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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说过一句半句么?还是你做贼心虚,所以……”

    慕云蘅看着她,眼神不经意瞥向她一直专注着的方向,下一刻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竟然,是她。慕云蘅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状态,是原来如此、还是震惊不已?

    慕云蘅揉着鬓角缓解突如其来的头痛,而后挥了挥手,道:“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等明天让王爷定夺吧。”

    “是!”侍卫领了命令,将方宛直接压了下去。

    然而方宛却不肯依,挣扎着冲慕云蘅叫喊道:“好你个慕云蘅!你心狠手辣,连我们也不放过了吗?!眼看着王爷要坐上龙椅了,侍奉过王爷的女人你一个也不肯放过是么?!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慕云薇算账,那个贱人才是夺了你爹宠爱的罪魁祸首,你去找她呀!去呀!”

    慕云蘅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阿蘅,人家这是好心在提醒你呢!”苏写意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打趣道。

    慕云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冲少辛做了个手势,下一刻,方宛聒噪的声音消失在众人耳中。

    世界清净了,慕云蘅才道:“不必,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苏写意嗤笑一声,倒不接话,屏退了晴岚晴雨,自己推着慕云蘅回了院子。而经过纜乳|芟率保室馔6倭讼拢阅皆妻克档溃骸鞍6浚闼担窃勖峭跻擦嘶实郏饣屎笾环悄隳舭桑敲矗馊浩呤慑模愦蛩阍趺窗炷兀俊彼祷凹洌凵窕顾朴腥粑薜钠蚰掣鼋锹洹?br />

    慕云蘅又怎么会不知道她那点儿心思,轻咳了一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这后位是我的,便足够了。”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两人相视一笑。

    给读者的话:

    嗯,这几张是比较重要的剧情过度,可能会平淡些,姑娘们表激动哈~

    178:父爱如山?(5)

    镇国将军李海锐奉旨调动守卫皇城的禁军驱逐难民,飞雪阁的探子却发现山下的驻扎守卫有大幅度的调动。|

    知道如今情势危急,弄画顾不上和慕云蘅之间的私人恩怨,亲自拿了消息潜入辰亲王府通知她,却不料正好碰上了慕云蘅和孟恒辰在对弈。

    “你们……”弄画的眼神暗了暗,带着很明显的探寻在两人身上流连。

    见孟恒辰黑了脸,慕云蘅摇着轮椅挡在两人之间,小声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弄画不屑的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飞雪阁的探子发现,山脚下原本驻扎的皇城护卫军最近有大幅度的调动,看样子像是要进帝都来。”

    “什么?!”孟恒辰耳尖,自然能听到两人的话,他惊愕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连跟前的棋盘撒了一地也没注意。

    弄画瞥了他一眼,复又看向慕云蘅,“还有,北境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慕云蘅心头一跳,忽的记起自己前些日子才托了苏写意派人去北境将父亲慕少安接回来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一直没来的问。

    莫不是,阿爹出事了?

    “你爹,不知道怎么的,染上了瘟疫,已经病入膏肓了。”弄画低声继续说道,眼睛却注意着孟恒辰逐渐靠近的趋势,在他动手的下一刻,迅速反应过来,急急后退。

    “孟恒辰,你干什么!”慕云蘅大声喝止,孟恒辰却出手如电,任凭弄画如何闪躲,一进一退便掐住了她的咽喉。

    “你,刚才说什么?”他冰冷的语调让弄画一阵心寒,阴鸷的眼神让她心中忍不住颤抖起来,不自觉的张口说道:“慕、少安、他染上了……染上了瘟疫!”

    “前一句。”手上的力道加大,孟恒辰的声音更加冰冷。

    “……”弄画张了张嘴,呼吸困难,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慕云蘅心急如焚,一个激动便从轮椅上扑了下来,刚好抓住孟恒辰的衣摆,她咬牙撑着痛,大声喊道:“孟恒辰你放开她啊!你这样让她怎么说话!”

    孟恒辰看了一眼慕云蘅,这才松了手,弄画一个不防跌到了地上,大口喘气的同时死命的瞪着孟恒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男子,武功竟然……深不可测。|

    然而孟恒辰却俯下身,将慕云蘅抱起来重新放回轮椅上,道:“你问,她刚说了什么。”

    慕云蘅不疑有他,只看向弄画,弄画接到她的眼神,虽然极不甘愿却仍旧是哑着嗓子说道:“李海锐调了兵力往帝都来,似乎是要造反哦!”

    后面一句,明显是挑衅。

    下一刻,孟恒辰一个纵身便跳了出去,速度之快,连弄画也没看清他的身形。

    心中不禁暗自冷汗,幸好刚才没和他硬碰硬……

    而慕云蘅这边已经消化了她带来的两个巨大的震撼,“你确定我爹病入膏肓?”看着她的眼神有着十分明显的胁迫意味,好像在说,你要是感撒谎,我便能叫你死无葬生之地!

    弄画虽然不怕慕云蘅,却不得不害怕飞雪阁的条例。

    慕云蘅如今是飞雪阁的主人,若是她违背了主人的意愿,光是阁中条例便足以让她死上好几次了!她讪讪的笑着,道:“我哪里敢骗你,就是因为这个消息太震惊了,所以我才亲自来通知你的,若是别人,你还会怀疑消息被人掉了包。”

    这一点,却是说道了慕云蘅的心坎儿里去。

    如果是别人来的话,她是决计不会相信的。可是来的人是弄画,由不得她不信。

    慕云蘅想不明白,发生瘟疫的地点离北境那么遥远,甚至帝都都更近些,怎么会……阿爹怎么会传染上瘟疫,还病入膏肓了这边却没有通半点消息?!

    “你,立刻派人去北境,带上药,把我爹接回帝都来!立刻!”慕云蘅红着眼冲弄画大声喊道,药时苏写意前几天研制出来的,虽然不能彻底根治瘟疫,却也能基本上抑制住病情。

    她恍然间想到了一个关键因素——为什么北境的消息传不进帝都来,或者说,进了帝都,却传不到王府中她的耳朵里?

    慕云蘅安排的飞雪阁的探子,大多数都是在关注着孟恒宇的动向,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帮助孟恒辰夺位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远在北境的父亲会有什么麻烦……

    是孟恒辰!

    一定是他!

    北境王府和帝都王府都是他的天下他的地盘,若是他有心要瞒住什么消息的话,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慕云蘅忽的爆出一声怒吼来,撕心裂肺。

    慕云薇却噙着嘲讽的笑意从外面走进来,就算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弄画,也没有丝毫的意外。她双手掐着腰,一身水红色的长裙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艳丽灼人,阳光下,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出一片波光潋滟来。

    “你来做什么?”对她,慕云蘅已经没了半分好感。

    这个所谓的双胞胎妹妹,已经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妹了,眼前的人,完全是个被嫉妒和权势冲昏了头脑的可怜之人!

    然而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秘密。”她笑得眉眼都飞了起来。

    慕云蘅沉下脸,也敛去了方才的情绪,国故作镇定的说道:“什么事?”

    慕云蘅瞟了一眼弄画,裂开嘴角,道:“老头子染上瘟疫,是我做的,还有,王爷和你虚以委蛇,也是我们商量好了的。”见慕云蘅脸上的镇定一瞬间破碎开来,她更加兴奋,“还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打击你,要让你自己去死哦!”

    死么?

    沐浴横冷笑,“我知道。”

    “你知道?”慕云薇跳脚,“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是多么好的计划啊,多么精妙多么令人钦佩的计划,你怎么能够知道呢?!慕云蘅,别装了,我知道,你最擅长的就是装模作样了!我不会被你骗的!”

    慕云蘅却忍不住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我为什么不会知道呢?阿薇,就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真当我傻吗?在孟恒辰那样对我之后,你以为我还会傻得把他对我的‘虚伪客气’当做是爱情?我告诉你,我不傻!你们两个怎么演是你们的事情,只要你们不妨碍我的利益、不伤害我关心的人,就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眼中蓦地冷光乍现,唇角微扬,“只是慕云薇,你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伤害阿爹!那是你的父亲,血脉相连的父亲!”

    “父亲?”慕云蘅眯起眼,“我当他是父亲,他又可曾把我当做女儿?从小到大,所有好的的东西都是先捧到你慕云蘅的面前,任你挑拣剩下之后,才有我的份!就连嫁人,也是先让你挑夫君。”

    慕云薇的脸红的和她身上的长裙一般颜色,妖艳而美丽,“凭什么!我们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不过是你比我早出来一刻钟罢了,凭什么你就能拥有所有好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还有,慕云蘅我告诉你,当年你落水,也是我推你下去的。哈哈,不过,我没想到竟然让你换了一个灵魂,都是你,让我要占据这幅身体的计划都被打乱了!都怪你!”

    慕云蘅打断她的话,“你是觉得,我已经不想活了吗?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说这些?”

    慕云薇却嘿嘿的笑起来,声音怪异非常,“用不着了,慕云蘅,不用你死、我也照样可以让你魂飞魄散!三个月之后,哈哈,三个月之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的笑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怒吼,让人心惊胆颤。她双手掐着腰身,纤细的身体在水红色的长群里,发出令人作恶的诡异动静来。

    慕云蘅惊出一声冷汗,而一旁的弄画,也惨白了脸色。

    “慕云蘅,你妹妹她——”话还未说完,便是一生划破长天的惨叫声。

    179:父爱如山(6)

    触目所及之处,一片水红色的波光潋滟。%&*〃;

    长裙翻飞摇曳,牵动着她的心也跟着漂泊不定。

    耳边时一声赛过一声的急切呼唤,慕云蘅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身体和精神上都觉得十分疲惫,一点一滴的痛苦钻入心底,疼得她浑身发颤。

    “阿蘅……”低柔却是无奈的呼唤。

    “阿蘅?”疑惑不解的语调。

    “阿蘅!”怒其不争的愤慨。

    她听得真切无比,也知道都是水在她耳边,一声声、不厌其烦。

    然后,再次陷入沉睡……

    “苏写意,到底怎么样了?你不是说这几天就该醒了吗?”弄画满身疲惫的问道,语调里却是极度的不耐和愤怒。

    出事的那天,她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漫天的血红铺天盖地的笼罩在慕云蘅的身上,而她除了震耳欲聋的惊叫声,再也发不出别的。

    弄画第一次觉得这样手足无措。

    允诺过子卿,无论如何都要保的她平安无虞,却在不久之后便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危机而不能相救。她竟然不知道,慕家那个天真可爱的二小姐,会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更加想不到,那个传闻中娇滴滴的慕二小姐,竟然有着这样强大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力量。

    那是传说中的飞雪阁禁术,连她这个现任的飞雪阁主都不会运用的禁术,竟然在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身上出现。

    她不得不害怕。

    尤其是在看到那样震撼人心的场面之后,没每一个夜里,都是在无边的血红弥漫之中惊醒。那一天,慕云薇一身水红色长裙妖艳绮丽,而慕云蘅,一身的血红、惊心动魄。

    已经记不得她身上突然出现了多少个破洞,只记得每一个破洞里,都有滚烫的鲜血流出来,只一瞬间,席卷全身。

    苏写意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姿容憔悴。抿了抿唇,苏写意第一次没有在弄画态度不善的说完话之后立刻顶回去,而是叹了口气,收回手中的银针,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写意的医术,师从绝情谷,在绝情谷上一任谷主去世之后,这天底下便没有人能够在艺术上超越她了。可以说,苏写意若敢在艺术上自称天下第二,那么便没有人敢妄称天下第一。

    然而,她却认了输。|

    弄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心中一阵麻木的疼痛之后,迅速吼道:“十天前你就这么说!苏写意,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她?!若是不行趁早说吧!我立刻待她去寻访天下名义!我就不信了,这天下之大,还没有人能够治好她了!”

    苏写意没心情和她拌嘴,然而她这番话却已经是挑衅至极,她不悦的回道:“若是你不信我,大可一走了之。不过阿蘅是我们王府的王妃,不是你可以随便带走的!”

    弄画也知道也不可能带走慕云蘅,只是心急之下才脱口而出,如今被苏写意色厉内荏的教训一番之后,脸色青白交加,却是闭紧了嘴不再说话。

    “苏姑娘!”晴岚高声喊着从门外跑了进来,见两人怒目而视的场景,摇了摇头见怪不怪的走过去,对苏写意说道:“门外有个人送来了这个,指名给娘娘的。”

    她手里捧着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盒子,是上等的沉香木,外面用紫色的金沙描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许是因为年代久远了,沉香木自然而然的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苏写意好奇的接过来,盒子轻飘飘的,约莫手掌般大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弄画不自觉的走过去,视线落在那副美人图上,不禁疑惑的溢出声来:“子卿?”

    苏写意怪异的眼神投向她时,弄画才解释道:“这幅美人图,我见子卿画过——他说,这叫仕女图。”弄画纤细的手指拂过盒子上面的美人面,突然惊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上面的美人,很面善?”

    苏写意闻言,不禁又仔细看了看,细看之后才发现,这上面的美人图,真的好眼熟。

    “这是……”

    “这是我家娘娘的母亲,慕夫人的画像啊!”晴岚很自然的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一旁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晴岚愣了愣,随即道:“送盒子来的人说的啊,染秋姐姐也来了,就在外面。”

    “染秋?!”苏写意更加惊愕,染秋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啊。”晴岚很天真的继续回答,态度认真恳切,完全不似在撒谎。

    苏写意沉下了脸色,突然想到了一种不好的可能,当即道:“你立刻去,把染秋叫回来,就说你家娘娘有话要跟她说!快去!”

    晴岚不明所以,但见苏写意面色焦急且愤怒,不敢耽误,小跑着奔了出去。

    弄画是见过染秋的,而且她一直都知道,染秋是子卿派到慕云蘅身边照顾她的人。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年前染秋在离开王府之后的事情,乍见苏写意如此震惊,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染秋……她是子卿的人,她送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害慕云蘅的吧?”弄画尝试着和苏写意解释,“染秋离开时因为被慕云蘅发现了她是子卿派来的卧底,所以才不得不离开王府,虽然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但是,她对慕云蘅、应该是忠心耿耿的。要不,你打开看看,这个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听了弄画的话,苏写意点了点头,不自觉的打开盒子。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就凭手上这个巴掌大的盒子,料想也不可能是什么暗器机关之类的东西,倒不怕它伤人。

    而且,就算真的是害人的东西,她打开了总比慕云蘅自己打开要好的多。

    盒子正前方是一个十字形的锁头,苏写意拈着锁头左右拧了拧,不期然的就开了。

    唤着忐忑的心情打开盒子,见到里面的东西,苏写意一阵心惊的同时,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盒子里面安安静静的盛放着两样东西。

    底部是一封信,被叠着的白色的信封上只能看见“吾儿云蘅亲启”六个字,而在白色的信封上面的,却是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是红的发暗的液体,在白色的映衬下,更显得妖冶异常。

    “这是——血?”弄画震惊了,怎么也想不到,苏写意送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东西。

    苏写意却没说话,随手将盒子放在身边的桌案上,拿出透明的小瓶子立在一旁,才取出被叠成了三折的信封。

    落款处,是慕少安。

    “慕云蘅她爹?”弄画更震惊了,慕云蘅出事那天,她来这里,便是为了告知她远在北境的慕少安身染瘟疫已经病入膏肓。

    虽然事后苏写意给了她药并派了飞雪阁的快马送到北境,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弄画甚至拜托了袭月亲自出马。

    袭月如今还滞留在北境,然而据传回来的消息说,慕少安已经去世了啊……怎么会,还有信送过来?

    也不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出来,又是经过了怎么样的波折才送到这里来的。

    “这个,怎么办?”

    苏写意看向弄画,弄画不满的撇撇嘴,“你是大夫的好吧,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苏写意本来懒得跟她争论的,但是一听这话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又不是大夫能处理的事情。”

    好在她们并没有纠结太久,晴岚拉着染秋一路小跑进来的时候,两人正瞪着对方,均是一脸无奈。

    又是这样……晴岚在心中小小的呻吟了声,对染秋说道:“染秋姐姐,你跟苏姑娘说罢!”

    苏写意闻言,这才正眼看向染秋。

    如今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当初在辰亲王府的蘅芜苑里做婢女时的模样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纤细,而挽成妇人发髻的她,更有了几分成熟的妩媚。

    她脸上很白,不知道是因为一路跑着进来累倒了,还是本身就虚弱。弄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不禁疑惑道:“你真的是染秋?”

    她还记得,当初在翠湖宴上陪着慕云蘅一起出现的染秋,眉眼沉静温和、一双水色一样的眼眸里总是透露着超越的淡然和理智。而如今的她,却是……如斯狼狈。

    “你这是?”苏写意也问。

    染秋扯着嘴角笑了笑,语调无奈,“苏姑娘就别笑话我了,你我故人许久不见,想必有些变化都是正常的。”

    她的笑容让苏写意很不舒服,倒不是厌恶她,而是……凭着她从小学医且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她一眼就看出了染秋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只是,到底是什么缘故让她撑着精神不显露出来,她很好奇。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苏写意沉了声,拿起桌上被她搁置的一瓶红色液体,眼神凌厉,“这个,是人血吧?谁的?”

    见染秋面有黯然之色,苏写意换了种委婉的说法,“我也不是怀疑你什么,只是你知道的,你主子起那些日子被人暗算,至今还昏迷不醒,而且暗算她的人还是他的双胞胎妹妹、天下至亲!所以,即使你是故人,我也不得不问清楚——这瓶血和这封信,你从哪里来弄来的?说!”

    染秋被没有被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吓到,只是后退了几步,然后朝着床的方向拜了一拜,才起身道:“苏姑娘,你担心的对,奴婢不敢说什么不是。只是,请你相信,奴婢绝对不会加害主子的。”

    “我不信你。”苏写意毫不客气的拒绝她的示好,“除非你告诉我,这瓶血和这封信的来历。”

    染秋和她对视半晌,虽然从前两人有过过节,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而且,后来也知道,那些都是误会。

    见苏写意态度坚决不肯退让半步,染秋也知道这些事情瞒不过去的,只是她本来打算在见到慕云蘅之后亲口告诉她……只是如今,怕是来不及了吧?

    180:父爱如山(7)

    经过染秋的一番叙述,苏写意才终于知道了这瓶血的来历——竟然是慕少安留下来的?!

    最初的震惊过后,苏写意更不能相信的是,慕少安怎么会在那么早之前,就留下了这样的东西,还说,可以救慕云蘅一命?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在北境王府的时候,那一天慕云薇哭喊着要置慕云蘅于死地,而慕少安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慕云蘅扭打在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关入水牢,不闻不问。|

    最开始的时候,苏写意去招过慕少安,想求他想想办法把慕云蘅先救出来,和孟恒辰相处多年,苏写意甚至比少辛更清楚那个地牢里是怎么样的环境。

    寻常的壮年男子进去之后,怕是都会丢掉半条命,更不要说她一个区区弱女子,还重伤未愈!

    然而她找到慕少安,却被他拒之门外。那个曾经为了去世的妻子一夜白头的男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昏沉暗淡的院子里,甚至连光线也不怎么充足,苏写意凭着轻功跃上房顶的时候,只看见他颓然的倒在地上,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苏写意纵身跳下去,正好落在慕少安身边。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被他拒之门外的恼怒和他对慕云蘅的狠心,让苏写意口气十分不善,“慕老爷子倒是很有闲心啊!”

    她凉凉的讽刺却并没有对地上的人产生半分的影响,那个人只是躺在那里,双眼专注着昏暗不已的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落下来的样子,一动不动。

    苏写意只当他死了一般,跺了跺脚,怒声骂道:“你还是个人吗?!慕少安,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然后,无论她怎么谩骂怎么逼迫,慕少安连眼皮也没眨一下,苏写意累了倦了,不愿意在跟他折腾了,纵身一跃又从房顶上跳了出去。|

    那是她对慕少安最后的印象。

    后来离开的时候,慕少安并没有出来送行,但是苏写意知道,那个老人只是无颜面对这一切而已,他只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罢了!

    苏写意怎么也不会相信,当年在朝堂之中一手遮天的丞相大人,当年权倾超爷富甲天下的慕家老爷子,当年那个处事圆滑为人阴险狡诈的慕少安,会是个有眼无珠的混蛋。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不相信,都是错的。

    慕少安确确实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可是为什么,有会在这个时候,颠覆她曾经深信不疑事实!

    染秋见她神情激动,坦然的笑了笑,道:“苏姑娘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是这瓶血确实是慕老爷留下来的,而且是老爷子的心头血。前些日子瘟疫爆发的时候,主子的妹妹、二小姐她回了北境,找到了老爷子,问老爷子要某样东西,两人一言不合争吵起来,我在外面听着都觉得害怕。”

    “但是不久之后,声音就消失了,等我进去查看的时候,二小姐已经不见了,而慕老爷也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后来被大夫查出来老爷子染上了瘟疫,老爷子便留下了这瓶血和这封信让我带回帝都来,交给主子。”

    “老爷子说二小姐她要加害主子,只有这瓶血可以救她。所以老爷子咬着牙,亲自将这心头血放了出来。全部的事情就是这样,苏姑娘,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这瓶血不会作假,你验一验便知真假,不是吗?”

    “那……”苏写意的声音里有着迟疑,心头血是最纯净最不容易被污染的血液,慕少安竟然会亲自取自己的心头血,来救这个……苏写意以为他已经不要了的女儿!她不得不相信染秋的话,“慕老爷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话交代?”

    “没有了。”染秋摇头,“老爷说,所有的道歉都换不回往日的时光,他已经知道自己糊涂之下犯下的错误了,只希望能够弥补一分罢了。这封信是我临走前老爷子亲笔写给主子的,他说——哇……”

    染秋的话还未说完,便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淡蓝色的长裙迅速被染成了黑红色,血迹蔓延成一块极为恐怖的形状。

    “染秋!”苏写意惊叫一声,却没来的及扶住她。

    染秋的身子只晃了一下便直勾勾的倒向地面,没有半分的迟疑。

    “咚!”的一声,她的身体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五官处因为这震动而分别开始沁出血来。

    “是、是落花!”弄画面色苍白的一声惊叫,苏写意伸向染秋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慢吞吞的回身瞪她。

    她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弄画一手压着胸口一边说道:“她中的毒,是落花!七百年前的大元皇朝时期,飞雪阁不外传的独门毒药!”

    苏写意自然是知道的。

    落花被誉为天下至毒,无药可解,是天下第一大害。然而在七百年前大元皇朝的因中落花之毒素贵妃去世之后,当时的大元皇帝膝下的第七公主在二十年之后为母报仇,心狠手辣的屠杀了整个飞雪阁,焚毁了飞雪阁所有的东西。

    自然,落花的配方也因此消失于人世。

    只是,这消失了近七百年的天下至毒,怎么会重新出现?!

    不要说苏写意了,就连弄画也不知道。

    如今的飞雪阁早已不是七百年前那个转为皇后办事的秘密组织,飞雪阁的档案里,只是依稀寥落的几个字记录着当年的“盛况”,给后人引以为戒。

    苏写意站直了身体,不敢再去触碰染秋的身体,红色的血液在她身体上蔓延的很快,似乎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流尽了才肯罢休。

    苏写意终于明白了之前她不明白的地方——穷弩之末,不是强撑,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怪不得……

    “你去叫人把她处理了,我有办法救慕云蘅!”苏写意敛了神色,迅速的说道。

    弄画也不跟她争辩什么,此刻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最为飞雪阁的阁主,处理这件事她理所应当。弄画飞快的走出去,安排事情,而苏写意则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子。

    那已经盛放了许久的血液,也不知道变质了没有,苏写意告诉自己,姑且一试吧!若是能够救回慕云蘅的话,也不枉慕少安一番心意。

    父亲是什么,无父无母的苏写意对着其中的概念并不太清楚,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概念的。自她记事起,便跟在养母身边,学医女工学医学习宫廷礼仪学习……她的整个童年都在无穷无尽的学习当中。

    靠近床边的时候,看着床上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几不可闻的慕云蘅,虽然身上的伤疤更多了,但是,至少她心里的伤疤,被填补了吧?

    181:不许动她分毫

    “她醒了?!”一声怒喝从屋子里传来,高亢尖锐的女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门外的婢女们哥哥噤若寒蝉,惨白着小脸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屋子里,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小声回答,结结巴巴的道:“听、听说的……蘅芜苑那边的人……都在庆、庆祝!”。

    慕云薇一怒之下又再次摔了屋子里唯一完好的被她握在手上的茶杯,大理石地面上一片零碎的狼藉,婢女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多说一个字。

    “居然还没死……”她恶狠狠的咬牙切齿,一双美妙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杀意来。而后扫了一眼地上颤抖不已的婢女,她冷声斥责,“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青衣的婢女飞快的自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却是分毫不迟疑的飞奔了出去,刚出门便和来人碰了个满怀!

    额头上一阵痛楚,余光瞥见来人的衣衫,当即浑身僵硬。她并不敢抬头,直勾勾的贵了下去,慌张的大喊,“王爷逃饶命啊!”

    孟恒辰抬了抬手,制止她接下来的惊慌,眉眼一沉却没说什么,挥了挥手便让她离开。

    青衣婢女如蒙大赦一般迅速逃窜到院子里围成堆的众人之间,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起来。

    此时,众人再顾不得别的,七嘴八舌的安慰她。

    孟恒辰停下脚步,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众人立刻噤声,下一刻立即作鸟兽散去。

    慕云薇红着双眼看着走进来的人,脸上的冷笑越发的明显,“来了?”

    孟恒辰走进去坐了下来,瞥了一眼她手边还未出鞘的长剑,淡淡的应了一声。%&*〃;

    两人都不说话,这不大的屋子里空气却像是被冷冻起来了一般,渐渐凝固,然后越来越压抑。

    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噌”的一声站了一起来,顺势拔出了立在旁边的长剑,剑锋划破森冷凝固的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来,细碎的几不可闻。

    “做什么,沉不住气了?”他眉眼未抬,眼神专注的看着因为她的动作而倒在地上的木质剑鞘。一身玄色的长衣衬得他肌肤如雪,本是男子的英挺俊秀的容貌,却在此刻的低眉垂眼中显露出一种就连女子也望尘莫及的妖娆来。

    “我去杀了她!”她爆出一声怒吼,冲出去几步,然后顿住,慢腾腾的回身看他,语带讥诮,“你不拦着我了?”

    她的语气尖锐且锋利,完全没有人前那股娇娇媚媚的姿态,柔软的像是一滩水的模样。

    此刻的她,才是最真实的。

    孟恒辰一手掩着唇,暗自沉吟。

    慕云薇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一阵青白交替的变化之后,是再也压制不住的愤怒,“孟恒辰!”

    他这才微微的皱起来眉头,不悦且斥责的看向她,薄唇轻启却没有往日的温柔细腻,“坐下。”见她脸上更加掩饰不住的震惊,他不耐烦的沉下眼眉,“别让我说第二遍。”

    冷冷的语调,却已经是极致的愤怒了。

    慕云薇忽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及他的逆鳞,讪讪的转过身来,却还是讥讽的笑道:“怎么,她醒了,你就放心了么?”紧随而至的是一串桀桀怪笑之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我这就去杀了她,一剑封喉!看你还怎么救活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消失的极快,却还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她发现了,慕云薇冷笑连连,“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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