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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老道白天摆摊算卦,到了晚他总喜欢花几枚大子,找一家饭铺子,喝几碗老酒,捏几颗花生米,微醺的眯缝起眼珠子,倾听周围划拳行令的吆喝声,醉酒的谩骂声,吹牛扯皮声,老板娘的娇嗔声

    老金沟里的这种饭铺子,都是邻街搭一个棚子,摆几张油腻的桌子,横几个长条板凳,食客围桌而坐,吆五喝六,乱哄哄一片灶头设在屋里,即做炒菜又买老酒,由于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因而生意十分火爆

    屋子门口,放了几口大缸,缸贴着几张红纸,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墨色淋漓的“酒”字酒缸的后面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老板娘她一面扭动屁股,一面掀开酒缸盖,一时之间饭铺之酒香弥漫,勾人馋虫

    老板娘长的虽不十分漂亮,但风骚妩媚,撩人心魄因为有了这位老板娘,这家饭铺子的生意又别家的好了许多来喝酒的大多是终日劳苦的淘金客,他们辛苦了一整天,当夜晚来临,暑气尽消之时,五成伙,要几个小菜,喝几碗老酒,一天的劳乏顿时烟消云散如果再能跟老板娘讲几个荤段子,摸几把,那便会使他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尽管这种希望已经早在长年累月的淘金,消磨殆尽了

    老板娘仿佛也很能理解这些孤苦的淘金客的心思,她对这些人讲的荤段子毫不在意,甚至也陪着他们哈哈大笑,对他们的动动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灶台忙乎的是老板娘的丈夫,他姓曾,家里排行老大,因此大伙儿都叫他曾大哥曾大哥腼腆木讷,一天也不怎么说话,人也长的其貌不扬贾老道听到有人羡慕的说:“这曾老大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让他娶了这么个媳妇这老天爷怕是瞎了眼吧”。

    然后,立刻有人打趣说:“二癞子,你小子想媳妇想疯了要不,怎么看见曾大哥的媳妇流口水呢”。

    二癞子骂道:“谁留口水了,你小子可别瞎说,当心让曾大哥听见了”。

    那人嘿嘿一笑,带着嘲弄的口吻说:“曾大哥听见了又怎样你以为曾大哥不知道么”。

    二癞子压低了声音问:“曾大哥都知道些什么”。

    那人往饭铺的里面瞧了瞧,小声的说:“你不知道么听说嫂子跟金沙帮的安总管还有一腿呢”。

    二癞子一皱鼻子,失望道:“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事在咱们老金沟,不能说是尽人皆知吧,那也差不离了,有什么好新的”。

    那人又说:“你们说这曾大哥怂不怂,头都让人戴了绿帽子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二癞子摇了摇脑袋,意味深长的说:“这你不懂了吧这才是高人呢”。

    那人惊诧道:“此话怎讲”。

    二癞子“呵呵”一笑,喝了一口酒,夹了一口菜,嚼了嚼说:“你说那安总管是什么人那可是金沙帮帮主身边的大红人呀”。

    那人点头说:“是啊,我可听说咱们这位安总管那可长的跟个瘦猴一般,要多磕惨有多磕惨,你说他们在那个的时候嫂子不会吐出来呀”。

    两人一阵坏笑,二癞子接着说:“你小子不想活了,这话要是传到安总管的耳朵里,他还不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那人“呵呵”笑道:“咱们兄弟私下里说说,他如何能知道你快说说,曾大哥对嫂子和安总管勾搭的事情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呢”。

    二癞子说:“你傻啊曾大哥要是闹将起来,与他有什么好处再说了,那安总管是什么人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曾大哥除非不想活了,不然他断不敢跟嫂子翻脸的”。

    那人点头说:“你说的对,这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让刀把子,捏在人家呢”。

    二癞子洋洋得意,接着说:“你知道金沙帮的刘帮主是怎么发迹的么”。

    那人问:“怎么发迹的。

    二癞子呷了一口酒,喷着酒气说:“要说这刘帮主的发家史,那可长了去了,这其的萦回曲折,我也不跟你们细说了,我给你们讲一讲,他们家祖坟的这个风水

    于是二癞子一面喝着酒,一面吃着菜,断断续续便把这件事的大概讲了一遍据二癞子说,这刘帮主原本没有这么大的福分,能享受现在的这种荣华富贵这俗话说的好,命一尺,难求一丈这刘帮主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命,为什么到现在却能雄霸一方,呼风唤雨呢

    这都是因为咱们这位刘帮主身后有高人指点,将他父母的灵柩由关内迁到了咱们老金沟,据说这老金沟的地底下埋着一条金龙,这条金龙普通风水先生可看不出来,只有那得了道的,开了天眼的活神仙,才能点这条金龙的龙穴

    刘帮主把自己的父母埋在了这条金龙的面,因此才能保着他一路随风顺水,荣华富贵,听说最近他又搭了权势通天的王大帅,正可谓炙可热,风头正劲呢可是,又有谁知道这其的玄妙呢

    这二癞子说的正热闹,旁边一个红脸大汉嘶嘶冷笑道:“二癞子,你小子大字不识一个,还在这里妄谈什么风水你知道风水两个字怎么写么”。

    二癞子“噌”的一声,站起了身,脸变色道:“老子识不识字,管你小子什么事你要是不爱听,竟可以不听,说什么便宜话呢”。

    那红脸汉子也不甘示弱,推碗站了起来,说:“老子听不惯怎么了,你小子还想咬我啊”。

    红脸汉子完全不给二癞子一点面子,这让二癞子又惊又怒,他本来是这街的泼皮,如何能忍的下这口鸟气当下一脚勾起了长条凳子,抄在了里,要跟那红脸汉子拼命

    不想被身边几个相识的拉住,不能施展那红脸汉子却不知死活,兀自叫嚣道:“你来啊往这儿打啊你要不敢打,你是乌龟王八蛋”。二癞子大怒,挣脱众人的束缚,抡起了长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红脸大汉的额角那红脸大汉“啊”的大叫了一声,捂着额角往后便倒

    饭铺子里面顿时大乱,众人推翻桌椅,一涌到了外面,大喊道:“打死人了,打死人了二癞子打死人了”。二癞子大惊失色,扔了条凳,指着地的人喊道:“你他娘的别装死,等爷爷醒了酒,再来收拾你”。说罢,便想从人群里面溜走,却不想一把被老板娘揪住了,老板娘冷笑道:“二癞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二癞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脑门的冷汗劈里啪啦得掉了下来他冲老板娘陪笑道:“嫂子嫂子,原来是你啊我这酒喝多了,先回去醒醒酒”。

    老板娘嘿嘿一笑,单掐腰道:“想醒酒啊这个好办,你在嫂子这里醒何必大老远得跑回去呢再说了,你把嫂子的生意都给搅了,连句招呼都不打,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二癞子此时急着脱身,对老板娘连连作揖,求她放自己一马,来生当牛做马定当报答老板娘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当下更抓紧他不肯松,非要让他等官家来了再说

    二癞子心里发狠,大骂老板娘偷人养汉子,可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她这么揪着众人吵吵杂杂,鼓噪呐喊,却看见红脸汉子的脑袋下面,淌出了一道黑血

    人群“嗡”的一声,往后退开了一个大圈子一个白胡子老头,指着二癞子,颤颤巍巍的说:“我说二癞子,你好汉做事好汉当你要是跑了,让我们大伙儿跟着你一起吃瓜落啊”。

    二癞子一看溜不了了,他一躬身子团团作了一个罗圈揖,说:“众位老四少,我二癞子虽然称不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绝不会一走了之嫂子,你把我松开,我保证不跑了”。

    老板娘听他说的诚恳,又见周围都是人,于是松了,掐腰站在一旁贾老道这时还在自斟自饮,他见那红脸汉子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料定那人还没死于是他喝干了碗的最后一口酒,舒舒服服的打了一个酒嗝,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

    他走到红脸汉子的身边,蹲下身子把他翻了过来,只见那人面如淡金,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见是不行了贾老道见他额角被打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流了一地他于是走到了锅灶前,搬开了灶的铁锅

    老板娘怪,问贾老道说:“道长,你要干什么”。

    贾老道念了一声道号道:“无量天尊,贫道要借一样东西救人”。

    老板娘问:“是什么东西”。

    贾老道指着锅底下的黑灰说:“是这锅下的黑灰了”。

    老板娘道:“这锅底的黑灰还能救人道长,你要多少尽管拿去,咱们救人要紧”。

    贾老道当即抓了一把黑灰,抹在了红脸汉子的伤口,又从怀里掏出了五行止血散,给那人服了几颗,然后狠狠掐了掐那红脸汉子的人,那红脸汉子当即“嗯”了一声,竟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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