有少,性别有公有母,所犯罪行也各不相同。像什么杀人的,抢.劫的,强奸妇女的,勾引汉子的,贪赃枉法的,买.官卖.官的,贩私盐的,被人陷害的,应有尽有。[.huaixiu.]

    总之天牢里面人流复杂,乌烟瘴气,是西夏国最复杂,最凶险的地方。

    天牢共分九层。

    第一层关押的是普通犯人,罪行较轻,主要是小偷和勾引汉子的妇女。妇女偷人在今天算不上什么大事,在古代却是极重的罪行,要坐牢的。

    第二层关押的犯人罪行就重些,主要是抢.劫犯,强奸犯,和贩私盐的。北宋之时,盐铁官营,不准私人插上一脚,贩私盐是极其严重的罪行,要杀头的。

    第三层关押的犯人罪行更重,以杀人犯为主,有些是江洋大盗,生性凶恶,杀人如麻,罪孽深重。也有寻常百姓,或为财迷,或为情迷,一时冲动而杀人。进了天牢三层,那就是死定的人,不用抱有任何幻想,总之有吃就吃,有喝酒喝,过一天算一天。

    第四层关押的犯人身份就要尊贵一些,属于士大夫一族。北宋之时,社会民众分为四个等级,士农工商,士大夫属于最高一级的士族。这一层主要关押的是一些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下至七品小官,上至二品大员,无论身份高低,只要贪污超过五百贯,一律送到此处劳改,当然情节极其严重,性质极其恶劣的,自然免不了要掉脑袋。

    第五层关押的犯人所犯罪行较重,主要是那些出卖国家机密,投敌叛国的文官武将,这些犯人罪孽深重,基本上是必死无疑。

    第六层关押的犯人身份最尊贵,主要是皇亲国戚一类,甚至还有一些藩王。这些人或是贪污,或是杀人,或是造反,反正全部关押在此。由于身份特殊,这些人基本上不会判死刑,大多是终身监禁,将牢底坐穿。虽然是坐牢,但这些犯人与其他犯人所受待遇却有天壤之别,不仅不用受鞭笞,杖责,枷锁,铁烙一类残酷刑罚,而且饮食起居也受到特别照顾,吃的是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营养全面。住的是超大床铺,睡的是上好棉席。牢房向阳通风,冬暖夏凉,还经常有家属前来探望。除了没有小姐陪睡,没有温泉桑拿,没有牌九娱乐,没有人身自由之外,也算得上是五星级待遇。

    第七**层关押的犯人有些特殊,都是被列为最最恐怖,最最危险一类的超级大鳄。这些人要么是统兵一方的封王,要么是征战沙场的悍将,要么是独霸江湖的高手,要么是闻名天下的良臣,还有各个领域出类拔萃的顶尖人物,像什么超级间谍啊,摸金校尉啊,盗神啊,兵器之王啊,火药之神啊,墨家传人啊,能工巧匠等等。总之这里面关押的是全国各个领域的一流精英,绝顶天才,可以说西夏国最顶尖的人才就关押在此。

    天牢七到九层,守卫森严,墙壁,地砖都是厚达数米的花岗岩所制,铁门也是用粗如儿臂的上等精钢铸就,而外面的守卫更是了得,他们直接从皇家卫队质子军中筛选。

    质子军是西夏国最强悍,最有战斗力的军队,一共五千人,军中士兵个个都是万中挑一的上佳人才,不仅体质上等,骨骼上佳,悟性也是一流。这些人从六岁就开始训练,练习各种杀人技巧,兵器技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潜水,攀岩,武装泅渡更是熟练如流。更恐怖的是,这五千人都从小修习上乘武术----千刃斩。这是一种脱胎于道家的武术,重在锻炼**强度,练体淬骨,最终达到刀枪不入,箭矢难伤的地步。有点类似少林的金钟罩,铁布衫,但威力比之金钟罩,铁布衫,只强不弱。共分为四个境界,练皮,练筋,练骨,练五脏。

    守卫天牢七层到九层的士兵,乃质子军中选出的精英,高手中的高手。

    第七层的质子军素质差些,千刃斩只修炼到练皮境界顶峰,即第九层,一共一百人。

    但我们所说的差,只限于跟质子军比较,跟别的军队相比,这些质子军绝对是一流的,比普通士兵要优秀太多,可以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他们全部可以徒手单挑三十名荷枪实弹,手握刀枪,身穿厚甲的普通士兵而立于不败之地。

    守卫天牢八层的质子军就要厉害很多,他们的千刃斩全部修炼到练筋第五层,可以徒手单挑五十名荷枪实弹的普通士兵。

    他们的人数是二十名。

    守卫天牢九层的质子军最厉害,千刃斩已经修炼到练骨一层,是五千质子军中最顶层的高手,像这样的高手,质子军内不超过三十人。

    由于这样的高手太过稀缺,实力太恐怖,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强人,所以他们都被安排在最重要,最危险的位置上执行任务,例如守天牢。

    看守天牢九层的只有俩人,向千风和向千云,他们是一对同胞兄弟,实力在质子军中排名第二十七和二十八。但他们练有一套阵法‘神意合一阵“,这种阵法要求布阵之人心意相通,神意合一。

    向千风,向千云从小便修炼这套阵法,相互之间默契程度有如一人,阵法的威力也能发挥九成九。他们单个的实力在质子军中排名二十开外,但若使出这套阵法,俩人综合实力足以挤进前十。

    好了,守卫天牢九层的向家兄弟如此厉害,而天牢九层的防御又如此严密,那么里面关押的到底是谁?

    -------------------【第四章 龙游浅水】-------------------

    时当深夜,月华当空,一丝月光透过气孔照进天牢九层牢房。

    牢房内,一中年大汉盘膝而坐,双手指天,捏了个奇怪的指诀。他双手指关节处,一阵荧光闪烁,无数的月亮精华透过指关节进入体内,顺势而下,沉入丹田。[.huaixiu.]

    渐渐地,中年汉子丹田之中渐渐鼓胀,隐隐有雷声轰鸣,慢慢的雷声越来越想,丹田也越来越涨,终于在丹田涨如皮球,雷声响彻牢房时,丹田中的真气又慢慢收敛,鼓胀的丹田也恢复原状。

    如此周而复始,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中年汉子丹田涨而复缩,雷声响而复息,瞬间循环了四十九次,这才最终寂静无声,再无动静。

    震耳的真气奔腾之声有如雷鸣,穿过层层数米厚的花岗岩,直透天牢八层,余势未衰,继续穿过花岗岩壁,又传入天牢七层,不过在经过俩重石壁阻隔后,声音到此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无法穿透天牢六层石壁。

    但饶是如此,震耳的雷鸣声还是震得天牢七层的囚犯们血液翻涌,头晕眼花。不少囚犯脸色苍白,双耳嗡嗡直鸣。

    离得近的八层囚犯们则更加倒霉,本来熟睡如死猪的他们突如其来,被震耳的雷鸣声惊醒,积累了一肚子的怨气正要发泄,但还来不及反应,无数囚犯就被雷鸣声生生震晕过去,仰躺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少数抵抗力超强,免疫力一流的囚犯们幸免于此,没有当场晕倒。他们似乎对震耳的雷鸣声习以为常,当即训练有素地救治伤员,有的推拿伤者人中,有的按摩伤者背脊,甚至还有人拿出银针针灸伤员,那些晕倒过去的伤员们也似乎经历过无数次类似情景,身体产生了超强的抵抗力,不多大功夫,晕过去的人们陆续醒转。

    这些伤者一经醒来,不是休养身体,恢复体力,而是须眉戟张,指着九层天牢的方向破口大骂:

    “该死的薛疯子,又在练他妈的鬼功夫了,这狗屁的混元一气功,也不知是那个缺心眼的想出来的,一休练起来,那真气奔腾之声吵得跟打雷似的,这么多年来,夜夜如此,硬是没让老子睡个安稳觉。”

    “老王,你说的对。他妈的,整整八年,俩千九百多天,这薛疯子天天如此,天天练什么狗屁功夫,这俩千多个夜晚,老子天天失眠,真是气人!”

    “不错,幸亏后来天牢的士兵们在石壁外加了一层木板,里面放上厚厚的棉花,没想到这些棉花还真管用,总算将薛疯子的雷鸣声降低了不少。”

    “虽是降低了不少,还是吵得我们睡不好觉啊。”

    “你就知足吧,咱们还算幸运的了,记得这龟儿子第一次修炼时情景么?那时大家第一次受虐待,谁也没有防备,那一天这龟儿子的雷鸣声又特别响亮,猝不及防之下,硬是将辽东三魔活活震死,那情景我如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

    一人似乎是辽东三魔对头,此时说道:“哼,辽东三魔又是什么好货色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干了多少,这薛疯子将他们活活震死,正好为民除害,做了件好事。”

    另一人似乎是辽东三魔朋友,骂道:“他妈的,姓王的,你嘴里放干净些。咱们关押在天牢八层的,哪一个又是好货色了?哪一个手上又是干净的?说到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你王二麻子他妈的也没少干,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何况辽东三魔兄弟三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你他妈的成天在背后说死人坏话,算哪门子英雄?”

    另一人阴阳怪气道:“王麻子活着时没少受辽东三魔欺辱,那时他打不过人家,只能忍气吞声,现如今人家兄弟死了,自然要加倍骂回来。”

    “对,陈哥说的没错,这王麻子就是十足的贱胚一个。老崔,你犯不着跟这夯货一般见识,歇歇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

    天牢八层之外,一名质子军听着牢内众人咒骂,笑骂道:“他妈的,这群龟儿子又在骂薛状元了。”

    另一名质子军不耐道:“天天骂来骂去,他们不嫌烦,我听得都烦了,你瞅瞅,我这耳朵上的茧子,都快几尺厚了。”

    另一人笑道:”几尺厚,你当你是猪耳朵么,这么大?”

    第四人凑趣道:“猪耳朵?在哪里?正好割了下酒吃。”

    那被取笑的质子军回敬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他妈的,总有一天你小子要被活活撑死。”

    一名质子军长官眼见众人取闹,正色道:“大家都别闹了,打点起精神,可别疏忽走了犯人。”

    有人不服道“长官,这牢房防御如此严密,里面的犯人如何逃得出去?”

    那长官沉吟道:“里面的人虽逃不出去,但我担心外面的人会来劫狱,我有预感,今天晚上会出事,总之大家小心点总没错。”

    ※※※

    九层牢房之内,薛道衡盘膝吐纳,真气流转大周天,瞬间四十九次。

    真气涤荡之处,经脉顺畅,气血运行,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蓦地一声大喝,薛道衡猛睁双眼,从石板上站了起来。

    他双眼环睁,眸子中精光灿烂,神采逼人。一身衣服却是破烂不堪,满是泥垢,肮脏之极。

    薛道衡浑不在意,伸手在衣服俩侧擦了数下,自语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俩千多个日夜苦练,混元一气功终于功德圆满,大功告成,总算一番功夫没有白费。”

    他说话之时,左掌顺势拍出,滔天气浪奔卷,撞上了牢房墙壁。

    天牢墙壁乃是用上等花岗岩铸就,厚达数米,坚硬之极,别说刀剑难伤分毫,就是用大炮轰击,也不会有丝毫损失。

    但说也奇怪,如此坚硬之极的墙壁,一经碰上薛道衡掌中真气,竟然难以抵受,瞬间即被印上一个数寸厚的掌印。

    但见石屑纷飞,花岗岩壁被薛道衡真气撞击,无数石屑粉末飘洒,有如雨下。石雨落定,一个巴掌大的石手印昭然若揭,赫然横亘眼前。那掌印五指俱在,纹理分明,竟像是技艺高超的石匠用神兵利器一笔一笔凿刻出来一般。

    薛道衡望着石壁掌印,颇为自得意满,笑道:“聚气为刀,至刚至强,真气所至,万物皆伤!好个混元一气功,恁的霸道,狂野至斯!”

    他神功大成,说不出的心情畅快,眼望窗外,嘲笑道:“梁老虔婆,当年你陷害我入狱,以为可以就此整死我。却不想我薛某洪福齐天,因祸得福,竟然练成了天下第一流的神功绝技,若是让你看到薛某今日之成就,只怕要气得吐血吧。”

    想起梁太后手段之毒辣,薛道衡恨得牙痒,恶狠狠道:“老虔婆,有朝一日,薛某定要将今日所受屈辱折磨,百般偿还。”

    他正暗暗发誓报复,忽听得靴声橐橐,牢房之外有人走近。

    薛道衡凝耳倾听,只听得牢房外向千云说话之声:“卫总管,又来提犯人么?”

    那姓卫的答道:“例行公事而已,天天如此,还请向兄弟放行。”

    向千云点头答应“是,请卫总管出示令牌手谕。”

    卫总管从腰间拿出一块金牌,说道:“这是太后的风羽令,请向兄弟验明正身。”

    向千云伸手接过令牌,正反俩面细瞧了数遍,点头道:“是真的,卫总管请进。”侧身一旁,让开了道路。

    卫总管微笑答谢“有劳俩位了。”手一挥,身后俩名跟班紧紧跟随,向牢房逼近。

    薛道衡听到牢房外对答,眉头微皱,眼神中充满不屑,骂道:“一群狗腿子,狗仗人势,助纣为虐!”心知受刑时间到了。

    自薛道衡关进天牢以来,梁太后对他百般“照顾”,一日三餐吃的是粗米糙饭,剩菜残羹,一年四季穿的是破衣草鞋,劣质布料。一般犯人,每逢国家庆典,如皇帝大婚,太后寿诞,春节元宵中秋重阳等节日,都会免费吃上一顿肉,喝上一壶酒。但这些优惠到了薛道衡这里,直接免掉,从未兑现过。不仅如此,每天晚上,薛道衡还要被特别关照,受那皮肉之苦,不是木棍杖责,就是皮鞭抽打,又或什么辣椒水老虎凳之类酷刑不断,花样翻新,八年以来,无论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一日不曾中断。

    适才他听到牢房外对答,不用思索,便知道这姓卫的又受了梁老虔婆指使,前来折辱自己。

    卫总管脚步迅捷,他说话之处距离牢房不远,不过片刻间已然到了牢房门外。

    卫总管睁眼打量,只见牢房空旷,一丝月光自气孔射入,照得四周一片光洁明亮。

    地上花岗石板厚重,临墙角处随意铺了些稻草,算是囚犯床铺。除此之外,房间内再无一物。

    牢房中,薛道衡倚墙而坐,头发蓬乱,脸上胡须遒结,看上去颇有几分邋遢韵味。

    卫总管微微一笑:“薛状元,你好,我又来瞧你了。”

    薛道衡冷眼睥睨,淡淡道:“姓卫的,你又受了太后那老虔婆指使,前来提我么?我跟你说,要行刑那就趁早,别婆婆妈妈的,老子还要睡觉呢。”

    他口称太后为老虔婆,身为臣子,辱骂君上,那是十恶不赦的叛逆,卫总管又如何能够容忍?

    果然卫千寻眉毛一扬,斥道:”薛状元,太后是天上紫微星下凡,至尊之躯,咱们做臣子的岂可辱骂至尊?你连太后都敢辱骂,那不是要造反么?”

    薛道衡嘿嘿一笑:“造反,嘿嘿。自八年前,老太婆陷害我入狱,从那时起,薛某这颗心,早就反了。像老虔婆这种心肠毒辣的女人,老子骂她又怎的?”

    卫千寻面色一沉,喝道:“薛道衡,住口。你一而再,再而三忤逆圣主,我可容你不得?”手一挥,身后一名跟班迈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卫总管,有什么吩咐。”

    卫千寻强抑愤怒,冷冷道:“铁头,将咱们新铸成的那根铁链,给薛状元戴上。”

    那叫铁头的跟班应道:“是,小的这就服侍薛状元更换刑具。”从腰间拿出钥匙,开了门上铁锁,走进牢房。

    他从怀中拿出一根拇指粗细的黑色铁铐,叮叮作响,冷冷道:“薛状元,小的服侍你戴铐。铁链挥动,便欲往薛道衡手上套去。

    薛道衡一声大喝:“不用了,我自己来。”手一挥,铁头眼前一花,铁链已到了薛道衡手中。薛道衡冷冷一笑,双手互动,左手套住右腕手铐,右手套住左腕,片刻之间,已将双手锁得严实。

    卫千寻见他如此配合,倒也意外,笑道:“难得薛状元如此通情达理,那再好不过了。铁头,你再将那副脚铐拿出来,也替薛状元换上。”铁头应了一声,又替薛道衡戴上脚铐。

    薛道衡不发一言,任凭铁头戴上脚铐。他冷眼注视门外,声音冰冷,说道:“卫千寻,你还真看得起我,为了困住我,居然用上了玄冰铁链。”

    卫千寻老脸一红,笑道:“没办法,上次薛状元大发神威,瞬间崩断了百炼精钢锁,这份神力,到如今小的都心有余悸。为了保险起见,避免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只好用上玄冰铁链了。”

    他眼见薛道衡手脚俱都戴上铐链,行动受制,这才稍觉放心,向铁头道:“铁头,你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看那玄冰铁链是否戴严实了,可别出什么差错。”

    铁头应了一声,弯腰检查薛道衡脚上铁铐,只见扣合处严丝无缝,又检查了手铐,也无问题,这才放心,笑道:“回总管,手铐脚铐俱已套实,没有问题。”

    卫千寻舒了口气,心底顿时踏实,笑道:“那就好,很好,你办的不错。”他说这句话时,目视薛道衡,脸露得色,微笑道:“薛状元,这玄冰铁链是用北海玄冰铁铸成,坚硬无比,是世上最牢固的铁链。纵然薛状元你神力惊人,遇到了玄冰铁链,也得乖乖就范。”

    薛道衡见他一副小人得志模样,大是反感,傲然道:“是么,你口口声声吹嘘铁链厉害,那我可要试试看了。也不知这玄冰铁链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言,坚不可摧?”说话之时,双手使力,一股真气传到手铐之上,自内而外,撕扯铁链。

    玄冰铁链一阵叮叮作响,渐渐的由黑色转为红色,慢慢的红色越来越深,有如炭火炙烤一般。

    卫千寻脸上变色,颤声道:“薛道衡,你……你要干什么?你想故技重施,崩断玄冰铁链么?快住手,住手!”生怕薛道衡神力无敌,玄冰铁链不是对手,真的给他崩断。

    他素来与薛道衡是死敌,每次行刑之时,更是对他百般折磨。眼下若是让薛道衡崩断铁链,到时自己生死安危受制于人,可就任由宰割。想到这里,卫千寻心中大是害怕,脚步急闪,退出牢房,同时右手运转如飞,又顺势套上铁门上如意锁。

    他做了这些准备,预留退路,这才稍觉放心。忽听得牢房内铁头惊恐害怕的声音响起“卫总管,你怎么把小人锁在牢房里了,求求你,快放我出去。”原来适才卫千寻情急逃命,来不及通知手下,慌乱之中,竟将铁头和另一名手下铜皮锁在牢房之内。

    卫千寻闻言不为所动,嘻嘻笑道:“铁头,铜皮,你们放心,薛状元跟你们无冤无仇,不会为难你们的。”

    铁头,铜皮闻言恼恨,眼见卫千寻言行无耻,心中咒骂“他妈的卫千寻,贪生怕死,不讲义气!”

    薛道衡眼见三人吓得够呛,微微一笑,他原本就没打算在此处找三人麻烦,只是眼见卫千寻态度可恶,一副小人嘴脸,才准备吓他一吓,眼下目的即以达到,也就适可而止,凡事不求太过。寻思“自己若要出去,还得着落在此人身上,眼下不适合跟他翻脸,暴露实力!”

    他吸一口气,掌中真气收放自如,不动声色回归丹田。玄冰铁链没了他至阳真气拉扯,瞬间又由红转黑,恢复原状。

    卫千寻见玄冰铁链恢复原状,并无丝毫损失,胆气又壮了起来,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他妈的薛道衡,你不是很牛么?有种就运功崩断铁链啊。他奶奶的,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弄不断铁链,你就是我龟孙子。”

    薛道衡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玄冰铁链太过结实,我亦无法可施!”

    卫千寻大是得意,骂道:“薛道衡,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也想崩断玄冰铁链?真是癞蛤蟆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薛道衡微微一笑,懒得与他争辩。他适才已试清玄冰铁链坚硬程度,自忖“这玄冰链锁虽是天下至宝,坚硬无比,但我若全力施为,也未必奈何不了它。”

    卫千寻又骂了一阵,这才解气,瞪视着薛道衡,怒道:“姓薛的,你既如此禽兽,不得安宁,我就再给你点厉害东西瞧瞧。”

    -------------------【第五章 迷药】-------------------

    说话间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红得滴血的小小瓷瓶。瓷瓶通体散发妖冶光芒,做工却是极为精致,一眼瞧去便知是上好官窑制品,手工一流,充满质感。

    他手下铜皮是识货之人,赞道:“老爷,好瓶!如果在下所料不错,此瓶应该是京都徐大师手笔。”[.huaixiu.]

    卫千寻咦了一声,赞道:“好小子,眼力不错啊。那么老爷再考考你,依你看来,此瓶价值几何?”

    铜皮一本正经道:“依小人观察,老爷手中这只瓷瓶颜色光鲜,色泽匀润,火候亦是恰到好处,初步估算,当值三千两白银。“

    薛道衡闻言冷笑“嘿,一个破瓷瓶价值三千两,唬小孩么?“

    卫千寻笑道:“薛状元,你还别不信,实话告诉你,我手上这件瓷瓶乃绝世孤品,总价值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三两白银。说是三千两,那实在是低估了它。“

    薛道衡冷哼一声“呸!花费一万多两银子,只为一件瓷瓶,玩物丧志,姓卫的,我瞧不起你。”

    铜皮斥道:“姓薛的,你竟敢辱骂卫总管,快给我闭嘴!”

    卫千寻淡淡一笑“让他骂!让他骂!反正他也骂不了多久。”

    他说完这句话,目视薛道衡,笑道:“薛状元,你说我玩物丧志,却是冤枉好人。你道我无缘无故,拿出这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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