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热情一高,朝中的百官便倒了霉,陈侍郎娶了一房妾室,他们要问问小妾是否乐意,张经略扩建宅邸,他们要看看是否滋扰黎民,何参政欺压乡里,被御史参的丢了官,李百户酒后失德,被弹劾的罚了俸
这股浪潮不仅席卷朝堂,而且普遍乡野,刘家和陈家的纠纷有人管了,王家的陈冤有人问了,知道孙家被国舅贵寓恶奴欺压的出了人命,三拨御史倒着班儿的往孙家跑,很是细致的询问事情经由,吓得国舅爷派人登门致歉还赔了不少银子,更当着苦主的面杖毙了那生事的恶奴,这才算把事儿了了
王学甫王通政使此时愁容满面,看着向他诉苦的右通政汪鹏不住的点着头体现认同
“通政使大人,您可得想想措施啦,现在百官见了咱们通政司的人都要绕着走,民间申诉的折子每月里就要有几百封,前些天退朝时督察院的御史见到我等通政司之人居然主动打招呼,还要相随同行,这可不行啊,我等下官可还要服务呢!这岂不是把蹊径都走绝了”汪鹏痛心疾首的诉苦道
王学甫闻言也是大倒苦水“本官我又能怎样?谢宇抄送的状纸你们谁敢不接,接了谁又敢不往上递?前日你等都见到了,参两淮盐商的状子,状告盐商吕铭投托镇守太监郭汝申的蹊径,中盐五万引,此事中牵扯的利害颇深,本官只得先压下不发,就因此事是那谢宇抄送来的,我压下才一天,内阁就派人来问事,才打发走了内阁的人,督察院那里不知道从那里听到了风声,居然也跑过来问话,现如今那状纸被我转呈了督察院的左督御史胡大人,由他们督察院查去吧,但这也不是恒久之计,拖得了月朔,躲不了十五,再不想想措施,咱们这通政使司就要改了二号的督察院了!”
那镇守太监郭汝申是内官监梁芳的亲枝近派,郭汝申上奏中盐时的折子又是内阁次辅户部尚书陈文拟的票,也不怪王学甫心里迷糊,这事儿谁想管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至少也要问过陈文和梁芳才好决断,原本这种事在通政司就会被消解掉,一则免去了事端,二则卖了户部陈文和内官监梁芳的体面,但如今王学甫却不得不冒犯这二位,将状纸递交到了督察院
一听王学甫这么说,通政使司的一众通政和参议尽皆的默然沉静了,这种事情真是无妄之灾,谢宇的身份特殊,通政司这老几位是惹不起,躲不了也轰不走,就是气闷也只能忍着,如今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摇着头,看来是真没主意了
就在此时,坐在末位的履历刘健突然起身施礼,旋即启齿道“诸位大人,下官倒有一策,不若具情上奏,直言谢知事体察民情有功,升他个不理民间诉讼的职务不就行了?”
刘健此言倒是给底下的人提了醒,坐下有一位右通政起身道“刘履历此计大妙,下官认真军务承袭之事颇为繁杂,倒可分出一部门不打紧的另立个闲职,谢宇冒犯了兵部,皇上见这职务事关卫所的承袭贴黄之事,便能知晓是您对他谢宇的回护,如此一来定会准奏”
“好!明日我便上朝参奏此事,最好能让这谢宇闲在家中修身养性才好”王学甫闻言面色瞬间大好,似是一下子年轻了几岁一般
谢宇莫名奇妙的升官了,一下子成四品的提督誊黄右通政,逢每月三六九日则去通政使司公干,这几日也正好是上朝的日子,利便的很,详细事情就是哪个卫所的指挥使突然退休了或者去世了,谢宇便要在诸位元勋之后中选出几个候选人,在他们的名册上贴上黄封,然后再呈到兵部去,由兵部挑出几个顺眼的呈送皇上,皇上再最终选出一个任命
这个事情说起来一年到头也不会遇到频频,每次无非也就是门口多些个送礼托蹊径的人而已,如此一来倒是让谢宇彻底闲了下来,在此期间乾清宫更换了玻璃门窗,佩德罗复刻了珍妮纺纱机,阿丑则被朱见深看重做了教坊司的奉銮,逐日里带着一帮人为朱见深排演新戏,而在张松溪把朱见深第十二次带来的能手全部打爬下之后,这清闲的有些不像样子的生活,终于也令谢宇有些厌烦了
幸亏在现代,谢宇的事情照旧很有挑战的,一张张‘新鲜出坑’的‘高仿字画’,一件件名贵的官窑瓷器,尚有一块块谢宇特意收集的前朝美玉,都被他一股脑的送到了现代,卤煮同盟的名号一炮而红,古玩界土崩瓦解,朱家也险些偃旗息鼓把重心全放在了其他生意上。
而谢宇也通过富足的资金建设起了自己的骨董谋划渠道,团结祝家与萧家打造了一个,以明代中早期系列藏品为主体的拍卖体系,因为拍卖的工具档次够高,品相够好,所以很快便挤占了不小的市场份额。
不外有喜就有忧,刘航在投资金融的历程中遭遇了滑铁卢,损失颇大,原因有二,一是有金家和朱家从中作梗,二是究竟谢宇的实力相比朱家照旧太弱了,没有靠山也缺乏蹊径,仅仅依靠古玩行业的收益,想称霸一方简直太难了
谢宇发愁企业的未来企图,工部尚书万安则是早已把谢宇恨疯了,宣化的新总兵倪岳走马上任,镇守太监则换了司礼监夏时的亲信彭琪,倪岳是宣府当地人深知民间痛苦,立主革新变法,彭琪则是卖谢宇举荐的体面对倪岳大为支持,于是等倪岳请求‘摊丁入亩’的折子递到了内阁的桌子上时,这革新派和守旧派的矛盾便被彻底的激化了
据当值人讲,接到折子的陈文就地便和李贤争执了起来,彭时向着李贤,万安偏着陈文,也是吵得不行开交,从申时一直吵到了未时,双方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天由李贤和陈文联名请皇上启用商辂的折子便被呈了上去,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咱们就请个明确事理的来评评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