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何时,那个总是和他一起出现的少女竟然高调的宣布要嫁给别人了,那个“别人”还是他的兄弟。
李秀宁可以想象他有多么的伤心,担心之余又忍不住窃喜起来……没有了慕云蘅,她是不是能够有机会站在他身边了呢?
她仿着慕云蘅的风格来打扮自己,频频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各种文人雅士的聚会上,渐渐的李家千金的才名也享誉帝都,甚至不输于慕云蘅。
但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子却从未注意到她,就算坐在一起了,也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便再无别的话了……
她心中的酸涩,有谁知道?夜里藏在被子里哭泣,第二天用厚厚的胭脂水粉掩盖自己一夜的憔悴,依旧端庄大方的出现在众人眼中,出现在他面前。
后来,李秀宁的心意却渐渐的冷了下来,因为他身边的位置已经被别的人取代了,弄月楼的第一头牌,帝都公子们心中恋慕的女神。
她心灰意冷,将自己瑟缩在府里,足足半年没有出去过,只怕触景生情。而对外,只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半年之后,慕云蘅如愿嫁给了四皇子孟恒辰,李秀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已经再不能雀跃了。然而他却主动找上门来,和自己商量举办翠湖宴的事情,李秀宁这才想起,去年的翠湖宴上慕云蘅指定了自己举办下一届的翠湖宴,也算是对她的才华和能力的一种肯定。
众人自是艳羡不已,能够让慕云蘅指定的人,在众人看来都是一种荣幸。李秀宁并不清楚众人为何如此推崇于慕云蘅,但此时此刻,却十分感谢她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因为她知道,再次看到他白衣翩翩的模样,自己那颗冰凉了许久的心,又活了过来!只是,她却没料到,那个素来人称卖艺不卖身的弄画姑娘,竟然屡次三番的从自己身边抢人,就连身边的婢女都看不下去了。
然而李秀宁却没有办法,她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总不如青楼女子那般热情奔放,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她的心情一直埋藏在心里,无人知晓……只是事到如今,她还要继续隐藏下去,最终胎死腹中么?
“小姐,您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婢女阿朱端了参汤过来,柔声劝慰道。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她家小姐几乎是日日以泪洗面,连她这个做丫头的都看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老爷怎么就狠得下心,非逼着小姐嫁给他不喜欢的人。
帝都里人人都知道,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爷,前不久才很高调的娶了慕家的二小姐做侧妃的!现如今偶让他们家小姐嫁过去,也不知道皇上安的是什么心!
李秀宁额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然而她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无奈……
阿朱看的心中不忍,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忍住了。将手上的参汤放在桌上,又盛了一小碗,递给李秀宁,柔声劝道:“小姐,还是用些吧。”
李秀宁无言的接过来,却是捧在手心里,再没别的动作了。
她知道,只怕如今的局面,由不得她不伤心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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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迫嫁(2)
李秀宁知道她爹爹的脾气,就凭母亲是根本劝说不了他改注意的。|跌爹爹近年来越发的对权势热衷起来,手握兵权还不知足,恨不得将天下兵权都拿在自己手里才好,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只是,谈怎么也没想到,爹爹会让姑母来劝自己……
李家的马车将她送到了宫门口,然后便上了皇后姑母亲自派来接她的软轿之中,一路默默的往朝阳宫去了。
她到的时候,朝阳宫的工人们排成了两列在门口迎接她,李秀宁看了看这阵仗,有点胆颤。但是她的教养素来良好,因而还是维持着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莲步款款的走了进去。
皇后李媛希一脸亲切的笑意望着她,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满意。待李秀宁向她行过礼后,李媛希亲自上前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同坐了下来。
李秀宁这才看到,一身紫金色蟒袍的二皇子,她的表哥孟恒宇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她朝着那人的方向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容来,算是问过安了,而孟恒宇却眉眼也不抬一下 ,只点了下头,便没再有别的反应了。
李秀宁心下愕然,哪里惹到这个表哥了么?
好像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人,不仅仅是自己吧?既然双方都不愿意,他们应该算是盟友的啊,为何他却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来?
皇后可不管她心里想着什么,看着李秀宁是越来越满意,哥哥那个粗鲁的武夫还算好本是,没把她这个唯一的外甥女教成莽撞的粗野丫头。
想当初哥哥要将秀宁带去边疆历练的时候她就不同意,好好地女孩子理所应当的娇养着,做什么要去那种苦寒之地餐风露宿呢?
瞧瞧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哟~
“宁宁啊,你今年多大了啊?”李媛希一脸和蔼的笑问。
李秀宁腹诽了一句才面含笑意的回到:“开春就二十了。”
皇后无比满意她的乖巧,继续说道:“我家宁宁啊,是越看越让人满意,这么乖巧的女孩子,要是谁娶了可是八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呢!”
李秀宁:“姑母过奖了,秀宁才疏学浅,当不得姑母这样夸奖的。”
她的谦逊也让皇后很是满意,脸上简直乐开了花,“宁宁今年都二十了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早应该嫁作人妇了,我家宁宁怎么还没定下来呢?真是让人着急啊……不过,宁宁这么乖巧,真是舍不得把你嫁出去啊。”
李秀宁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无非是想把自己的婚事和孟恒宇扯到一块儿去罢了。她微笑着听训,也不接话,皇后百般试探,她就是一如春山如笑图。
皇后心里着急了,心道这孩子平日里挺乖巧的啊,说什么是什么,怎么今天却有些油盐不进的架势了?
还真就邪门了?!
皇后一咬牙,也不顾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了,反正宁宁也不是外人,便道:“你表哥啊,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前些日子非要娶那慕家的老二,那丫头一看就是个不知事的,我啊是一直不同意的!可他非要娶,本宫拧不过他啊就妥协了,哪知道那个慕家的二丫头居然是个不安分的,闹出那么些事情来,本宫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李秀宁乖巧的听着不说话,心中却不住的冷笑,你们不过把人家当做工具来使,连我也算计进去了,那场所谓的婚礼不过是你们安排好了要陷害太子的一个圈套罢了,何必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来。
你们把人家的女儿当做枪来使,连人家的婚姻大事都可以随意挥霍,还不准人家反抗了?
她倒是很佩服慕云薇的,新婚不久便回过味来,离家出走躲进了辰亲王府,这下表哥是想要找人也没办法了,呵呵。
只是自己呢?想要逃婚,离家出走是不行的,她肩上还担负着整个李家的责任,一走了之这样的事情她不敢放手去做。
躲起来么?整个帝都里,哪里没有父亲的眼线,她又能躲到哪里去?总不能也想慕云薇那样躲进辰亲王府吧!
人家的姐姐是那边的王妃,住在那里也算是有理有据的,自己呢,与人无亲无故的,凭什么要求人家帮自己?
然而她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有些心动的雀跃……其实,可以试一试的,对吗?
见她眼里露出了几分兴奋的光彩,皇后自以为押对了宝,这下更加不遗余力的劝说:“宁宁若是能够做本宫的儿媳,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李秀宁没注意听她的话,回过神来时只听到一句“再好不过”,当即愣了下,问道:“什么再好不过?”
皇后以为她是害羞了,拍着李秀宁的手,迭声笑道:“这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么,我家宁宁这么乖巧,嫁给别人做媳妇姑母可舍不得!不如,咱们两家并一家,亲上加亲如何?”
李秀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走神的那么一瞬间,已经让皇后把话题转到那里去了吗?
在皇后面前,她始终不能像在自己家里对待父亲那样,可以哭闹着反驳——李媛希虽然是她的姑母,也没让自己称呼她皇后娘娘,但是李秀宁心中还是清楚地分别开,这个姑母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这天底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而不仅仅是她的姑母而已。
李秀宁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又很快隐去了,柔声回答道:“姑母过奖了,秀宁年纪还小,想在等等再说。”
皇后是知道自家外甥女对婚事的反弹的,听她这样说便知道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哥哥派人低递了消息过来,说宁宁在家里大哭大闹,让自己想办法劝劝。
可她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面上来了,怎么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母后,若没别的事情,儿臣就先告退了。”皇后正不知道怎么接话,一旁一直冷着脸的儿子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福了一福,不太高兴的说道。
李秀宁心想着走吧走吧赶紧走吧,你走了我也正好有理由走!
哪知皇后面上一愣,却突然笑道:“那正好,雪天路滑,皇儿便替母后将你表妹送回府去吧!”
李秀宁顿时满脸黑线……真是,怎么都避不过去呀!
孟恒宇看了眼李秀宁,想着他堂堂男子汉,做这样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便没有反驳,默默无言的站到了李秀宁一旁去。
李秀宁见状,在心底里比较了一下和孟恒宇走与留在这里两者之间哪个更不能忍受,想了想,立马微笑着起身告辞:“那秀宁就先告退了,姑母,秀宁改日再进宫来看您。”
皇后满脸笑意的将两人送走,也不戳破李秀宁那点儿小心思。反正儿子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两人单独一起也正好能够培养感情,总比她这个老人家在这里说道来的要好些。
李秀宁远远的跟在孟恒宇身后,对于这个表哥,她是很不喜欢的,此人风评极为不好,总流连于烟花巷中。而且,他以非嫡子的身份能够一步步的坐上太子之位,其中的阴谋暗算,李秀宁看的很通透。
或许,作为亲属,她可以偶尔牺牲自己帮他一次。但是这样的人,却绝对不是她想要的那个可以相伴一生的良人。
132:偶遇
慕云蘅从慕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黄昏时刻的夕阳灿金色的光芒覆盖在雪面上,白白的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霞光,美不胜收。
她坐在马车里,拒绝了楚云的护送,一路缓缓而行,顺便欣赏这久违的自然景色。慕云蘅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好好看看着外面的世界了,她想,为了那么一点儿小小的心绪而把自己弄成了古代闺房的小女子,整日里便是守着那一寸四四方方的天,守着那个院子里的人和物……
这实在不像是她这个接受过二十多年现代化教育的人应该做出来的。
“停车。”她忽然出声,车夫急急的将马车停下来,晴岚晴雨诧异的看向她,“主子,怎么了?”
慕云蘅看了看外面,天色尚早,她实在不愿意这么早就回去,便道:“我下车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也不顾诧异的两人,径自下了马车。
她身体还未痊愈,两名婢女再怎么心大业不敢任她独自在外面溜达,当即果断的跳下了马车,嘱咐了车夫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就行,两人动作飞快的跟上前去,一左一右搀扶着慕云蘅,道:“主子,您若是想散散心,奴婢们陪着你!您放心,奴婢两人绝对不会多话打扰您的,主子可别赶我们走。”
慕云蘅想着强求也无用,便不再挣扎,任凭两人跟在身边。
而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却不知不觉走到了翠湖西岸。两侧林立的酒肆茶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而慕云蘅停下来时,竟发现自己站在了弄月楼的门前。
弄月楼的模样一点未变,门前的小厮接着客人们,忙忙碌碌的样子好不热闹。而她带着两名婢女,神色清冷的站在门前,在众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主子,您来这里做什么呀?!”晴岚虽然不知道弄月楼是什么地方,但是看眼前这繁华奢靡的场景便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尤其是那门口的女子们,大冬天的也个个穿的异常暴露,也不怕冷么?!
慕云蘅却没理她,莞尔一笑,抬步走了过去。
门口的小厮是上回她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位,没想到还认识她,见她来了便立刻笑脸迎上来,道:“姑娘今儿个是自己来的么?正巧了,王爷前脚刚到,我家老板娘正陪着在雅间说话呢,小的这就带您上去啊?”
她一番热情的话,让慕云蘅觉得倍感温暖,心中不觉暗衬,果然是真性情的人都出自民间么?
慕云蘅点了点头,也不顾身后两名婢女惊诧的脸色,跟着小厮就进了门。暖洋洋的热气扑面而来,慕云蘅脸上带着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堂中央的红色幔帐,纱幔后隐隐绰绰的几道倩影,正翩翩起舞。
她跟着小厮一路拾级而上,倒也没遇到不识趣的客人上来纠缠。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的缎面褙子,外罩了一件雪白的兔绒坎肩,进了屋之后便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
头上挽着最时新的朝云近香髻,一步一步走的端庄无比。
慕云蘅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孟恒礼要怎么说……她实在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见他啊!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想,上上次再之前——很多次的见面他们之间的气氛其实都有些不愉快的。但是对方从来未曾同她计较过,这样想来慕云蘅心里忍不住对他产生了一丝愧疚来。
而还不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小厮已经敲开了雅间的门,对里面的人说道:“王爷,老板娘,看看谁来了!”
慕云蘅突然出现在这里,最震惊的莫过于孟恒礼了。
他离开那边的时候分明交代了染秋要好好照料她的,怎么竟然带着她跑出来了?还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
“阿蘅,你怎么来了?”孟恒齐起身迎上去。
慕云蘅讪讪的笑道:“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额,我没打扰你们吧?”她歉意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连。
弄画拢了拢肩上滑落的衣衫,屋内暖和,她便只穿了一件粉色的薄衫襦裙。扭着腰妖娆的走过来,嗔道:“子卿,你也是的,慕姐姐来了也不让人进来坐坐,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
孟恒礼回过神来,急忙侧身让开,弄画亲切的拉着慕云蘅的手进了屋,又将她搭在胳膊上的坎肩接了过去,寻了处衣架挂了起来。
慕云蘅朝她笑了笑,自己坐了下来,解释道:“我也是无意间走到这里的,到门口时听小厮说你们都在,便没让通传,自作主张的过来了。”
弄画挂好了她的衣服,过来替她斟了杯酒,笑道:“不碍事的,子卿也是刚到,我们正说你呢,你就来了。慕姐姐,这可是你们这些文人所谓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弄画笑得娇媚,又热络大方,慕云蘅虽然不太适应这种情况,倒也微笑着回应了下。
孟恒礼看了看弄画,丢了个眼神过去,弄画便知趣的退了场。他这才凝重的看着慕云蘅,关切道:“身体可是大好了?”
慕云蘅以为他指的是伤寒,便点了点头,顺便道谢:“那天……多亏你了,三哥。”
她熟稔的称呼让孟恒礼面色一僵,然而很快便掩饰过去,微笑道:“身体好了就好,今天怎么想着出门了?天还这么冷,要小心照顾自己才是。染秋呢,怎么没陪着你一起来?”
染秋没回去找他?
慕云蘅惊愕的看他,道:“染秋不是回你那边去了吗?”
孟恒礼一愣,也猜到其中的曲折,那天晚上之后他便没打算将染秋是他安排的人这件事继续隐瞒下去。只是他没料到,慕云蘅的态度竟然这般坚决,不留余地的将染秋赶了回去。
他苦笑一声,道:“从未回来过……”
慕云蘅心里浮起一丝不安,但想着染秋是有功夫的,寻常人也奈何不了她,便放下心来。孟恒礼也不再提这件事,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弄画带着下人准备了一桌子酒菜,布好之后,三人落座。
李秀宁应付完孟恒宇时,已是身心疲惫。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迈出第一步,既然是自己的幸福,那便要自己去争取才行。
对自己点点头,算是鼓励自己了,李秀宁脚步飞快的朝礼亲王府走去,问了门房被告知他们王爷不在府中。
“那,你家王爷去了哪里?”现在已是黄昏时刻,李秀宁心中焦急不已,她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找到孟恒礼——因为她害怕,错过了今天,便再没那份勇气了。
“这个……李小姐,不是奴才不告诉您,奴才也不知道我家王爷去了哪里。王爷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了,说不定又去哪里云游了呢!”
李秀宁听得面色苍白……
孟恒礼喜爱云游四海她是知道的,只是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若是孟恒礼不再帝都,那她还能找谁?!
门房见她脸色难看,也有些不忍,便道:“小姐不妨去弄画楼看看?我家王爷往日不回府的时候,都是在那边的。”
李秀宁苦笑着到了谢,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了……然而天色已晚,容不得她多做耽搁,李秀宁从门房那里借了匹马,跳上马背便疾驰而去。
到弄画楼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此刻正是晚膳时分,弄画楼和周围的酒肆茶楼一样热闹如常。李秀宁下了马后将马匹交给看门的小厮,便直勾勾的往里冲。
“李姑娘怎么又来了?”袭月挺身拦在李秀宁跟前,面色不善的嘲讽。
李秀宁一见是她,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只是想着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她勉强难过维持着客气的笑容,道:“袭月姑娘,可否请教一下,礼亲王是不是在这里?”
袭月冷笑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干你何事!”
李秀宁知道可能因为弄画的缘故她不喜自己,却也没想到她这般直接果断的不客气。她往日交往的人,都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大家族的人向来很注重面子,即使有过节也不会立刻撕破脸。
袭月这番好不友善的态度让李秀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袭月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有事要找孟恒礼的,可是她怎么会让如意?一边使了眼色让婢女上楼去通知姐姐弄画,一边冷笑着将李秀宁引到一边去,“李小姐可是贵人呢,听说不日即将加入皇家,做东宫的太子妃了,奴家好生羡慕呢!”
李秀宁最不耐旁人提起这件事,她还没有答应这门婚事,还在努力挣扎着想办法推掉,却不料,旁人都认为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飞上高枝了么?!
“袭月姑娘,这件事、与你无关吧?”李秀宁面色不善的回应,低哑的语调里已是极度压抑的不耐。
袭月冷冷一笑,倒也不恼,“呵,不过是随口一问,李小姐又何故如此作态,莫不是、恼羞成怒?”
李秀宁懒得和她辩解,收了眼神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的看着大堂中央的舞姬们柔软的腰肢在暗红色的烟纱后舞动。
袭月碰了壁,也不太高兴,斜眼瞥见自楼上下来的弄画,站起来朗声招呼道:“姐姐,来这里!”
给读者的话:
菇凉们,你们都在哪里呀在哪里呀~~
133:求助
弄画本来和孟恒礼二人把酒言欢,正说这些近日里帝都最热闹的事情,忽的婢女来报李秀宁来了,她眉毛一挑,随即轻轻笑了一下对二人告辞。
因着婢女跟她说话的时候是伏在她耳边小声说的,孟恒礼与慕云蘅到没听见,听她说要离开一下,也没多问,点点头便过去了。
弄画弄雅间出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掩上门,这才勾起嘴角挤出一抹冷笑来,眼里全是一片冷凝和不屑。
李秀宁,都要嫁人了却还不消停,那你就莫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她步履款款的顺着楼梯下来,便见袭月在并不算角落的地方朝她招手。弄画理了理鬓角飞扬的发丝,动作轻柔婉约的走了过去,行进间不时路过相熟的客人,她笑着打了招呼又说了几句讨好的话,这才慢慢的走了过来。
李秀宁听到袭月的话时便将目光投注在了弄画的身上,见她不紧不慢妖妖娆娆的走过来,态度散漫,心下不禁浮起一丝恼怒来。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切记不可浮躁的,弄画和她的关系素来就不好,如今自己这也算是登门求助,到不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平白惹人厌烦了。
弄画走到她们跟前,李秀宁从椅子上站起来,略一福身,道:“弄画姐姐。”
若说弄画是带着强烈的敌意和鄙夷过来的,此刻也着实被她这一声“姐姐”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李秀宁素来端着一副清高的模样,十分看不起她们这些勾栏院里的人,仿佛把她们当做垃圾一样的嫌恶。
而且因为孟恒礼的缘故,两人几乎可以说是想看两厌的。
今天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弄画冷笑着朝门外看去,夜色渐浓,早已不见了阳光的影子,路边白雪在灯火通明的映照下,还是一副蔚然生光的样子。
这天,也不像是下了红雨的吧?
弄画测过眸子,视线落在李秀宁身上,漫声说道:“哟,这可真是奇了!李小姐堂堂将军府嫡女,身份高贵,奴家一介勾栏贱婢,怎么当得起小姐这一声‘姐姐’?倒真是折煞奴家了!”
弄画的态度也在李秀宁的意料之中,听弄画这样嘲讽的说来,她并没有怎么恼怒,只是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淡然的说道:“秀宁冒昧前来打扰,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姐姐成全。”
袭月在一边撇嘴,“呵,堂堂李家大小姐居然也会有求于人的么?这倒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李秀宁面色一僵,却目不转睛的望着弄画,等待她的回答。|
弄画勾唇一笑,朝袭月投过去一个略带责怪的眼神,而后才对李秀宁说道:“李小姐别见怪,我这妹妹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若是那句话得罪了小姐,还望小姐海涵才是。”
李秀宁忙到不敢。
弄画:“奴家知道小姐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不过嘛,也不是奴家要做这个恶人——子卿他现在正……”
“礼亲王他果真在这里?!”李秀宁倒没想到自己运气真的这般好,她来这里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只求无愧于心!
天可怜见!
她在心中虔诚的祷告着,看着弄画,“那麻烦姐姐替我引路,秀宁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和王爷商量!”
她言辞恳切,弄画转了转心思便知道她所求何事——李秀宁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如今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两件事,这其一便是李秀宁高调拒婚一事。
弄画莞尔,笑得格外明媚四射,口中却带了些惋惜的说道:“奴家心知小姐为何事着急,不过……我想小姐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
李秀宁惊道:“这是为何?”
弄画故作惋惜的说道:“小姐与奴家都心仪子卿,但小姐可知道、子卿他心在何处?”见李秀宁木然的点头,她继续说道:“以前,是那人嫁了别人,子卿心灰意冷,这才游戏人间,你我二人也只不过是……只不过如今那人似乎有回心转意的趋势,子卿自然全副心力扑在那人身上,又哪里会有时间有精力来理会你我呢?”
她说完,偷觑着李秀宁愈见苍白的脸色,心中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来。
李秀宁比她更早认识孟恒礼,自然知道弄画口中的“那人”是谁。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慕云蘅竟然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再联想到前不久慕家发生的事情,李秀宁心中更是惊惧的不能自已……该怎么说她现在的情绪,惊愕、震撼、惶恐、不安……都不能完全的描述。
她紧张的呼吸都开始紊乱,心脏狂跳不止,手心也跟着冒出丝丝冷汗来,后背上一阵一阵的发麻。
李秀宁几乎就要这样绝望了,然而若是她此刻放弃,就那么认命的嫁人,她会后悔一辈子的吧?!
“我不相信!”她瞪着双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然而这句话中有多少力度,却是她自己也无法肯定的。
弄画轻蔑一笑,早就预想过这样的结局,前面那番话不过是为了趁机打压她,若是她能知难而退,自己也就不用再安排下一步棋了。
若是她不知死活,那就别怪自己狠心了!
弄画冷声道:“奴家好言相劝,李小姐却当是忠言逆耳,奴家别无他法,只能带小姐上楼见一见子卿。只不过,见到什么样的情形,小姐若是不能承受打击,可别怪奴家没有提醒才是。”
李秀宁冷静的摇头,此刻她也回过味来,知道弄画前面这番话是故意羞辱自己的,当下只当什么也没听过,双手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弄画见状,也只是冷笑了笑,便道:“那小姐便跟奴家上来吧。”
李秀宁依言跟着上楼,一路上,她心跳越来越快,身上的汗也越来越多,不知道是这弄月楼里空气太窒闷了还是自己太过紧张。
当弄画站在一道门前的时候,李秀宁的呼吸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听得分明,里面的欢声笑语她再熟悉不过了!
曾几何时,这样欢快的笑颜和欢乐的笑声是她夜夜噩梦的根源,每每看到那少带着女如花的笑颜站在他的身边,她心中无数次的羡慕过嫉妒过,多么希望那个人能够是自己,多么希望、哪怕只有一次,那个人对自己展现出那样的容色来?!
“嘭!”
李秀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痛难忍,泪盈满眶,她本来是打算离开的。然而脚步刚动,手却不受自己控制似的,用力的推开门,惊扰了里面把酒言欢的一对璧人。
慕云蘅是惊讶的,李秀宁、她怎么来了?今天倒真是巧了,随性出来散步,却不料遇到这么多古人。
她正欲起身,孟恒礼却先她一步站了起来,漫步走过去,站在门边,神色平静的看着李秀宁,闻声问道:“秀宁,你怎么来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的出话来。
若是前一刻,她还能安慰自己,弄画所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羞辱于她。而如今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秀宁在心中大声的问自己,你要如何继续欺骗自己?!
其实他的心,一直都在那人身上,从未对旁人展露过分毫!而你,李秀宁,你凭什么认定他会帮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弄画站在一旁不轻不重的一声冷哼,彻底击垮了李秀宁,蓄在眼眶的泪水终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子卿……”她柔声呼唤,愁肠百结的音调里满满都是委屈。
孟恒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震住了,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道:“秀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云蘅也听到了声音,快步走过来,只见李秀宁无声的哭泣,满脸哀戚的神色似乎很是绝望。
她下了一跳,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惊得她浑身一颤。
慕云蘅暗叫糟糕,她、她这莫不是误会了什么吧?!
然而李秀宁的面色再见到她之后陡然一转,却是带着怨毒和鄙夷的,这让慕云蘅着实有些不解。
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孟恒礼见场面僵住,正想开口打破僵局,然而李秀宁却挥开他的手,退后几步,冷声道:“秀宁冒昧打扰两位了,抱歉!”
她说罢,转身就走,脚步毫不迟疑。
走廊里,一时间安静的吓人,而只剩下李秀宁的衣袂破空之声,和她的背影一起,渐渐远去。
慕云蘅最先回过神来,道:“三哥,李秀宁她、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孟恒礼转头看着她,眉间扬起一丝苦笑——误会的人,又岂止是李秀宁。
“哎呀!她找你是不是为了那件事啊!”慕云蘅惊叫一声,上前拉着孟恒礼的袖子,急声道:“三哥,你快去追呀!”
“追?”孟恒礼倒是不懂了。虽然天色已晚,然而李秀宁却是帝都女子中少见的武功高强之人,再加上李家的势力做后盾,这帝都里也没谁敢不知趣的打她的主意。他到不明白,自己追上去有什么意义?
弄画一听慕云蘅让孟恒礼去追李秀宁就有些着急了,忙插话道:“李小姐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慕姐姐你就不用担心了,走走走,我们继续喝酒去!”
说话间,一手一个,拉着二人重新回了雅间里。
弄画热情的替三人斟满酒杯,举起杯子,笑着说道:“我们三人今日一聚也纯属偶然,实在是缘分,就让奴家奉上薄酒一杯,咱们为这难得的缘分干一杯可好?”
孟恒礼自然而然的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慕云蘅看着弄画的神色,彻底回过味来了,她之前就听说这两个女人为了孟恒礼一直相争不下,如今看来,弄画要比李秀宁高端多了!
起码孟恒礼总来她这里,而却不怎么搭理李秀宁,不是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面上就带了意思不悦,沉默不语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她今晚喝了不少的酒,虽然前世她的酒量还行,却也架不住这里纯度这么高的酒,此刻已经有些薄醉,面颊微微泛红。
放下酒杯,她便站起身,冲着弄画冷笑道:“天色已晚,云蘅就先告辞!”
134: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