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的小心翼翼,尽量不提起和昨日发生的事情任何相关的地方,然而孟恒辰今天来这里,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弄个清楚明白的,自然不会任她扯开话题。
他挑了挑眉,道:“感染风寒?莫不是半夜里不睡觉,到本王的房门外听壁角去了?”
“……”她想,王爷心里是清楚的,看这架势,分明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王爷说笑了,主子昨天夜里早早就睡了,只是半夜里心神慌张睡的不怎么踏实而已。今天一早的时候觉得身体不适,所以就没起来。”
孟恒辰定定的看着她,冷笑了半晌,却突然义正言辞的说道:“染秋,本王带你不薄。”
“王爷对奴婢恩重如山,有同再造!奴婢谨记在心,不敢有忘!”她立刻跪了下来,姿态卑微的说道。
孟恒辰起身走到她跟前,却是一脚踹了过去,染秋猝不及防,硬生生的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门槛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四周的下人们惊叫一声,却又碍于孟恒辰的威严不敢上前,有胆小些的甚至被吓得哭了起来,被身旁的人一把拉走。
“王爷……”染秋有些绝望的呼喊。
孟恒辰又上前几步,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冷笑道:“三哥向来与世无争,本王竟不曾想到,他也会派人潜伏在本王的府里。”他忽的一笑,侧着眸扫了一眼东暖阁与大堂之间的水晶珠帘,与之相伴的还有绣着百合花的淡紫色烟纱。
那上面的百合花,还是他亲自挑选的……此刻看着它们,只觉的讽刺和可笑的!
“告诉你的主子,她现在还顶着本王的王妃这个头衔,记住这个现实!”孟恒辰冰冷的吩咐,染秋张着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等她想到时候,孟恒辰已经走没了影。
先前吓跑的婢女们见孟恒辰走了,这才陆陆续续的回了来。染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在晴雨的搀扶下起了身,嘱咐众人道:“刚才发生的事,谁也不许对主子提起,明白吗?”
她的威严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了,所以她吩咐的话,底下人没敢不遵从的,很多的时候染秋的话在众人中比慕云蘅的话还要好使。
众人一一点头应了,染秋扶着晴雨的手走了出去,回自己的屋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还要照顾慕云蘅,若是主子醒来看到她一身的血,就不好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早在孟恒辰来的时候,慕云蘅就已经醒了。他朝东暖阁扫去那一眼,和慕云蘅的视线刚好对上。
只是她隐匿在纱帐之后,将孟恒辰嘴角嘲讽的笑意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那句话,明着是对染秋说的,慕云蘅却是知道,他在警告自己。她颇为无奈的苦笑,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竟转变成了这样?
昨天当阿蘅来找到自己提出她的要求的时候,慕云蘅的脑子一下就懵了……二女共侍一夫这样的事情或许在他们这些“古人”的意识里很正常,然而在她这里,却是很荒谬的事情。
她义正言辞的拒绝,还晓之以理,然而慕云薇却并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只是哭闹着愤怒的指责她的失职……
慕云蘅很想笑,她失职——这是怎么个说法呢?
作为姐姐,她哪里做的不好了吗?她自问打从心眼儿里、真真正正的将木家人作为自己的亲人,无论什么情况都她都本着保护家人的心情,来对待他们……
只是,她想不明白,阿薇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孟恒辰的呢?他们的接触……不就是阿薇从二皇子府逃出来的时候,孟恒辰比自己先接待了她吗?
那么再后来呢?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么?她的妹妹就这么爱上了自己的丈夫,还是她第一个心动的男人,哭着闹着要嫁给他,哪怕是妾室、哪怕无名无份的,也要跟着他……
阿薇那样拒绝的要求,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她又能怎么办呢?
母亲刚过世不久,她答应了阿爹无论怎样都要照顾好妹妹的——这下算是真的照顾到家去了。
她心里的无奈,又有谁知道呢?
孟恒辰昨天晚上不是好不推拒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么?反正在他的心里,女人的价值,也不过就是暖床而已,至于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大早的跑过来,这样盛气凌人的责打她的贴身婢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是太多余了么?
要是真的不愿意,凭他的能力,自己又如何安排的了这一切呢?不过都是随了他的心愿罢了。
何必,装模作样!
慕云蘅愤愤的想着,扶着柱子的手不禁颤了一下,身上忽冷忽热。她想着或许是昨天晚上在夜里冻得太久了,可能是感冒了吧?
昨天晚上昏睡了一夜,今早醒来的时候身上只觉得轻飘飘的难受,听见了孟恒辰的声音,心中小小的窃喜着,硬撑着难受的身体跑下来,却是接收到他那冰冷且阴狠的一眼……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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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乐极生悲(2)
染秋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慕云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面色苍白,双眼中透露着凄凉之色。
她并不清楚慕云蘅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然而此刻却顾不得询问一旁的婢女,焦急的小跑过去,迭声喊道:“主子你怎么下来了呢?这天气多冷啊,怎么也不多披件衣服呢?主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啊,还有哪里难受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跳了出来,慕云蘅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她,心想平日里沉着稳重的染秋竟然也有这般焦急的模样啊……突的又笑了出来,在这样一个时刻,自己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是不是说明、她慕云蘅天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呢?
“主子你怎么了啊?主子你说话呀,别吓奴婢了!”她神色未动,眼神似乎有飘忽了,染秋不禁急得手足无措。
而后慕云蘅轻轻地摇了摇头,极为虚弱的笑了笑,“我……”
张了几次嘴,却终究只能吐出一个字来,下一刻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主子!”染秋惊叫一声,搀扶不及,两人一起跌倒了地上。
染秋下意识的垫在了下面,加上慕云蘅的重量,她刚被撞击过的后背再次撞击在地面上,疼的她眼前一片金星直冒。
染秋小心翼翼的扶着慕云蘅的身体,不让她跌到地上去,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来人。
闻声而来的婢女们见状,纷涌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扶起来,又将慕云蘅抬上床去。
忙完之后染秋便将众人遣了出去,自己靠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慕云蘅,心想着在王爷回来之前,要不要去请苏姑娘过来看看……毕竟她最近和主子的关系还不错的……
可是这样的话,太子妃不就知道主子生病了么?到时她肯定会过来探视的,若是主子知道了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主子见到突然出现的太子妃后有多么的不高兴……而且、而且太子妃的婢女竟然还靠在了他们府里王爷的身上!
王府里的姬妾本就已经很多了,如今幕二小姐又做出那样的事来……
还是不要了吧?
染秋正迟疑的时候,苏写意已经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身后果然跟着柔弱的“前太子妃”宁氏。|
染秋愣了一下才记起要行礼,刚有动作已经被苏写意打断,“你家王妃怎么了?我刚听外面的人谈论说她病得很严重,是真的吗?”
染秋心想,既然苏写意自己送上门来了,倒不如让她替主子看看——虽然苏姑娘本身的名声并不太好,然而对于她的医术,倒没有半个人怀疑。
“主子昨晚上受了风寒,半夜就昏了过去,今天早上醒了一会儿,没说上一句话就又昏过去了!苏姑娘,奴婢知道您医术超群,麻烦您替我家主诊治诊治吧!”
苏写意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听她说完之后便立刻探了身过去,动作迅速的拿出一根细细的红色丝线绑在慕云蘅的手晚上,而她的两根纤细的手指头则夹着那根丝线……
染秋紧张万分的看着她,下意识的就怕苏写意哇脸上也出现昨天夜里王爷脸上的那种表情……
当然,苏写意没让猜到,相反,她脸上的神色比之孟恒礼更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姑娘,我家主子……”
“嘘……”
苏写意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安静,染秋立刻就噤了声,目光专注的望着苏写意,等待她的结果。
苏写意探了好半天的脉,却仍旧是不能得出结论——按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
慕云蘅身上的蛊毒她是一早就知道的,但是她此刻的脉象忽快忽慢,时而强壮时而薄弱,极不正常却也并不是身中蛊毒的样子。
“写意,辰妃妹妹、她怎么样了?”染秋还没来得及询问,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前太子妃宁氏却开口了,温柔宁和的语调,让人顿时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染秋惊疑的望着她,她私心里是认为这个前人的太子妃是个祸害的,一来就给她家主子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乍一听她恰似关切的询问,实在有些捉摸不定……
“好奇怪啊……”苏写意终究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感叹出声。
染秋顿时懵了,昨天夜里王爷的态度也是这样!
“苏姑娘,我家主子就是感染了风寒,不至于吧……”她小声的质疑道。
苏写意恶狠狠的瞪她,最接受不了有人质疑她因为为傲的医术了!
染秋被瞪得很无辜,却也不敢反驳的退到一边去。此时宁氏款步上前,同坐在床沿看着面无血色的慕云蘅,十分惋惜的说道:“辰妃妹妹也是个可怜人啊……”
她话中别有深意,苏写意和染秋自然不傻,都能听得出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们在蘅芜苑里,自然都清楚。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姐妹两人争执的场面,但是结果已经摆在了面前。
只是苏写意有点儿想不通,王爷他怎么会……
宁氏面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纤纤玉手抚上慕云蘅的脸颊,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可以说给旁人听的,只听她浅浅的低吟,“慕家权势滔天,你不也沦落到如此下场了么……帝王之家最是无情,我宁家就是最好的先例,你却为何总要执迷不悟呢?”
慕云蘅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是她却清楚的知道身边有人在说话,只是她太疲惫了,那双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喉咙干涩疼痛,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此刻的她,就像是走失在沙漠中的旅人,茫然没有方向,生命也濒临边缘。
而宁氏的那番话,虽然声音微弱,却一字不漏的钻入她的脑海中,慕云蘅浑身的火热霎时被这醍醐灌顶的一番话浇得冰凉透彻!
她怎么就忘了……怎么偏偏就看不穿!
然而她的心里活动别人却无法得知,在她身边的三人只见她浑身似是发冷的抽搐颤抖,面上痛苦不堪,却喊叫不出来。
苏写意也没了主意,看向染秋,略带询问的说道:“要不,通知王爷一声吧?”
染秋一时无语,她怎么能够说出,前不久王爷才来过,而且,对主子生病一事不闻不问?甚至还出言警告……
这样一来,若是传了出去,再加上昨天的事情,主子在王府的地位,岂不是要再次回到初嫁的时候了?
“你迟疑什么啊,这么大的事情不通知王爷一声,万一你家主子——”
染秋被她没有说完的话吓得面露惊恐,宁氏却缓缓说道:“不可莽撞。四弟这会儿应该已经上朝去了,大战告捷回来,理应先去朝中复命,交回兵符,若是这个时候突然拦住他,耽误了正事怕是要遭到有心人的报复的。”
苏写意和染秋被她一番话惊醒,又听她继续说道:“且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辰王妃妹妹刚安排了王爷将慕家二小姐收入房中,若是她一病不起的事情传了出去,怕是有损妹妹的名声。而且,若是慕二小姐知道了,也会心有芥蒂,认为辰王妃妹妹并不是真心接纳于她。”
这一点,无疑敲中了关键。
无论是苏写意还是染秋,都清楚的知道,慕云薇在慕云蘅心目中的地位。
若果事情闹大了,导致人家姐妹失和,慕云蘅怕是不会轻易原谅他们的了。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太子妃娘娘,您帮忙拿个主意吧,我家主子这样病这也不是办法啊……”说完,又转向苏写意,哀求道:“苏姑娘,您的医术那么好,看在我家主子和您的交情的份上,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家主子吧!”
苏写意被她闹了个脸红,本来她的医术自认可以独步天下,然而却诊不出慕云蘅究竟是什么毛病,自己都觉得面上无光。
染秋这么一说,她更是窘迫的不行了!
宁氏微微一笑,出言化解她的尴尬,“染秋姑娘不必担心,写意自然会尽心尽力替你家主子诊治的,只是现在——”
“阿姐,你怎么了啊?!”
宁氏的话音未落,门外却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惊呼。
三人面面相觑,心道,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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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乐极生悲(3)
慕云薇一袭淡蓝色的缎制长裙,外罩一件雪白色带绒毛的半袖坎肩,头上梳着简单大方的飞仙髻,一支金簪斜插入鬓,步履间荧光闪烁。
她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素衣的婢女,却并不是蘅芜苑的人。
见床头或坐或站的三人,她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立刻小跑着奔了过来,挤到宁氏和苏写意中间,握住慕云蘅的声,潸然泪下,“阿姐,你这是怎么了啊……”
她哭了好一阵子,悲切伤心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作假,眼泪也是真真实实的。
一旁的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若是真的姐妹情深至此,她慕云薇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慕云薇哭了好半晌,才转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被她哭得通红,娇娇弱弱的望着苏写意道:“苏姐姐,阿姐她这是怎么了啊?”
苏写意心道,你姐姐为了救你被人下了蛊毒,这回发病了可不是小事,你趁机抢了你姐姐的相公,居然还有脸来问她怎么了?
转念一想,要不要直接告诉她,让她心有愧疚呢?
想到这里,苏写意笑得十分恶意,“呀,二小姐说的是王妃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上一次去二皇子府看你的时候,被孟恒宇下了蛊毒,昨天晚上又受了风寒,两病齐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宁氏堪堪忍住才没笑出来,染秋闻言,也是一扫阴霾,面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这样大快人心的事,果然还是要苏写意做来才有力度啊!
慕云薇惊恐的几乎跳起来,小脸惨白如屋外覆雪,晶莹的白仿佛吹弹可破。
“……什、什么意思?”她抓住苏写意的双手,用力的握住,身体因为惊恐而不停的颤抖,“你说阿姐她中了蛊毒?!”
苏写意看着她陡变的脸色,心里畅快的大笑不止,然而却禁不住一丝丝的疑惑冒了出来——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宁氏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倒没说什么,染秋却是怨毒的瞪着慕云薇,眼神中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在她看来,慕云薇这一切的反应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有炫耀的意思!
慕云薇却没注意到染秋怨毒的目光,只一味抓着苏写意的手,苦苦哀求:“苏姐姐,求求你救救我阿姐吧!你不是神医么?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而染秋这边终于看不下去了,冲上前去一把拉起慕云薇,狠狠的推开她,“你走!不要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主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快走!”
慕云薇本身就很娇弱,在加上刚才没有防备,被染秋那么一推,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好几步,终于跌倒在地上。
她望着染秋,一双眼睛通红的还噙着泪水,那模样别说有多可怜了。
染秋心中闪过一丝不忍,然而想起昨天的事,又记起慕云蘅如今这副模样,心中恨意浓烈,立刻将那突生出来的怜悯压了下去,继续恶狠狠地斥责道:“二小姐何必委屈子自己装模作样?主子现在昏迷不醒,你哭天喊地的她也听不到!”
“染秋……”
“主子待你那么好,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怎么还有脸来见主子、怎么还有脸叫她一声姐姐?!”
“我——”
“你若是还有半分人性,就立刻滚得远远的!”
“蘅芜苑不欢迎你,请你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染秋一声声疾言厉色的斥责,到最后竟是声泪俱下,宁氏和苏写意在一旁看得唏嘘不已,却很知趣的没有站出来为慕云薇说半句话。
慕云薇被这一连串的责骂打得落花流水,想她也是慕府捧在手心的娇滴滴的二小姐,也是人人称赞的名门淑女,心气高自然是不用说的。她活了这么十八年,何曾有人对她说过半句重话?
慕云薇脸上白成一片,眼泪珠子不停的往下掉,最后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姿态狼狈的掩面而去。
跟着她来的两名婢女见状,慌张的喊着“夫人,等等我们呀!”
慕云薇哭着跑开了,屋子又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宁氏本想说染秋刚才的话有些过了,而且那些话怎么也不该是她一个奴婢该说的。但是又想到她是忠心护主,便将心头的话人了下去,同时又有些羡慕慕云蘅,她社呢么也不用做,就能换来身边的人对她忠心耿耿。再者,以她的立场,这些话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说的……
苏写意突然对宁氏说道:“无双姐姐,你身体不好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宁无双想着自己的情况,也确实不适合在这里久留,便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染秋见状,才知道苏写意是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了,心中担心,若是孟恒礼来了和苏写意撞上的话……她迟疑的看着苏写意,道:“苏姑娘,照顾主子的事情又奴婢来做就好了,您要不——”
苏写意懒洋洋的撇她一眼,看的染秋有些心虚,“不是你求我替你家主子诊治的吗?”
染秋一时愣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中急得乱成一团。然而苏写意没在理会她,起身走到西暖阁的书房里,磨了磨挥笔写下满满一篇的药名,并注明了煎熬的方法。
她拿起药房,吹了吹,又走回来对染秋说道:“照着这个药方,去配药,记住,一定要你亲自去,煎药也不可假他人之手。”
染秋被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唬住,想起苏写意刚才说慕云蘅中了蛊毒的事情,接过药方的同时问道:“苏姑娘,主子她……真的中了蛊毒吗?”
苏写意轻笑了一声,“骗你的,你信么?”
染秋讪讪的笑了笑,不敢再多说,收好药方便小跑着出去了。
苏写意重新坐回床沿,看着慕云蘅,好半晌才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醒了就起来吧,别装了,一直这么躺着不难受么?人我都替你赶走了。”
慕云蘅果然睁开了眼,看着苏写意有些愤怒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
“别笑了,看你这幅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出息!”苏写意不悦的撇嘴斥责。
慕云蘅倒没什么,她竟是已经习惯了苏写意恶声恶气的态度,心中也明白,这才是苏写意的真性情,只会在自己人面前才表现出来的。
“我、真的中了蛊毒吗?”她酝酿了好半天,才弱弱的说出一句,声音干涩喑哑细不可闻,十分难听!
苏写意皱了皱眉,到外间倒了一杯水回来,有些粗鲁的递过去,“喝口水吧!”
慕云蘅道了声谢,挣扎着起身,苏写意见状,无语的叹息一声,认命的坐到床沿,一手扶起她另一手将水杯凑到她唇边,“你慢点喝。”
待慕云蘅喝完了谁,苏写意扶着她靠在床柱上,放回了杯子,这又才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轻易相信慕云薇的话么,对自己的亲生妹妹就不能有半点怀疑了?我说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啊?”
她略带审视的目光在慕云蘅身上来回流窜,仿佛要看透过去一般,然而慕云蘅只是很平静的迎视着她的视线,淡淡的说道:“你说对了,她是我的亲生妹妹,一母同胞。”
在她们的意识里或许不知道,但是自己确实清楚地,慕云薇的容貌和她如出一辙,这样又岂是一母所出那般简单?她们甚至是同一个受精卵分裂而来。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比阿薇和她更加亲近了,连爹娘也比不过!
“……”苏写意顿时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而后怒瞪着她,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怒吼道:“那你就等着被她折腾死吧!”
122:乐极生悲(4)
孟恒辰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府里的姬妾们纷纷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拥而上到大门口迎接。|
孟恒辰没理会众人便直奔蘅芜苑去了,留下身后一帮姬妾很慕云蘅恨得咬牙切齿!
有好事的冷笑道:“果然有手段啊!昨天才把自家妹妹送到了王爷的床上,今天王爷一回来就急不可耐的朝她那儿去了!贱人!”
一旁的人桀桀笑着嘲讽道:“有本事,你也把自家妹妹送王爷床上去啊,在这里眼红有什么用!”
其余人闻声都笑了起来,林忆文冷眼扫过幸灾乐祸的种女人,清冷的声音独独响起,“王妃昨夜病了,王爷着急去探视也是情有可原,众位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了,也该准备准备去探视一下,否则……”
众人闻言,一时惊了一下,没说话。
却不知是谁突然笑了起来,“我就说么,她慕云蘅哪里有那么大度,原来如此……呵呵,贱人就是矫情,连自家妹妹也容不下,这立马就要争宠了!”
林忆文却不接她的话,抬手招来了自己的婢女,扶着她的手弱柳扶风一般的飘然而去。留下种女人瞪着她的背影恶狠狠的鄙视,“清高什么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下作的贱蹄子也敢趾高气扬!”
也许是林忆文向来的人缘就很差,又或许是众人心中都这么认为的,元香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立马就附和起来,放声大笑。
元香说话的声音本就很大,林忆文并未走远自然能听到,她本也没指望会有谁替她说话的,但是听到身后的一众女人笑得那么轻蔑肆意,还是忍不住白了脸色。
扶在婢女腕上的手不觉得收紧。
她的贴身婢女小红这时看着她,面露痛楚,却咬牙撑着,故作关切的说道:“姑娘,你别在意她们的话,几位夫人也只是嫉妒您得王爷的宠爱。”
林忆文看了她一眼,冷冷的不说话,小红赶紧低下头去不再出声。
林忆文在心中冷笑,宠爱?
可真是个笑话!
那些女人,不管是出身名门还是卑微下贱,只要进了府里,就算是连元香那种从未被王爷宠爱过的女人,都有一个“夫人”的名头!
而她呢?
对外来说,她是客居在此,然而实则却也是孟恒辰的姬妾,却没有被他正视承认过。|府里的人面上对她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和那帮女人一样肆意嘲讽她,就连她最贴身的婢女,也只是称呼她一声“姑娘”而已!
她在这府里的地位,连一个区区的通房丫头都比不上!
林忆文想着,不由得目露凶光,手上不自觉的用了力,指甲深深的嵌入婢女的皮肉里去。小红痛的眼泪直掉,却仍旧只是咬着牙不敢出声……
“林姑娘,且先等等!”身后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唤,林忆文顿住脚步,愣了下才回身看去,竟是紫翠?
她怎么回和自己说话?林忆文心中疑惑不已,这个紫翠在王府的资历算是比较老的了,听说是王爷从宫里就带在身边的人。她在府里虽然也顶着一个“夫人”的头衔,王爷却从来不曾宿在她的院子,也从未找过她。
但林忆文知道,府里的下人都对她十分恭敬。
只是紫翠向来温和,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的,从不与其他的人来往,也从不对府里的事情加以评论。
她从来都是完完全全一副明哲保身的姿态,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主动来找自己说话了?
就在林忆文闪神的片刻,紫翠已经走了过来,她二人方才的距离不过几丈远。紫翠上前亲切的拉住林忆文的手,小红趁机退了开去,不忘朝紫翠投去感激的一眼。
“夫人,有什么事吗?”林忆文回过神来,低声问道。
她半垂着首,姿态有些卑微,紫翠抚着她的手背柔声笑道:“瞧把你吓得,我也不过是刚才听你说要去探视王妃,想着和你一起去、正好有个伴罢了。只是方才妹妹你走的太快了,让我好一顿追赶呢!”
林忆文有些受宠若惊,紫翠居然和她姐妹相称?
而她的态度紫翠都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却很快敛去,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妹妹方才在想些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我……”林忆文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幸好忍住了,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卸下防备,一边笑着讨好似的说道:“妾身有些不适,就想着早些去探视了王妃,好回房休息,所以没听见夫人的声音,还望夫人见谅。”
紫翠拍了拍她,嗔道:“我叫你一声妹妹,你却不肯称呼我一声姐姐么?咱么都是伺候王爷的人,姐妹相称也是应该的。虽说王爷到现在也并没有给你一个名分,但是以后一定会的。你比王妃先进府半个月,还来不及定立名分就遇上了王爷大婚,后来王爷一直不得空所以才将你的事一直搁置到现在。但是妹妹,你要相信王爷,他的心里是有的你,姐姐能看得出来。”
这下林忆文彻底惊讶了。
她少说也在龙蛇混杂的地方摸爬打滚了好几年,自然不是元香那种不经世事的天真少女,顶着名门闺秀的身份恣意妄为、胡搅蛮缠。
但是,她实在摸不清楚紫翠的目的何在。
论说地位,在这王府里,除了身居正位的王妃娘娘,没人能比得过她紫翠夫人了。
“好了,先不说了,我们早些去探视王妃吧,你身体不舒服,也好早些回去休息。”紫翠看出她的疑惑,却也没再说什么,亲昵的挽着她的手,一同朝蘅芜苑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在门外就听见里面的争执声传来。
严格来说,其实是孟恒辰的怒骂声,“糊涂!慕云蘅,你以为这天下是你慕家的么,想要什么便能要什么?!”
两人一听,心中同时想到,这下事情大了……王爷可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啊!
对视一眼,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听慕云蘅虚弱的反驳声,“这天下自然不是我们慕家的,只是孟恒辰,这天下也同样还不是你的!”
孟恒辰被她彻底气到了,双目赤红的怒视着她,慕云蘅甚至有种预感,下一刻他就要掐死自己……
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皇上如今封了孟恒辰为太子不说,还命他监国,俨然就是要将皇位传给他。孟恒辰,我们慕家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你身上,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你有什么脸来责怪我们?!”
孟恒辰冷眼怒视她,慕云蘅还靠在床上,面色苍白如雪,双眼无神,说完几句话就不停的喘气。
其实,他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跟她吵的。
只是,今天上朝的时候,父皇突然宣旨,废太子纠结余部起兵造反,二皇子孟恒宇护驾有功,击杀叛军,睿智果敢实乃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只是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到了最后却也只是给了他一个监国的权利,而并没有直接将皇位传给他,这倒是让孟恒辰疑惑不已。
但这些事情足以刺激他。
自己被迫去前线征战,到了那边才发现,所谓的清昭国起兵犯境,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挑起来的而已!
他竟然中了别人的圈套,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离开了帝都,让孟恒宇和李家的人有机可乘!这怎能让他不恨?!
若是不慕家高出那样的事情来,他又怎么会被逼无奈的接下这桩事?!
孟恒辰冷笑不止,“慕云蘅,你还有脸了是不?若不是你们慕家私藏我母妃,父皇怎么会震怒之下要灭你满门?如果不是这样,我又如何会为了保你们慕家答应去前线迎战?如不然,你以为我会放任现在的局面发生吗?!”
慕云蘅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她是真的不知道孟恒辰突然离开去前线,是为了保慕家平安……
忽的想起方才的孟恒辰的话来,慕云蘅惊恐的望他:“你方才说……慕家私藏你母妃?”
123:乐极生悲(5)
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慕云蘅突然很想笑,这一切简直太荒谬了!
二十年前,宸妃于大火中丧生,阿娘生下自己和阿薇却是在两年之后的事情!若说阿娘和宸妃娘娘互换了身份的话,那么二十年前死在大火中的才是阿娘,生下自己和阿薇的却是孟恒辰的母亲——那个让皇帝朝思暮想的“宸妃娘娘”!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之前阿爹阿娘竭力阻止自己嫁给孟恒辰就有理由了,只是后来为何又妥协了?
若以上的推测全属事实的话,那么她们姐妹二人和孟恒辰便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
荒唐!
简直太荒唐了!
那么,只能说明,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慕云蘅冷着嘴角冷眼看着孟恒辰,嘲讽的笑道:“孟恒辰,何必惺惺作态?你对我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