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正

    果然不久之后,天下了雨,初时淅淅沥沥,不久渐成了倾盆之势众人的油纸伞和蓑衣完全不顶用,只得慌乱的赶了马群躲进了山崖的凹陷之处大雨一下下了一整天,天黑了以后,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众人脱了蓑衣,挤在了崖下,黑妮设法捡了些树枝,好不容易点着了一堆篝火篝火跳动的火焰,渐渐的越烧越旺崖外雨幕连天,一片水汽蒸腾年汉子指挥两个小伙子,把驮马身的麻包都卸了下来,搬到避雨的崖下,以防盐巴被雨水打湿

    驮马打着响鼻,焦躁的嘶鸣着,紧紧的聚拢了在一块我和老钱也都淋了个透心凉,浑身冷的直打哆嗦,看见黑妮升起了篝火,纷纷围了过去黑妮看见我这副狼狈像,不禁咯咯大笑,紧接着她递给我了一条毛巾,并对我划说:“你快擦擦脸吧”。

    我接过她的毛巾,擦了一把脸,发现黑妮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于是转过脸去,假装看向别处老钱却突然凑了过来,小声的对我说:“先生,你觉的黑妮怎么样”。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怎么样”。

    老钱谐谑道:“黑妮好像看你了,你可要小心了”。

    我骂他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给我条毛巾看我了”。

    老钱信誓旦旦道:“这可跟毛巾没什么关系,你看她看你的眼神”。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抬头一瞥,看见黑妮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的望着我我俩的目光在空一碰,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突然扔下了拨火的木棍,匆匆忙忙的往马群的方向跑去

    年汉子对她喊道:“外面下着大雨呢,你哪去”。

    黑妮头也不回的答道:“我去看看马”。

    年大汉慈祥而赞赏的说:“这孩子,从小到大是喜欢马,跟个男孩子一样,真是拿她没办法”。

    坐在一旁的一个小伙子笑道:“爹,等明年开了春,母马产下小驹子的时候,咱们卖几匹马,把妹子给嫁了吧”。

    年汉子拉长了脸,不高兴的说:“怎么嫌弃你妹了”。

    那小伙子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说:“爹,看你说的我怎么会嫌弃自己的亲妹妹呢您不是说,前些天,村里的瘸腿木匠让人来提亲了么我看瘸腿木匠挺好的”。

    年汉子摆打断了儿子的话,说:“你说好可不行,那得黑妮点头才行”。

    另一个小伙子也跟着帮腔说:“大哥说的不错,瘸腿木匠虽说年纪大了点,可会疼人啊家里也有些根底,不愁吃不愁穿的,过了门直接当妈了,您说有什么不好的”。

    老钱听他们爷仨说话,悄悄的捅了捅我说:“先生,你听见没有她要嫁人了,你要是看她了,可不能犹豫了”。我推了老钱一把,他却咯咯的大笑了起来

    年汉子脸现怒容,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黑妮的事你们都别管了,一切都由她自己拿主意”。

    两个哥哥不甘心,还想跟父亲掰扯,当父亲的不禁暴跳如雷道:“我还没死呢你们着急了”。紧接着,年汉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黑妮听见父亲的咳嗽声,连忙跑过来扶住年汉子,一面给他捶背,一面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年汉子咳嗽完了,喘了匀了气儿,摆说:“没事没事,我且死不了呢”。

    黑妮不禁垂泪道:“爹,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赶紧坐下歇一会吧”。

    老钱扯了扯我的衣襟,小声对我说:“你瞧出来了么黑妮这两个哥哥要赶她出门子呢”。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说:“瞧出来了”。

    老钱又说:“我看那黑妮怪可怜的”。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钱又对我说:“先生娶亲了么”。我说还没呢老钱灿然一笑道:“那你怎么不娶了黑妮呢我敢保证,她一准愿意”。

    我问老钱,那你怎么不娶她呢老钱干笑道:“我也想啊可是人家不愿意,我又有什么办法”。然后他又极力怂恿我说:“你别看黑妮长的黑,那可都是太阳晒得,只要你用香胰子,“吱嘎吱嘎”给她洗一洗,再让她享个一年半载的福,保证出落的你们城里女人好看你们城里女人的腰,啧啧活像是马蜂的腰,一折断了,你看我们山里女人,那屁股是屁股,腰是腰的,哪像你们城里人”。

    我刚要婉谢老钱的好意,又听他指点我说:“你看见她的屁股了么这俗话说的好,屁股大好生娃你要娶了她啊”。老钱吧嗒着嘴岔子,好像很羡慕的说:“那你有福喽”。

    年汉子见我跟老钱一直在一边嘀咕,于是冲我俩抱了抱拳头说:“二位,对不住了,让你们见笑了”。

    老钱笑道:“没事,老哥你也别生气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年汉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理倒是这么个理,哎咱们也别说这个了不知二位去茶陵有何公干”。

    我于是把我要去郑家村调查旱魃的事情跟年汉子说了正好黑妮端了一碗热水过来,听见我说要去找旱魃,兴奋地说,那里她认识,他们家住在郑家村里

    我说这也太巧了,你们既然住在郑家村,那么你们一定见过旱魃了黑妮望了一眼年汉子对我说:“不瞒先生,我们虽然在郑家村住,可是抓旱魃的那天,我们并没有在家,因此也没有看见旱魃”。

    我于是又问黑妮说:“你们村的人都是怎么说的”。黑妮于是把她听说的情况跟我说了一遍我听她说的跟郑南坡在信写的没什么出入,不禁兴奋道:“难道这世真有旱魃不成”。

    年汉子说:“说来也怪,自从旱魃被人烧了以后,这雨几乎没停过,眼看又要成灾喽”。

    黑妮也点头叹息说:“是呀,今年地里的庄稼又要颗粒无收了”。

    此时天打了一道闪电,将周围照的一片雪亮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从我们的头顶滚了过去,震得崖壁碎石纷纷崩落众人吓得“啊”了一声

    我感到黑暗之有一只温热的小,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回头看见黑妮的眼睛在黑暗里面闪着温柔的光那只很快抽了回去,眼睛也跟着忽闪了几下,我听见黑妮小声的对我说:“啊,对不起”。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久久也不能平复。我在心里默默的想道:“多好的姑娘啊”。

    雷声过去之后,外面又刮起了风,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把丝线一样的雨幕,扯得粉碎,大雨扫进了崖底,逼的我们相互之间靠的更紧了我站在黑妮的身后,我们相互紧紧的依偎着,既是为了避雨,也是为了相互慰籍我感到了她身的柔软,闻到了她特有的一种体香那是一种特殊的味道,既不是胭脂的香味,也不是水粉的味道,而是一种情窦初开少女所特有的气味

    不知什么时候,大雨打湿了我的鞋袜,也打湿了黑妮的裤脚,我们谁也没有挪动一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渐渐的小了下来,风也停了老钱往外走了几步,把伸进雨里试了试,欣喜的说:“雨小了,雨小了”。然后,他冲我狡黠的一笑说:“先生,你快出来吧,这里多宽敞啊”。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连忙推开黑妮走了出去此时,天的乌云已经开始消散,云隙里的星星,眨动着亮晶晶的眼睛

    老钱把我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你小心着点,山里的姑娘可跟你们城里的姑娘不一样”。不远的地方,传来了马匹倒腾蹄子的“哒哒”声,还有黑妮哄赶马群的吆喝声

    我们一直等到了天亮,才又重新了路一路无话,我们在天黑以前终于赶到了茶陵在茶陵我们跟驮队分了,黑妮眼睛红红的跟我道了别,她对我说,她家住在郑家村的村头,让我去郑家村的时候去找她我跟她挥告别,心底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惆怅,我不知道这一辈子,还能不能再看见她了

    驮队渐行渐远了,铃声也远去了,像那天飘过的白云,没在天留下一点痕迹我和老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驮队走远了,消失了老钱拉了拉我的衣襟,对我说:“走了也好,你们不是一路人,终归是走不到一块的”。

    他见我默不作声,又叹了一口气说:“天要黑了,咱们该去见东家了”。

    我于是跟着老钱,失魂落魄的走进了城里,也不知在城里转了多久,突然听见老钱叫了一声:“到了”。我抬头一瞧,只见我们站在了一间店铺的门前,店铺的屋檐下挂了两盏灯笼,照的地一片通明店铺的门楣悬着一块招牌,面写了几个金漆的大字:“春秋舫”。

    我看了看招牌的那个大字,这才想起了我此行的目的

    net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