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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牙切齿了。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染秋姐姐在娘娘心目中的地位……

    更何况,染秋姐姐死的那么惨,她竟然还敢冒充染秋姐姐!

    侍卫应声而来,照着慕云蘅的吩咐将那名自称“染秋”的婢女压制住,可是对方忽然激烈的反抗,挣开他们的束缚一下子扑到了慕云蘅的腿上去,一边抓着她一边大声哭喊。

    晴岚立即上前要拉开她,哪知她抱着慕云蘅的腿死也不肯撒手!

    “滚!”慕云蘅冷着脸怒斥,又抬头看向愣着不敢上前的几名侍卫,怒声呵斥,“都愣着干什么!本宫的话你们当做耳旁风吗?还不快把人拉下去!”

    “是!”不敢再有耽误,应了一声,侍卫们立即上前,强硬的拉开那名女子。

    苏写意随着宫女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她本来是打算来跟慕云蘅告个别,因为她打算暂时离开帝都,回一趟绝情谷向师傅请教如何治疗慕云蘅的腿疾,哪知刚到半路上便碰到了朝阳宫的宫女急急忙忙的去请大夫,她一听说便匆忙赶了过来。

    “阿蘅,你怎么了?”苏写意一脸担忧的问道。

    慕云蘅情绪激动的不能自已,双眼赤红的望着苏写意,“写意,你来了!你帮我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苏写意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晴岚,后者用口型告诉了她一个名字,染秋。

    苏写意瞬间明了,脸上也绷不住的冷笑了出来,亏那个女人想得出来啊,竟然相拥“染秋”来扰乱慕云蘅的心智。

    “拖下去,先关起来再说。”她对侍卫们吩咐道,然后转身,掏了一根银针迅速扎上慕云蘅的岤位,才让她稍稍镇定下来。

    “苏写意!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镇定下来的慕云蘅不一会儿又重新发怒,赤红的双眼并没有因为这短暂的镇定减弱分毫。

    苏写意心中难过,染秋是在她面前毒发当场死亡的,鲜血淋漓的一幕至今让她心惊胆战。慕云蘅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番场景,但是想到自己中毒之后的痛苦,她便能体会到染秋的痛苦。

    慕云蘅说当初送染秋离开是因为知道了她是孟恒礼安排的人拍孟恒辰知道了会难为她,所以才不得不送她离开,而且劝过染秋让她回到孟恒礼身边去,至少有个安全的避身之所。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染秋竟然去了北境!

    “阿蘅,没事的没事的,你别难过了好不好?”苏写意丢开银针,双手揽着慕云蘅细声安慰她,“而且今天是你当皇后的第一天,染秋在天有灵,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因为她,而让这个意义重大的日染上鲜血的,对吗?”

    最后一句话,深深的戳进了慕云蘅的心底里。

    一直以来,她心里最为愧疚的便是染秋了。当初若不是她小心眼非要逼着染秋离开,染秋怎么会出事?如果染秋一直留在她身边的话,至少现在她还能活着啊……

    染秋明明还那么年轻的!

    “呜呜,染秋……我对不起你……”慕云蘅忽然嚎啕大哭,苏写意空出一只手对其他人挥了挥,示意他们离开。

    苏写意耐着性子安抚她,看了看外面明显已经很晚了的天色,皱起眉头,心道孟恒辰怎么还不来?

    而与此同时,原本繁华热闹的风华殿竟然灯火全无。

    密室里,一身素色锦衣的年轻帝王眉头深锁的坐在那里,一手撑下巴一边听取下面人的回报。

    众人七嘴八舌的乱说一通,搅得他头疼欲裂。

    末了,孟恒辰终于放下手,不轻不重的在桌案上拍了拍,众人立刻噤声,略带惶恐的看着他。

    “你们只需告诉朕,到底要多久才能成功?”他冷声问道,眼底里已经极度不耐烦。

    “这……”众人面面相觑,各个为难不已。

    “罢了,继续吧。”孟恒辰泄气的说道,心中却开始盘算另一件事,如果这边很久都不能成功的话,那么,他是不是暂时就不能动那个女人了?

    不仅不能动,还得好好养着她?

    孟恒辰烦躁的耙了耙散开的长发,继续喝酒解困!

    给读者的话:

    人呢人呢~乃们都给我出来啊~

    189:你要离开了?

    慕云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边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的传过来,她惊了一跳,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写意?!”惊愕的出声,惊醒了躺在她身边还在睡梦中的女子。

    苏写意闭着眼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笑眯眯的打招呼,“早啊,阿蘅。”

    慕云蘅一脸僵硬的回了个笑容,心底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看到那张脸是苏写意的时候,是庆幸还是……失望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苏写意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显然昨天夜里是和衣而睡的。慕云蘅想到这里,昨天夜里的场景不自觉的就迸入脑海,她面色白了一下,低声开口问道:“写意,那个人……她、她怎么样了?”

    她知道自己昨天的情绪是太过激动了。

    虽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主子一个不高兴打死个把奴婢下人什么的,很正常。然而她不一样啊,她毕竟来自于民主化的社会,二十一世纪讲求的是人人平等,她怎么可以一怒之下就随随便便的决定他人的生死?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写意整理了下自己睡觉时压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头也不回的说道,“她没事,我叫人把她关了起来,等你今天冷静下来了再处理她。”费了半天劲才盘好长发,苏写意回眸一笑,调皮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不舍得随便杀人的。”

    沐浴横不自觉的被她俏皮的说法逗笑了,讪讪的开口,“我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怎么了……她说她叫染秋,我心里恨得不行……染秋那么好,她、她的名字,不应该随便就被别人取代的……”

    “我明白。”苏写意点头,站起身走过来,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来,一脸的深沉凝重,“可是阿蘅,你别在心里怪自己。”

    慕云蘅惊愕的抬头看她。

    苏写意笑笑,“别忘了我是你的大夫,你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我知道你最近这段日子心里都不好过,一直对染秋的死耿耿于怀,一直在责怪自己。你甚至觉得是染秋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对吗?”

    慕云蘅愧疚的低下头去,眼里酸涩难忍。

    她的心情,从来不曾对别人说过,可是苏写意,就这么轻易的看穿了她。慕云蘅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心里涨涨的酸酸的,十分难受。

    自打在这里重生之后,她就活的十分小心翼翼,就算心里绝望、难过、愤恨、抑郁……所有的情绪正面的反面的,全部都要她自己一个人扛起来,没有半个人可以分享。

    也从来没有像苏写意这样,问过她、关心一句,她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心里好不好过……

    眼泪不期然的就流了下来,慕云蘅左手捂住嘴唇,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然而滚烫的泪水还是沿着两颊流了下来,滑过唇边时,她尝到了咸咸的苦涩的味道。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揽上她的肩膀,苏写意可以放柔的声音低低的劝慰道:“阿蘅,你要明白,染秋对你好是她心甘情愿的,就像你对她好一样。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你的健康,所以她也不愿意看着你因为她的死而这样难过。相信我,染秋不会怪你的,就像你把她撵走之后她也不曾怪过你一样,她明白你的苦衷更明白你是为了她好。”

    “我……”半天,她只挤出一个字来,却哭得更加厉害了。

    “相信我,好吗?”她极少有这样的耐心去劝一个人,也从来没这样去哄过一个人。

    苏写意的这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来都是孑然一身的活着,除了任务和报恩之外,再没别的东西值得她牵挂了。

    可是如今不一样,这个曾经名动天下美艳无双的女子,没有了往日的荣光环绕,没有了曾经让人过目难忘的惊世容颜,没了了当初那份自信与骄傲,趴在她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她的心也不自觉的柔软了起来。

    仿佛这蹉跎了半生的岁月,终于有了可以放在心里珍惜着的东西。

    慕云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是经久不断的啜泣,苏写意也不催她,任她发泄着。这一年多以来,她的苦她的累都被压抑着,即使经历过生死大劫的她,也是可以压抑着的平静。

    这样很不好,她还这么年轻,应该肆意的绽放属于自己情绪。

    哭出来也好。

    过了许久,慕云蘅的情绪中古平静下来,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赤红的双眼里还隐约可见些许的血丝。她深吸了几口气,郑重的对苏写意说道,“写意,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因为,我身边,只有你了……

    她未说出口的话,苏写意自然也是明白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答应你。”她笑着回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听晴岚和晴雨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拿身体开玩笑。等我回来,你的腿一定会好的!”

    慕云蘅顺着她的话点头,一句一句的记在心里,蓦地,她惊愕,“你不在的时——你要走了?!”

    苏写意笑着安抚,“放心,我只是要回一趟绝情谷。你的腿疾,我想回去问问我师父,他才是这天下间医术决定的人,我相信师父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腿的。”

    慕云蘅却不干了,“那我你一起去!”

    “不行,你身体还未痊愈,怎么经得起舟车劳顿?”苏写意板着脸拒绝,其实她还有自己的私心,“王、皇上他刚登基,朝中大事还有很多要处理的,孟恒宇的党羽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清除干净的。既然他当众宣布了让你和他共掌国事,你就不要推辞了,作为女人,咱们自己手里也是要握着权力的才行。”

    这一点,慕云蘅当然清楚。

    当初执意要这后位,也是为了这个缘故。可是如今她想要保护的人一个都不在了,她还要那么大的权力做什么呢?

    苏写意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叹了口气,才道,“虽然说,很多人都离开了,但是我们还活着啊!所以,阿蘅,你不能自暴自弃。你想想,你的命是染秋拼死换回来的,是你阿爹用性命换来的的,更是你母亲的延续,她们虽然都不在了,但是他们的希望和生命都延续到了你的身上,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一样也应该好好地活着。”

    慕云蘅心里震撼不已,呐呐的看着苏写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苏写意抚了抚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姐姐看着妹妹一般的慈爱,“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说的话你一定能明白的。所以阿蘅,你记住,我们活着,还有我们的责任,不只是单纯的活着就完了的。还有皇上他……”

    见慕云蘅立刻变了脸色,苏写意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转开话题,而是固执的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不敢保证他一点错也没有,但是他对你……我相信是真心的,我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绝对比你深。阿蘅人活着是要往后看的,以前的事情我们可以不以把它放下,单纯的只看现在、只看将来?”

    见慕云蘅的脸色慢慢的软化,苏写意稍稍松了口气,“如今新帝登基,这偌大的后宫里只有你一位皇后,难道不足以说明什么吗?阿蘅,放下前尘旧事,给他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用你的心来仔细看一看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你受这么多的苦,好吗?”

    慕云蘅咬着唇不肯说话,她不可否认的意识到,苏写意的话确确实实的在她心里产生了莫名的巨大的震撼。

    脑海里心目中清晰可见的,不只是孟恒辰带给她的伤害……还有两人静默相处的时候,他的眼神。

    时而热烈、时而纠葛、时而……深情。

    慕云蘅并不确定他透过自己看的是谁,是曾经的慕云蘅,还是如今的她,亦或者是……和她有着同样脸庞的,阿薇?

    苏写意知道自己的话对她起了作用,也不再多说,毕竟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简单地三言两语就可以说的开的。

    能不能破镜重圆,还是要看他们的造化,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时间不早了,我去叫晴岚晴雨进来。”她站起身,走出去,叫来早就等候在外面的两名婢女。晴岚去伺候慕云蘅穿衣洗漱了,晴雨则留下来服侍她。

    苏写意向来习惯自力更生,挥手大发了她去慕云蘅那边,自己动作迅速的洗漱完毕,又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

    再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背上了一个不大的包裹,手里提着她的药箱。

    慕云蘅这里已经梳洗穿戴完了,苏写意过来的时候晴岚晴雨正搀着她坐上轮椅。这个时候慕云蘅基本上已经能够站立起来了,只是行走,还是不能。

    苏写意敛去脸上的愁容,笑着走过去,将药箱交给比较慎重的晴岚,道:“我知道你是士子的,这段时间的药方和服用方法我都写在上面了,药材我也配好了都在这个箱子里。你按照上面的记述每天按时给你家娘娘熬药,还有隔两天一次的药浴,别忘记了。”

    “奴婢记下了,苏姑娘,您可要早些回来啊!”晴岚泪眼汪汪的看着她,仿佛她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似的。

    苏写意好笑的看着她,“一切就交给你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发了。”又对慕云蘅说道,“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等我回来。”

    临别时,苏写意忽然生出几分不舍来。慕云蘅可怜巴巴的望着她,苏写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只是,她竟不曾想到,这一去,竟然真的是永别。

    190:辰妃娘娘(1)

    苏写意离开,没有让任何人去送她,就连慕云蘅提出要送她出城也被她言辞拒绝了。她背着不大的包裹,大步踏出宫门,骑上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头也不回的离去。

    少辛同样骑着马,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苏写意加速他便加速,苏写意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终于,苏写意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停下马,回身怒视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少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含笑道:“皇上让我跟着你。”

    “皇上让你跟着我?”苏写意嗤笑道,“他让你跟你就跟?那你知道跟着我干什么的吗?”

    少辛很无辜的摇头。

    苏写意气结,懒得再跟他多废话,丢下一句,“别再跟着我!”策马飞奔而去。

    少辛无奈,再次策马跟了上去,一路不紧不慢的和她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

    终于,苏写意怒了,暴喝一声,“我说你跟着我到底是要干什么的?!姑奶奶可没糖给你吃,滚!”

    少辛讶然,“我……”

    “你什么你?!还不快滚?!”苏写意故作凶恶的松了马缰,双手掐腰。

    然而少辛脸上的表情实在很无辜,苏写意吼完之后就有些愧疚了,讪讪的笑了笑,表情僵硬的说道:“你到底跟着我干嘛的呀?”

    “我……我想保护你!”嗫喏了半天挣扎了半天纠结了半天,少辛终于将嘴边绕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话音一落下,苏写意便瞪大了双眼凝视他,而少辛丝毫不意外的……涨红了脸。

    “噗……”苏写意忍不住笑了出来,前仰后合的,“保护我?别开玩笑了,少辛,我的功夫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不过是回一趟绝情谷,能有什么危险,需要你一路保护我?”

    少辛脸上白了一下,讪讪的,那双向来冷硬的眸子里有着几不可见的手上。

    苏写意笑完了,也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热意未退,她已经正了脸色,沉声说道:“少辛,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了,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开心的话,答应我一件事吧。”

    她也不是在开玩笑,这么几年来少辛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的心不在此,不能耽误了别人。

    少辛却被她的话深深地鼓舞了,一扫方才的阴霾情绪,满眼期盼的望着她。

    苏写意轻咳了一声,手压在唇边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紧张,故意绷着脸沉声说道:“我回绝情谷,一路上很安全,真的不用你保护。你回去吧,帮我照顾阿蘅,行吗?”

    “我——”

    “答应我行吗?阿蘅身边虽然有几个会功夫的,但是她们毕竟是女子,在很多方面都不足。少辛,我相信你,才把阿蘅的安全交给你的。”

    “我答应你!”苏写意诚挚的目光让少辛心中一震,相识这么多年,这是苏写意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开口求别人办事。

    光是这一份信任和荣耀,便足以让少辛为之赴汤蹈火。

    “那就谢谢你了!我希望你不只是口头上那么一说,少辛,你要把阿蘅当做是曾经的王爷那样,用性命来保护!”她策马离去,话音随着疾风远远的飘过来。

    少辛压抑着自己想要追上去的冲动,生生的停在那里。

    苏写意的背影渐渐远去,烈日下,她青色的衣衫那么淡雅,在他眼中却恍如一抹绚丽的朝霞,就这么,离他越来越远……

    苏写意离开之后,慕云蘅的日子其实没什么变化,每天三餐一般准时的汤药,从不间断。晴岚晴雨自打苏写意离开之后,立即晋升为牢头,每天都看着她喝药,慕云蘅半点松懈不得。

    尤其是晴岚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说是经常锻炼能够帮助腿疾复原,苦口婆心的劝着慕云蘅多站起来动一动。

    慕云蘅拗不过她,每天都在屋子里扶着两人的手臂缓缓地站起来,不到三秒钟就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晴岚都快坚持不下去了,而慕云蘅自己却来了兴趣,每天乐此不疲的。

    尤其是她觉得一直依靠着晴岚晴雨不行,又画了拐杖的图纸,吩咐人照着她的图纸做了一副简易的拐杖,每天起床之后都要在房间里撑着拐杖“跳来跳去”,越是摔倒她越是兴奋。

    从六月初八新帝登基,到今天六月十五,整整七天一个礼拜,慕云蘅数着她身上因为摔倒造成的淤青,一天一块……孟恒辰,已经七天没来看过她了。

    苏写意离开之后,她仔细的想过了苏写意的话,慕云蘅忽然意识到,自己因为这话动摇了!她丝毫没有忘记孟恒辰给她带来的伤害,但是、但是她的心却还是不受管制的,想起那个人。

    慕云蘅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够多一次机会的,让她和孟恒辰重新来过……然而这么多天了,孟恒辰从不曾来看过她一眼,心底里巨大的失落让慕云蘅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期待。

    也让她明白了,他们之间,似乎已经离得很远了。

    也许是因为从前不曾爱过人,所以当她爱上孟恒辰之后,竟然如此的难以忘记,纵使对方伤她如此之深,竟也会忍不住因为旁人的几句话,而动摇了那颗原本坚毅果决的心。

    她在心中问自己,慕云蘅,你不是说要报仇的吗?!

    对啊,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她就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将孟恒辰的所作所为全部报复回去,让他也尝一尝个中滋味!

    只是如今已然君临天下,她却安于做这个皇后,在他的后宫里安心度日,再无其他……

    她忍不住鄙视自己,却也控制不住那颗心的跳动。

    孟恒辰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的皇后他的阿蘅,一身水色长袍安静的坐在木椅上,腿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籍,左手支着下颚右手垂在一旁,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放松。她面上还覆着白纱,远远看去是那么的静若远山清澈如水。

    “阿蘅。”他不自觉的走过去,轻声喊道。

    慕云蘅被惊了一跳,恍然间抬头时,眼里的恨意还未敛去。

    孟恒辰心底一惊,她在想什么,竟然……有这样浓烈的恨意?

    “你……”慕云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神色不太好,顿了顿,挤出笑脸来,温婉的说道:“皇上怎么来了?”

    她变了神色,只是那么一瞬间,又恢复到那个谦和有礼安静疏离的阿蘅。孟恒辰不可抑制的痛心起来,最初的阿蘅虽然也是安静的,却不是现在这样的……这样的,了无生意。

    他到底是亏欠了她,让一个爱恨鲜明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样。

    孟恒辰皱着眉头不说话,只用深沉的目光锁着她,慕云蘅觉得十分不舒服,放下左手摇了摇轮椅,转了个角度正对着他,浅笑道:“皇上许久不曾过来了,今天来,应该是有事的吧?”

    清冷淡漠的嗓音将孟恒辰拉回现实,他用咳嗽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走道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又转过她的轮椅正对着自己,才开口道:“六月二十八,是朕的生辰,朕想大宴群臣,你觉得如何?”

    “那很好啊!”慕云蘅积极地回应道,心中暗衬,六月二十八么,还有不到半个月了啊……如果是现在开始筹备的话,是不是有些仓促?

    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她是如此的附和着他。

    孟恒辰面有难色的看着她,慕云蘅终于意识到他要和自己说的,应该不是这个问题。遂止住了脸上的笑意,目光端正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191:辰妃娘娘(2)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派山明水静的平和雅致,没有争锋相对,没有方才那恍然若梦的凌厉。%&*〃;然而就是这样的她,却让他几乎不敢开口。

    他知道这话说出话之后她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事到如今,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见孟恒辰不说话,慕云蘅想着或许是有什么难事他不方便启齿,自己也就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等着,不骄不躁。她想着,等孟恒辰盘算好了,自然是会和她说明白的。

    毕竟,他主动来了这里,不是吗?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孟恒辰开口说出来的话,竟然会是——

    “阿蘅,朕想,把你妹妹接进宫来。”

    慕云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妹妹,她哪里还有什么妹妹呢?

    下一刻,却恍然大悟。

    慕云薇。

    她怎么把这个人给忘记了呢?

    她怎么会把孟恒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给忘记了呢?!

    慕云蘅忽然笑了,白纱之下的面孔上浮起惨烈的笑意,然而透过白纱看来,竟是这样的美,惊心动魄的美丽。

    “接阿薇进宫么?那很好啊,阿爹已经不在了,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把她接进来也是好的。只是皇上,您想用什么名目将她接进来来呢?总不能再像从前在王府那样,随随便便的就住进来了吧?”

    水色长袍的女子,安静的像是一汪泉水一般,她的声音和她的笑容一样,清冷的额虚无缥缈,让人感觉不到她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就这么认认真真的考虑着整件事情,尽职尽责的提着建议,为他的一句话,打好全部的算盘。

    她可真是他的好皇后啊!

    孟恒辰恨恨的想,她如果能够表现出一点点的生气、一点点的愤怒,甚至是撒泼耍赖也好啊!至少、至少证明,自己对她还是有着影响力的。

    可是她的态度,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毫无波澜。

    孟恒辰泄气的想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原本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而慕云蘅只是按照他的意愿,做出最妥帖的建议罢了。

    “既然你同意,那么,便是辰妃吧。明日朕就下诏封妃,将她接进宫来。”飞快的说话,孟恒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她,低声道,“朕走了……”

    “恕臣妾不能亲自恭送皇上。”她朝着他的方向点头,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温婉柔顺,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哼。%&*〃;”孟恒辰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确定慕云蘅听到了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待他走后,慕云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一直在屋外守着的晴岚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焦急地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了?”

    慕云蘅却没有理她,只是一味的笑着,笑声忽高忽低,高的时候如同听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纵情恣意好不畅快;低的时候又如同悲伤时极力压抑的低喘,一声声扣人心弦。

    “娘娘……”晴岚一脸为难的看着她,不知道皇上刚才跟她说了什么,竟然变成了这样。

    慕云蘅笑着笑着,脸上就泪湿了一片。

    “娘娘!”晴岚彻底惊了,“您怎么哭了啊?!”

    慕云蘅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上,果然湿湿的,全是泪水。可是,她分明在笑的啊……怎么、怎么就哭了呢?

    “娘娘,出什么事了啊?”

    面对晴岚焦急的追问,慕云蘅只是淡漠的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什么,本宫累了进去休息了,你们自己找事情做吧。”

    “娘娘——”她还想再说什么,然而慕云蘅却不给她丝毫的机会,吃力的摇着轮椅进了内殿。

    偌大的朝阳宫里,上上下下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又因为慕云蘅喜好安静,所以内殿作为她的寝殿,除了晴岚晴雨几乎很少有宫人敢来这边打扰她,

    朝阳宫的占地面积很广,丝毫不亚于皇帝的风华殿,然而风华殿之所以地位独特,不仅是因为它是皇帝的居所,更是因为,风华殿是这皇宫里无数座宫殿里唯一的一座单独的殿宇,重檐庑殿顶,奢华而气派非常。

    朝阳宫作为皇后的居所,除了要彰显一国之母的地位外,还包括着抚养皇子的重大责任,所以朝阳宫是一座复合的宫殿,除了她居住的承香殿这座内外兼并的单独殿宇外,还有东西配殿以及一座独立的花园和一些附属的矮房小院落。

    承香殿位于朝阳宫的中央偏北的部位,称得上是整个朝阳宫的核心,外殿是皇后接待外臣以及嫔妃命妇的地方,内殿则是皇后的死人寝殿,内殿与外殿中间只有一条连廊相隔,内殿面阔五间外殿面阔七间,整个殿宇平面呈倒着的凸字形。

    六月十六是这一日,清晨。

    慕云蘅早早的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能成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然而却也只是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暗转明。

    晴雨带着几名婢女进来替她梳洗的时候,如同往常一样的悄悄走进来,然而一转身却见她坐在那里,着实吓了一跳。

    “皇后娘娘?”晴雨小声唤了一句,慕云蘅没什么反应。

    她脸上的面纱因为睡觉而摘了下来,此刻就那么坐在床边,头靠着床柱,眼神呆呆的。

    晴雨身后的婢女是内务府总管新送过来的,刚训练完,底子是干干净净的,正好符合了慕云蘅之前的要求。

    因为是新人,所以这也是她们第一次见到这位后宫中独一无二的皇后的真容。

    只是,在看到的那么一瞬间,哑然了。

    那个目光呆滞的丑女……怎么会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慕家千金、如今又让新皇宠爱非常的皇后娘娘?!那一群婢女们,各个心里都如是所想,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晴雨本来是打算让她先试着近身伺候一下皇后娘娘,看看能不能合用的,哪知她们竟会是这种反应!当即恼怒的瞪了几人一眼,晴雨才走到床边,小声再次唤了一遍,“娘娘?”

    其实自从她进来的时候,慕云蘅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她懒得应声罢了,却不期然的听到了那帮婢女对她的评价……

    丑女?

    慕云蘅咯咯地笑起来,丑与不丑,又如何?

    “服侍我沐浴吧。”她淡漠的开口,看也不曾看那些人一眼。

    晴雨以为她方才走了神,没听到那些话,稍稍放心下来,动作迅速的指挥着宫女们准备沐浴的东西。慕云蘅的习惯她是了解到,六月的天气热的骇人,又因为昨天晚上正好轮到了药浴的时间,今天早上慕云蘅势必要沐浴一番的,所以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等慕云蘅洗漱完毕,晴岚也带着人在内殿摆好了早膳。

    苏写意走了之后留下了的东西里,还包括对慕云蘅一日三餐的安排。这段时间是调理身子的时候,早餐都改成了尽量清淡的食物,而不是先前那样油腻的大补之物。

    只是,当晴雨推着慕云蘅到了桌边,慕云蘅刚一闻到碗里的味道,便忍不住一阵剧烈的作呕。

    晴岚吓到了,忙跑过来拍着她的后背,又迅速拿了水来替她漱口。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啊?”她慌了神,苏姑娘刚走的那几天都还好好的啊,一日三餐的安排刚刚改动的时候也没这么剧烈的反应的啊……

    慕云蘅一边不停地呕着,一边又要安抚婢女,简直心力交瘁。

    等她平静下来之后,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加之未曾上妆,灰白色的脸上蜿蜒着粉红色的疤痕,十分可怖。

    那些新来的宫女们都不忍再看,心惊肉跳的转过了脸,躲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终于,还是让晴岚听到了。

    她二话不说便摔了碗,对着那帮宫女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那些宫女都是新来的,听说皇上这么久都不曾来过朝阳宫,又听说皇上今天要宣旨封妃,以为这个皇后根本不受重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此刻被骂了,脸上无光不说,还有性命之忧。

    当即,有大胆的立刻站了出来,梗着脖子反驳道:“晴岚姐姐,您急什么,皇后娘娘都不曾发话,不是吗?”

    慕云蘅接过晴雨递来的清水慢条斯理的漱了口,又擦了嘴整理好仪容,这才笑眯眯的看向那人,漫声说道:“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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