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闻言疑惑道“绘图像作甚?”
纪云闲解释道“御史大人您有所不知,您既得了这‘清似水’的头衔,即是我们纪家肥皂商号的‘代言人’了,我们要把您的画像和事迹刊印,发往全国各地的肥皂门市当堂悬挂,作为产物的门面,也是让那些怙恃官们看看,也学学,到底这官该怎么做,而且我们纪家在东城建了一处‘清廉阁’,内里最顶层供奉着历朝历代的清官,您的画像将悬挂于第二层,也就是大明朝的清官名录上,这都是按选出的顺序排列,岂论为官先后,也不讲官位崎岖,所以您的画像会是挂在正中的第一幅,此阁对万民开放,平时做学堂,灾时做粥棚,您的画像到时自会受万人之敬仰,我纪家也是想帮清官立个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张奎一听双目烁烁放光,钱他不图,官他不贪,但这名嘛。。。。,张御史不由问道“这‘代言人’的职责本官还不甚明确,到底还需本官我做些什么?”
“您什么都不用做,有您的画像在就足矣了,这清官就好比香皂,香皂一用这污渍就不见了,清官出马这贪腐就不行了,您就是我们香皂门市的金字招牌,您越清廉我们纪家的货就会卖的越好,虽然我们纪家得了利也不会忘了您,黎民们每买一块香皂的钱里就有一份是资助清官的‘养廉银’,这‘养廉银’会按月发放给您,直到下个月选出新的‘清似水’好官为止,每年获得‘清似水’头衔次数最多且凌驾五次的官员,会被评选为终身制‘养廉银’的受益者,我们纪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为官清廉者,以后再也不必受穷!”纪云闲娓娓道来
张奎一听马上推辞道“这钱我可不能要,这是黎民的血汗钱。。。”
“诶!这就是您的差池了,您若是不要,以后获此殊荣的清官岂不是更不能要了?如此一来不仅冷落了黎民们的一番苦心,更是让清流们的生活无法改善,长此以往,谁还肯做清官?就是委曲坚持下去的,怕也要饿死了!”纪云闲振振有词道
张奎一听马上语塞,没等他想明确,便被一众人扶上了一顶轿子,这顶轿子特意被染成了青色,上面还画着莲花的图案,寓意清廉之意,虽然底下尚有一行不大的小字‘由东晓市纪家车马行赞助提供,坐纪家的车,走清廉之路’
“诶呀,黎民们!黎民们!莫要催了,好歹让本官换身衣服去,这身行头太不体面了”张奎在轿中苦道
闻听张奎的话,围观的黎民中有人喊道“御史大人这身衣服才是真正的体面,这衣服虽破,却是朝廷的体面!有些人衣服虽鲜明,包的却是祸心!如此一比,高下立判!”
“对!以后纪家画像时皆穿常服,让那帮赃官们看看,我大明朝忠良的体面!”纪云闲适时的喊道
“对!让他们看看!”众黎民人多口杂的喊道
闻听此言,张奎瞬间挺起了胸膛,只以为自己这身有些破旧的灰平民服怎么看怎么顺眼,简直比那身充门面的朝服还要鲜明晰许多,直到画像之时,张奎还特意把有补丁的地方露在了外面,交接画师一定要画上去,说话时眼神里尽是自傲。。。
督察院,几个御史正凑在一起闲谈
“君爱民拥。。。啧啧,你们看那老张,现在走路都带着风啊”
“刘公,甭眼红这个,张民众里吃不上饭的时候咱们也不是没见过,如今众望所归,‘清似水’的头衔也得着了,皇上赐的牌匾也挂上了,一个月二百两的‘养廉银’也拿上了,甭说他,要是我走路都能蹦起来”
“年弟,你也争取争取啊,他老张能弹劾顾涛,年第你怎么不成?要论清廉,咱们这些人哪个也不输给他不是?”
“魏年兄,此事岂能是那么容易办成的,那可是有李阁老的学生在后面运动着,要不凭他一个张奎能扳倒顾涛?”
“也不能这么说,前些日子工部就有几笔开支,叫我看着有些问题,年第你算账算的清,一会儿诸位随我去合计合计,搞欠好让我等也混个‘清似水’的头衔”
“对对对,听说五成戎马司中有个指挥使贪赃枉法,勒索商人,我等也去问问,不就是鸣不平嘛,那可是我等御史言官的看家本事”
“好好好!他当得,我等也当得,天底下不平之事多了,这头衔啊,能者居之!”
几位御史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热闹,没注意张奎凑了上来施礼道“诸位同僚,今晚都到我家中去吃酒,通常里多仰仗同僚们的照顾,如今小有所得,我张奎一定要酬金诸位”
“岂敢岂敢!你这‘清似水’是黎民们选的,‘林茂行絜’是皇上赐的,岂用得着酬金我等,我等倒是要上门恭祝才是,最要紧的要去瞻仰瞻仰圣上的手书”一位年岁最大的御史起身说到
张奎闻言恭谨的回道“魏御史客套了,今晚左督御史大人会驾临寒舍,难堪请来老大人赴宴,还请诸位提前些,莫要让老大人期待”
“哦?左督御史大人从不赴私宴,难堪张公能请的到,我等一定提前去”那魏御史惊讶的说道
效果当晚,那左督御史大人当众勉励了张奎一番就想走,没想到张奎桌上摆着的虽是粗茶淡饭,看着就寒酸,可是外面一街两巷的富户隔一会儿就提个食盒过来,美其名曰:为诸位青天添几道荤菜
既然是黎民送的,弄的这左督御史大人也欠好推辞,只得随诸位御史把酒宴饮,看得底下的御史们皆是啧啧称奇
“赵年第,这道煎肥肠做的不错,难堪开荤,我都怕油水大了吃坏了肚子”一位御史边吃边叹道
另一位则略显嫉妒的说道“谁说不是呢,你看那左督御史大人乐的,适才送这道菜的谁人屠户说了,哪怕自己受些累也得让张青天和列位清官们吃上荤,这是何等的民望,都是吃糠咽菜,我等何时也能混到张御史这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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