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已久的惊喜从她口中不自觉的溢出,孟恒礼的眉眼间都柔和起来。他站在门开着的风口出,替她挡去门外的冷风,柔声说道:“这么冷的天,不会真是站在门口等我吧?”
“三哥里面请吧。”她笑着说道。二皇子府那次,孟恒礼挺身相救,虽然被孟恒辰轻言盖过,她私底下却是打听了的。
一直以来都没有时间当面向他道谢,大半的原因是缠身的事情太多,另一小部分则是因为,她有些不敢面对孟恒礼。
不知道为什么,他眼中透露出的光芒让她心里忍不住紧张,就像……
他们一起往回走去,染秋先行了一步,回蘅芜苑打点去了。慕云蘅和孟恒礼并肩走着,笑着说些不痛不痒的关心或慰问的话。
直到两人都将场面话说的差不多了,气氛一时冷了下来。慕云蘅觉得有些尴尬,自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下意识的就有些躲着孟恒礼。
不言不语的走了几步,慕云蘅尴尬的低着头,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突然,孟恒礼站定,出其不意的拽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
慕云蘅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听耳边温热的缱绻的呼唤,“阿蘅,在这里、你过得可还好?”
轻轻柔柔的一声,让她再也无法动弹。
慕云蘅的心忍不住缩了一下,微微的泛着酸疼。
孟恒礼的语调是那么哀怨,让她听着都觉得心酸,一想到他心心念念的“阿蘅”并不是自己,她就觉得无所适从。
她知道自己爱的是孟恒辰,可是她却忽略不了、心底里因为孟恒礼而产生的那些悸动。
不应该的!
她告诉自己,这是不应该的,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同时容纳得下两个人呢?
可是对以前的事情,她真的再没别的记忆了——孟恒礼、孟恒辰、楚云,她身边的这三个男人,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与他们都有千丝万缕的复杂的联系;她身在局中,更加看不真切。
她并不知道在过去的日子里,慕云蘅和谁更加亲近些,更加细化谁……她想听从自己的心,既然是她在活着,就不愿意委屈自己去和一个她不爱的人生活。
可是她却并能违背心底里的那些感觉,去伤害另外的人。
楚云似乎已经察觉到她的变化了,所以在她看来,楚云已经开始疏远她;真的不希望孟恒礼在排开她,否则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阿蘅,你回答我一句,好不好?”耳旁又吹来轻轻的温暖的气息,慕云蘅全身都软了,陌生的感觉让她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想告诉他,自己很好,过的很好,真的很好。
然而她说不出口。
她柔软的身子被他紧紧的抱着,他的怀抱很温暖,与这寒冬的风雪相比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阿蘅,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一直都不好……老四他、根本就不懂的如何爱一个人!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阿蘅?”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慕云蘅惊愕不已,猛的用力推开他,瞪着眼怒斥。
“这里,就要变天了……可是老四他、他竟然独自将你扔在这里!阿蘅,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跟我走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好好照顾你的!”
这是孟恒礼第一次,这样激动这样激烈的和她说话,慕云蘅想,一直以来都隐约的猜到了他的心意,可是大家都只是心知肚明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以往,慕云蘅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把他当做一个对自己很好的知心朋友那样,互相关心、互相照顾,只是如今捅破了他们之间的那层薄膜,装也装不下去了。
然而她抓住了他话中那两个极为轻微的字眼,神色蓦地惊恐,“变天?三哥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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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风雪夜归人(1)
孟恒礼避开她热烈的视线,心中一片苍凉,“阿蘅,是不是只有关于老四的事,才会让你费心皱眉一下?”
慕云蘅面色一僵,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的问。|然而她僵住的那一瞬间,孟恒礼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无奈的苦笑,叹息着退后两步,“你这样……真的很伤我心,阿蘅,在你心里是不是完全都容不下别人,一丁点儿的位置?是不是,除了孟恒辰,你真的就再也看不到别人的心?”
他指点着自己的胸口,很用力的告诉她,那里跳动着一颗火热的心。
他神色哀戚,目光凝重,片刻不离的笼罩在她的左右,仿佛要就这样和她纠缠下去,一生一世。
“三哥,我不是……”慕云蘅焦急的辩解,然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好。在她的生活中,确确实实只有一个重心,一旦投入进去了,就很难再转移目标。
对于孟恒礼,她确确实实没办法回应,至少现在她的心里,都还满满的全是孟恒辰。
但她不想失去孟恒礼这个朋友!
在这个世界里,她最初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每一步都是他陪着自己的,每一处都有他的烙印。
孟恒礼在她这段新的生命中,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孟恒礼走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定定的望着慕云蘅,“你跟我走,好吗?别再管帝都的事情了,权力中心的事情,永远都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插手的。我们离开这里,之后这个天下如何,都将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了,阿蘅,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生活吗?”
永远离开这里?
不再管这天下的争与夺?
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要!
“不可以的,三哥。”慕云蘅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便做出决定。她淡然的推开孟恒礼落在她肩上的双手,微笑着回望他的视线,“三哥,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她看着孟恒礼的神色渐渐变得遥远,变得不真切,变得不可捉摸,心底里微微的疼了一下,却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慕云蘅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开口,“无论这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三哥,你都不是那个与我一起扛着的人。你口口声声说要带我走,口口声声指责我满心满眼都只有孟恒辰,没错,我是爱他,但我不全是为了他。
三哥,你还是不了解我。
我阿娘不在了,慕家只剩下我阿爹一个人,他很孤单的。还有我的妹妹,无论她变得怎样,我都要替阿娘好好照顾她的。一走了之,抛下这里、抛下阿爹和阿薇,这不是我的作风。
我不会跟你走的,三哥,永远都不会。和我爱不爱孟恒辰,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想要守护我能守护的人。”
说完,慕云蘅不再看他,转身,“三哥请回吧,以后别再来这里了,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快步离去,怕稍微吃了些,自己就不忍心再赶他走了。
慕云蘅想,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这样伤害他,可真是坏呢……
只是她也没有办法。
谁让她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孟恒辰呢?
慕云蘅告诉自己,她要守护阿爹,守护阿薇,守护这个王府,让孟恒辰没有后顾之忧。孟恒礼的心意,她只能辜负了。
回到蘅芜苑,慕云蘅身上的大氅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雪沙,进屋之后被热气一蒸,那些雪沙就迅速的化了,滴下水来。她急忙脱了下来,交给晴岚拿去一边烘烤。
自己则围到火炉边烤着,方才在外面呆的久了些,寒意已经沁透了身体。
染秋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一直深深地皱着眉头,却知道站在慕云蘅身边去。但见她在那里一直哆嗦个不停,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站起身迅速的跑出去,拿了个一个热好的汤婆子回来,一下子塞到她手里去。
慕云蘅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她。
染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忙对了下来,迭声道歉,“主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主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慕云蘅不知道自己一个略微冷淡的眼神,竟然有这样的威慑力,愣完之后立刻亲手将染秋扶起来,皱眉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也没怪你,只是惊讶你今天怎么这般毛躁?是出什么事了吗?”
染秋低着头,恭敬的回话,“没、没有,回主子的话,奴婢没有什么事。只是方才见主子这么久还没回来,心里有些着急,就想着出去找一找,回来的时候竟发现主子已经回来了,是奴婢的失误,求主子不要怪罪奴婢粗心!”
“说哪里去了,你是担心我,怎么会怪你呢?”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来,宽慰的跟她说了几句后便自己回房去了。
进屋这么久,她身上已经暖和的差不多了,所以进去内间脱了身上的外袍,将藏在袖里的两封信拿出来,扔进火炉里一一烧掉。
阿爹说,孟恒宇要下手了。
孟恒辰说,帝都要彻底清洗过了,让她不要轻易放任何人进门。
孟恒礼说,帝都要变天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帝都的变化和隐藏的危机,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这里目前的情势局面都看的一清二楚,只有她眼前一片模糊。
然而他们却什么都不告诉她,只是一味的替她做了决定,只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慕云蘅有些烦躁的将自己投入棉被中,郁闷的不行。她的手用力的撕扯着头上柔软的绣金线的枕头,疯了似的。
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她又该怎么办呢?
躲在王府里,真的就万无一失了吗?
她心里郁闷纠结着,一直在床上折腾到近中午才睡下,索性连中午饭也不吃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问了染秋现在的时间,也才不过晚上七点多而已。她知道冬天的白天素来都是短暂的,所以天黑了也并不太晚。
慕云蘅下床的时候,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却又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醒了,遂小声的问了句,“王妃娘娘,您醒了吗?”
王妃娘娘?慕云蘅对这个称呼有些诧异,但还是应了一声,出声唤道:“染秋?”
“回王妃娘娘,染秋姐姐不在这里,她嘱咐奴婢,待娘娘醒了之后给娘娘送进去一壶参茶。娘娘,奴婢可以进去了吗?”那人回的有些小心翼翼,慕云蘅猜测着估计是院子里的小奴婢吧,没来她屋里当过值的,故而有些惊慌的样子。
她莞尔一笑,安抚道:“拿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名粉色宫装的少女怯生生的看着她,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
慕云蘅披了衣服下床,接过参茶放到一边,不禁有些奇怪。她素来没有起床喝参茶的习惯,要喝水也是喝蜂蜜水的,染秋怎么会吩咐这样的话?
她梳理着头上的长发时,通过前面的铜镜看站在她身后的粉衣少女,面目清秀而且娇嫩,完全不像是个下人奴婢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慕云蘅不经意的问着。
粉衣少女立刻福了福身,回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叫沉烟,是……”
沉烟?
慕云蘅愣了下,她院子的里的人并不太多,虽然她并不能像染秋那样记住每一张脸孔,但好歹也能记住名字的。
沉烟,她确定自己院子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你是谁?”放下梳子,她冷着脸问道。
陌生人闯入自己的领地,让她不自觉的防卫起来。
蘅芜苑的守卫虽然并不严密,但是整个王府的守卫还是很稳当的,一般宵小之徒是不能轻易闯进来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
“谁让你来的?”对方不说话,她逼近一步,冷着脸,连嗓音都冷了好几分。
粉衣少女立刻吓白了小脸,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王妃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奴婢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人,替染秋姐姐在这里看着的!”
113:风雪夜归人(2)
粉衣少女立刻吓白了小脸,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王妃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奴婢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人,替染秋姐姐在这里看着的!”
太子妃?
慕云蘅更加不懂了,太子——她没记错的话,如今的太子是孟恒宇来的吧?
阿薇不是被他休了么?
也没听说他又娶了新的太子妃啊!
整迷糊间,她像是忽然醒过来一般,恍然大悟!
东宫太子——孟恒齐!
慕云蘅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看着她的眼神都冰冷下来,“你说,你是太子妃身边的人?”
粉衣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有些惊恐的望着慕云蘅,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来人!”慕云蘅怒喝一声,晴岚晴雨一下子冲了进来,惊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
“沉烟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晴岚惊叫了一声,犹豫着偷觑慕云蘅的神色,见她十分不愉的模样,顿时慌了神。
“晴岚,你最好解释一下,她——”慕云蘅指着存在感十分突兀的粉衣少女。
她牢牢的记住阿爹和孟恒辰的话,关紧大门,不让任何人出去也不让任何人进来。连阿爹,她都请了苏写意去悄悄接回来,为的就是守着自己的一家人,和外界完全断开。
他们不与外界接触,就算外面的天翻了个,也与他们无碍的。
慕云蘅想着,自己没有那样的聪明才智,不敢说能够力王狂澜,只求能够力所能及的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如今形势比人强,她们家如今早已没了之前的势头,明哲保身才是紧要的。
只是,明明想着要明哲保身,怎么却把这么麻烦的人惹上来了?
晴岚晴雨蓦地贵了下来,解释道,“写意姑娘带了前太子妃娘娘回来,吩咐奴婢们小心照顾着……奴婢们不敢怠慢,又见主子睡的香甜,不敢打扰,这才……只是沉烟姑娘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奴婢们实在不知道啊!”
晴岚晴雨是她自己挑选的人,她并不知道“底子”够不够干净,想来孟恒辰那样的热也不会允许不干不净的人留在他的府里的……
而且,这么久以来,两人的表现还算让她满意,应该不会是勾结外人谋害他们的角色。
慕云蘅想了想,两人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便舒缓了些许,只是冷声问道:“那太子妃嫂嫂现在在哪里?染秋呢?”
晴岚心中稍定,恭敬的回道:“染秋姑娘在西厢那边陪着太子妃娘娘。”
慕云蘅沉吟一瞬,道:“那好,你带我去见她。”
二人立刻起身,跟着慕云蘅走出去。
“王妃娘娘,求你救救我家太子吧!”
然而她刚到门边,粉衣少女却猛地冲了过来,跪在地上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势保住慕云蘅的大腿!
慕云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力,脚下一个不稳,绊在门槛上,身子向前跌去!
晴雨见势不好,立刻就冲了过去,以自己的身体垫在了慕云蘅身下。
慕云蘅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身下软软热热的,还有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侧头一看,才发现身下温热柔软的竟然是晴雨!
慕云蘅立刻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慌张的拉着晴雨起来,一边焦急的追问道:“晴雨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晴雨努力挤出笑来看着她,“主子您别自责了,奴婢没事的,这点儿不算什么的,主子您别担心!”
她说的轻松,还故意活动了几下手脚,表示她真的没伤到。
可是慕云蘅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她故意隐忍的痛楚?那细细的柳眉都皱到一块儿去了,一动胳膊就疼的直抽气。
“傻丫头!”慕云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嗔骂道。
晴雨憨笑着冲她咧嘴,慕云蘅想着她的伤并不严重,也就放心下来,嘱咐她去拿些药酒擦擦。
一直看着晴雨走远了,她虽然极力克制着,却还是走的一瘸一拐的,慕云蘅冷笑一声回头看瑟缩在门边地上的粉衣少女,眼神冰冷,“沉烟,是么?”
瘫在地上的粉衣少女看着她,脸上有着愧疚,还有着畏惧。她脸上的表情此刻一定是狰狞的,慕云蘅想,真把她当成傻子了吗?!
就在沉烟以为她要“处置”自己的时候,慕云蘅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看向连廊的拐角处,那一道白色的裙角还未能隐藏起来。
她招了手,晴岚立刻过来扶着她,“走吧,我们去看看太子妃嫂嫂。上门即是客,总不能怠慢了客人。”
留下一脸呆滞的沉烟,愣在原地。
慕云蘅快步走到西厢房,其实一共也没距离多远,她顺着连廊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方才沉烟惊声叫出来的那句话——
“王妃娘娘,求你救救我家太子吧!”
她家太子?
难道说,孟恒礼先前所指的“变天”,是太子孟恒齐的事?他不是已经被废了么,还贬为庶民了。
这个时候,她再傻也不会认为这个所谓的“太子”是孟恒宇了。
只是,太子孟恒齐,她与他素来没有交往。就算是太子妃,也不过是七夕宴上的邻座而已。
怎么会来向自己求救?
她慕云蘅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母家又势力衰败,何德何能、竟然让他们这般看得起?
临近西厢房的时候,慕云蘅听到细微的说话声和啜泣声。她停下脚步,对身后的晴岚说,“你去吩咐门房那边,将大门关紧了,谁也不准放进来,违令者——斩。”
晴岚惊疑的看了她一眼,在慕云蘅冰冷的视线下,立刻败下阵来,慌张的应了一声,立刻跑开了去。
慕云蘅走上前,自己掀开了帘子走进去,“太子妃嫂嫂,您怎么哭了呢?”
她这般先声夺人,屋子里的三个女人都惊愕的看着她。
染秋站最左边,右边是坐着的苏写意,中间则是嘤嘤啜泣的前太子妃宁氏,一声白衣白裙,黑发红颜,娇弱的如同这数九寒天里的饱经风霜的花朵,不胜娇羞,完全不似以前那般精致凌厉的模样。
是什么让一个女人的变化如此之大?
慕云蘅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看到太子妃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起了“白骨精”这个词语。可见此人的气场多么凌厉和强大。
“太子妃嫂嫂,出什么事了吗?”慕云蘅收敛了心绪,做出亲热切关心的姿态来,快步迎了上去。
染秋立刻让开了位子,搬了凳子过来让她坐下。
“辰王妃妹妹,你来啦!”太子妃宁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笑容来和她说话。然而那强颜欢笑的模样,更是让人心中生怜。
慕云蘅在染秋的位子坐了下来,握着宁氏伸过来的手,亲切热络的劝慰,“嫂嫂可别哭了,伤了身子可不好!到底有什么事情,让嫂嫂这般心中焦虑?”
她一提起这话来,宁氏蓦地瞪大了双眼,望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立刻就蓄起了泪水,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慕云蘅忙劝慰道,“嫂嫂可别再哭了,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苏写意闻言立刻附和道:“是呀是呀!娘娘您就别伤心了,我们家王妃素来号称‘帝都第一才女’的,您跟她说说,她一定有办法帮您的!再说了,有王妃说情,我们家王爷也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慕云蘅不着痕迹的瞥了苏写意一眼,心想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家王爷呢?帽子戴的这么高,要是不帮忙岂不是让人笑话了?
“真的吗?”宁氏闻言,立刻欣喜的看着慕云蘅,这借坡下驴的本事,还真是让慕云蘅折服不已。
114:风雪夜归人(3)
慕云蘅轻咳了一声,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毕竟人家求上门来了,还是在这样一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刻。|
她笑了笑,亲切的握着宁氏略显冰凉的手,柔声问道:“嫂嫂先说说什么事吧,阿蘅没什么本事,我家王爷也不再,倒不一定能够帮得上嫂嫂的忙。就算不行,多一个倾听也是好的,您说对吗?”
宁氏又能说些什么呢?她侧头看了苏写意一眼,不知道两人交换了什么眼神,慕云蘅也没怎么在意。
宁氏又转头过来对她说道:“不管如何,都要先谢谢辰王妃妹妹肯收留我。”
慕云蘅笑着回了句,太客气了,面上神色一动不动,淑女形象无坚不摧。
宁氏有些挫败的垂了肩膀,低声说道:“皇后和你家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了,辰王妃妹妹,现如今帝都里,甚至放眼整个蜀国,,都只有你能救我们……”
慕云蘅一愣,竟然和她猜的差不多。
只是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和皇后一族抗衡?
宁氏又啜泣了两声,才道:“我们家太子一直就是个忠厚老实的,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做了这太子之位也不过是母后庇佑,他其实没有争夺天下的心思的。只是殿下他莫名其妙就被安了那么多罪名,父皇一声不吭的就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还贬为庶民……我们家殿下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能过的了平民的生活啊……”
她说的凄婉,慕云蘅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听着,是不是的拍两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宁氏似乎知道这个时候是要不到慕云蘅什么话的,又继续哭诉,“可是我们殿下还是熬过来了,眼看着如今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了些,皇后和大将军那边,却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殿下。前两日皇上的仪仗队送四弟出征的队伍,殿下不过是带了几个家臣一起去送行,却被扣了个行凶刺杀的罪名,给抓起来了!”
慕云蘅眉梢跳了一跳,嘴角不可抑制的泛起冷笑来,前两日?
好一个前两日!
“那后来呢?太子殿下他,怎么样了?”慕云蘅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这才开口问道。|
宁氏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望着她,哽咽道:“他们说、说我家殿下意图谋反,带着家臣行刺皇上!孟恒宇他、他竟然带着禁卫军围攻我们家殿下……”
慕云蘅愣了一下,这样牵强的理由皇帝也能相信?
传言说,皇帝最宠爱的是小儿子孟恒辰,可是最信任的却是先皇后所生的太子孟恒齐,怎么会被人三言两语就蛊惑得相信他最信任的长子竟然会刺杀他?
就算如此,他总该念着先皇后宁菲菲的情分吧?
“那、殿下他……”慕云蘅问的迟疑,以孟恒宇的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作风,孟恒齐指定活不了了,她大概能猜到结果。只是她还抱着一丁点儿希望,皇帝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残杀?
宁氏这下却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垂泪,冬天里她却穿的十分淡薄,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慕云蘅看的于心不忍,然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
她和这个嫂嫂,其实严格说起来根本没什么感情的,然而人家找上门来诉苦,她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再者,这天寒地冻的,她又穿的如此单薄,铁娘子变身娇滴滴的美人,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是个人就不能无动于衷的吧?
慕云蘅叹了口气,心想,上当就上当吧,谁叫自己不够狠心呢?
“嫂嫂,你别伤心了,大哥他……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宁氏似乎一直在等她这句话,至少慕云蘅是这样感觉到的,因为她的话音刚一落下,宁氏就立刻抬起头来,满含希冀的望着自己,眼里的泪水还未干透,眼眶也是红红的。
“辰王妃妹妹,你真的愿意帮忙吗?”
慕云蘅几乎想立刻摇头,却还是忍住了,只沉声说道:“我尽量吧!”
然而宁氏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样,欣喜若狂的要求自己怎么做如何如何之类的,她只是无言的垂着泪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是殿下他、他已经去了……”
这句话倒是彻底让慕云蘅懵了。
饶了这么一大圈,太子孟恒齐已经死了?!那还找她做什么呢?
她再厉害也不至于能够起死人肉白骨的吧?!
“嫂嫂请节哀……”她默然,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才好。遂向苏写意丢了个眼神,示意她和自己出去一趟。
苏写意立刻明白的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内间,在门口站定。
“怎么回事?”慕云蘅压低了声音直切主题。
苏写意也压着嗓子,简明扼要的解释:“我去慕家看你爹,人是他交给我的,只是说太子当场被击杀,太子妃因为身体不适没能同行。事发之后就被家臣送到了你爹那里,这才逃过一劫。”
“我爹怎么说?”
“他让我把人交到你手上,至于怎么处理,就全凭你自己决定了。对了,他还说,现如今你再也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慕家大小姐了,该学着如何面对风雨、独当一面了。”
苏写意的话让慕云蘅怔住,她沉默着,细细想着阿爹前后矛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先前阿爹还让她明哲保身的,怎么这么快就又改变态度了?
苏写意和楚云两人带回来的消息反差怎么如此之大?
她到底该相信谁?
“扣扣!”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慕云蘅下了一跳,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霎时没了踪影!
她懊恼的瞪着门外,不悦的出声问道:“谁?!”
门外的人显然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慕云蘅和苏写意都听到了一阵惊愕的抽气声,苏写意看了看慕云蘅,出声问道:“谁在外面?”
“主子,是我,晴岚。”门外的人回道。
慕云蘅长舒了一口气,怒意稍缓,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主子,奴婢……”
“算了,先进来再说吧。”
晴岚掀了帘子走进来,她身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脸颊冻得通红。
慕云蘅看了眼她的模样,道:“先去换身衣服再来回话吧,别冻坏了。”
晴岚和苏写意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慕云蘅笑了笑,却没说话,只是移了步,到榻上坐了下来。
晴岚转身去了耳房换衣服,苏写意看了看这主仆两人,蹭到慕云蘅身边坐下来,笑嘻嘻的说道:“我发现你这人还挺不错的啊,身为堂堂慕家大小姐,又是高高在上的王妃,竟然也能对身边的下人这么好!不错不错~”
慕云蘅白了她一眼,“要不你也来?我对你肯定比她们还好的。”
苏写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云蘅这是让自己给她当奴婢呢!
她一瞪眼,讽刺道:“就凭你也想让本姑娘给你当丫鬟使?做梦去吧!”
这段日子慕云蘅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倒不觉得生气什么的,也没和她斗嘴。她想了想,看了眼内间的方向,还是问苏写意道:“太子妃她……唔,她说王爷出征是前两日的事,你知道吗?”
“什、什么?”
“她说,太子出事是在前两日皇上的仪仗队送王爷出征的时候。王爷他,不是半个多月前就走了?”
“啊?!”苏写意跳了起来,“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可是我明明记得王爷他是从你家回来的第二天就走了啊!”
慕云蘅认真的看着跳脚的苏写意,她目光清澈,神色坦然,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那么、到底,谁在说谎?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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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风雪夜归人(4)
慕云蘅有些想不明白了,其实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事情,她都不怎么明白。|
从一开始,孟恒辰的行踪就是个谜团,他可以随意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每每都让她始料不及。
上一次,她在府中艰苦挣扎,那时候听说他去了北境巡视边疆。
然而那一次,他确确实实的在帝都的某一个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尽各种屈辱而丝毫不眨眼睛。
那么这次呢?
所有人都说他在母亲去世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去边疆打仗了,可是太子妃口口声声所说,大军出行、皇帝亲自前往相送,又岂能是假的?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迷雾阵中,四周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然而却总有朦胧的影子在眼前晃荡飘过,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喂,慕云蘅,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发呆?”苏写意推了她一下,慕云蘅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眼中荧光流动。
苏写意看得心惊一跳,忍不住就哆嗦了一下,颤声问道:“你、没事吧?”
慕云蘅摇了摇头,晴岚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朝两人福了一礼,道:“主子。”
慕云蘅正了正色,开口问道:“方才你想说什么?”
晴岚:“回主子,奴婢方才奉主子的命令前去门房传话,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她偷觑着慕云蘅的神色,态度有着明显的迟疑。
慕云蘅现在正迷茫着,有任何可以解开迷局的线索她当然都不会放过,当即冷了脸色,冷声问道:“快说!”
晴岚自知迟疑的过了头,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奴婢碰到了沉烟姑娘,她、她竟然、竟然贴在咱们王爷身上!”
“……”
“什么?!”
慕云蘅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苏写意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从榻上跌了下来。|下一刻颇为狼狈的爬起来,冲着晴岚吼道:“瞎说什么呢!你有没有搞错啊?!”
慕云蘅对待下人向来温和,虽然她人总是冷冷的,但是从不会疾言厉色的对身边的人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