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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的眼泪直掉。

    晴岚晴雨守在一边听着姐妹两人的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看着再度泪奔的慕云薇,两人只能无奈的长叹,顺便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连休书也没有,还是别人的妻子、侧妻,竟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改嫁他人?!

    还是她们英明神武的王爷!

    慕云蘅看着她的妹妹,心中的无力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而后轻声说道:“这件事,交给我吧,你安芯住下来吧。”

    给读者的话:

    刚写完作业,呜呜……半个小时赶出来的,来不及修改了,先传了!剩下的明天补上!(累死鸟……求爱抚~)

    127:再遇楚云

    站在慕家大门前,慕云蘅迟疑着要不要进去。|自阿娘去世之后,她便未曾来过这里了,和阿爹的联系除了楚云送来的那一封信外,再无别的。

    她想,是不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慕云蘅徘徊了许久,慕府大门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胜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萧瑟的味道的。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的正上方两个飘逸娟秀的大字她第一次见的时候还觉得,那两个字与整个慕府宏伟气派的气质格格不入。后来无意间问了楚云,才知道,那两个字竟然是“慕云蘅”亲手雕刻出来的!

    那一对父母,究竟是在用着怎么样的心,宠着她这个女儿?

    而自己穿越过来,白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得到了从未享受过的亲情和关爱,口口声声说着要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家人唯一的亲人那样去爱护……

    然而时至今日,她究竟做了些什么来报答她的家人们?

    王府的马车停在大门的一侧靠墙边的位置,慕云蘅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背靠着柱子,望着门上的字发呆。

    她的面色还有些苍白,身上只穿着较厚的素色棉衣,雪光和阳光的映衬下,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苍白的衰弱之态来。

    此时天气已经回暖了许多,晴岚晴雨陪着她一起来的,却被她吩咐了留在马车上。两人不放心她,毕竟她还病着,一直趴在车帘子边望着她,见她一直站在门前徘徊,终于是忍不住了。

    对晴雨嘱咐了一声,晴岚跳下马车小跑着过去,小声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从慕云薇那里出来之后,慕云蘅便径自出了府,两人飞快的跟了上去,问了半天才知道她这是要回娘家去。

    晴岚一边留住她,一边支使晴雨去叫下人准备马车,王妃这还病着呢,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能行啊?!

    慕云蘅心里定了主意,便十分焦急不愿多等,但还是耐着性子下来。毕竟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从王府道慕府也不算近,若是勉强撑着一路走过去,保不准自己半路上就晕了过去,到时候更耽误事情。

    没等多久马车就来了,主仆三人上了马车便直奔慕府去了,到这里应该有一个多小时了吧?晴岚心想,主子一直在外面耗着,那也不是办法啊!

    慕云蘅心里的注意已定,只是还有些犹豫,因为如今的情况,她这么做是能打击到孟恒宇,然而对于他们慕家还有辰亲王府来说,无疑是破釜沉舟……

    无论如何,孟恒宇是不能做皇帝的,一旦让他登位,整个辰亲王府整个慕家都会完蛋。慕云蘅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的生命来之不易,可能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所以她不想死,想好好活着,想家人和她一起、好好地活着。

    而现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一面倒,除了他们自己,慕云蘅真的想不出有任何人能够站出来了……

    “阿蘅?!”惊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慕云蘅一愣,回过神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袍,还是那么的儒雅俊逸,一如当初她绝望时他从天而降时的模样。

    “楚云……”她轻缓一声,刚动了动,却觉得脚下虚软,身子斜斜的朝一边倒过去。

    楚云动作迅速的扶住她,看了看一旁的晴岚,柔声问道:“你来多久了?怎么也不进去?义父最近消瘦了许多,一直念叨着你和阿薇呢!”

    慕云蘅一听,鼻子都酸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便没想过父亲这边如何了。在她的脑海里,父亲永远都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而他的英明睿智在慕云蘅心目中也是神一样的存在,除了母亲逝世的事情,慕云蘅真的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还能够打击到父亲的。

    “阿爹他……他怎么样了?”慕云蘅弱弱的问道,甚至不敢看楚云的眼睛。

    这个男人,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带给她许许多多的温暖,而她却刻意的将之疏远。

    “义父他——”楚云皱了皱眉,道,“进去再说吧,你看你也是,手都冰凉成这样了,怎么也不进去?这是你的家啊,还犹豫什么呢?”

    慕云蘅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尴尬的低下头去,任由楚云将她扶着进了门去。

    晴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楚云和慕云蘅的关系,往常慕云蘅回来的时候一直是呆着染秋而不是她们的。

    她心下惊疑不定,看王妃这样子,和楚云的关系莫不是——

    天啊!

    晴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跳起来跟着跑了进去,一转身又觉得不对,飞奔回去将马车上张望的晴雨拉下来,一同进了慕府去。

    晴雨本来是被慕云蘅留下来看着马车的,天气已经回暖了许多,虽然雪还没化完,但是已经不再冻人了,而且马车里有暖炉,倒不觉得冷。

    只是晴岚将她拉了下来,自作主张的跑进慕府去,倒让她有些不满了。

    “王妃娘娘不是让咱们看着马车吗?姐姐你非拉我进来做什么啊!”飞快的跑了一段路,晴雨甩开晴岚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晴岚看着她懒洋洋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并着两根手指头用力的戳她,骂道:“你有没有长心的啊?!没看见咱们王妃和别的男子那么亲热了吗?这还得了!”

    晴雨讪讪的撇嘴,“那有什么啊!那个楚公子我听说过的,是慕家老爷的义子呢,和咱们王妃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晴雨一惊,没来得及想晴雨是怎么知道的,只道坏了,竟然还是青梅竹马呀!那么他们王爷岂不是地位受到威胁了?

    晴雨显然不知道她姐姐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打她看见楚云出现的时候,就放心了不少,有楚公子陪着王妃一起回娘家,还用担心么!

    姐姐这纯粹是瞎操心!

    晴岚见她还是一幅无所谓的神色,愤怒的一跺脚,道:“就是亲兄妹也不行!”说罢,转身朝正房跑了去。

    她想着慕云蘅要去见慕老爷的,肯定是在正房那边。

    晴雨不知道她姐姐的担心,然而看着飞快跑没了影的晴岚,还是追了上去。

    而另一边,楚云扶着慕云蘅进了府,却并未朝正房去。

    楚云:“义父自打义母去世之后,便搬出了正房,说是睹物思人。”

    慕云蘅神色黯然:“那阿爹现如今在哪里?”

    楚云:“义父他老人家搬到了偏院去,就是以前你和阿薇住的那边,东南角有意见竹舍,以前夏天炎热的时候,义母都会道那边小住一段时间。”

    说话间,二人绕着抄手游廊转了方向,朝偏院的竹舍去了。

    慕云蘅不知道接什么话,心中尴尬后悔交织,搅得她心中更是翻腾不已。她不说话,楚云也选择了沉默。

    只是这样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他打破:“阿蘅,若是……”

    慕云蘅等了半晌都没等到他的下文,不禁抬头疑惑的看他,“怎么?”

    他笑笑,柔声道:“没什么,我们快些走吧,你手越来越凉了,是身体不好吗?”

    慕云蘅知道不可能瞒得过去,她脸色苍白且精神萎靡,一看就知道是生病的模样。然而她并不想让楚云替她担心,只道:“没什么,前两日受了风寒,还未全好,所以有些虚弱罢了。”

    楚云看着她,半晌才道:“那便好。”

    慕云蘅心里忽然生出一抹愧疚来。

    “谢谢你,楚云……”末了,她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声音虽低,然而楚云一直关注着她,当然不会漏过她的话。

    闻言,他莞尔一笑,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给读者的话:

    妞们,明天就是咱们的节日了,提前祝各位妞们节日快乐哈~明天有礼物送给大家的哦!

    128:阿爹的请求(1)

    两人来到竹舍的时候,郁郁葱葱的竹林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包围之中,更显得苍翠欲滴。|这片竹林不大,而且竹子的品种是难得的一见的湘妃竹,竹身布满褐色的云纹紫斑,竹叶细长。

    在这一片竹林里,湘妃竹成一簇簇生长,成七星环抱之姿,将竹制的矮小房屋围绕在其中。

    看到湘妃竹的时候,慕云蘅不禁想起了那个关于娥皇女英的传说,由彼及身,不禁一番苦笑。

    楚云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眼神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扶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竹舍是一个一进的小四合院,且是缩小版的,围城方形的几间小屋,外面门前还有一个不大的院子,算是这片竹林里最宽敞的地段了。

    慕云蘅这才明白为何她从前竟未注意到这里,这样一个精致玲珑的房子,淡色的竹材搭建而成,隐匿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之中,倒还真是难以发现。

    远远便可看见篱笆院门后临靠门的右侧,一张太师椅上,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衣躺在那里,似乎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阿爹?!”慕云蘅惊叫一声,小跑着扑了过去,太师椅上的老人闻声,缓缓的睁开眼。那张并不显老态龙钟的脸上,慢慢的浮起笑容来。

    “大丫头,你来啦!”他声音嘶哑,却丝毫掩不住语调里的兴奋之意。

    慕云蘅弯着腰仔细审视面前的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老人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兴奋而又热切的望着她。

    慕云蘅瞬间潸然泪下,心中不停的责骂自己,这段时间她到底做了些什么?!纠结与儿女私情和自己那些所谓小小的骄傲,将痛失爱妻的老夫撇在一边不管不顾,还要父亲亲自写信来宽慰自己,指导自己!

    这样的她,怎么配做人家的女儿!

    “阿爹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喊着,抱着老人涕泗横流。

    慕少安只是愣了一下,便明白女儿的道歉中的含义。

    然而他始终是最疼爱的父亲,又如何忍心责怪她?更何况,这其中根本没有她的错。

    “大丫头啊,别哭啦。”慕少安抬起她的脸,动作温柔的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宠溺的说道,“我们家大丫头都嫁人啦,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呢?”

    慕云蘅鼻子酸的难受,鼻音浓重的撒娇,“嫁了人,也是阿爹的宝贝女儿,怎么就不能跟阿爹撒娇呢……”

    她并不希望老夫亲担心自己,听闻老父亲刻意转移话题的内容,自然是无比的配合。

    如今他们父女二人都存着不让对方当心的心思,刻意的捡了些不咸不淡、不痛不痒的话来说,楚云在一旁听着,微微而笑,并不插嘴。

    直到两人都尽了兴,这才回复正题,慕云蘅看着她的父亲,郑重其事的道歉:“阿爹,女儿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来看望您老人家。自从阿娘去了之后,女儿应该想到您有多难过多孤单的……是女儿没用,阿爹,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慕少安如何不懂他女儿的心结,微笑着说道:“还提这些做什么,阿爹怎么会怪你呢?你是阿爹的宝贝,阿爹疼你都来不及。好了好了,大丫头不哭了,看脸都花了。”

    慕云蘅心里装着满满的感动,脸上的泪痕怎么都擦不干净……

    慕少安也不催她,只待她情绪平复了,这才说道:“上次情势危急,阿爹不得不让你离开,若是让皇上看到你了,怕是……”

    他的话,让慕云蘅一下子想起母亲的事情,顿时愤恨陡升,口气不善的问道:“阿爹,皇上他凭什么就认定‘阿娘’不是阿娘,而是他的妃子?天下人都知道宸妃娘娘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慕少安眼神动了动,知道这件事应该是要公布于众的了,便叹了口气,娓娓道来:“那些事情,你有所不知。”

    ……

    慕云蘅听得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二十年前的宸妃娘娘并没有死,而是被她家阿娘给救了出来,藏在了慕府。那个时候慕少安是皇帝身边最受器重最心腹的臣子,而且洛清浅是宸妃的亲姐姐,所以皇帝自然丝毫不会怀疑洛清浅的话。

    洛清浅她说宸妃死在了火场里,而且除了行宫别院里当夜值夜的婢女外,火场里最后找到的确实有一具尸体是属于宸妃的,虽然烧得面目全非了,然而身上那块宸妃独有的蝴蝶形胎记确实无论如何都假造不了的。

    皇帝悲痛欲绝,下令彻查的同时,厚葬了宸妃。

    而死里逃生的真正的宸妃,便一直藏在了慕府。因为宸妃原本就打算那一夜与人偷换身份离开行宫,所以避过了一劫。

    然而替她掩人耳目的洛清浅却没能及时逃出来,虽然最后性命无碍,却落下了病根。以至于两年之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时,竟然难产而死。

    她洛清浅临死之前,担心她不再了以后妹妹的身份便会变得尴尬无比,而且不能见人。便恳求慕少安隐瞒她的死讯,只将她的尸体悄悄火化了便是,而藏在慕府的宸妃洛清婉,便在亲姐姐的安排之下,顶着一张同样的容颜,做了慕夫人。

    是以,一晃十八年,慕府上下竟然没有半个人知道,原本慕府的夫人竟然早就不在了!

    这一切进行的十分隐匿,且当时洛清浅还布下了结界,他们可以坚信这个世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慕少安夫妻二人和洛清婉!

    但事隔十八年之久,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慕云蘅越想越心惊,苍白着脸色问道:“阿爹,皇上他……怎么会知道的?”她心中猜想,难道是皇帝在慕少安身边派了暗桩监视着他们慕家的一举一动?

    慕少安的态度肯定了她的猜测,“我身边一定有j细,将这件事情透漏了出去,虽然不一定是皇上的人,却一定不是站在咱们这边的。所以蘅儿,阿爹要你离开,也是为了保护你。慕家如今再也不是从前天子面前的脸的状况了,阿爹怕保护不了你们姐妹,对不起你阿娘啊……”

    慕云蘅赶紧安慰她爹,“阿爹你别伤心了,女儿一直在想这件事,如今弄明白了也好,毕竟下一步,咱们还要好好计划才是。”

    慕少安看着面色凝重的自家女儿,他知道大丫头向来是聪慧的,却从未见过她这副处事泰然沉稳的模样,气势上绝对不输于一个久经风雨、j猾狡诈的男子。

    心中的惊疑片刻之后便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心疼。这本是他捧在手心里疼宠的掌上明珠啊,还不到双十年华的娇娇女!

    别人家的女儿像她这个年纪的,正是嫁作人妇新婚燕尔受尽疼宠的时候,他们家的女儿却要肩负这么多连他这个父亲都无法负担的东西……

    慕少安面有愧色的看着她,低声问道:“蘅儿,你和辰亲王,你们……”

    慕云蘅看了看身后不远的楚云,楚云接到她的目光,瞬间会意,插嘴道:“义父,你们先说着话,我去吩咐厨房做些阿蘅最喜欢吃的才,今天中午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慕少安笑着点头,慕云蘅也满脸歉意的冲他笑了笑,楚云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快步离去。

    慕少安带楚云离开之后,才低声问道:“什么事情,竟然连云儿也要瞒着?”

    慕云蘅早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她来的这一路上都在盘算着要跟父亲交代清楚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她没办法当着一个外姓男子的面和自己的父亲说。

    尤其那个人还是楚云……

    “阿爹,你可记得皇上来祭奠阿娘、不,宸妃娘娘的那天,阿薇不见了的事吗?”见慕少安想了想才点头,她继续说道:“第二天,我听阿爹你的话回了王府,被下人告知,前一天晚上是孟恒辰抱着阿薇回府去的……”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许哽咽,慕少安听完之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面色不愉的问道:“你是说、薇儿……”

    慕云蘅点点头,“那个时候我并不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府中的姬妾们故意挑事才那么说的,只是第二天我去正院那边找王爷的时候,却被侍卫告知,孟恒辰带兵出征去了。然后、然后我看到阿薇她……她从孟恒辰的房间里走出来,……”她的脑海里还能浮现出慕云薇当时披着一床锦被,浑身布满着欢爱过后的痕迹,那副娇艳欲滴的样子,心痛难忍。

    “……”慕少安顿时无话。

    慕云蘅已经泣不成声了,“阿爹,我并不容不下阿薇,只是她这样做,叫我们慕家的脸面如何搁置?叫我以后在王府里如何立足啊……”

    “好孩子,不哭了啊,阿爹知道你心里难过。”慕少安不甚无力的安抚她的情绪。两个人都是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八年的女儿,虽然他向来比较偏爱这个性格上与自己相仿的长女,却丝毫不影响他对小女儿的爱。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该偏袒谁责备谁……

    给读者的话:

    分量很足的吧!咩哈哈~~

    129:阿爹的请求(2)

    慕云蘅擦干眼泪,看着自己的父亲,柔声说道:“阿爹,女儿并不是容不下阿薇。阿薇嫁入二皇子府的第三天,归宁那日,我替阿娘去府中看她,却不料中间出了些意外,后来阿薇同我的婢女一起回了王府来的时候告诉我,孟恒宇将她休了……”不想让父亲担心,她只是粗略的将归宁那日的经过一语带过去。

    “阿薇说她没脸回来见阿爹和阿娘,我便让她在府里住了下来,直到如今也没想起来告知阿爹一声,是女儿的失误。”

    “只是,前几天,阿薇跑来求我,哭喊着要嫁给孟恒辰,我久劝不下不说,她甚至还以死相逼……阿爹,女儿没有办法,只能从了她的心愿……”

    慕少安气得直捶腿,颤声说道:“蘅儿,你糊涂啊!”

    “阿爹……”慕云蘅委屈的流泪,她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糊涂,只是当时心绪紊乱,以为孟恒辰和她是亲兄妹,烦闷的无暇他顾。再后来又被妹妹以死相逼,她能有什么办法?

    “那后来呢?”

    “孟恒辰一言不发的接受了,丝毫没有反对。”说到这里,她禁不住冷笑,“第二天却来和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哼!”

    “蘅儿,你做这么大的决定,怎么也不跟阿爹商量一下?你说你……如今皇上下了圣旨赐婚,太子那边抬出阿薇的身份来,做出夫妻情深的模样,你们府里却搞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皇上知道了,辰亲王府怕是……唉!”

    “阿爹,女儿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原本生活的世界也没有这里的盘根错节的人心复杂,却品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智慧以为自己能独当一面,她真是傻得可以!

    “好孩子,别再哭了,阿爹没有怪你。|”慕少安只是一时气愤说了几句重话,却并没有真心责怪她的意思,见女儿哭成了个泪人,自己心里也饶是不忍。

    “阿爹,现在该怎么办?”她哽咽着问道。

    慕少安低头沉思,半晌,抬头看着女儿,沉声说道:“把薇儿送回去,无论如何在这个关头,不能出半点差错。”

    “阿爹?”慕云蘅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把阿薇送回去的话,孟恒宇就能放过我们了吗?阿爹,你怎么一糊涂了啊,阿薇是你的女儿我的妹妹啊,你怎么忍心送羊入虎口呢?”

    慕少安被她一顿指责,却无法反驳,同样是他的女儿,他又如何忍心?只是慕家和辰亲王府已经犯了众怒,此时若不低调行事,怕是要……

    “大丫头,你可知道,皇上最属意的皇位继承人是谁?”他突然问道。

    慕云蘅有些愣,看如今的情况,很明显皇帝是要打算将皇位传给孟恒宇的啊!阿爹还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慕少安一看便知,忽而高深莫测的笑道:“皇上最属意的继承人,却并不是如今的太子殿下,而是已故的太子。”

    他一锤定音,惊得慕云蘅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吧,阿爹,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慕少安呵呵笑道:“阿爹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了,可以说比皇上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皇上最宠爱的是故皇后宁菲菲,因而皇位必定是宁家的骨血。二皇子和如今的李皇后权势滔天,皇上逼不得已才废了皇长子的太子之位,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太子而已。只是他没想到后来那些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那样的事,如今废太子已死,皇上是定要替他报仇的,而且,皇上从未追究废太子的家眷,不是吗?”

    慕云蘅忽然想起一事,惊声道:“我明白了!阿爹,皇上想要保住废太子的血脉,所以才暗中派人将太子妃宁氏送到我们府里来。”

    这一点慕少安倒是没有想到,不过也差不多猜到了,他笑道:“大丫头,阿爹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太傅,这点事情还是能看明白的。”

    慕云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阿爹,女儿愚钝,实在想不出该如何了。”

    她的苦笑慕少安都看在眼里,顿了顿,才道:“静观其变就好,只是薇儿的事情,切不可走漏了风声才是。薇儿在你府中,安全应当是无虞的,这一点阿爹能够相信你。只是蘅儿,姐妹共侍一夫,你却定能接受吗?”

    他的女儿们,自是要配这时间最优秀的男子,只不过如今……

    慕少安这一句,确实问到了慕云蘅的心坎儿里去,也是她最为纠结的地方。原本以为,“兄妹”这个事实能够断了她的思绪,却不料今天才发现,事情又有了转机。

    然而在她的心里,表兄妹也是兄妹,就算在古代里不乏表兄妹结婚的,就像是已故太子孟恒齐和宁氏那样,在这里的人心里并不算太出格。

    她却不能接受,二十多年的现代教育,她比谁都明白近亲结婚的利害,就算是为了下一代考虑,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至于自己的心情……慕云蘅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走出来的。

    这天底下大好男儿多得是,她慕云蘅哪里差了,又岂会愁嫁?

    再者说了,以她的能力和慕家的财力,就算她不嫁又何如?照样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慕云蘅坚定的对她的父亲说道:“阿爹,宸妃娘娘和阿娘是双生姐妹,他和我们便是亲表兄妹。”

    此话一出,慕少安便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慕云蘅毫不迟疑的道:“现在的局面还不容许我闹出什么风波,阿薇那边,就看她自己的心意了。妹妹也不容易,才嫁人就遇到孟恒宇那样的混蛋,若是她真的喜欢孟恒辰,倒也是一桩好事。但是阿爹,待日后大局定下来,我是一定要走的。”

    慕少安面色一僵,但他知道这个女儿素来都是个有主意的,一旦决定下来了,就谁也无法更改她的决定。

    只是有一点他明白,大丫头当初死哭活闹的也要嫁给孟恒辰,怎么如今却能这般轻易说出放手的决定来?

    慕少安的眼里浮现一丝丝的担忧,慕云蘅看到了,却也无奈,她毕竟不能什么事情都和阿爹说的。

    离开孟恒辰,虽然现在做这样的决定很难过,然而为了日后的安宁,这也是必须的。身体状况是一回事,慕云薇又是她的另一个估计。

    她不想到后来上演一出姐妹争夫、大打出手最后弄得头破血流让旁人看笑话的局面。

    “也罢!”慕少安叹息,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一点,蘅儿,算是阿爹求你的——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委屈了自己才是。”

    慕云蘅沉默着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本来已经平复的情绪,不禁又有些波动了。

    恰好此时楚云走了过来,在篱笆外面看着相依而坐的父女二人,心中一暖,温和的笑道:“义父,阿蘅,午饭准备好了。”

    130:迫嫁(1)

    “我不嫁不嫁不嫁!”李秀宁怒发冲冠的朝父亲吼过去,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历历在目。|李夫人捂着脸在一旁低声啜泣,看着愤怒的丈夫和女儿,心痛难忍。

    然而她却没有办法,李家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而她独自又不争气,没能生下一个儿子来分担女儿肩上的责任。

    “啪!”李海锐再度一巴掌甩在女儿娇嫩的脸颊上,另一侧也立刻显现出艳红刺目的印子来。

    李秀宁被打的头偏过去,头上的发髻也因为力道过大而散了开。

    她素来是帝都女子中典范人物,名门淑女,身姿窈窕,品性纯良,文静雅致。她也素来坚持着自己的身份,从不大声说话,从不与人争吵,从来都是衣服大家闺秀的模样,从来不让家中父母操心。

    李秀宁知道自己身为李家唯一的女儿,肩上担负着振兴李家的责任,她知道自己的使命,比谁都清楚。她认命,所以从小到大都不会像别的少女那样,恣意挥霍青春。

    李秀宁平生最羡慕的人,便是慕家长女——才华无出其右,容貌惊为天人,更令人嫉妒的是,她受尽宠爱,从来都是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无论慕云蘅出现在哪里,哪怕是低调行事,也能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出来。

    更让她羡慕的是,慕云蘅敢爱敢恨,敢大声的说出来,敢于为自己的幸福争取,即使家人不同意,也能争取到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而她,却没有这份勇气……

    李家的教养告诉她,纵使身为女儿,也可以一肩挑起天下。所以,李海锐一直不间断的训练李秀宁的身手,期望有一天女儿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执掌天下兵权保家卫国。

    只是如今,天下兵权大半都归于他李家之后,当今太子又是他的亲外甥,皇后是他的亲妹妹。

    李海锐实在想不出,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李媛希要求李秀宁嫁入皇家,待他日孟恒宇登基,李秀宁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到时候他们李家便是这天下第一望族,还有谁敢小觑?

    只是他想不到,向来听话的女儿,会在婚事上有这么大的意见,从圣旨传下来至今已有时日,女儿每日哭闹不休,愣是不肯松口答应婚事。|

    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于事无补。

    女儿从小是被他当做男孩子一般教养的,虽然生的水灵灵的,行为姿态也确实符合大家闺秀的风范,然而骨子里确实不折不扣的男儿心性,像极了他!

    “你不嫁也得嫁!大婚定在三月初,宁宁,你好自为之!”李海锐怒喝一声,已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这个执拗的女儿了。

    太子那边不同意婚事,皇后妹妹说会搞定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也有那么大的反弹!

    李海锐拂袖而去,待他走远了,李夫人忙揪着帕子上前,替女儿擦拭泪水,整理头发。“宁宁啊,别跟你爹犟了好不好?你这样,为娘看着心疼啊……”

    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心头肉,将军这般殴打,何尝不是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呢?

    李秀宁一听,抬起袖子狠狠的擦掉脸上的泪水,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了,冲着母亲苦笑:“娘,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孟恒宇又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爹爹硬逼着女儿嫁过去,这是要了女儿的命啊!”

    “儿啊……”李夫人捧着胸痛呼,“可不许你胡说,你若是死了,为娘也不活了!”女儿是她的宝,是她唯一的倚靠,若是女儿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娘,您劝劝爹爹吧,让他别再逼我了,我是一定不会嫁给孟恒宇的!若是爹爹非要逼着女儿嫁的话,那就让他把女儿的尸首嫁出去吧!”李秀宁痛心疾首的口不择言,说完之后却觉得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她是决计不肯嫁的,若是爹爹非要逼她,便是拼死一搏吧!

    李夫人被她的豪言壮语吓得脸色苍白,忙好生劝着她不要想不开,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的。

    李秀宁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母亲一味冷笑,态度坚决。

    李夫人怕她真的情急之下做出傻事来,忙不迭的答应去劝劝她父亲,李秀宁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李夫人见状,飞快的跑了出去。

    她看着母亲珠圆玉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的委屈顿时化作泪水调来下。若是让她向母亲这样,听从家里的安排加一个不喜欢的人,委委屈屈的过一辈子,她宁可死了也罢!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李秀宁又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还记得初见时,是在十年之前,他们都还是青涩的少男少女,他打从她眼前经过,李秀宁便觉得心中狠狠的跳了一下。

    而那个时候,李秀宁正随着她的父亲远赴边疆,再次见面是在几年之后。当初的少年已经成长为白衣翩翩的俊俏公子,而他身边还有一个美若天下的少女,带着花一般的笑容。

    她心中还念着当初那个少年,而对方根本不记得她的存在。他温柔缱绻笑容如春,只为了他身边的那个少女绽放。

    后来李西宁才知道,那个少女便是人称“帝都第一美人”的慕家千金慕云蘅。

    午夜梦回之时,她多么的希望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少女是自己!也因此,李秀宁平生第一次恨上了一个人,那便是慕云蘅。

    后来的接触中她发现,其实慕云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爽朗大方不拘小节,也难怪他会看上那样一个少女,为她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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