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恒辰站起身来,大方的点头承认,目光直视着她,清冷淡漠的让她心里一阵发寒。
“心头血!你算得可真准!”愤怒的咒骂声,“孟恒辰你***还要不要脸?!在我面前同我一起盘算着怎么弄死她,在我面前向我许诺一切山盟海誓,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啊?!背过身你就可以好不留情的破坏我精心布置的计划!”
见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慕云薇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激烈的感觉让她浑身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你糊涂了吧,分不清事实的真相了吗?我才是慕云蘅,真正的的慕云蘅,你心中爱的女人是我!她算什么,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罢了,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机?”
“你不是。”他淡漠的声音传来,慕云薇呼吸一滞。
不可置信的瞪向他,“你,说什么?”
“你不是。”他语调平稳,没有丝毫的波动,“你也不配。”
“我不配?!哈哈,笑话,我不配?孟恒辰,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你自己,到底是谁不配!”她怒红了双眼,长剑在手中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剑锋直指他的胸口处,“当初是谁许诺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谁承诺我会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现在你这样做算什么,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
只是愤怒之下的脱口而出,却让两个人都心头一震。
慕云薇张着嘴还来不及闭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神色陡变的男子,懊悔的恨不得一掌劈死自己!
她说了些什么啊!
一直以来都被她深深压抑在心底里的猜测,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脱口而出?!她是气疯了么?
孟恒辰对“情爱”一事很是淡漠,就算当初的他和她在一起,许下一生的诺言,也都是她用了许多手段之后的结果。所以,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集所有优势于一身的男子,却有着一个巨大的弱点……不识情爱。
她以为可以凭着这一点肆意的操控于他,然后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眼前这个男人,总是在抱着她对她说些甜蜜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蜜语时,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明——那决计不是一个男人对着深爱的女人会有的眼神。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而后她惊恐的发现,她的男人,竟然会对着别的女人,露出那样的眼神来!而那个女人,还是她这辈子最憎恨的人!
这叫她如何心甘!
他默不作声的伸出一指,推开仍旧抵在他胸前的剑锋,冷声下了命令,“她,我不许你动她分毫。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慕云薇神色一僵,片刻之后醒悟过来,竟是前所未有的恍然……和,愤怒。
“我要的?”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下来,她却似乎并未察觉,一步一顿的朝他走过去,“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孟恒辰你告诉我,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不过是这天下最尊贵的身份罢了,慕云蘅,从你第一天主动接触我开始,图的不就是这个?”冷冷的讽刺,却将她的意识勾到遥远的记忆中去。
给读者的话:
难道我不勤奋么?!(╯‵□′)╯︵┻━┻为什么乃们都不出来表扬我一下啊~~~
182:乖乖作棋子
他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响起,这也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漫长的一段话。%&*〃;
他说,“我不懂情爱,所以一再被你欺骗,但是我不傻,我知道自己心里要的是什么。从前,我以为你是真心实意的同我相处,那时候的你确实很吸引人,你身上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明媚。可是当我发现你还是慕家长女却只对我说你是三哥的门客,我就开始怀疑了。
与你结下白首盟约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竟是这样心思阴沉的女子。当我看见你和三哥相处的神态,我便明白过来了,从来,你都是在逢场作戏,为的不过是两头获利。
后来,你寻死觅活的换来我们大婚,我就发过誓,一定会让你尝到苦果。只是我竟不知道,嫁给我的已经不是你了。”
“所以,你的态度改变了?你爱上了她,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她不在乎自己的小心思被他察觉到,同样的,她也不认为那有什么可耻。
她是个天之骄女,从来得到的都应该是最好的,她的夫婿也必定要是这人中龙凤才行!
“她……”眼中慢慢的划过一丝极为细腻的温柔,“她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讥诮的冷笑,红唇紧抿,逼出一连串恶毒的言语来,每每正中红心,势要打击的他体无完肤,要他和她一起痛苦!
“有多不一样呢?你不也照样信了我的话,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让我想想,从我们的母亲……啊,不对,是你的母亲莫名其妙的死了第二次开始,从你在辰亲王府大门前抱着我进来开始,有多少事情是你亲手做出来伤害她的?”
“我们来细数一遍如何,王爷?”媚声诱惑,她慢慢靠近他身边,红唇攀上他的肩膀,在他颊边轻吐一口温热的呼吸,“当着她的面与我欢好,这算其一;把她独自留在王府,这算其二;滞留不回让她心如死灰的引火自焚,这算其三;还有北境地牢里,那抵死缠绵的七天七夜,孟恒辰,你不会忘了吧?”
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到最后,几乎是要滴出水来的墨青色。
慕云薇斜睨着眼看他,眼中是一片得意的精光,“你以为,在发生过这一切之后,她还会要你么?”感觉到他身体不自然的紧绷,慕云薇满意的笑了笑,“她和你从来都不是一路人的,恒辰,这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到最后,语调已经转为幽怨的哭诉。
可是他已经被她骗了太多次,若是还继续上当的话,他便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只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却是是被她的话影响到了情绪。
他不清楚那个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还帮着他夺取帝位,不遗余力倾其所有。然而她面对着他的时候,却从不正眼看他,每一句,都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和疏离。
不是不知道她心中的恨,只是那些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就算解释过也不能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他的感情从来不是浓烈的,所以他只想用以后的时光努力来弥补,给她所有最好的,如此便好。
水红色的衣衫慢慢解开,在他面前呈现出白皙细腻的女体,纤细却妖娆的身姿,很容易引起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他曾经,就被这具身体迷惑过一次,虽然是心中带着报复的味道。
蓦地伸出手,就在对方以为他终于再次受不住诱惑的时候,一把推开了她。
慕云薇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震惊,“你……”
他扫了她一眼,一脚踢过地上的红衣,盖住她白皙的身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真以为我那么饥不择食?”他冲着冷笑,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光,“你说的没错,我是伤害过她。最初把你弄进王府,只是为了转移孟恒宇的视线,我不希望我的阿蘅被他算计第二次。至于你说的后来那些事情,我不否认那些事情发生都有我的过错在里面,但是,那却不是我的本意。把她一个人留在王府,是相信写意和少辛可以保护好她,只是我没料到还有楚云那个意外因素的存在,而我滞留在他处,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罢了。
你到处散播谣言,甚至连你爹也一起骗她,说我带着你独自离开,你以为我们阿蘅有那么傻,会信你么?”
她红着眼大声吼道:“可是她信了!否则她也不会引火自焚!”
“那是个意外。”他冷着声音辩驳,“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让她死的,有我在、就绝不会!北境地牢里那七天七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我不会忘记我对她造成的伤害,同样的,我更不会忘记——促使着一些发生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眼里已经有了杀意。
不是没见过他发怒或者阴狠的表情,然而这一次,她却是打从心底里一阵阵的轻颤。恐惧自心底里蔓延开来,一瞬间便席卷了四肢百骸。
森冷的寒意和不可抑制的痛苦在她身体的每一处蔓延,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她痛的泪流成河,不能自已。
第一次,如此临近的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他蹲下来,一手掐着她的下颚,唇边是极尽冷冽的寒意。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漠的说道:“放心,目前,我还不会杀你。留着你,大有用处。”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来,他不耐烦的打断。
“只要你乖乖的当好你的棋子,我不会杀你。”她的手拂过她的身体,“这具身体,你不配拥有,我的阿蘅被你夺走了什么,我便要你一一还给她。”
慕云蘅压抑不住身体的颤抖,一下一下,连心也跟着晃荡起来。
已经不知道是冷还是痛了,身边的男人已经离去了,可是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拂过她的身体,一字一顿的告诉她,要她还给那个女人……
原来他们都是演戏的高手。
他和她演了一出戏,把他心中的那个人推得远远的,不受任何伤害。
她自己演了一出戏,把她自己骗进那个黄粱美梦里。
他在她面前演了一出戏,让她深深地、再无余地的,葬身在这出戏里。
戏里戏外,是谁骗过了谁?
她一直坐在地上,从清晨到黄昏再到深夜,一整天,都麻木的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脸上挂着泪痕,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她仔细回想着过往这一年多里发生的一切,不停找寻着她发生的漏洞,却是无果。
然而也正是这一番细细的回想,才让她发现,不是她露出了破绽,而是他的心,根本从来没放在她身上过。
除了第一夜愤怒之下的欢好,他从未碰过她。然而他对她却是百般宠溺,甚至不惜为了她,对那个人冷眼相向。
她以为,找回了曾经的时光,以为她可以两者兼得。
她算计的好好地,一步一步的逼死“慕云蘅”,重新夺回她的身体,然后她就可真正的完整的和他在一起。那时候,他是这天下至尊的帝王,而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们两个是这世间最幸福最般配的眷侣。
她逼死了自己的父亲,只为了彻底打击那个“慕云蘅”,只为了得到那一份落花的配方。她可以将毒药下在她身上,只要她昏睡上三个月,那具身体就成了无主躯壳。
那个时候,只要再施以秘术,她便可以重新回归那具身体!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福大命大”的醒了过来!她的计划、她的计划,就要这么付之东流了吗?!
“不会的。”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净,而她已经克制住了悲伤的情绪,淡漠的、嘲讽的自言自语,“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她动作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拾起被她遗落了的长剑,擦干泪痕,冲了出去。
外间的婢女们已经早就散去了,整个珠玉堂里,放眼望去竟没有半个人影——这个时候她终于相信,将她放在这里,不是他先前口中所谓的“宠爱”或者“离不开她”,而是为了就近监视她罢了!
慕云薇忽的冷笑,“棋子?呵呵,我会乖乖的作棋子么……”
她飞快的迈出院门,身子一转一跃,便消失在了珠玉堂的门前。
给读者的话:
姑娘们,表沉默撒……都出来冒个泡嘛~
183:王侯将相
手中长剑劈开蘅芜苑大门的那一瞬间,整个帝都里,也随之爆发了巨大的动乱。%&*〃;一直被镇压在皇城门外的流民,突然聚集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队列整齐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
而禁军校尉赵如玉赵小将军前一天夜里被行刺,至今还昏迷不醒,皇城守卫失去了首领,渐渐不敌。难民的军队迅速冲破了帝都的防卫,进入城中,大肆烧杀抢夺,整个帝都里乱成一团。
然而这混乱的场景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小时之后,难民军队便被围困在朱雀大街近端的大广场,皇宫的大门前,四周是镇国将军李海锐的精锐部队,不知何时进入了帝都。
皇宫里的众人顿时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就连帝后也忍不住长吁一气。
这一年来衰老了许多的皇帝站在宫城门楼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子民们,而因为染了瘟疫身子愈见萧条的太子,此刻也被强行抓了过来,和皇帝并肩而立。
皇后站在他们的左手方,后妃们也战战兢兢的门楼上,远远的望着君临天下的帝王之家,还有一身战甲威风凌凌的镇国将军。
“皇上!”大局已定,李海锐提了提马缰从人群中出来,他独自一人乘着马匹,比其他人高出了许多。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也不得不仰头望着门楼之上的皇帝。
眼底里,却没有丝毫的尊重。
他唇边泛起冷笑,洪亮的嗓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着。
孟恒宇的精神有些不济,然而他目光灼灼的瞪着城楼下马背上那个身负赫赫战功的男子,目眦欲裂。在看到他的笑容的那一瞬间,他恍然间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情绪,终究……还是不行么?
他努力了这么久,难道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父皇。”他侧过头,声音虚弱朝身边的父亲说道,那个人在他的心里的地位,从来都不是父,而是皇。他是这整个蜀国地位最尊贵的男子,是整个蜀国的主宰。
“说。”皇帝看也不看他,脸上全是不耐。
孟恒宇忽然没了力挽狂澜的心思,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在这个时候力挽狂澜。但是,这一刻,情势危急皇室的地位摇摇欲坠时,只有自己与母亲站在他的身边,而他呢,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
从一开始,他的父皇就为他另一个儿子铺好了路,一条直通皇位的路,即使如今轻视急转之下,他也不曾动摇过这个决定。
得到这个认知,只是在皇帝说话的那一瞬间。
生死关头,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孟恒宇终于彻底醒悟,就算是他拼着与母族为敌也要护着的这个皇室血脉,其实从来都与他无关。
皇位,父亲,一切的一切他所希望得到的,其实都只是奢望罢了。|
“没事,儿臣精神不济,就不陪父皇在这里看着了。儿臣,告退。”
皇帝挥手,扶着太子孟恒宇的宫人搀着他退后了几步,退到人群之中,却不在离开。
孟恒宇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根本没打算让自己离开。有些绝望的看向自己的母亲,那个天底下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一身明黄铯的锦服,凤冠妖冶,双手交叠着站在皇帝的身边,脸上平静无波却隐隐含着一股决绝。
他忽然明白了母亲近日来的沉默和烦躁源自哪里。
可是如今,他已经不再打算反驳了。
成也好,败也罢,他亏欠了母亲这么多年,便这一次放纵着陪她就是。
他不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尽量撑着自己的意志,不让自己倒下去。
“李爱卿,还不行动吗?”皇帝终于发话,一双冷厉的眼眸扫过底下被围困起来的流民,如今只剩下了二三百人。
个个面色惶恐,似乎不明白为何原本大好的局面突然间变成了这样。
“我们被骗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爆出一声惊吼来。
接二连三的附和声逐渐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大。
李海锐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门楼上的皇帝,冷笑着说道:“行动什么?臣,可从未听过皇上有什么指令。”
“爱卿这是要反了吗?”没有动怒,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冰冷。
李海锐一样不动声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反了,皇上又奈我如何?”末了,他一抬手,长剑泛起森寒的光芒,炎炎的烈日下,剑光反射道中人之间,李海锐陡然拔高了声线,对众人说道,“当今皇上,昏庸无能,偏信佞臣,荒废朝政!当今太子,手段残忍,残害手足,罔顾百姓!当今皇后,嫉妒成性,心如蛇蝎!这样的一家人,怎么配作这帝王之家!”
“不配!不配!”
“……”
附和声,此起彼伏。
群情激愤的流民和围观的百姓们早就对着皇室一家心怀怨恨,如今被李海锐这么高声朗阔的说了出来,顿时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儿郎们,冲进皇宫,活捉一人,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他振臂一呼,又抛出这样大的诱饵来,不论是他手下的将士们,还是原本已经穷途末路的流民,亦或是冷眼旁观的帝都百姓,纷纷不约而同的冲上前去。
为首的将士们首先撞开了城门,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喊着就冲进了皇宫。
门楼上的众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后妃们惊声尖叫着四散逃离,半点仪态也无。
而这门楼上,只有皇帝一家三口,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当李海锐带着人冲上来的时候,皇帝才终于回身,笑着看他,讽刺道,“就这么点儿本事?”
李海锐双眼一沉,大刀阔斧的走过来,与他对视,呵呵笑着,道:“你以为,你还有翻身的余地吗?”说罢,长剑架上了他的脖子。
他的语调已经极为兴奋,是大功即将告成的欢快。
皇帝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加载他脖子上的剑锋,划破了他的皮肤,却不觉得疼痛。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被他们下了这么久的慢性毒药,如不是他意志坚挺强撑着,怕是早就倒下了。
然而此刻,他的精神却陡然间好了起来,看着对面的人,极为轻蔑的开口,“你想做皇帝?”
“皇帝,谁不想做?”李海锐大方承认,“再说了,这皇位,本就该属于我李家。若不是你孟家先祖无耻,如今又怎么轮到你做这九五之尊!我精心筹谋多年,甚至不惜将自己唯一的妹妹送到你身边,她身上带着毒,只要你与她欢好,那毒便会一步一步过渡到你身上去!哈哈!黄天不负苦心人,孟涛,你输了。”
“是么?”皇帝淡漠的挑了挑眉梢,无所谓的态度,“大局未定,谁输谁赢都还不知道。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啸叫,紧接着便是一直长剑划破长空疾驰而来,直射向李海锐。
李海锐下意识的挥剑抵挡,孟涛一个箭步上前,挺身让长剑刺进他身体的同时,用力一转,横刺过来的箭羽没入李海锐的身体。
竟是这样的结局。
李海锐怎么也没想到,即使到了这样最后的关头,孟涛还留了后手,竟然能致他于死地!
他发发狂一般的拔出长剑,复又刺进去,身体上的疼痛被他强大的恨意压制住了,本是身手高强的镇国将军肆意发狂的挥舞着长剑,毫无章法,却在已经闭上眼睛的皇帝身上刺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来!
“不要!”一旁的皇后终于崩溃出声,扑过来,用身体挡下他的剑锋,抱着皇帝双双跌倒在地上。剑锋滑过她的腰间,便是一抹鲜红的血迹。
“不要再砍了,哥哥!我求求你了,不要再砍他了……”她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疯狂的哭喊。
李海锐怒瞪双眼,暴喝:“你让开!”
“不要了哥哥,不要了……”她只是哭喊着,别的什么完全都听不进去。
孟恒宇挣脱束缚走过来,冷声喊了一句,“舅舅。”便蹲下身,扶起自己的母亲,柔声道:“母后,我们走吧。”
这是她的儿子,本应该与她最亲近的人,却与她僵硬多年。
这是她的儿子长大之后,第一次对她这般柔声的说话。
李媛希的声音突然止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沾满鲜血的手抚上儿子的面颊,低声说道:“求求你舅舅,别杀了,他是你的父皇啊!”
“那又如何?”他冷声接口。
李媛希的面部表情彻底的支离破碎,狠狠的一巴掌打了过去,怒骂道:“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他是你父皇,你的父皇!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母后。”孟恒宇捧起她的双手,用袖子替她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压抑着说道,“他是我的父皇,这本没错,可是他却从未将你当成他的妻子、将我当成他的儿子。这么多年,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洛清婉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没有我们!”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李媛希挣脱开他,扑到皇帝孟涛满是鲜血的身体上,喃喃自语,“他没有不将我放在心上,他没有……他许了我一个盛大的婚礼,他给了我许许多多的宠爱,他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你们都不理解他。”
她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来,扶着满是鲜血的皇帝站了起来,慢慢后退。孟恒宇见状,惊愕的正要上前,却被她一声暴喝止住,“别过来!”
她扶着她的丈夫退到了门楼边上,绝望的笑起来,语无伦次,“你们都误会他了,我不想跟你们解释……他的好,你们不知道,可是我懂!”忽然又转头看着闭目长眠的男子,温婉的笑着,“皇上,臣妾陪您一起走吧,您可千万要等着我……”
话音为落下,两句身体便急急的掉了下去。
“母后!”孟恒宇惊呼。
“媛希!”李海锐也震惊了。
孟恒宇趴在边缘上,近五丈高的门楼,他的父亲和母亲终于走到了一起,以一种亲昵的姿态相拥着,离她远去……
“那是,什么?!”余光瞥见广场的另一端朱雀大街上浩荡而来的人群,李海锐面色大变。“来人!来人!”他计生呼喊,而他身后却没有半个人回应。
孟恒辰一身白色长衫,手摇折扇踏着阳光而来。一双斜斜的丹凤眼,一张绝色倾城的容貌,淡淡的开口,“你可看看,这还有你的人吗?”
李海锐难得惊慌的看向四周,只有一地的尸体,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皇上驾崩了!”门楼底下,一声震天惊吼,朝中大臣们纷飞跪倒在地,齐声哀呼。
孟恒辰摇了摇手,身后的侍卫立刻将李海锐与孟恒宇拿下。
他走到门楼边上,朝着下方对了下来,朗声说道:“恭送父皇!”
给读者的话:
好啦~权谋的部分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男女主之间的交手故事啦~乃们会喜欢的!(表拍我哈…)
184:反目成仇
吾儿云蘅,展信安。%&*〃;
为父自知命不久矣,特留书于吾儿。念往日情分,望吾儿耐心看完此信,为父便可心安。
尔母临别之日留书……
薇儿本性善良,蘅儿本性也不坏,不过因为世事多变才造成如今这番局面。如今你既然已经继承了蘅儿的身体,便好好替她活下去吧,若是有可能,希望你能替为父找回你那可怜的妹妹。
父,绝笔。
慕云蘅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信上提及的人正好冲了进来。她手提长剑,怒目而视,眼中杀气腾腾。
站在院子里,冲着她大声的喊,“慕云蘅!你出来!”
“你别出去,我去打发她。”慕云蘅还没来得及动作,苏写意已经撂下话跳了出去。她不放心,以眼神示意晴岚,后者推着她到了门边。
院子里的海棠树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叶子,小小的,遮不住什么。从她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两人对峙的情景。
苏写意双手环胸,慵慵懒懒的挡在她身前,不让她靠近半步。
已是五月的天气,热的骇人。
慕云薇却一身的冰冷,长剑直立,冷眼相向,“滚开。”
“你谁啊,姑***地盘也敢来撒野?”苏写意对她是完全没有任何好感的,见她做出这般架势来,更加态度不善了。
“你是那颗葱,辰亲王府什么时候轮到你撒野了?!快去,把你主子叫出来!”慕云蘅只认识苏写意,却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以及她在王府的地位,只把她当做是慕云蘅身边的一个女医生。
料想一个在王府客居的大夫也翻不出什么花来,所以她从未正眼看过苏写意。
苏写意的脾气向来不好,最不容不得别人轻视于她,当即就怒了,双手交握的同时扳动折手指头,一连串的“咔咔咔”听得慕云蘅都有些发抖了。
她知道苏写意的战斗力,那张嘴狠起来不气死人不罢休的。|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老虎嘴上也敢拔毛!姑奶奶今天就让你弄个明白,谁才是这王府的主人!”话音一落。她便欺身而上,速度之快让慕云薇避之不及。
她下意识的横剑于胸前抵挡,然而苏写意压根儿不将她放在眼里,一矮身便绕过她的剑锋,鬼魅的身法来到她背后。
慕云薇只觉得一阵风袭来,黑背便被苏写意狠狠的踹了一脚。她脚下踉跄,直扑向前,余光瞥见纜乳|芟碌哪皆妻浚奔垂瞬坏煤退招匆獠罚北寄勘甓ァ?br />
“糟糕!”苏写意暗叫不好,自己一时大意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阿蘅小心!”
长剑刺过来的时候,两人俱是一阵凝滞。
慕云蘅是因为向她刺过来的长剑,而慕云薇则是因为,身后苏写意的那声惊呼……阿蘅小心!她面上浮起冷笑,心中恨意更浓,剑锋稍稍偏了偏,却只停顿了那么一瞬间,下一刻用尽全力的刺了过去。
慕云蘅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长剑刺过来,而她的轮椅已经来不及后退,身旁的晴岚晴雨也惊叫起来,“奶奶个娘小心啊!”
慕云蘅一咬牙,侧过身左手重重的敲上了右手边扶手上的一个凸起物,下一刻,三支银针破空而出,发出“锵锵”之声。
慕云蘅长吁一气,看过去时,慕云薇已经停在了那里。
一只银针刚好打上了她的长剑,巨大的撞击力让长剑应声而断,另一只银针打偏了,从她颈边划过去,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最后一只银针不知道打中了没……
幸好。
慕云蘅暗自庆幸,这个东西是前两天弄画给她的轮椅装上的,慕云蘅只是下意识的想了起来,没想到真的救了她一命!
“娘娘!”晴岚晴雨扑过来围着她,慕云蘅惊的一声冷汗。
苏写意也看到了,原本高悬着的心顿时跌落下来,还有些不适应的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才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啊阿蘅,原来你还有后招,我倒是白替你担心了!”
慕云蘅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还有震惊过后的余波,笑得十分勉强,“不是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了,弄画之前给我装上这个的时候,还……算了,没什么。”
她们姐妹,如今算是真真正正的,反目成仇了吧?
他无奈的苦笑,之前若还有假装友好的迹象,如今却是彻底的撕破了脸。
这样也好。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苏写意笑眯眯的说道,鄙夷的眼神扫了一眼僵直着的慕云薇,冷哼一声才说道:“弄画给的?想不到那个女人还挺有脑子的么!好,就冲她这件事办得漂亮,以前种种姑奶奶都不跟她计较了!”
速手一挥,豪迈的做下结论。
慕云蘅无奈的摇头。
“我说,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苏写意伸手推了推慕云薇,对慕云蘅说道。
“你才是东西!”慕云薇一动不动,却是怒急的反驳。
苏写意当即乐了,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才醒悟过来,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极尽调戏的在慕云薇身上摸摸点点,“哟,刚才不是还挺能耐的么,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我说现在怎么一下子蔫儿吧了,原来是被点岤了啊!”乐呵呵的转向慕云蘅,拍手赞叹,“阿蘅阿蘅,你可真是厉害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人啊!”
“我?”慕云蘅茫然,她听到了“点岤”两个字,但是……她不会啊,莫不是她的那根银针刚好打中了慕云薇的岤道?
那也太巧了吧?!
“娘娘好厉害啊!”晴岚晴雨好不落于人后的拍掌赞叹,弄得慕云蘅更加不好意思了。
苏写意继续嘿嘿笑着,“落到我手里了吧,知道谁是这王府的主人,谁不该瞎叫嚣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写意——”慕云蘅刚想要阻止她,然而另一个声音比她更快。
“姑奶奶且慢!”少辛一手提剑跳着进了院子,冲着苏写意笑了下,见她停手才冲慕云蘅行了个礼,“王妃安好。”
慕云蘅微笑着点头。
“你来干什么?”苏写意对孟恒辰颇为不满,连带着对他的心腹少辛也没了好脸色。自打从北境回来之后,苏写意对少辛就没有过半个好脸色,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少辛惧怕不已,每每见到她都要绕道而行。
想不到今天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苏写意噙着冷笑走过去,双手抱胸,怒视着他,道:“怎么,你主子让你来救驾的?”说话的同时,扫了一眼慕云薇。
她的眼神恶狠狠地威胁十分明显,似乎在警告少辛,你要敢说是你就完蛋了!
少辛和她认识多年,又怎么不明白这一点。心中无奈的苦笑,却仍旧是硬着头皮点头,“嗯,王爷要见侧王妃,让我来找她。”
苏写意冷笑连连,“他让你来保护她的吧?直说就是了,像是谁不知道似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知道是怕苏写意误会还是怕慕云蘅听了误会,少辛连忙辩解。
苏写意闻言却更加怒了,“死少辛你没完了是吧?!慕云薇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护着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王爷此刻不在府里,你别告诉我外面杀声震天都是假的,你别告诉我你是要带着慕云薇到皇宫的城门楼上去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