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孟恒辰怒急,一个巴掌狠狠打在慕云蘅的脸上,五指红印立显!
慕云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加上本来就身体虚弱,方才又大受震撼气血翻涌,此刻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孟恒辰看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心,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慕云蘅愤恨而绝望的眼神让他心中一惊。
虽然在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反应并不会比慕云蘅好到哪里去,他也不想接受不愿意接受,然而事实就是事实,父皇一口咬定如今的“慕夫人”就是他死去了二十年的母妃,让他怎么能不信!
他也想过或许不是,那么他和慕云蘅就不是兄妹,那么他们……
心中的郁结让他几乎发狂!
“孟恒辰,你可真够狠!”慕云蘅含泪怒斥。|
孟恒辰回过神来,冷笑,“彼此彼此,慕云蘅,你明明知道我们的关系可能是……你竟然还敢将慕云薇送到我的床上来,也不怕天打雷劈么?”
“……”
“或者,天打雷劈的事情你早就做得多了,所以不怕?那么,你又怕不怕你那死去的亲娘——死不瞑目呢?!”
慕云蘅面色苍白……孟恒辰话狠狠的戳中了她的心事,因为对事实真相可能的猜测,她心中害怕,甚至连自己也开始疏远孟恒辰了,只想着尽早尽快的从这段开始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情中抽身出来。
然而她的阿薇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然和她陷入了同样的感情漩涡之中。
她阻止过,甚至连“亲兄妹”这样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阿薇却还是不肯听劝,甚至指责她自私——
“你凭什么不答应?!难道就只准你一个人过得好吗?阿娘临死前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就算是兄妹怎么样,别人又不知道!你不也照样嫁给他了吗?为什么我就不行?”
慕云薇的话还历历在耳,她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慕云蘅是真的没办法了,不忍心看着她这样,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态。
到最后,却还是逃不过命运给他们开的这个玩笑吗?
“是……”慕云蘅垂下头,绝望的低声喘息,“我做了那么多天理不容的事情,我竟然还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到了兄长的床上去!呵、呵呵……孟恒辰,你休了我吧,我们别再这样耗下去了……”
孟恒辰怒急,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一出门,就见面色惊恐的林忆文和紫翠相携而立,顿时面色凝固,“你们来了多久?”
两人俱是一颤,慌张的跪了下去,迭声告饶。
孟恒辰俯视着两人,不带一丝感情的再度开口,加重了几分语气,“本王问你们,方才本王和王妃的话,你们到底听到了多少?!”
“没没没……妾身什么也没听到!”林忆文畏惧于孟恒辰的威势,连忙矢口否认。见紫翠并不说话,又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
哪知紫翠看了她一眼,竟敢笑了,很淡很轻的笑容。林忆文正纳闷儿,却见她径自站了起来,道:“方才王爷和王妃的话,妾身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妾身绝不会对他人提起的,请王爷放心。”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不知不觉间就化解了孟恒辰身上的戾气。
孟恒辰仔细看了她好久,才仿佛是记起了这个人,点头并“嗯”了一声,语调虽然还冷,却没了方才怒急时的那股戾气。
林忆文心下乐极,更加意识到紫翠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超凡,私心盘算着以后定要多多巴结此人才好。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巴结紫翠,边听孟恒辰再度开口,“来人。”
隐匿在暗处的影卫立刻跳了出来,无声无息的立在孟恒辰四周,静待吩咐。
孟恒辰抬了抬手,指着林忆文道,“把这个女人拉下去。”
直到被人硬生生从地上架了起来,林忆文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同时,也猜到了孟恒辰那句话的意思!
“不要!”她惊恐的瞪大眼,奋力挣扎着大声喊叫,“不要啊王爷!妾身不想死啊王爷!妾身刚才都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切身不会说出去的,求王爷饶了妾身吧!”
“听到了?”孟恒辰不轻不重的开口,架着林忆文的影卫闻声立刻顿住脚步。
孟恒辰走过来的时候,林忆文突然产生了绝处逢生的狂喜之感,用力的点着头承诺道:“妾身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王爷您就饶了妾身吧!”
“是么?”他勾唇一笑,在这雪天银画里,分外妖娆,“可惜,本王只相信,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影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架着林忆文飞快的离去,而林忆文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而后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时,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便已经没了性命。
“王爷。”紫翠走上前来,略一施礼。
孟恒辰并没有看她,只是淡漠的赞赏了一声,道:“你做的很好。”
紫翠温柔一笑,道:“妾身谢王爷夸奖。”
孟恒辰快步离去,紫翠看了半晌他的背影,才摇头失笑,转身朝慕云蘅的卧房走去。
东暖阁里,染秋正拿着热毛巾替慕云蘅敷脸上的伤,紫翠见状,快步走了过去,接过染秋手中的热帕子,道:“我来吧,你去药房取些药膏来,王爷生气的时候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王妃娘娘脸上的伤,怕是要用些药膏才能全好的。”
说罢,也不管染秋和慕云蘅惊疑不定的眼神,细心的替她热敷起来。
慕云蘅一动不动的,也没看她,却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紫翠和她并不算熟悉,在这个时候前来,慕云蘅不相信她只是纯粹的恰巧路过来,然后好心的替自己热敷。
她还支开了染秋,不是吗?
紫翠面上含笑,一直是温柔细腻的注意着手上的力度,慕云蘅不理她,紫翠也不恼,待过了将近十分钟,她手上有些酸了,才收回手放下帕子。
“准备好要说些什么了吗?”慕云蘅微笑看她。
紫翠含笑接过,“王妃娘娘果然是聪明人。”
124:情势逆转(1)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了。|”紫翠的吹捧却并没有让慕云蘅降低半分戒心。
紫翠对她的态度一如平常,柔声说道:“那奴婢就长话短说了。”
然后,慕云蘅换了一个较为舒服切不费力的坐姿,淡淡的看着她,听她说话。
紫翠起身走了几步,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皇上将监国大权交给了二皇子,这件事想来王妃娘娘应该知道了吧?”见慕云蘅点头,她才继续,“但是娘娘您可能还不知道,皇上与此同时还加封了李大将军为一等忠勇公,并赐了婚。”
“赐婚?”慕云蘅不解,据她所致,李大将军李海锐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吧?怎么说也跟自家阿爹差不多,算是半个老头了,皇帝却还要为他赐婚么?
也许是她心中所想,全部都表现在了脸上,所以紫翠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忍俊不禁,“皇上赐婚的对象是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东宫太子,要将李大将军的女儿赐予太子为东宫正妃。”
慕云蘅慢慢的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她似乎与外界隔绝的太久了,竟然连帝都之中发生了这么多重大的事情,也不知道。
“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不理解,紫翠是什么人,跑来和她说这样的事情,实在蹊跷得紧呢!
忽然又想起自己来,不禁嘲讽的笑起来,原来这竟是大蜀国的风气么——近亲联姻?
“当然和娘娘您有关系。”紫翠扬了扬下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如今的东宫太子还是二皇子的时候,曾经迎娶了娘娘母家的胞妹慕二小姐,虽然是侧妃,却也是二皇子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只是如今,李家千金若是入驻东宫,二小姐怕是——”
慕云蘅嗤笑一声,漠然说道:“紫翠姑娘莫不是还不知道,我那妹妹早就被孟恒宇一纸休书撵了出来?”
然而紫翠脸上却并没有她所预想的震惊或者类似于惊讶的神色。
“这件事,怕是娘娘的消息错了,二小姐如今还算是名正言顺的东宫侧妃。”
“不可能!”慕云蘅立刻否认,她分明记得染秋同阿薇从二皇子府逃出来的时候,阿薇曾经说过她被孟恒宇休了,自觉无颜面见父母,这才在辰亲王府住了下来的。
紫翠回身一笑,道:“娘娘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打听一下,太子拒婚,理由便是东宫已有了一位妃子,而且他正打算择吉日将二小姐扶为正妃。|”
慕云蘅这下更惊讶了,孟恒宇拒婚?
这怎么都不像是会发生的事情!
以那人对权势的狂热心态,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反对皇帝?她可不相信他是个会为了情爱而放弃天下江山大权的人!
再说了,他是个会爱上别人的人么?
“还有,李家小姐也不同意这门婚事。”末了,紫翠再次留下一句话,也没告退便离开了,留下慕云蘅更加一头雾水。
她想,这些事情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难道就是她闭门谢客的这几日,帝都里竟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紫翠所说的这些消息都是真的,那么,帝都如今的局面算是一边倒向李家一派了,眼看着孟恒宇登基为帝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势必要今早做好预防措施了。
以慕家还有辰亲王府和孟恒宇那边水火不容的势态,若是孟恒宇真的登基了,那么整个辰亲王府乃至慕家,都没有活路。
慕云蘅忽的勾起唇笑了笑,孟恒辰,原来你竟是打的这样的主意!不过,既然如今同在一条船上,倒也不介意被你利用一次了。
她闭着眼,努力养神,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先前苏写意说她身中蛊毒,自己竟然想不起来是何时中下的,之前完全没有半分征兆。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阿薇归宁那日,孟恒宇迷昏了自己后的事情了。
也怪不得他后来会那么轻易就放了自己和阿薇,原来早就留下了一手!
卑鄙无耻!
因而,后来孟恒辰将自己就回来之后,逼着自己卧床静养的那段时间,也是因为这个了?慕云蘅的心忽然迷茫了,仿佛,只要事关孟恒辰,思路就会变得很混沌。
是关心、则乱么?
“来人。”慕云蘅小声呼唤,却并没有人立刻前来应声,她想着也许是她的声音太小了没人听到,又强撑着多好了好几遍,又因为太过用力,心肺处撕裂一般的疼着。
她捧着心,深深的皱眉,这就是病发之后的样子吗?
“来人!”她奋力的大叫,一边捂着胸口,一边用力的将床边小桌上的琉璃水盆推到了地上去!
琉璃虽然质地硬,但是却禁不住这样一摔,碎裂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外间不知道在哪里偷懒的婢女们终于听到了动静,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着一地的水渍和琉璃碎块,惊得不住颤抖。
“娘、娘娘,奴婢该死!求娘娘赎罪!”一起进来的四名婢女惊慌的不能自已,迭声告着饶求饶命。
慕云蘅冷眼扫了众人,看来真的是她平日里太疏于管制了,染秋三人不再,这些人都不把她这个正经的主子放在眼里了吗?!
又或者是看她失宠了,心也跟着跑远了?!
“都干什么去了,本妃叫了半天,怎么都没半个人应声?!”她声音虽然比寻常低弱,然而音调是习惯性的清冷,再加上此刻客气加重了语调表现出自己的怒意,众婢女顿时吓得面如死灰!
方才她们不过是听王爷和王妃吵得厉害,所以才躲远了怕波及到自己,后来躲在一旁偷懒给忘了,竟然不知道王妃屋里这会儿没人伺候。
当时虽然听到了叫唤声,但是想着王妃屋里向来是染秋和晴岚晴雨伺候的,便没怎么在意……
这下完蛋了!
中心中如是所想。
慕云蘅冷眉冷眼的扫视着颤抖不停的几人,冷声笑道:“莫不是看本妃和王爷吵了一架,你们都以为本妃要是失宠了不成?所以都不把本妃放在眼里了?!”
众人心慌的不行,“奴婢们不敢啊,王妃娘娘,奴婢们一时失职,娘娘绕过奴婢们吧!”
染秋拿着药膏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一副场景,愣了一下,而后欣慰的笑了——这才是辰亲王府的正妃该有的气度。
“主子,奴婢来晚了,还请主子降罪。”染秋将小小的药瓶收入袖中的袋子里,然后快步走了过去,在跪着的几名婢女身旁也贵了下来,二话不说的请罪。
那几人原本见她来了心中还有一丝丝的窃喜,盼望着染秋能如从前那样替她们顶了罪——反正主子也不会真的罚染秋的。
这下听染秋主动请罪,都懵了。
慕云蘅又如何不知道染秋是在趁机帮她立威,挑了挑眉,冷声吩咐道:“染秋,你身为本妃身边的首席婢女,却玩忽职守,理应重罚。但本妃念在你素日辛劳的份上便从轻发落,只扣你一年的例银,你可有不服?”
四名婢女当即就呆了,扣一年的例银?!她们宁愿挨一顿打也不愿被扣银子啊!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
染秋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弯,俯首认罪,“奴婢失职在先,主子宽宏大量,婢子不敢有怨。只是婢子替主子管理杂物,治下不严以至于底下人以下犯上,婢子自请罚俸半年,以示婢子的拳拳之心。”
在他们下人的心里,在蘅芜苑做事,银子丰厚活又不重,是人人盼望的好事。但若是犯了错,却是宁愿挨打也不愿被罚银子的,一旦每月不能如期拿银子回家,到时候可不只是一顿毒打能解决的。
众婢女心中也如是所想,哀求的同时又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千万别将这个看似温和的王妃不当回事……
“那好,本妃就如你所愿。你们几个,本妃平日里不愿管这些闲事,以至于你们竟然如此不把本妃放在眼里,不尽心伺候便算了,还在本妃眼皮子底下偷懒,决不能轻饶!”她一声轻喝,底下人再也不敢多言,“你们不把本妃当回事,本妃自然也不会再留你们了。染秋,把她们这个月的银子结了,打发出去,辰亲王府永不录用!”
这简直比发银子还要严重的惩罚!
四名婢女直悔恨的肠子都青了,哭着不停的告饶,然而慕云蘅心意已决,哪里会容她们多说废话。她刚不悦的皱起眉头,还没斥责出声,染秋便已经叫来了粗使婆子将几人拉了出去。
“主子。”处置完那几人后染秋回来,又跪在了床前。
慕云蘅看着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就叫她起来。
染秋心知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便乖乖地跪着,一动也不动。
果然,只过了大约几分钟,慕云蘅将方才一阵怒气压抑过去,才看着她,道:“染秋,你可还记得,咱么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给读者的话:
姑娘们都出来冒个泡呗~~
125:情势逆转(2)
“染秋,你可还记得,咱么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一声极轻极淡的询问悠悠的传来,带着慕云蘅素有的清冷味道,竟然她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才认真回道:“奴婢记得。|”
慕云蘅似乎笨不打算让她回答的,因而染秋说完了,慕云蘅也没将实现落在她身上,略带飘渺的呢喃,“那个时候,本妃刚嫁到王府来,新婚第一夜却遭到那样的对待,而后又被关进了柴房,不知日月几何。”
染秋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本妃在柴房里发现了一件新奇的东西,巧用手段才骗的王爷将本妃从柴房里放了出来,然后就遇到了你。染秋,你是本妃在这个王府里第二个遇到的人,却是第一个对本妃好的人,本妃心中很是感激。”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染秋不自觉的抖了一抖,忽然生出一种悲凉之感来。
“那时候,其实本妃根本不相信你的,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本妃一直以为你是孟恒辰派过来在本妃身边监视的人,纵使你发过毒誓一心一意效忠本妃,本妃也将身边的大小事情都交付给你,很多事情都不对你隐瞒,但是,本妃从不信你。”她终于正视染秋,在她脸上看到了丝毫不意外的惊讶,“你知道为什么吗?”
染秋愣愣的回答她,带着明显受伤的情绪低声说道,“奴婢不知……”
“因为,你从来没和本妃交心过,本妃竟是到前天夜里,才知道——你是三哥派来的人。染秋,这么久了,你隐瞒的不错。”
淡淡的赞赏,在染秋听来竟是讽刺。
她低着头细想了许久,才迎视着她的目光,坚定的说道:“可是主子,奴婢虽然是礼亲王派来的人,奴婢却从来未曾有过伤害主子您的心思啊!”
“是,你从未想过要伤害于我,然而,你也从未信任过我。你的一言一行,你对本妃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三个吩咐你的,这和你是孟恒辰派来监视本妃有什么区别?你我相处这么久了,染秋,你应该知道的,本妃最恨的便是被人欺瞒和监视!”
“主子……”
“你起来吧,不用跪着了,我本就不算是你的主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三哥要让你到我身边来,但是我相信三哥不会是个阴谋暗算的人。如今我既然与孟恒辰在一条绳上,就算我们是兄妹这件事属于事实,也无法改变我如今的立场。|”
染秋慌张的辩解,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主子,礼亲王从来没有想要夺位的心思!他、他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这个皇位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的,礼亲王那么爱您,怎么会伤害您呢?”
不是皇帝的儿子么?
这一点,慕云蘅从未曾想过的,只是听闻三皇子素来生性淡泊,不参与朝政,倒不知竟是为了这样的原因。
“那与我无关,我如今既是辰亲王妃,便不会做别的打算,我慕家势力一天天衰微,夫家也濒临危险,本妃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努力保护他们。所以,你走吧,回到三哥那边去,本妃会派人送你出去的,不会有人敢为难于你。”
染秋傻了眼,她怎么也想不到,慕云蘅竟是要赶她走?!
“主子,不要啊,您别赶奴婢走……奴婢发誓从今以后只忠于主子一人,礼亲王让奴婢来照顾主子的时候便说过了,奴婢的主子从今往后只有您一人!奴婢……奴婢只是看不下去王爷如此对待主子,才去求了王爷想想办法的!主子,您相信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背叛过您的!”
“本妃也想留你,毕竟你是本妃身边唯一用惯了的人。然而孟恒辰想必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定不会轻易饶过你的,你还是走吧,至少跟着三哥不会有生命危险。本妃由衷感谢你这近一年里的悉心照料,你我主仆若是有缘,今后一定会再见的。”
她闭了眼,不再看染秋。
染秋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个看似什么都不知道的主子,其实什么都明白;而她看似温和淡然,其实是对人情冷漠……
她哭过了,也求过了,更加知道哭闹于她不过是徒增厌烦。
染秋擦干了眼泪,朝着慕云蘅的方向恭敬拜了三拜,哽咽道:“奴婢就此拜别主子,愿主子身体康健,百岁无忧。”
“走吧。”慕云蘅淡淡的说了一声,然而却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染秋更是愧疚莫名,刚收起的眼泪又不自觉的往下掉。
然而这次,她却没再哭求,只是坚定的转身,朝外面走去。
门边上,晴岚晴雨已经立在了那里不知道多久了,见她来,两人略带同情的朝她说道:“染秋姐姐,一路好走。”
两人送染秋出去的时候,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人,染秋沉默着不说话,都是晴岚晴雨代为回答,说是她们要出去替主子置办些东西……
她无奈的苦笑,原来主子竟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的,连送她走都安排的好好地,自己竟然没有半分察觉。
出了王府大门,晴岚晴雨并肩走在染秋身后,一直跟着默默不言的她走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王府的影子了,晴岚才出生说道:“染秋姐姐,你别怪主子!”
染秋弱弱的笑了笑,“怎么会呢……”明明就是她自己做错了,能怪得了谁呢?
晴雨见她这样,心中也十分不忍,上前握着她的手劝道:“姐姐,你带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主子也是个可怜的人,让你走也是无奈之举,你都不知道——”
“晴雨!”晴岚忙大声喝止她,晴雨愣了一下,醒悟过来,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僵硬的转移话题,“主子她心里是念着你的。”
两人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染秋聪明如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没有!染秋姐姐你想多了,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我们还要回去伺候呢,主子还病着,暂时也离不开人。”
她们两人异口同声的反驳,态度十分坚定,又抬出了生病的慕云蘅,染秋再不敢拦着,慌张的催促两人快些回去,自己则茫然的看着大路的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回身望着来时的方向,本以为自己这一生,终于有了着落而不再是自己孤苦一人。却没想到,还是因为太过小心,而错失了机会。
主子,我们真的还有缘、再见吗?
而染秋心中这种天涯飘零的失落感却并未维持太久,前方不远处的街角闪过的人影,迅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是片刻间染秋便做出了决定,朝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不假思索的追了过去!
而王府这边,等到晴岚晴雨回来的时候,慕云蘅已经下了床,穿戴好衣服,只剩下一头青丝服帖的披散在后面,未曾竖起。
“主子,怎么起来了啊?!”晴岚惊了一跳,迅速过去扶住慕云蘅有些晃荡的身体,关切道,“您这是要去哪里啊?苏大夫不是说让你休息的吗?”
慕云蘅咳嗽了两声,强压下心头的不适,道:“去正房,王爷那里。”
“……啊?”晴雨刚走到床边要收拾凌乱的床铺,一听慕云蘅的话,顿时愣住了。
慕云蘅没打算和她们解释,招手叫晴雨过来,道:“你们二人陪我过去,这里交给底下的人收拾就好了。”
晴雨放下手中的活计迅速过去,和晴岚一左一右搀扶着慕云蘅。主仆三人一路无视众下人惊愕的眼神,一路行至正院。
到门口时,慕云蘅小声嘱咐道:“从今以后你们二人便是本妃身边唯二可用之人,切要记住你们的身份,不可在言行上行差踏错,明白吗?”
两人心中对此十分明白,听了她的话,冷静的回答道:“奴婢们谨遵娘娘的吩咐,绝不会给娘娘丢人。”
慕云蘅点头算是应了,也没再说话,昂首挺胸的踏了进去。
还没到正房的时候,正院里的下人就得了消息,立马有人飞快的去通报孟恒辰。后者彼时正在书房里,脸色不愉的听完了下人的回报,微微勾起嘴角冷笑道:“不用管。”
下人得了命令,也不再多话,迅速的退了下去。
慕云蘅一路畅通无阻的寻到慕云薇,后者被安置在正院西北角处的一处暖阁,房子虽然不大,然而内部装饰却是分外华丽,四周摆设都是极为奢侈的镶金嵌玉的琉璃器物。
虽说慕家的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蜀国的琉璃器物销售,然而这样华贵的物品,慕云蘅也是极为少见的,要知道黄金在蜀国虽然不算太名贵的东西,却也是富豪人家才能用得起的。
而玉石在蜀国,无异于海洋之心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慕云蘅无奈的笑笑,最这样的事实除了稍稍的震惊外,在也提不起多余的情绪来。
“王妃娘娘!”慕云蘅一出现在这屋子里,便有婢女发现了她,惊声叫了出来。
给读者的话:
今天的分量很足吧??嘿嘿,蓝蓝今天好多课啊……累死鸟!求安慰~
126:情势逆转(3)
慕云蘅十分不悦的皱了皱眉,晴岚见状立刻上前呵斥道:“大胆奴婢,见了王妃娘娘也不知道行礼么?!你主子是怎么教你的?!”
那婢女有些茫然的看着晴岚,而后又扫了眼慕云蘅,眼里带了点儿不屑……慕云蘅看在眼里,无言的冷笑。|
那婢女略一施礼,道:“王妃娘娘请稍等,我去请我家姑娘来!”说罢,从慕云蘅几人身边擦身而过,飞快的跑了出去。
“娘娘,她……这——”晴岚简直无语了,就算慕二小姐是王爷的新宠,可毕竟还没有正式迎娶吧?!
就算王爷正式迎娶她之后,见了王妃也要恭敬的行礼吧!再怎么说,王妃也是这个王府独一无二的女主人啊!
更何况,王妃还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怎么连个婢女都这样不把王妃娘娘放在眼里?
“不用理会。”慕云蘅淡淡的说了句,扶着晴雨的手寻了个椅子坐下来。
最近天气大有回暖之势,因而屋子里根本用不上点太多的暖炉,然而这间屋子里却是在几个角落里都放了暖炉,再加上王府的每个房间都有地热,使得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
那名婢女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关门,晴岚晴雨也忘了关,慕云蘅坐的位置虽然没有正对着门口,冷风吹进来还是能吹到她。
然而她却并不觉得冷,眉眼沉静的看着门口冷热空气交互处,凝结成一股淡泊飘邈的白烟,竟然别有一丝美感。
慕云薇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那股白烟之后,一袭雪白色的丝质长裙,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柔软的长发披在带着绒毛的雪白色大氅的毛领上,一张俏脸白里透红,美的恍若神妃仙子。|
她望着屋里端坐如仕女一般的慕云蘅,只是愣了很短的一瞬间,便小跑着朝她扑过来,“阿姐,你没事了吗?!”
慕云薇蹲在她跟前,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养着一张娇俏的脸庞凝望着慕云蘅,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满是纯真和善良,一如从前。
脑海中似乎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小时候的她们,也是这样一副相处的情景……
慕云蘅只觉得眼眶酸涩,她认真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双眸子,想要看透进去,看看这个女孩子,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
慕云薇一动不动的仰望着她,见她突然流下泪来,立刻就变了脸色,惊恐道:“阿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阿薇做错了什么啊?阿姐你别哭了好不好,阿薇不乖,你打我吧!阿姐……”
慕云蘅心下酸涩难忍,眼前这个少女,终究还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还是那个她捧在手心里疼宠的无知少女不是吗?
她才不过十八岁,还是无忧无虑什么也不懂的青涩年华,最是人生娇艳芬芳的时刻……自己又怎么忍心将她硬牵扯进这个肮脏的世界里?!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一手抚上她的面颊,爱恋的问道:“你方才去哪儿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多穿点儿衣服呢?”
慕云蘅关切的话像是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慕云薇的眼泪匣子。慕云薇“哇”一声哭了起来,伏在慕云蘅的膝上,眼泪肆意喷涌。
很快,慕云蘅便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自己的棉裙,慕云薇伸手将她扶起来,拿出袖中的软帕替她擦干眼泪,柔声问道:“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阿姐……”慕云薇扁着嘴,十公分委屈且可怜的模样,叫人心疼不已。
刚擦干净的泪水又往下掉,慕云蘅被她的悲伤感染,也不禁红了眼眶。
晴岚见状,上前低了块帕子给她,慕云蘅接过来,淡雅的香氛还混合着寒冬的凉气,沁人心脾,而与此同时,再多的心绪翻涌也奇迹般的忽然平静下来。
她看着慕云薇,只宽慰道:“阿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在这里生活下去,阿姐无论怎么样都会支持你的。只是阿爹那边如今还不知道你的情况,皇上又下了圣旨要赐婚给孟恒宇和李秀宁,那两人都分别以不同的理由拒婚,而其中,孟恒宇的理由是你。”
慕云蘅当即惊得忘了出声,呆呆的望着她,眼里满是震惊,“……阿、阿姐,你说他——是因为我?”
慕云蘅心下有些不忍,但还是咬着牙说道:“是,孟恒宇声称你才是他唯一的妻子,而他正打算不久之后便将你扶正,立为东宫太子妃。阿薇,你不是跟我说,他已经休了你吗?”
慕云蘅:“是啊……”
慕云蘅:“那么,把他给你的休书给我看看。”
慕云薇迟疑了一下,才道:“阿姐,我……”
“怎么了?”
“……”咬了咬牙,她还是决定如实说出来,“孟恒宇没有给我休书。”
慕云蘅握着她的手狠狠一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慕云薇怯怯的看着她,道:“他、他只说休了我,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阿姐,我当时只想着离开那个鬼地方,一点也没想起休书这回事……”
她脸色惨白,双眼含泪,声音微弱而委屈。
慕云蘅心中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压抑着,恨不得甩她两巴掌大型她才好!
然而她看着眼前娇弱的少女,终究是忍了下去,无奈的叹息一声,“阿薇,你好糊涂!”
慕云薇听出她极力压抑的怒火,和话语中的无力,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