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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寂寥无人,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沿街的店铺全都关门了板,只有远处,偶尔随风飘来一两声寥落的狗吠风,沿着街道呜呜的刮着,把街刮的一尘不染春秋舫的两盏灯笼,被风吹的下翻飞,灯影晃动如梦似幻路面昨夜的雨水,还没有干涸,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粼光

    老钱走了台阶,用力的拍打着店铺的大门。响亮的拍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了很远很远,连远处的狗吠也都突然停止了“谁呀这么晚了”。门缝里漏出了灯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老钱咳嗽了一声,沉声说道:“我,老钱”。

    “呦,是钱叔啊您老回来了”。屋里的人说着话,“咕隆”一声,拿开了门闩,打开了店门我看见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十岁的半大小子,他端着一盏油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说:“钱叔,人接到了么”。

    老钱摸了摸小伙计的脑袋,说:“小兔崽子,你的眼珠子留着喘气的”。

    小伙计擦了擦眼睛,看见了我,惊叫道:“呦,你瞧我这眼神儿”。

    老钱笑道:“你小子还不叫人等着挨打呢”。

    那小伙计连忙请了一个安说:“先生好”。

    我问:“你们家老板呢”。

    那小伙计鞠了一躬说:“您来的不巧,我们东家出门收东西去了不过他走的时候交代过,说先生您来了,让您等几天,他一准尽早赶回来”。

    老钱问小伙计说:“东家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伙计恭敬道:“昨天晌午”。

    老钱疑惑的问:“昨天下那么大的雨,老板收什么东西去了”。

    小伙计嘻嘻一笑说:“钱叔,你还不懂咱们这行的规矩么东家他不说,我哪敢问啊”。

    老钱点了点头,又问:“小六子,我不在这几天,你小子是不是偷懒了”。

    小六子大声叫屈道:“哎呦喂,钱叔,你可冤枉小六子了您老倒是走了,可掌柜的还在呢我是孙悟空,他也逃不出你们两位的掌心不是”。

    老钱刮了一下小六子的鼻子说:“你小子明白好”。然后,转头跟我说:“先生,咱们还是进去吧”。说完,让小六子端着油灯在前面照亮,他则扶着我走进了春秋舫

    走进了店里,小六子回身,掩了店门,又将我带到了后院原来这间春秋舫,是一个前店后院的结构,这前面做着买卖,后面住着人家,两厢兼顾,两不耽误

    我被老钱安排在后院的客房里,客房很干净,看的出来房间刚刚打扫过,床也都换了干净的被褥我放下了行李,看见小六子端了一盆洗脸水,走了进来。我对他倒了谢,他则呲牙一笑,说:“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当应分的”。

    我问他说:“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为难的说,他也说不准,也许一两天,也许四天”。

    我又问他:“你们店里有没有一只活的旱魃啊它关在哪儿了”。

    小六子微微一楞,问我说:“什么旱魃这个我可不知道我们店里有规矩,买卖的事情,我们这些学徒是不能掺和的”。

    我点了点头,略感失望道:“原来是这样啊”。

    小六子见我怅然若失,于是笑着安慰我说:“先生也不必如此,我们掌柜的下去收东西最多也几天的功夫,等他回来的时候,您当面问他不行了”。

    我只得点头称是,匆匆洗完了脚,我又问他说:“你在这春秋舫当了几年的学徒了”。

    小六子端起脸盆,笑着说:“不瞒先生,今年是我学徒的第二年,这俗话说的好,年学徒,两年效力,再有四年我可以顶门立户了”。

    我笑道:“不错,不错你五年出徒了,我当年在英国的时候,那可是整整学了八年呀”。

    小六子瞪大了眼珠子,连洗脚水都忘了倒了,他饶有兴趣的追问我说:“英国英国是那儿啊那里也兴买卖古董么”。

    我告诉他说,英国是欧洲的一个大国,离我们国很远很远

    他问我说,那到底有多远呢我说:“坐海船的话,在海起码要走一个月呢”。

    小六子惊讶道:“英国离国这么远啊可是海船是什么样的呢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我说:“那你见过火轮船么”。

    小六子说:“火轮船我当然见过了,前年我和钱叔到零陵去接人,在码头我见过一次”。

    我笑道:“海船火轮船大的多了,大概有十个火轮船那么大”。

    小六子惊叫道:“原来海船竟然那么大啊还是先生见多识广,像”。小六子的话还没说完,听老钱在屋外喊他:“小六子,你小子死哪儿了”。

    小六子答应了一声,又低声对我说:“先生,等我以后有了时间,您再给我好好讲讲”。

    我说好,你快去吧,老钱找你呢小六子对我弯了弯腰,端着脸盆出了屋。

    我一边擦脚,一边听老钱在屋外盘问小六子,说昨天老板是跟谁走了小六子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惹得老钱大发脾气小六子见老钱发脾气,只的跟老钱说,他送老板出门的时候,看见门外停着一辆带蓬的骡车,东家掀开车帘的时候,他看见车里坐着一个红脸汉子

    老钱着急的问:“那红脸汉子是谁”。

    小六子回忆说:“当时雨下的很大,雨声盖住了东家和大汉的说话声,可是我还是隐约的听见那个大汉对东家说,有人要见东家,有一样什么东西要出当时我想,下这么大的雨,东家他一准不会去的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东家听那汉子说了这样东西之后,他的脸马变了,回身对我说,他要出去一趟,让我看好店铺我刚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东家早跳了马车”。

    老钱嘬着牙花子问:“那个红脸汉子跟东家说的是什么东西”。

    小六子哭丧着脸,说:“哎呦,这个我还真没听清楚不过看东家的表情,好像是一件十分值钱的东西”。

    老钱托着下巴,沉吟道:“小六子,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呢”。

    小六子一楞,说:“这有什么好蹊跷得咱们东家也不是没出去收过东西,前几天南城的段五爷家里,不是出了一件宣德的青花大瓶么那也不是大晚的叫人让东家过去的么”。

    老钱说:“你小子知道个屁,那段五爷咱们知根知底,怎么能跟这次相呢”。

    小六子惶恐道:“钱叔,你说这次东家会有麻烦”。

    老钱眉头紧锁道:“不好说,咱们先等几天再说吧”。

    小六子点了点头,说:“事到如今,咱们也只有等着东家回来了”。

    老钱楞楞的出了一会神,又问小六子说:“查理先生怎么样了”。

    小六子答:“我刚伺候先生洗了脚,现在他可能已经躺下了吧”。

    老钱点了点头说:“行了,你忙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开门做买卖呢”。

    小六子答应了一声:“得嘞”。

    我擦干净了脚,躺在了床,十几天的车马劳顿,使我极度的疲劳,我连衣服都没来的急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在睡梦我仿佛又骑在了马,黑妮牵着马缰绳,缓缓的走在我的前面,我们好像正在开心的说着什么,她突然转过了脸,嘴角翘,对我灿烂的微笑在这个时候,天募得打了一个惊雷,我胯下的那匹白鼻子黑马不知怎么了,一下子惊了,它抿着耳朵,“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奋力扬起了前蹄,一下子把我从马背掀了下去我翻着跟斗,滚下了山崖,吓得我尖声大叫了起来

    我猛得从床跳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刚才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我刚松了口气,听见有人在拍门我于是问道:“谁啊”。

    小六子在门外叫道:“先生,你起来了么该吃早饭了”。

    我说:“你等一会”。我匆匆忙忙的穿了鞋,拉开了房门。小六子站在门外,客客气气的对我鞠了一躬,说:“先生早”。我打着哈气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六子笑道:“先生,这天早亮了,街店铺的门也都开了”。

    我惊讶的“啊”了一声,说:“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

    小六子说:“我本来想叫先生的,可是钱叔他不让我叫”。

    小六子一面说着话,一面从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送到了我屋里,搁在了脸盆架,说:“先生,你先洗把脸”。

    我挽了挽袖子,撩了一捧水,问他说:“老钱干什么呢”。

    小六子在我身后说:“钱叔在前面看着铺子呢”。

    我一面舒服的喘着粗气,一面问:“你们东家还没回来”。

    我伸出,去摸脸盆架的毛巾。小六子把一条新毛巾递到了我里,说:“还没呢”。

    我又问:“你们店里都有什么古董”。

    小六子笑道:“先生如果感兴趣,一会可以过去看看”。

    我擦干了脸,说:“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看看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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