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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牧羊女横只觉得他这“感情好”和“三哥”两个词组咬得极重,就像是、额……就像是恨不得咬碎某人的骨头似的?

    然而孟恒辰只是看着自己的兄长,态度悠闲,好像对他方才浓烈的杀意不以为杵。

    慕云蘅的手被他握着,秋日里天气微凉,更何况这还是一大清早。然而他手心的温度很高,源源不断的热力从他手心传来,温暖了她整个身体。

    她也不傻,听孟恒辰的话变猜到了孟恒礼这个时候来的目的,拢了拢衣衫朝孟恒辰柔声笑道:“三哥真是不守信呢,怎么到这个时候才来接我们呢?”

    孟恒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温柔无比,“你以为三哥总像本王这样,无所事事的吗?”

    慕云蘅微笑这边说话,他们两个在这里做足了戏,最终也要看孟恒宇的反应才行。

    对方脸上表情变了几变,终是恨恨的叹气,道:“快请!”

    来人忙不迭的打了个千,跌跌撞撞的跑开。

    孟恒宇怒视着微笑的两人,心中暗自记下了这笔账,冷笑道:“走吧,两位!”说完,他径自走了,也不管两人是否跟上。

    孟恒辰牵着慕云蘅的手,和她并肩走在孟恒宇身后。

    到正厅的时候,孟恒礼已经在那里了,远远便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背影长身而立、仙风道骨,慕云蘅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侧头对孟恒辰说道:“你通知的三哥吗?时间掐的可真准啊。|”

    孟恒宇知道她说的是孟恒宇被打断话之后那风云色变的脸,能看到一向心高气傲睥睨众人的二皇子露出那样精彩绝伦的表情,孟恒辰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就算那一掌很痛,也不算白挨的了!

    “二哥,四弟!”听见下人通报,孟恒礼回过身来,朝着二人抱拳。而后视线落在慕云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又很快被压抑了下去,朝着慕云蘅笑了笑,也没说话。

    慕云蘅看见他的笑容,只觉得很温暖。

    许久不见,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卓尔不凡,也难怪弄画那样心高气傲的女子也对他折服不已。

    有这样的朋友,是她慕云蘅的幸运。

    想到这里,她展开笑颜回望过去,柔声叫了句,“三哥。”

    孟恒礼眼神暗了暗,却仍是回应了她。

    一旁的两个男人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不约而同的变了眼神。

    孟恒礼看到了,却聪明的装作没看见,对孟恒宇说道:“一大早就来打扰二哥真是不好意思,只是皇上让我来宣旨,让咱们兄弟几个一同进宫。路过辰亲王府的时候,下人说四弟一早就来了二哥这里,所以才匆匆忙忙赶过来,没打扰二哥和四弟谈事吧?”

    慕云蘅心想,孟恒礼原来也是个会睁眼说瞎话的人啊?他们辰亲王府和礼亲王府隔了不知到多远,反而是和宇亲王府离得较近。

    这皇上让他来宣他们兄弟几个进宫,照常理来说他也应该是先到这边,再去他们王府的吧?

    分明就是特地来搭救他们的,却还要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慕云蘅心下也明白,孟恒礼向来都把自己撇在外面,不沾热这些事情。就算是七夕宴那次,他也是把自己送到了朝阳宫正殿门口,自己都没进去。

    以前都没细想,如今却忍不住疑惑起来,同样是皇帝的儿子,他怎么和另外几个如此不同?为什么偏偏把自己和这些事撇得干干净净,不想有半点关联的样子?

    孟恒宇冷哼一声打断她的思绪,慕云蘅看过去时,孟恒宇的视线正好落在她身上,下意识的就躲到了孟恒辰身后去,只留一个披散着长发的脑袋。

    她可没忘记自己胸前还有一大片春光外露!

    虽然曾经穿过比这样更暴露更前卫的衣服,到底那时候是二十一世纪,而且身上也没有那些青青紫紫的、让人羞愤欲死的痕迹!

    孟恒辰察觉她的动作,这才恍然醒悟,立刻脱下了外袍裹在她身上,对孟恒礼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先带阿蘅回去收拾一下,然后进宫去。麻烦三哥替我跟父皇告个假。”

    “没问题,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二哥一起去。”孟恒礼笑着朝他摆手,孟恒辰半拥半抱的将慕云蘅带走,没两步却被她挣扎开。

    孟恒辰不悦的皱眉,刚要说话便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她转过身,瞪着孟恒宇,冷声说道:“二哥,可否让我见见我妹妹呢?就算嫁进你的王府了,她也还是我们慕家的女儿吧,这么多天你把我软禁起来就算了,连一面也不让我们姐妹相见,到底有什么居心呢?”

    孟恒礼忍不住倒抽一气。

    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装了些什么!平日里看着挺清楚挺明白的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候……丫脑子进水了么!

    孟恒宇笑了,笑得极为张狂,道:“想见慕云薇?那也行,你留下来,”

    慕云蘅气急,仗着又孟恒辰和孟恒礼在场,他也不敢再把自己迷昏了软禁起来,停止了腰背、手叉腰间,怒目而视,“我说孟恒宇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家好好的阿薇嫁给你才几天就被你折磨的不成丨人形了,还不让我见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才好不容易圆的场面,被她这一番怒急相向的话彻底打破。

    孟恒礼揉着眉心走开几步,以眼神示意孟恒辰。后者明白的点头,拉了拉慕云蘅的袖子,低声道:“我们先回去,慕云薇的事情,稍后再说。”

    他从未用过这样低声下气的口吻说话,对她已经算是极有耐心了。然而慕云蘅正在盛怒当中,连日来心里的浮躁和不安,还有今日种种委屈顿时化作一处爆发开,气势强盛,大有誓不罢休的味道。

    孟恒宇冷笑道:“我想怎么样,你管得着么?慕云薇那个贱人,就算给本王舔脚也不配!你不是要她吗?本王这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说罢,找了手叫来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后便不再说话。

    他的脸色黑的吓人,孟恒礼已经走到了孟恒辰身后,听到他这样说,也皱了眉。

    慕云蘅听到这样的话,更是气得脑袋都热了!孟恒宇的话无疑就是一把尖利的刀,比之前架在她颈间的锋利匕首更让人生寒。

    他这把刀不闪人,只伤心。

    “舔脚都不配”几个字掀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新婚之夜水中失身,醒来之后红鸾锦帐的春宵之夜,竟也是舔脚之耻!

    她们慕家的女儿到底是欠了他们孟家男人的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要遭受这样非人的对待!

    “阿蘅,我们先回去。”孟恒辰在拽她的手臂,语调间已经带了几分不悦。

    慕云蘅炸毛了似的甩开他,十分用力的推开他,愤怒的骂道:“你们孟家,没一个好男人!”

    “说什么呢!气糊涂了了吧你!”孟恒辰低声斥责,见慕云蘅还要反驳,一个手刀劈在她颈后。

    慕云蘅一瞪眼,嘤咛一声就晕了过去。

    089:山雨欲来(1)

    孟恒宇站在那里,久久不敢有人上前打扰。|

    他凝视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小心翼翼的护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离去,生怕自己有任何异动的防备着自己。

    “夫君真是好计谋呀!”

    突然,他身后一双温热柔软的双手抚上他的腰间,在他的小腹上方调皮的游移,像是在点火一般。

    孟恒宇一个转身将来人拥在怀里,热烫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怀中的女子神态娇媚,雪白的皮肤下微微泛红,一双杏子似的眼眸蒸腾着雾气,迷迷蒙蒙的,娇艳的红唇像是火一般的热烈。

    孟恒宇快速的低下头,在那双红唇上狠狠的啃咬,直到怀中的女子不住的嘤咛出声,这才放开她。

    他看着她的红唇更加鲜艳浓烈,因为刚被用力的吮吻过而略显臃肿,脑海中却蓦地闪现过一双清亮的眸子,顿时兴趣全消。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转身欲走,却被她不依不饶的拉住。

    “怎么?”他回身,没什么情绪的问道。

    她妖娆的扭了扭腰,掩唇轻笑道:“王爷可是不甘心?”

    孟恒宇看着她一双坏笑的眼眸,里面晶莹剔透的,看着就能让人心境平和。但他却知道,着双眼珠子里藏了数不尽的坏主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拥着她,面颊相贴,暧昧的耳鬓厮磨,道:“爱妃可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她娇娇媚媚的朗声笑了一阵,伏在他耳边细细碎碎的说了什么,孟恒宇紧皱的眉头渐渐疏朗开,最后甚至放声大笑起来。|

    “怎么样,夫君?”她含羞带怯的问道。

    孟恒宇掐了掐她的脸颊,看着白皙娇嫩的的肌肤在他指尖变成绯红,这才笑骂道:“慕云薇,你真是个贱、人!”

    “谢夫君夸奖,妾身一定不辜负夫君的厚望。”她朝着孟恒宇福了一礼,转身摇摆着离开了。

    孟恒宇看了她的背阴半晌,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朝着一旁静默不言的属下吩咐了句,“备车,进宫。”

    风华殿里,久违朝政的皇帝终于在七月十五这天驾临。

    百官头一天晚上便已经接到了通知,今天早上愣是比平时糟了一个小时来风华殿等候圣驾。

    一众官员从天色微亮就等候在了这里,直到日上三竿才缓缓进来。

    孟涛一身明黄,前后簇拥着太监和婢女,直到他坐上了龙椅,接受完百官的朝贺,众人才发现,皇帝今天的气色……其实很不好。

    慕少安在心底里思量了一番,率先站出列来,躬身道:“皇上,朝务繁重,天下黎民都还仰仗着皇上您。老臣替百姓们恳请皇上,保重龙体!”

    百官附和,跪下齐声呼喊,“望皇上保重龙体!”

    孟涛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并不搭理他。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扫过每一位官员,凉凉的就如这秋日的夜风,让人生寒。一时间,原本纷纷附和的嘈杂之声顿时消去。

    孟涛满意的点点头,这开口问道:“诸位爱卿今天可有什么要事启奏?若是复立太子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最后一句话冷冷的带着点儿威胁,众官员面面相觑。

    推推嚷嚷了好半天,这才推出一人代表众人站出列来,说道:“启奏皇上,我朝建立不久,在皇上的英明睿智领导下日渐强盛。然而北方有梦华王朝一方独大,邻国还有清昭蛮夷小国虎视眈眈。

    皇上虽然年富力强,然而储君之位确实不可久旋,恐他人嘲笑我蜀国国中无才、皇室无人。是以,微臣恳请皇上早日另立太子,匡固国本!”

    高高在上的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名义正言辞的臣子,不轻不重的疑惑了一声,“哦?那朱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那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暗自扫了一眼满怀期盼的众官员,朗声说道:“二皇子乃是中宫皇后所出,机智果断、颖悟绝伦,实乃储君的上上之选!”

    孟涛朗声笑了一阵,意味不明,大半官员以为他是赞同这样的提议,纷纷附和起来,什么“睿智天成”、什么“气宇轩昂、内外兼备”,一番话将着皇后独子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武官首位上的镇国将军李海锐神色不明,但聪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很满意这样的局面的。

    皇帝不着痕迹的将他脸上的神色收入眼底,却是对慕少安说道:“慕爱卿,朕向来是信任你的。你说,朕的二皇子是不是可以继承大统的凉菜?”

    慕少安一直小心翼翼的,却没想到这个烫手山芋终究还是被踢到了自己这里来。

    他低着头,不屑的撇撇嘴,心道,你心里分明就有了打算、已经决定了,却非要我来做这个恶人!

    罢了,谁叫自家夫人还在人家手上呢……

    慕少安十分不满的想着,昨天夜里皇帝派人来通知今天上朝的时候,顺便传了一封“密诏”来,想着上面的内容就觉得头疼不已啊!

    “慕爱卿,朕在问你话。”不满意他的沉默抵抗,皇帝朗声问道。众人都在这一刻将视线聚集在慕少安的身上。

    这位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丞相大人,向来是朝廷中最为圆滑最得皇上欢心的人,他的一句话很可能动摇皇帝的决定。

    李氏一派的人望着他的目光呆着期盼,还有那么点儿威胁的味道。

    慕少安极为无奈的叹了一叹,为人臣子的就是……唉,伴君如伴虎,是这个道理。

    他抬头的时候,四周的呼吸声都不觉的凝住了,仿佛是凝神屏息的等待着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慕少安和皇帝对视了片刻,躬身行礼,道:“二皇子实乃天纵奇才,承袭了皇上的英明睿智和皇后娘娘的温端恭顺,更继承了李氏一脉的铁血英勇。由二皇子殿下继承大统,实乃蜀国之幸,万民之幸!”

    他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越发的明朗,然而另一列首位上的镇国将军脸上,却是一下更比一下黑……

    众人沉默之中,皇帝却突然大喝一声,“好!”

    090:山雨欲来(2)

    众人愣住,而后皇帝一锤定音:“传话下去,册立二皇子孟恒宇为东宫太子,命钦天监择吉日,举行册封仪式!”

    慕少安作为太子太傅,东宫党的领军人物在这个关键时刻临阵倒戈,转而支持立二皇子为太子,不仅是东宫党的人不能接受,就连李氏一派也着实惊诧不已。

    奈何慕少安老j巨猾成性,面上是一点儿看不出风吹草动的,是以没人知道他骨子里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虽则领头人倒戈相向,东宫党还是有一小部分正义之士不畏强权,在皇帝宣布结果之后站出来替废太子说话:“启奏皇上,太……大皇子乃是先皇后所出,正宫嫡子,又肩负着宁家和孟家的安宁之责。太子虽然行为失于偏颇,却不算是大错,皇上应对其施以惩戒即可,万不可轻言废黜啊!”

    “是啊,皇上!太子殿下为人谦和有礼,怎么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来?定是有人栽赃诬陷,企图动摇国本!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

    见势,东宫党的人纷纷齐呼附和,“望皇上明察秋毫,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

    这势头,俨然一副逼迫皇帝的意思了。试问天底下哪个君王愿意被手下的臣子逼迫着做决定的?

    龙椅上的帝王脸色几变,最终怒喝道:“都给朕闭嘴!”

    那些方才还义正言辞的谏言的东宫党的老臣们,此刻终于意识到皇帝的心意不可扭转,且见皇帝难得震怒,纷纷担心起自己的项上人头来,忙不迭的跪倒一片,哀声叫道:“请皇上恕罪!”

    “哼!”皇帝站起身来,重重的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而下面的臣子更是噤若寒蝉。“朕的心意已决,绝不会再更改,尔等休要再替逆子遮掩,若有不尊着,一律随逆子贬为庶人,终身永不录用!”

    恨恨的撂下话,皇帝转身下了高台,愤怒离去。|

    至此,东宫易主已成定局,而新晋的镇国将军一派忽的变得赤手可热起来。同样沦为众人焦点的,还有新晋太子的岳丈、前太子太傅、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丞相大人慕少安。

    慕少安笑眯眯的和前来道贺的众人打了招呼,敷衍几句之后便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昨夜的密诏里皇上说过了,若是今天一切依计行事毫无差错的话,便将夫人放回来的!然而慕少安的车驾刚出了皇宫大门不远,便被拦了下来。

    “老爷,是二皇子的车驾。”驾车的车夫跟随了慕少安二十多年,算得上是心腹之人。远远的见到和他们相对驶来的车驾便出声提醒慕少安。

    哪知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晌也没有回应。车夫硬着头皮继续驾车前行,却聪明的绕到了道路的侧边上,将正中央的位子留给二皇子的车驾通行。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二皇子的车驾竟然会突然停在他们面前,硬生生的拦住他们的车。

    马车忽的一顿,慕少安一直低着头想事情,冷不丁的被这惯性一带,额头磕在了坚硬的木质车框板上,疼的龇牙咧嘴。

    “慕武,怎么回事?”车厢里传出慕少安隐忍着疼意的疑惑声,慕武也听到了方才那声响动。

    此刻憋着笑,难受的紧,可是又不能不回答慕少安的话,只得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是二皇、皇子,他将咱们车、车拦住了!”

    慕少安从车里探出头来,恰好此时对面车上的孟恒宇也探出身来,见慕少安,故作斯文的笑了笑,道:“岳父大人这是刚下朝回来?”

    慕少安的眼神在他脸上很快扫过,没有意思焦急和彷徨,仿佛早就知道今日的结果,否则他绝不可能这般镇定自若。

    他掀开帘子从车上下来,对着对面的孟恒宇作揖里,道:“老臣在这里先恭喜二皇子、哦不,是恭喜太子殿下!”

    孟恒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看着慕少安的笑意也外显了不少。

    “岳父大人请起,你与本王是翁婿,本该是本王向你见礼的。”他嘴上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下车回礼的打算,而且他的话语间虽然尊称慕少安一声“岳父大人”,自称却是十足十的“本王”两个字。

    聪明的人自然能听出他这话里的倨傲之态来

    慕少安自然不是傻子。

    所以他的态度极尽恭顺,十足十的君臣之礼,没有半点掺杂的。这样的表现也终于赢得了新上任的东宫太子的欢心,淡淡的询问了几句之后便挥手让他离开。

    慕少安本来想问问自家女儿的情况,新婚至今还未曾见过,归宁之日又是大丫头代为前去的,之后大丫头那边再也没有消息传过来,着实让他担心了不少。

    只是他心里更清楚孟恒宇这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忍下了心中的好奇,想着等下去一趟辰亲王府吧,到那边打探打探情况也是一样。

    慕少安恭立在一旁,等着孟恒宇的车驾扬长而去,这才上了自家马车,对车夫说道:“去辰亲王府。”

    “老爷是要去看大小姐吗?”一边驾着车,慕武一边问道。

    慕少安心不在焉,只是淡淡的的应了一声,“嗯。”

    “老爷,这二皇子真的要当太子了吗?”

    “……嗯。”

    “老爷,他做了太子就可这样不把您放在眼里吗?咱们家二小姐嫁过去才几天,您好歹也是他的岳丈大人,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的吧!”

    “……”

    “老爷,你说这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是咱们府里的姑爷,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慕少安抬头看了看他,因为帘子并未放下,他上车之后就直接坐在了慕武身旁。慕武接到他深邃的眼神,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慕少安只是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搅得慕武心中如同猫抓鼠挠一般,痒得直难受!

    “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慕少安冲他翻着白眼,口气已经十分不悦:“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慕武终于沉默下来,“驾!”高喝了一声后猛的挥动马鞭,慕府的马车开始在街道上狂奔起来。

    幸好这个时间这条路上向来没多少人,他们的通行也并未受到阻碍,朝着辰亲王府一路飞奔疾驰而去。

    慕少安下车的时候头还是晕的,脚步有些虚浮。

    慕武听好了马车要来搀扶他,被他狠狠的一瞪眼给瞪了回去。慕少安咬着牙撑了半晌,才觉得好受些,抬步向王府大门走去。

    守门的小厮是认识他的,并没有阻拦他,所以慕少安畅通无阻的进了王府,且有专人小厮在前方领着他一路前行。

    到蘅芜苑门口的时候,慕少安正要谢过领路的小厮,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喝骂声:“孟恒辰,王八蛋!你快放开我!”

    给读者的话:

    话说,阿蘅的归宁之期是三个月,阿薇的归宁之期是三天!对于这个问题,姑娘们难道都没有注意到么么么么??

    091:山雨欲来(3)

    “孟恒辰,王八蛋!你快放开我!”

    诚然,这样一声凄厉的愤怒的吼叫声传进耳朵的时候,慕少安不能否认的哆嗦了一下。|

    下意识的,他就想,他家大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般粗鲁无礼了?

    第二个念想,王爷您这是把我家大丫头怎么了啊……用不用这样重口味啊!

    然而,事实是慕少安想多了。

    他家大丫头本就不是个善茬,贤良淑德温端恭顺只是她伪装出来的表象,若要论骂人的话,她可以一口气骂得对方哑口无言而不重复半个字!

    再者说,孟恒辰现如今确实对他的女儿确实存了那么点儿“假戏真做”的心思,也不至于饥渴到大白天就将人推到。

    慕云蘅这声啸叫要从孟恒辰一掌劈晕她将她扛回府里说起。

    当时,孟恒辰一掌劈晕了慕云蘅,也不多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的出了二皇子府。

    孟恒礼虽然是打心底里不屑于自家二哥的行为,但他为人向来如此,面子上能过去的他一定不会自找麻烦的去撕破脸。

    冲孟恒宇说了句:“不好意思啊,二哥,一大早就打扰你了。我们……额、就先走了哈!”说完也不管孟恒宇黑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上是如何类似于便秘似的呆滞,跳脚似的跟在孟恒辰身后,一同出了二皇子府。

    孟恒辰腿长,很快就迈出了二皇子府的大门,抱着人直接跳上了自家华丽丽的马车。周围乌压压的一片侍卫们迅速将马车位的滴水不漏!

    孟恒礼张了张嘴想说话的,见这阵势还是撇了撇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心下感叹一句,过河拆桥真不厚道啊!

    而后摸了摸眉梢悻悻然的上了自家明显“素”了很多的马车,功成身退的打道回府去了!

    慕云蘅的恢复力果然是不可小觑的,也不枉慕夫人给她泡了十几日草药汁弄得满身鱼腥味儿了。

    孟恒辰劈晕她的时候用了七八分的劲道,这力度放在普通人身上,没个三五个小时是醒不过来的!

    她倒厉害,孟恒辰将她抗上马车,浩浩荡荡的队伍驶离二皇子府不过片刻,回头还能望见二皇子府巍峨挺立的大门的影子,她便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慕云蘅只觉得后脖子生疼,就像是被人用刀砍过似的,手一摸上去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倒抽一气!

    不知怎的就记起孟恒辰当时就站在她身后了,下意识的就觉得那一掌肯定是孟恒辰劈的!也就这个男人才会那么狠毒,能对她下死手!

    想到这里,这几日的委屈一股脑的全冲到了脑门上,滚烫的怒意热的她眼前一片乌云密布!

    慕云蘅恨得后槽牙都疼了,憋着吃奶的劲儿冲孟恒辰飞过去一脚!

    也算她的运气好,孟恒辰将她抱上车之后直接放在了正中央,而自己则坐在边缘上靠着车厢壁。

    她这一脚飞过去,不多不少正好踹在了孟恒辰的肚子上。

    即使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腹部也是较为柔弱的地方,再加上孟恒辰当时正在闭目养神,心里还盘算着事情,压根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醒过来!

    这一觉可谓踹的是结结实实的!

    孟恒辰疼的倒抽一气,只觉得她这软趴趴的脚丫子力道还真***足!简直比战场上那些刀枪都来得狠!

    “你疯了吗?!”他怒瞪着双眼冲她吼了一声,慕云蘅本来就被自己脚上的力道吓到了,再被他这一声怒吼一震,当时就呆住了。

    因为脚上的疼,再加上震惊,两眼泪汪汪又有些呆呆的望着他。

    孟恒辰最瞧不得她这副模样,当即心下就柔软了,也顾不得计较她踹了自己的事情,放低了声音安抚道:“你这是做什么,把我当成杀父仇人了吗,用这么大劲?自己的脚疼不疼?”

    虽则他已经放低了许多音量,但他说话向来都是冷冰冰的调调,已经养成了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习惯。

    慕云蘅方才被他吼了一嗓子,吓得不行,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动粗了!

    幸好没有想象中的暴力对待,然而这语言……唔,也可以算的上是暴力的一种吧?俗称冷暴力。

    她听到孟恒辰问自己的脚疼不疼,委屈的不行,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孟恒辰头疼了:“你哭什么啊!不许哭!”

    慕云蘅抽抽巴巴的吸着气,一边瞪他一边小声骂道:“你、你简直不是、呃,不是人!”哪儿有人对自己的妻子用这么粗暴的招数对待的啊!

    心里骂完了,慕云蘅自己也愣住了。

    他对她,更暴力更残忍的招数都曾经有过的,不是吗?

    曾经以为新婚之夜的耻辱,还有之后他对她的百般羞辱,她慕云蘅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曾经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这些孟恒辰加诸在她身上的,她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他!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会把自己真正的当成了他的妻子,认为自己理所应当的应高享受到他的保护和宠爱,而把以前的那些誓言都忘得干干净净?

    在二皇子府的这几天,她一直都是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总觉得身边有个人在看着她,那双眼珠里贼亮贼亮的,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都是森冷刺骨的。

    她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这一辈子活到今天都没有像这几天这样怕过。

    鼻尖充斥着靡靡的香味,让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一双眼睛怎么都睁不开。而且,时不时的有一双细致温暖的手捧着她的脸,往她嘴里喂着什么东西。

    然后她就会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直到腹部里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似的,疼得她直犯恶心,终于受不住了醒过来,继而重复着被灌下那些汁水的动作,然后再次昏睡。

    在昏睡的时候,她不停的做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却没有一个不是不关于孟恒辰的。那似乎是少年时候的他和她,梦境中的两人都笑得太不真实,连她都能察觉道那是个梦。

    因为现实里两人相处的情景让她印象太深刻,完全没办法将之在记忆里抹去。

    即使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相处的很平和,却也是冷冰冰的,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各做各的时,互不干扰。

    这样的情状,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像两个不相干的人。

    唯有这几日,他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的梦里,他对她来说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是那个她拼死也要嫁与的男子!

    慕云蘅觉得,这几日的分离似乎将她的内心彻底的剖开来,她无法不去正视内心因他而起的那些躁动。在最无助最彷徨最害怕的时候,心里满满的全是他。

    慕云蘅无数次的呼喊着孟恒辰的名字,却不敢宣之于口。总是在泪水肆意横流的时候,念着他、盼着他,能来救她……

    而后,他果然来了。

    像个骑士一样,在清晨的阳光下,竹影斑驳之中,就那么偏偏而立,恍若谪仙。

    慕云蘅清楚的记得,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停止了片刻。直到他的视线落自己身上,直到他冲着自己暖暖的一笑,才重新跳动起来,欢呼雀跃。

    耳边孟恒辰似乎说了什么,慕云蘅呆呆的掉一会儿眼泪,似乎想起什么了,柔柔弱弱的笑着、笑得暖暖的,过一会儿又惆怅的眉头紧皱。

    孟恒辰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呆呆的样子,相比之下还是前些日子里,尤其是明明手都在发抖却还强撑着和自己谈判时的模样更讨他的喜欢,那个时候的她双眼都有着算计的光芒,特别的灵动,好像是这天底下最耀眼的宝石,亮的让他移不开眼。

    他叹口气,十分无奈且抱怨的低吼,“慕云蘅,本王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慕云蘅被他一震,下意识的就要答一声“到!”

    幸好意识到所出的环境,堪堪忍住了,却是呆呆的望着他,显然、他没有听到他的话,哪怕是半个字……

    孟恒辰垂头丧气的撇开脸,想了想,觉得不行,不能让她这么气了自己却还什么事都没有。

    复又转过头去,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竭力放柔了声音,道:“你过来,本王再跟你说一遍。”

    这样柔和清冽的嗓音,慕云蘅瞬间被诱惑了,乖乖的垂了头将耳朵凑过去,孟恒辰伏下头去慢慢靠近她,几乎要听到她的心跳声的时候,他猛地抬起手,又是一掌劈了下去!

    给读者的话:

    ps:各位亲~偶是蓝蓝的朋友~~这几天她仍然坑爹的断网中~~大家请继续支持哦!

    092:山雨欲来(4)

    这一次,孟恒辰用了十成的力道。|

    慕云蘅直接昏睡了好几个小时,才醒过来,后脖子疼的似乎是断掉了重新被接上的,动也不敢动一下。

    想到孟恒辰的行为,她就觉得憋屈无比。

    不就是漏听了他几句话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一遍能累死他不?

    至于下那么黑的手吗!脖子都快被他给砍断了!

    而且,他这算是什么啊,本来还因为他兴师动众的把自己救了回来,心底里感激的不行。却没想到一天之内他连劈了自己两次,醒过来之后却被他绑了起来,裹着被子的自己被他捆的像个粽子似的扔在床上!

    而他就在床对面的软榻上,翘着脚倚着靠手,端了一杯茶姿态悠闲地品着。半眯着眼的架势像极了一直偷腥的猫!

    “孟恒辰,王八蛋!你放开我!”

    眯了好几次眼睛再重新睁开,入眼之后的情景依旧没变,她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被救出来了……也是真的被他捆成粽子了!

    慕云蘅张口怒骂,软榻上的人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却并不搭理她。

    本来想继续骂的,余光瞥见自家阿爹急急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生生住了嘴,正好咬到舌头!

    骂人啊丢脸啊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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