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拿了画,打听了很多人也不得要领韩边不禁发愁,对贾老道说:“看来这画的地方,根本没人见过也是说,它可能不在老金沟附近”。
贾老道捋着胡子说:“算不在老金沟附近,那也不会太远我听说他家当年迁坟的时候,光是一口棺材要八个人来抬,如果墓地离的太远的话,他们是怎么抬过去的呢”。
韩边点头表示赞同,说:“如果在附近,那它到底会在哪儿呢”。
贾老道问:“这老金沟你我熟,你再好好想想,这周围到底有没有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
韩边嘬着牙花子,说:“非要说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只有老金沟的北面了哪里山高林密,经常有野兽出没可是那边也只有一座大山,哪来的形似五指的山峰呢如果有的话,它也藏不住啊”。
贾老道频频点头,说:“你说的不错,可是这天下山势变化万端,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揣摩的呢”。
韩边问:“你的意思是”。
贾老道捋了捋胡子说:“我的意思是,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进山走一遭,找到了皆大欢喜,找不着,那也没什么”。
韩边想了想说:“这样也好,如果实在找不着的话,咱们只能重打锣鼓另开张了,跟那刘福堂死磕到底了”。
贾老道闻言,不由的长叹一声,说:“到时候,老金沟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呀”。
韩边淡淡的说:“你也不用太多虑了,自古成大事的英雄豪杰,哪能在乎这些小节呢再说了,咱们只跟刘福堂有仇,跟其他人没关系只要他们不助纣为虐,我保证不动他们一根毫毛”。
贾老道点了点头,说:“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这常言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是怕咱们的人到时候,不听号令”。
韩边皱起了眉头,决绝的一挥胳膊,说:“这件事我会跟王大哥和封老前辈他们打招呼的,咱们现在的问题是要尽快找到刘家祖坟的位置,把刘福堂这个缩头乌龟给引出来”。
贾老道见韩边不听劝,于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韩边又说老金沟北面的原始森林进去了出不来,极容易迷路,让贾老道再找两个人帮忙贾老道点头答应,并约定明天天亮之前,在楼前汇合,不见不散
韩边当晚睡得很早,鸡叫头遍的时候,他醒了。洗过了脸,嚼了几口干粮,换了一身短打,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撸子,掖在了腰这把撸子,是他从郑炮里夺来的,后来又在黑风岭救过他一条命,所以他对这把撸子喜爱异常,一直都带在身边韩边收拾妥当了,出了门,溜出了楼,站在街角的黑影里耐心等着贾老道他们
此时街还是黑糊糊地一片,偶尔有几个早起的人,提着溺桶,打着哈气,睡眼惺忪的走到街对面的河边,他们的脚步飘忽的像是鬼魂一般,没有一点声响离韩边不远的板棚下面,摆着一个小小的混沌摊子,这个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的滚开了,翻滚的雾气,升腾到了半空,随即消散在了晨曦未明的曙光里了混沌摊的主人蓄着花白的山羊胡子,腰里围着乌黑发亮的围裙,头扣着一顶瓜皮小帽,正靠在桌子打盹。桌子点着一盏气死风的油灯,油灯射出的昏黄光线,照在老头满是皱纹的脸街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老头,他抹了一把嘴角淌下来的口水,转头打量了一眼,看见有个人影,正向他这边走过来。老头于是麻利的站起了身子,打了一个哈欠,掀开了锅盖,大团大团的雾气瞬间把他淹没了
老头一面搅动着铁锅里的热水,一面吆喝道:“混沌混沌,热呼的混沌了啊”。
走过来的人果然被老头的吆喝声吸引住了,其一个高个子对一个老道模样的人说:“道长,咱们喝一碗混沌吧,这天怪冷的,喝一碗暖和暖和也好啊”。另一个个头稍矮的人,也附和道:“这个主意不错,咱们眼看要进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吃口热呼东西呢,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老道怒气冲冲的训斥说:“你们俩个难道是饿死鬼投胎的么怎么一出门要吃东西呢“。
高个子那人嘿嘿一笑说:“道长,你这么早把俺们叫出来了,俺们都还没吃饭呢这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们肚子里面没食,自然心慌了”。
矮个子也架秧子起哄说:“王守长说的对,咱们不吃饱了饭哪还有力气进老林子呢一旦在老林子里面,要是真碰个长两短唔得,那岂不是要作饿死鬼了么”。
王守长听他说话不吉利,不由得面色大变说:“二癞子,你小子信口胡嘞嘞什么你不怕山神老爷降罪么”。接着他狠狠的“呸”了几声,双合十冲天祷告说:“坏得不灵好得灵,坏得不灵好得灵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啊”。
二癞子撇嘴嗤笑道:“王守长,你看把你给吓得,实话告诉你,山神老爷算听见了你得祷告,他也不会保佑你的”。
王守长垂下双困惑的问:“那是为什么呀”。
二癞子嘿嘿一笑说:“你自己算算,你都杀了几个人了这世如果真有神灵的话,他还能保佑你么”。
王守长怒道:“二癞子你小子说什么呢当时如果不是老子,你小子早嗝屁朝凉了,哪还能在这里拉屎放屁呢”。
二癞子也恼了,说:“王守长你说什么呢你小子敢在说一遍么”。
王守长道:“怎么你还想咬老子啊老子”。他的话还没说完,被角落里走出来的韩边给打断了,韩边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别吵了,小心让人听见了”。
王守长和二癞子毫无防备,俱被突然出来的韩边吓了一大跳,两人一缩身子,问贾老道说:“道长,他是谁啊”。
贾老道说:“他是我跟你们说起过的韩大哥,咱们这一趟进山可都要听韩大哥的指挥”。
两人于是向韩边抱了抱拳头说:“兄弟们这一路听韩老大招呼了,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还望恕罪则个”。
韩边摆说:“好说,好说咱们这一趟进山是为了找一个地方,找到找不到的,看大家伙的造化了”。
二癞子笑道:“韩老大既然这么说,我们两个哪敢不效死力呢”。
王守长在一旁,顺给了二癞子一个大窝脖,说:“二癞子,你小子今天早吃什么了,怎么左右离不开一个“死”字呢”。
二癞子捂住了脖子,对王守长怒目而视道:“王守长,你小子别蹬鼻子脸啊再跟老子动动脚的,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贾老道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是都饿了么我这里有一块大洋,你们拿着去喝几碗混沌去”。
二癞子一把接住了银元,吹了一口气放在耳朵边听了听,喜笑颜开道:“还是道长疼俺们”。接着,又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守长,说:“我说傻大个,你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谢谢道长呀”。
王守长谢了贾老道,两人兴高采烈的喝馄饨去了韩边注视着王守长和二癞子的背影,问贾老道说:“你找的这两个人靠的住么”。贾老道打包票说:“绝对靠的住,他俩次帮我打死了灰家老祖,也算是跟金沙帮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了”。
韩边点了点头,又问:“东西都都带齐了么”。贾老道说:“都带齐了,我让他俩都背着呢”。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朦朦胧胧,街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馄饨铺子的老头,揭开油灯的玻璃罩子,“噗”地一声,把油灯给吹熄了馄饨锅里的热气,被微风一吹,飘了过来
贾老道突然对韩边,说:“咱们也去喝一碗混沌吧”。
韩边怪的望着贾老道,问:“你也饿了”。
贾老道摇了摇头说:“不,我不饿我只是忽然想起,当年咱们个也曾在这样的早,围坐在炉子跟前喝过馄饨呢”。
韩边脸色一变,说:“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不记得了如果不是你突然提起,也许我再不会想起,那些跟刘福堂有关的事情了”。
贾老道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咱们也去喝一碗馄饨吧,也许我们还能找回点什么”。
韩边苦涩的一笑,说:“还能找回什么呢我和他从那一天开始,再也不是兄弟了”。
贾老道和韩边也要了两碗馄饨,混沌的热气升腾来,湿润了他们的眼睛,他们谁也没有动一下筷子。二癞子发现两人神色古怪,于是问他俩说:“道长,韩老大,你们怎么都不吃呢再不吃的话,晾凉了可不好吃了”。
王守长一面往嘴里扒拉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一面含糊的说:“对啊,这馄饨要趁热吃你们要是不爱吃啊,那我可包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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