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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叠声的怒吼,少辛顿时萎靡了精神,讷讷的看着她,不敢说话,脸上尽是为难。

    慕云蘅心中一滞,深呼吸后才稍稍缓解了胸口的郁结,对苏写意说道:“写意,我不太舒服,你过来替我看看吧。”

    苏写意拉下脸对少辛重重哼了一句,这才转身走向慕云蘅。

    “少辛将军,若是没事的话,你就先走吧。”她左手不着痕迹的指了指慕云薇,少辛随即明白过来,对着慕云蘅抱拳行了一礼,也来不及替慕云薇解开岤道,直接将人扛上肩膀,迅速消失。

    苏写意看到这一幕才明白过来,脸上更加难看,“慕云蘅你什么意思?!”

    “写意……”慕云蘅十分无奈,胸口骤然疼痛起来,眉头紧锁,低低的呻吟,“我是真的不舒服……”

    185:君临天下

    “放我出去,呸,你们这些小卒子!还不快放本大将军出去!”

    地牢中,早就已经不成丨人样的大将军,还在不停的咆哮着,忘记了自己已然别人的阶下囚。

    “嚷什么嚷什么!别急,振国大将军,不久之后自会有人送你去鬼门关的,哈哈!”年轻的侍卫到底沉不住气,语言犀利的嘲笑讽刺。

    他脸上尽是不耐烦的看着那个疯子一般的男人,心道,还当自己是大将军呢,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如今还不是像猪狗一般的不堪!

    “你!你这个杂碎,敢跟本大将军这样说话,等我出去了,我要诛你九族!把你碎尸万段!”

    “李将军的底气,依旧这么足,看来这些年声色犬马的生活,还没掏空你的身子。”

    清冷的声音响起,地牢里面所有的人,都立刻行礼,看着那个缓步下来的男子,玄色的紫金蟒袍,在地牢阴暗的光线下,一点点的显露出原本的尊贵。

    “是你!”惊愕只是一瞬间的东西,李海锐忽然就笑了,“孟恒辰,你以为区区一个牢房就能困得住本将军么!本将军征战沙场之时,你还在吃奶呢!”

    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丝冷笑。玩味不恭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尊贵,孟恒辰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像看着一只掉入了圈套的猎物。

    “李大将军稍安勿躁,本王来这里,是来送大将军上路的。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们李氏一族,已经被本王下令诛杀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冽,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牢房里面的李海锐,却觉得五雷轰顶,看着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畏惧。

    “你不是最喜欢你的那些娇妻美妾么?本王都帮她们找到一个好去处,三日后,你被斩首之时,本王也会把他们充为军妓,也算是圆了你的心思。”

    此刻,看到那个浅笑的男子,李海锐才知道,那个狂浪不羁的王爷,才是一只孤狼,一只能够随时咬死他的狼王。

    “孟恒辰,你太狠毒了。”他咬牙切齿的怒骂道,“本将军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本将军诅咒你,诅咒你穷其一生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诅咒你孤家寡人到死!哈哈……”

    张狂而凄厉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牢里,孟恒辰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眉头。虽然他并未将李海锐的话放在心里,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多年后的某一天,竟真的让他,一语成嚕堋?br />

    扬起秀气的眉头,孟恒辰看着面前磕头的男人,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怜悯。如果不是他布局得早,那么现在,蜀国的天下,早就是别人的囊中之物,他,也许就是别人的阶下囚了。

    “从李媛希害死我母妃的那天起,将军就该料到,你们李家,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不管身后传来的是怒骂还是祈求,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赢得胜利的插曲,看着外面的阳光,突然很想看那个人,那个温和的笑脸。

    “阿蘅,这是我重新配置的药,你记住定要按时服用。本来你的腿已经大有起色,不过先前慕云薇下的毒……对你的腿损伤很大。不过你放心,加上之前我为你针灸的那段时间有了好的铺垫,你的腿还是有希望的。”

    王府的凉亭中,绿衣的女子温和的拿着手中的汤药,看着面前坐在木椅上的女人。纤纤玉手中,拿着一本古拙的书籍,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字字句句。

    藕荷色的宫装上,绣着大朵的金色合欢化,满头的青丝,完成了一个散散的垂云髻,上面随意的插了一支玉色纯正的合欢花发钗,前面垂着的发丝上,只扣着一枚精致的草虫头饰。

    从书页上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写意,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

    慕云蘅淡然一笑,把自己的手中的书放在了石桌上,接过苏写意手中的药。嗅到那清苦的味道,秀眉一皱,却还是一口饮尽。

    “你啊,就是太客气了,咱们两个什么关系啊!快吃些蜜饯,这可是王爷吩咐人去芳云斋买的,为的就是怕你吃药觉得太苦呢。”

    素手拿起盘子中的梅子,慕云蘅的心,有些些微的波动。可想起以前的种种,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其实,云蘅,有些事情,你还是看开了好,你和王爷……”

    苏写意的话还未落下,慕云蘅已经偏过头,左手对晴岚招了招,低声说道:“写意,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你随意。”

    她的婉拒让苏写意觉得有些无奈,俩个人之间的纠缠,她最清楚不过。只是,她更清楚,这两人的心……唉,不过现在是多事之秋,有些事情还是得慢慢来。

    “王爷,李家所有男子都已被诛杀,抄查的东西都已经全数没入国库,女人都已经收监,除了…”

    孟恒辰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军士,斜挑的眉头让浴血沙场的兵士都不由得一震,头,垂的更低了。

    “除了李家的大小姐,李秀宁逃婚在外不知所踪,其他人,均已伏法。”

    收起清冷的目光,孟恒辰端起面前的香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当务之急,并不是李家的小丫头。

    “告诉九门提督,发全国的通缉令,通缉李秀宁。”

    “是。”

    看着兵士退了出去,俊美的男人,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不发一语。帝后同时驾崩,发丧以后便是新帝的册立,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想要荣登大宝。

    御书房内,大臣们却都开始激烈的讨论。新君的册立,关系到蜀国的千秋大业,他们,不得不谨慎。太子因为在赈灾一事上,酿成大错,已经丧失了储君的资格,蜀国的新君,应该在剩下的皇子中选出。

    孟恒辰坐在御书房的屏风后面,听着外面诸大臣的争议,嘴角,不留痕迹的勾出一抹清浅的弧度。这群大臣就是如此,谁只要掌握了天下,他们的心就向着谁。连那些素日里死保太子的几位大臣,都只能在一旁随声附和,这个天下,何愁不尽在他的掌握中?

    “皇四子孟恒辰,天资聪敏,又屡建奇功,敦厚智仁,可以担当大任。”

    听着他埋下的眼线及时的把自己推了出来,站在幕后的他,只是点了点头,下一刻,人已经消失在御书房外,这些事情,已经不再用他多费唇舌,那些大臣自会帮他理顺。看着外面的骄阳,似乎,他应该去看看他的废物大哥。看看这蜀国当初的储君,现在会是什么狼狈相。

    “大哥,好久不见,看来,你过的不错。”

    太子府中,孟恒辰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人,依旧是明黄铯的太子衣饰,华美的紫金冠,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是水中月,梦中花了。

    “哼,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能够夺走我储君的位置了么?父皇母后已死,朕就是未来的蜀国国君,你看着吧,一会儿,那天子的轿辇就会来迎接朕,回到皇宫中。”

    看着太子的样子,孟恒辰突然轻笑了起来。现在他终于理解,为何人人都会想做黄粱美梦。既然在现实中没有办法实现的愿望,也只能寄托给梦了。可他却知道,如果想要达成自己的美梦,付出的,却是自己的全部。幸而,他还有一个人,留在身边。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他死,都不允许他再踏出太子府半步。”

    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守卫下了命令,孟恒辰踏出了曾经宾客盈门的太子府。才几天的光景,这一切的一切就恍若隔世。父皇和那个女人,已经身死,怕是这会儿已经和母妃,在九泉之下相会了。

    一丝浅笑在嘴角勾起,听写意递过来的消息说,云蘅已经可以站着了。真是一个好消息,心,又有些惆怅起来,终究,他欠她的,还是太多。

    186:别扭的君王

    “王妃娘娘,刚才内务府传出话来,新帝登基定在六月初八了,王爷已经搬去皇宫了,登基大典正在筹备着呢!”

    芙蓉暖帐中,慕云蘅独自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书。%&*〃;耳边,传来的是侍女们叽叽喳喳的报喜声。一向喜静的她,却也只能纤柔的笑着,任由那些侍女们传递各种各样的消息。

    “你们这些蹄子,来这边不就是为了讨赏么?好了,都去账房那里领喜钱吧,少不了你们的,别吵了王妃的清净。”

    苏写意端着手中的药,微微浅笑,递给了坐在床边的女子。也不得不替云蘅这个当家主母,打发了那些喜气洋洋的下人们。

    “真是辛苦你了,不仅要给我医治腿,还要帮我调理这些下人,你这医生,倒是物超所值了。”

    苏写意柔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摇了摇头,在她的眼中,面前的慕云蘅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才艺双绝,名动京城的芊芊少女,面前的女子,经历过生生死死后,已然多出几分安然恬淡。

    慕云蘅喝光了药,露出了自己的玉腿,任由苏写意针灸按摩起来。写意的医术自然是极其高超的,那双麻木了的双腿,已经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流划过了。

    “以后,怕是这样安静的日子不会有多少了吧。”

    淡漠的开口,慕云蘅眯起眼睛,想起以前的种种。神色有些黯然,孟恒辰入住皇宫,那么她,也定会被一同带进宫去吧。美人,还是妃嫔,到底自己,会是一个什么位份呢?可如果真的可以,她宁可选择在这个王府中,当一个不受宠的王妃,也好过在宫中再去过那种争斗的生活。

    “王妃,苏先生。听门房的人传过话来,二小姐,被王爷监禁起来了,说是因为她在王府外大吵大闹,对王妃不敬呢。”

    染秋端着一盘瓜果,礼貌的看着王妃和苏写意。慕云蘅略微沉吟一下,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慕云薇与她,再也不是至亲姐妹。也许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俩个人,就已经选择不同的道路了吧。

    “染秋,你去看看吧。%&*〃;她有什么需要的,你拿给她就是。”

    “是,王妃。”

    慕云薇,这个曾经名动一时的名媛淑女,现在,却沦落成疯妇一般,着实让人可惜。但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我要见四王爷,我要见孟恒辰,你们给我把他照过来!这王妃之位,本该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慕云蘅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王爷也不会这样的忘恩负义。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你们都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们跟那个贱人都是一伙的,都是!”

    破败的院落中,慕云薇的声音嘶哑而恶毒,可再也没有任何人来跟她附和。所有人都在准备新帝登基大典,在这个院落中,唯有孤寂,才会和她常伴。

    “皇上,这立后的诏书,内务府已经拟好,请皇上过目。”

    奢华的宫殿之中,内侍垂首而立,为新后准备好的诏书,被小太监恭敬的端在手上。孟恒辰从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有些疲惫的漆黑眼眸,划过一丝的期待。

    信手拿过小太监手上明黄铯的诏书,民间有婚书,而皇家,只有这一纸诏书。明天之后,他就是蜀国的帝王,而那个女人,就是蜀国的皇后,也是他唯一的妻。早就已经沉寂的心,在这一刻,倏然变得有些轻松,神色一晃,他突然想去看看那个女人。

    躺在床上,今天,她突然没有那么多的困意了。靠在床头,她看着自己雕梁画栋的卧室,明日,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了,不知道,皇宫里面的寝殿,会不会比这里华丽得多呢?

    灯光微动,一瞬间,原本无人的卧室,多出来一道修长的人影。被打断了思绪的女子,淡然的看向那人,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会轻易进到她的卧室中呢?

    “堂堂的蜀国新君,也不懂得礼貌么?放着门不走,偏偏从窗子进来。”

    被女子的话说的有些窘迫,可孟恒辰又岂是一个会被这句话就唬住的人。把手中握着的俩样东西,随意的扔给女子,随后,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喝冷茶。

    “这是给你的,早就想给你了,这几天杂事缠身,你自己看吧。”

    慕云蘅素手翻起床上的东西,都是明黄铯的圣旨。这辈子,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圣旨,难道,这就是他身为新帝的优待么?

    寥寥几字,却让慕云蘅的心,翻江倒海。那俩卷圣旨,一封是她的立后诏书,一封是慕家的平反诏书。一笔一划之间,就能够决定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地位存亡,这权利的,当真可怕,却也当真诱人,怪不得那些人拼尽了生死,也要夺得那个位置。

    “多谢。”

    设想了千百种那女人的反应,却偏偏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的平静。短短的俩个字后,她就把圣旨叠好,再也不去看,只是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那脸上的笑,却恁的那般的有礼,却也那样的疏离。

    “俩个字就能够报答朕对你的恩德么?你…总得多说几句吧。”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这样的皇上,天下少有的了吧,竟然开口去求别人对自己的感谢。

    “真的谢谢你了,多谢了。”

    女人的话,再也让年轻的帝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那般温和的语气,让他的心瞬间不爽起来。天下万民,接到圣旨后,全部都感恩戴德的大呼万岁不说,感激涕零的皆有之。可偏偏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安静,仿佛,这圣旨上的一切,全都和她无关。

    “你…算了,朕是天子,不跟你一般计较。”

    听到他别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话,慕云蘅没由来的浅笑出声。灿然一笑,虽然没有倾国倾城,却让面前的男人,心情立刻变好。以前看史书那些昏君,为博美人一笑,就做出许多的荒唐事来,今天,他才知道,不过是因为男子,想要心爱的女人获得一些的快乐,仅此而已。

    “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日是登基大典,许多事情繁杂得很,你还不回去养精蓄锐。”

    本以为美人一笑后,会得到什么甜头的孟恒辰,得到的却是女人的逐客令。虽然那话听起来是关心自己,可在他的心里,却渴望能够和美人亲近。

    “那个…朕,今天就不回去了吧,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如,咱们一起歇了吧。”

    温和的笑脸,立刻沉静了下来。秋水般的眸子,柔柔的看向男子,婉拒的意思传达得相当的明确。可男子的笑脸却瞬间就僵在了脸上,他没有听错吧,这个女人,是在拒绝他么?

    “云蘅,其实咱们之间,不用那么见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你说呢?”

    几乎是有些讨好的看向女人,可是慕云蘅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芊芊玉手,抚摸着自己的青丝,不发一言。

    “朕只是觉得,王府似乎离祖庙近一点”

    沉默,依旧是恼人的沉默,女人,把脸别了过去,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孟恒辰只觉得一股郁闷的气息,沉积在胸内。

    “朕爱睡哪就睡哪,不需征得你的意见吧!”

    一贯霸道惯了的语气,让女人的心,泛起了点点的酸涩,以前,他也是用这种语气来命令自己的,不是么?

    “朕…朕…朕走,还不行么!”

    赌气的走了几步,可还不死心,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看到的却是女人闭起了眼睛,好像真的厌烦了自己一样。

    “你…”实在是气不过的男人,眼睛里却流露出一抹别扭的神色。快步的跑到床边,偷了一个香后,人影翻飞,人已经消失在了王府的卧室中。

    给读者的话:

    今天太晚了,匆匆忙忙的就传上来,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呼呼~有虫的话大家抓一抓吧,蓝蓝明天过来修改~

    187:封后诏书

    六月初八,大吉。

    新帝登基的日子定在了这一天。

    从皇宫到辰亲王府,乃至整个皇城帝都里,都弥漫着一股喜气,张灯结彩的热闹非凡。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前不久才刚刚平息的流民作乱以及,镇国大将军李海锐造反一事,而后不约而同的感叹着,这位新皇上是多么的英明睿智,还他们一个清静的世界啊!

    “听说,皇上今天要亲自去王府迎接王妃入宫呢!”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惊叹起来,朱雀大街上两旁侍卫林立,间隔着不大的距离站着一个人,用长枪将街道中央隔离成一片安静的区域。

    朱雀大街一直从宫门口的大广场起头,蔓延到帝都的南门,中间开出一条岔路,越过玉带河,便是辰亲王府的大门。

    从宫门口到辰亲王府的大门前,这一条路上,站满了围观的群众。

    街道的中央铺着红色地毯,华丽贵气的让人不敢直视。

    年轻的帝王驾着马从宫门一路出发,俊美的脸上有着十分明显的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温暖了几分。

    “来了来了!新皇上来了!”人群里爆发出不小的呼喝声,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之情。

    四皇子辰亲王是多么传奇的人物啊,他们今天居然有幸能够亲眼见到!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孟恒辰微笑着一路驶来,淡定自若的气势,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

    皇帝的御驾转过街道,跨过玉带河,到辰亲王府的大门前才停了下来。礼仪官见状,立即高声呼喝道:“皇上驾到!”

    辰亲王府的大门前,王府的下人们全都跪了下来,礼仪恭敬。自从他们王爷要登基当皇上的消息定下来之后,管家李威便紧锣密鼓的训练过这些人基本的宫廷礼仪了。

    因着王妃之前嘱咐过,宫里的人都要换掉,让李威从王府里挑选出可信可靠之人随着进宫伺候,身为王府大管家的他,可是着实忙了好一阵子。

    蘅芜苑里,皇后的凤袍是提前好些天就送过来的,据说是宫里手艺最精妙的几个绣娘连夜赶制出来的。而且为了方便她坐在轮椅上,特地在很多细节地方做了修改,蔽膝被特地加宽了许多,盖在她的腿上,正红色的布料上用明黄铯的绣线描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

    慕云蘅垂眸看了一眼,红色与黄铯交织成一幅奢华的图案,她勾了勾嘴角。

    “娘娘,王——皇上来了!”晴岚小跑着进来,连气也来不及喘一口,便迅速的说道。%&*〃;

    慕云蘅敛了笑意,正襟危坐。

    正红色的礼服衬得她整个人都越发的娇艳明媚起来,金凤头冠让她的美艳中又多了几分雍容华贵。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脸上的疤痕……

    苏写意面有愧色的站在她跟前,伸手抚了抚掩盖在精致的妆容下的脸庞,低声叹息道:“阿蘅,对不起……”

    慕云蘅冲她摇摇头,婉声道:“也不是你的错,道歉做什么呢?”

    苏写意更加愧疚了,“我承诺过一定能够让你恢复容貌的,我还答应你能够让你在封后大典上站起来,可是我……我一个都没做到,我真是白白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

    “写意,中已注定的事情,半点不由人意,我都不计较,你又何须耿耿于怀呢?”慕云蘅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你看,就像现在,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到我脸上的疤痕,不是吗?”

    她的左手握着苏写意的右手,苏写意低头瞥了一眼,鼻尖酸涩难忍,语带哽咽的说道:“阿蘅,谢谢你不怪我,可是我真的没用,治不好你的脸、治不好你的手、更治不好你的腿,你不该这么信任我的……”

    “没关系的,我有这么多人伺候着,也用不着我自己动手,不是吗?”慕云蘅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苏写意正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的院子外面传来了“皇上驾到”的高喝声,当即抹了把脸,道:“嗯,我明白的,可是我不会放弃的!今天是你和王、皇上的大好日子,我不该在这里哭哭啼啼的!阿蘅,你信我,终有一天我一定能够让你行动自如!”

    慕云蘅眨了眨眼,调皮的道:“那就多谢苏神医了。”

    瞥见一身明黄铯衣衫的人走了进来,房里的人纷纷跪拜,慕云蘅彻底敛去脸上的笑意,正色道:“皇上来的可真早,恕臣妾身体不便,不能向皇上行礼了。”

    淡漠疏离的口吻,又岂是一对夫妻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孟恒辰不着痕迹的皱了眉,一旁的苏写意不停的朝他递眼色,他明了的点头,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道:“不碍事,你是朕的结发妻子,又身体不便,朕便允你免去一切礼仪。”

    年轻的帝王身后跟着的礼仪官,以及礼部的众位官员,纷纷倒抽一气,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心中暗自思量,不是听说新帝新后夫妻不睦的么?那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啊?!

    “那就多谢皇上垂怜了。”慕云蘅面上浮起笑意,只是这笑意,却未能到达眼底。

    礼仪官在后面小声提醒着吉时到了,孟恒辰点了点头,上前几步到她跟前,一弯腰,却是亲自将轮椅上的皇后抱了起来!

    别说是礼部的官员了,就连地上跪着的蘅芜苑的婢女们,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慕云蘅脸上的诧异很明显,但是她不愿意多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疑惑压了回去,。

    她眉心紧蹙,眼底的情绪丝毫骗不了人,孟恒辰不由得心情舒畅,昨夜里受的憋屈此刻一下子散了个干干净净。他嘴角噙着笑,微微垂了头,嘴唇贴在怀中人的耳边,淡若幽兰的气息吸进心肺里,一阵彻头彻尾的舒畅。

    胸膛里震出沉沉的笑声,他伏在她耳边轻吐热气,“阿蘅,你可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想什么?”

    慕云蘅不悦的瞪他,红唇紧咬着,坚决不开口。

    孟恒辰却不再说下去了,像是故意要吊她胃口一般,正了正面色,大步朝前走去。

    走出王府的时候,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一声齐齐整整的低呼声,紧随而至的是热烈的掌声。

    慕云蘅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不可抑制的红了下脸,整张脸都越发娇艳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低下头,在她颊边印下一吻,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他神色淡定的抱着她纵跨上马背,扬长而去。

    慕云蘅简直呆了……

    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谁来告诉他孟恒辰的脑子是进水了么?!

    脸颊上的热度蹭蹭的往上冒,然而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却还是湿湿凉凉的,在一片热度之中格外的醒目。昨天夜里的记忆又重新回到脑海,那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就像是一个魔咒一般,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慕云蘅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她和孟恒辰的关系,没有这么亲密……吧?至少现在一点也不亲密啊!他怎么就能大刺刺的亲吻她脸上的伤疤,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等慕云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风华殿外的台阶上,一百零八级台阶,高高的俯视着下面的文武百官。

    慕云蘅还被他抱在怀里,瞥了一眼下面的台阶,心想难道孟恒辰就这么抱着她在百官的注目下一步步走上来的……

    这一次,她已经出离的震惊了。

    下一刻,孟恒辰戏谑的笑了一声,没看她,却是转身将她放在了座位上,高高的台基之上唯一的一个座位。

    慕云蘅脸上浮起疑惑,望向他时,对方已经站直了身体,背对着她面向文武百官。

    疑惑被她暂时压了下来,慕云蘅拼命告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台阶上站立着的以及台阶下的,绵长的官员们排成的队伍,对于他们脸上的震惊了然于胸。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自己,也没弄明白孟恒辰此举意在何处。

    “宣读圣旨吧。”孟恒辰负手而立,对一旁跪着的礼仪官低声吩咐。

    礼仪官恭敬的应了一声,面色镇定的站起身来,接过宫人递来的黄铯布帛,打开,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慕氏女云蘅,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奉以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立为后,为六宫之主,与朕共掌国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话音一落,群臣静默。

    慕云蘅的手指微微跳动,心中陡然掀起巨大的波澜,她轻咳一声,手搭在唇边,掩饰自己的震惊和紧张……什么叫做,与朕共掌国事?

    昨晚他送来的那份诏书里,分明没有这一句的。慕云蘅冷静下来,冰凉的手指搭在唇边,微微抬头,看向那个一身荣华的男子的背影,他又在玩儿什么花样?

    “皇上,这、这万万不可啊!”新上任的丞相大人颤颤巍巍的阻止。

    孟恒辰冷眼扫过去,“这有何不可,楚卿家?”

    丞相大人愣了愣,那冰冷的眼神让他呼吸一滞,片刻后才压低了几分音量,解释道:“皇上,这、帝后共掌国事,我朝从未有过先例啊!”

    “先例是什么?”孟恒辰不为所动,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傲视天下,“朕的天下,朕的皇后,朕还做不得这点儿主了?”

    丞相大人一时蓦然,眼眸里的明光一闪,迅速的低下了头去。

    年轻的帝王身上有着不属于先帝的傲气和居然,登基第一天便给了他们这些老臣一个下马威,这以后的日子,怕是……

    认清了局势,丞相大人也不再坚持,当即跪拜,朗声山呼,“皇上万岁万,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他身后的官员们闻声,也跟着跪拜山呼。

    孟恒辰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身坐回了慕云蘅身边,握起她的右手,神色平静的对众人说道:“平身。”

    188:二婚之夜

    朝阳宫已经内内外外都修整过一番,完全看不出从前的痕迹来。%&*〃;

    从前,朝阳宫慕云蘅来过几次,却都是在大型的宴会上,远远看着这座历朝历代最尊贵的女人们居住过的地方,除了格外的富丽堂皇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受。

    今夜的朝阳宫四处张灯结彩,红色绸缎帐幔挂满了宫殿的各个角落,就连她的卧房里也布置得如同大婚的喜房一般。

    慕云蘅知道这一切都是孟恒辰特地安排的,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一登上皇位就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对她这么好了?

    难不成吃错药了么?

    虽说他的夺位之路上,自己确实出了不少力,但慕云蘅还没脸皮厚到敢说自己居功至伟的地步。后位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他给了同时也为慕家平反了,便已经算是做到了他的承诺。

    他在封后诏书上提出“帝后共掌国事”这一点,可以解释成他在试探朝臣们的反应,想要用这件事来看一看,这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向着他的,倒不是说不通。

    可是他又何必要大费周章的亲自将自己抱着登上御座?

    不期然的,慕云蘅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亲吻自己脸颊时的场景,手不自觉的覆上面颊上的疤痕,此刻她已经卸了妆,脸上的疤痕凹凸不平、清晰可见,可以想象得到有多么的骇人……他怎么能够吻得下去的?

    还有着朝阳宫的正殿,她的寝房,布置的如同新房一样,是要做什么?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掌事宫女一身暗色的宫装走进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慕云蘅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先前入驻朝阳宫的时候,这人便带着朝阳宫上上下下的人对自己行过礼了,这会儿又来做什么?

    “有什么事吗?”她淡淡的问道,重新覆上面纱。

    “奴婢来请示娘娘,是否要歇息了?这会儿已经深夜了,皇上……皇上怕是、不会来了。”

    这一点,慕云蘅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哪知对方却十分惶恐的低下了头,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奴婢、奴婢名叫染、染秋……”

    “你说什么?”慕云蘅脸色骤变,一股强大的力道促使着她“噌”的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然而却一下摔了下去!

    “啊——”慕云蘅下意识的惊叫出声。

    “皇后娘年!”

    “娘娘!”

    晴岚晴雨带着婢女刚一走进来,就见到如此场景,当即摔了手中的盆子,惊慌失措的扑过来浮起慕云蘅,一边冲着傻愣在一旁的婢女们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慕云蘅面色镇定的让晴岚扶着重新做回床上,眼中冷光流转,定定的看着地上的宫装女子,冷声质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掌事宫女当即慌了神,语无伦次的回答:“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饶了染秋吧……奴婢不是有意的、娘娘饶了染秋吧……”

    慕云蘅瞬间明了,冷笑道:“慕云薇派你来的吧?”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给我闭嘴!来人!把这个人拖出去,砍了!”她怒急大吼,双眼赤红的模样,竟是晴岚从未见过的。

    她愣在一旁,甚至不敢插嘴,地上的女子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染秋”这个名字。晴岚都暗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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