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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她和孟恒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还行,当着阿爹的面可不恩呢该毁了他心目中自己完美的淑女形象啊!

    慕云蘅哀怨的想着,舌尖上似乎流血了,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慕云蘅双眼泛着泪花望着进来的慕少安,吞了口唾沫哀声叫道:“阿爹……”

    慕少安本来还存了些别的心思,所以才不管下人的阻拦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再被女儿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撒娇攻势一袭击,心底里顿时酸软的一塌糊涂。

    他咳了两声,朝孟恒辰打了个千,道:“王爷,您、这是……额,怎么回事啊?大丫头她——”

    “岳丈大人来了啊,请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子。

    软榻上正好摆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放了一杯茶。

    慕少安的目光在孟恒辰手里的那杯茶和茶几上的那杯茶上来回扫了两眼,顿时明白过来,也不多话,直接落了座。

    端起茶杯像模像样的喝了起来,没在理会床上女儿哀怨的视线。

    直到一杯茶都喝没了,孟恒辰才淡淡的开口问道:“岳丈大人不问问小婿为何将阿蘅绑起来吗?”

    慕云蘅都快睡着了,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清醒不少,却是装作睡熟了的模样竖起耳朵偷听。

    慕少安看了她一眼,心底里好笑,面上却不显分毫。他只是侧过头去,回道:“老臣愿闻其详。不过老臣相信,王爷是有分寸的人,定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己的王妃捆起来的。”

    孟恒辰笑了笑,也不看他,道:“岳丈大人真不愧是我朝第一j臣!”

    这话说得!你就是好人吗?!

    慕云蘅在心里腹诽,听他继续说道:“五日前二小姐的归宁之日,阿蘅替了慕夫人前去。本王派了府里的侍卫和大夫一路跟随,却仍旧是防不胜防。二哥的手段果然高明,本王的人他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直接将阿蘅扣了起来。”

    “啊?!”慕少安惊得一跳,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本王的人拼死逃了回来报信,到现在还昏迷在床上未醒。本王不想让岳丈大人担心,也就没惊动您,只是盘算了几日才想出万全之策,今天一早和三哥一起去,将她接了回来。”

    他说的云淡风轻,慕云蘅并不知道他所谓的“万全之策”是什么计策,想着他只是跟孟恒宇面对面的谈了几句,最后打了一场不算是“架”的架。

    只是后来想起孟恒辰接住她的时候那一声闷哼,心底里还是有些疑惑的,他……应该没事的吧?

    然而慕少安毕竟是可以称得上人精的,不然也当不起这蜀国第一大j臣的名号。孟恒辰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在他脑海里瞬间就能补成一曲千丝万缕的阴谋诡计。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要比慕云蘅清楚的多。

    慕少安愣了愣,突然说道:“阿蘅她娘还被扣在皇宫里。”

    慕云蘅和孟恒辰均是一愣。

    “阿娘她怎么会被扣在皇宫里,阿爹你不是说阿娘去宫里替皇上治病的吗?!”回过神来,慕云蘅率先开口质问。

    孟恒辰:“宫里汇集了天下名医,父皇的病再怎么严重,也轮不到慕夫人去医治,治病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要慕夫人进宫做人质才是真的。”

    慕云蘅挣扎着回头,看向慕少安,他沉默着点头,对孟恒辰的话表示赞同。

    她急道:“阿爹,你想想办法啊!”

    慕少安垂头丧气的瞪她,“我能有什么办法?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懂什么意思吗?还有一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皇上和皇后都下令了让你阿娘进宫去,我区区一个臣子能拦着不让吗?”

    慕云蘅顿时哑然……这并不是她意识中的那个法制社会,这里,是君权至上。

    孟恒辰听了他的话,却皱起了眉头,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慕少安向来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到此,不禁问道:“王爷莫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孟恒辰思索了一下,才道:“也不是,本王只是觉得,这件事皇后做什么要插一脚?父皇如果只是为了让慕夫人进宫的话,皇后那边自然是不会得到消息的,毕竟……这一点,本王是在想不明白。”

    慕少安一惊,思前想后,他也觉得皇后在这其中很突兀。

    若是皇帝存了心要把夫人当做人质,为了让自己听从他的安排上书建议立二皇子为太子,可是皇后生性多疑,压根不会相信皇帝真的会将太子之位给她的儿子。

    皇帝此举不是摆明了要皇后怀疑他吗?

    再者说,当年的那场火灾皇后比谁都要清楚内幕,怎么可能让夫人进宫去,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阿爹,你们在说什么啊?”慕云蘅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孟恒辰瞥了她一眼,道:“你快睡觉。”转头对慕少安说道:“岳丈大人,我们去前厅谈吧,不要打扰阿蘅休息了。”

    慕少安点点头,朝女儿投过去安抚性的一眼,跟着孟恒辰走了出去。

    093:山雨欲来(5)

    详谈之后,孟恒辰做出结论:“父皇他这是打算要肃清朝堂了,岳丈大人可有什么打算?”

    作为人人称赞或者人人唾骂的蜀国第一j相,慕少安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其实若不是为了夫人,他何必守着万贯家财的第一富豪不做,来做这个辛辛苦苦伴君如伴虎的丞相?

    慕少安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然而听到他这么问,却笑了起来,眉梢上都带着笑意,道:“那样啊,不正好么?”

    孟恒辰却是十分诧异,“丞相何出此言?”

    慕少安抚了抚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也没在意他忽然换了一个称呼,径自乐呵呵的说道:“这个地方,我早就想离开了,现如今不是正好?”

    孟恒辰想了想,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而且心中隐约有担忧,“可是,父皇能让您走吗?”

    “皇上忌惮我,无非是因为慕家财大势大。可是若是为了家人安好,就算是散尽家财又有何不可?”慕少安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将目光投向远方。

    孟恒辰没再说话,他们都能意识到,全身而退不过是一场空想。

    良久,慕少安突然开口问道:“王爷不想做皇帝了吗?”

    “不是想,是必须。”他的回答也没有任何迟疑。这是从小时候记事起就存在于脑海的执念,根深蒂固,非死不能忘怀。

    “那么久先隐退吧,至少三年之内不要露出你的野心来。”

    “……知道。”

    孟恒辰何等聪明,慕少安的话他很快就明白了。父皇如今要肃清朝堂,势必要借着李家的威势,二哥的太子之位已成定局,再不可动摇了。|

    他若是想坐上那个位子,就必定要先忍辱负重,谋定而后动。

    两人站在院子里,很有默契又很没有默契的各站了一方,背对着背,都不再说话。

    秋日的午后,阳光格外的安静,和风徐徐的吹着。院子里的婆娑树叶随风一片片的落了下来,为这个本就萧瑟的季节更增添了一抹离殇。

    而后慕少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长女,嘱托孟恒辰细心照顾她。孟恒辰没什么表情的点头应允,“那是自然。”

    他想,既然认定了这个女子,就用心去相信她一次,或许也是不错的。

    慕少安离开王府,坐着自家马车回了慕家。

    夜幕缓缓降临,天幕上稀稀落落的几颗星辰,淡光微弱。今晚并没有月亮,虽然是十五月圆之夜。

    朦朦胧胧的天上好像被遮了一层幕布,怎么都看不清楚。

    慕少安刚踏进自家大门,便听到下人禀报说夫人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席悦泛上眉梢,也不管自己早已不再是壮年的身体,拔腿就跑了起来狂奔进屋。

    慕夫人端正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里还捧着一碗茶,细细的喝着。她身上还是穿着离家时候的那件袄裙,墨色红花的上衣和粉白色相间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双十年华的少女。

    然而只是几日不见,原本姿容秀丽神态端详的夫人,此刻却面有忧色,双眼无神。她两鬓间隐隐约约都能看到几根银丝!

    “清浅?!”慕少安在门口愣了下,回过神来,颇为震惊。

    这才几日不见,她怎么、衰老了许多?

    “老爷回来了啊?”慕夫人冲他弱弱的一笑,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被她险险接住。

    慕少安不语,快步走到她跟前握住她一双冰凉的手,将茶杯移了开去,缚住她的,暖声问道:“这几日可还好?”

    “很好的,皇上他、和皇后,待我很不错。”她眼神闪躲,避重就轻的说道。

    饶是慕少安精明如斯,也想不明白她为何憔悴成了这副模样,然而他们毕竟夫妻多年,有的事情不需要挑明了说,也能理解的。

    慕少安只是把她揽在自己怀里,不必说话,轻轻地扶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温暖她凉透了的身体。

    慕夫人安静的伏在他怀中,滚烫的泪水从两颊滑落,浸湿慕少安的衣襟时,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然而她只是紧咬着唇,任凭泪水肆意,就是不肯发出半点声音、或者多说一个字。

    她知道,这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就算心里一惊委屈的流泪成河,也要咬牙撑下去。当初既是自己选择的路,就没有理由让别人来替自己承担后果。

    慕少安是向来拿她没有办法的,只能这样安慰她,直到暮色渐浓,她终于累的昏睡过去。慕少安将她抱起来,感受着她越发轻飘的体态,眉头皱的更深、更浓。

    翌日,慕少安早早的起了床,看着身边的人在梦中依旧很痛苦的样子,无声的叹了口气。出门的时候吩咐管家不要打扰夫人睡觉,顺便在夫人醒了之后去辰亲王府将大小姐请回来,便上朝去了。

    今日的朝堂远没有昨日那般喧闹,文武官员分两列站立,袖手垂眸,泾渭分明。

    慕少安去的晚了些,他到的时候众人都已站定,只余下文官之首他的位子和台基之上的王座空空如也。

    慕少安心中有事,不像平日里那边边走边和众人打打招呼,也没注意他一路走来旁人看他的怪异神色。

    他站定之后,依旧想着事情,清浅的反应太过奇怪,想必在宫中遇到了些难事吧?应该是皇后给她难看了,毕竟皇后是如此的憎恨着洛清婉,对她不假辞色、甚至言语犀利也属正常。

    只是浅浅这人向来心态平和,对尘世之事看的都很淡,尤其不喜与人结怨。

    皇后是她这一生唯一恨过的人,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随着时间流逝,那恨意再弄也该消得差不多了吧?

    如果皇后给她难看的话,浅浅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唯一想不通的是,皇后见到她应该害怕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挑衅?

    慕少安是听到身后的朝官倒抽一气,才回过神来的。因为那人的声音实在很大,他不得不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孟恒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左右看了看,皇帝没有来,高高的台基之上,只有那一身明黄铯蟒袍的男子,面冠如玉。这位是曾经的二皇子,当今中宫皇后的嫡子,昨日才登上东宫主位如今的太子殿下,风头正盛。

    孟恒宇嘴角噙笑,站在王座前睥睨的扫视完众人,没有丝毫迟疑的坐上了王座。

    慕少安整理了下思绪,记起片刻前宣读的皇帝谕旨,龙体违和需要静养,命太子监国,全权处理朝政事务。

    没有辅臣,没有谏官,太子完全掌权。

    慕少安心里冷笑了声,面上一派平静,率领着众人朝高高在上的王座叩拜下去,“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给读者的话:

    前两天断的,这两天会补上的~

    094:山雨欲来(6)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少安叩拜的同时,风华殿里的文武百官相继跪拜,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迟疑。|

    孟恒宇敛去了眉间一闪而过的狠厉之色,面带微笑的虚扶一把,道:“众爱卿平身!”

    慕少安心想,他这架势学的十足十的啊,不知道背地里到底演练过多少遍了。而后才领着众人再次拜了一拜,起身。

    然而就是这一刻,台基之上原本眉目含笑的新任东宫太子,顷刻间就已经风云色变。他黑着脸,几乎要滴出水来似的,眸光深沉而浓重的笼罩着慕少安的身影。

    他前方的桌案上摆着一叠一叠的折子,均是摊开来的,他的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上面的那些文字,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发的冷酷起来。

    下面的人为着这低迷沉闷的气氛,都不敢说话。

    空气越来越凝固。

    慕少安直觉的认为今天有些怪异,此刻他终于想起来,先前一路走来时众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不是平日里那种讨好的模样。

    他想,狂风暴雨就要来了吧?

    事实证明慕少安的只觉一向靠谱,随着年龄的增加也愈发的精准了。

    孟恒宇猛的站起身来,随手抄起桌案上最近的几份折子,“啪!”的一声扔了下去,刚好落在慕少安的脚边。

    他低着头只来得及扫了一眼上面朱红色的笔写着他的名字,霎时明白过来。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孟恒宇,神色平静,等着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发话。

    “慕丞相,这几份折子,你要如何解释?”孟恒宇见他神色平静的完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心底里更加气愤。

    想起母后千叮万嘱他不要动慕少安就觉得心底里鬼火直冒!

    不就是一个卖官鬻爵、地位下贱的商人,怎么就动不得了?

    他不信邪,偏要动一动来试试——难道这蜀国的天,没了他,还能塌下来不成?!

    “臣不知。”他抱了抱拳,躬身回到。

    “不知?”孟恒宇一个劲儿的冷笑,“好一个不知!慕少安,你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把我父皇、把孟氏、把整个皇室放在眼里?”

    慕少安心道,这高帽子戴的,是不是他一旦说错半句话,等着他的便是整个蜀国皇室的讨伐?

    “二皇子殿下严重了,老臣为官数十载,虽不敢说清正廉明,但也绝不会做那卖官鬻爵之事。此时定是有人诬陷,望二皇子殿下明察秋毫,还老臣一个清白!”

    他刚说完,底下便有人小声附议道:“慕丞相的家财岂止万贯,又何须做那卖官的事,也挣不了几个钱。”

    那声音藏匿在人群之中,声音很低,但是在这空荡的风华殿里格外的响亮,以至于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是谁忽然窃笑了一声出来,台基之上的孟恒宇脸色陡变,色厉内荏的斥道:“住嘴!”

    一时间,众人莫不安静。

    慕少安仍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并不显露情绪。

    孟恒宇恨的咬紧了后槽牙,勾起一抹冷笑来,道:“那第二份折子,慕丞相你又该如何解释?”

    慕少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他所谓的第二封折子,那是在他脚边离得较远的那一份,粗略的扫过一眼之后便了然了上面的内容,道:“殿下明察,慕家的那些丝绸玉器生意都是皇上特别批准过的,至于琉璃,那是皇上和梦华王朝的友好协定,老臣只不过是做了个中间人,将两国的友谊广为传播而已。至于说老臣中饱私囊者、通敌卖国者,纯属无稽之谈。”

    他说的云淡风轻、不疾不徐。

    末了,加上一句,“二殿下初掌国事,理应亲贤臣远小人,要知道,为人君者切不可偏听偏信,广纳谏言才是真理。”

    孟恒宇被他的一席话堵得滴水不漏,险些就要气的岔气过去。

    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脑海中思索着那些折子上的内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将职责一股脑扔下去的动作不那么帅气了……简直有些傻帽!

    除了这两条,其余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以慕少安的老j巨猾,自然能够轻易躲过去的。

    可是他不想让慕少安躲过去,他精心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怎么能这么快就偃旗息鼓?!

    侧头吩咐了身旁的侍卫一句,那人迅速离开,不到片刻就折了回来,递上一份折子。金色的镶边,红色的案面。

    慕少安心中一沉。

    孟恒宇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来回跳动,心情蓦地变好了许多,脸上神色稍霁。

    “那么,慕丞相,你可否向本宫解释一下,你和我四弟暗中勾结、网罗党羽、私自蓄养兵马、让慕夫人暗中向我父皇下毒,这一切作何解释?难道不是你们企图弑君篡位?!”他每一个字,都说的特别清楚,字正腔圆。

    他的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能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慕少安颤了一颤,他没想到、怎么也没想到,孟恒宇那一闪而过的j计得逞的笑容,背后包含的竟然是这样的意思。

    这一刻,慕少安不想再辩驳了,因为辩无可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见慕少安轻轻的颤抖,那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额头上的青筋就连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孟恒宇十分好心的提醒“慕丞相,本宫还在等你回话,众位大臣们也都在等着你的解释呢!”

    慕少安还是没有说话,却是另一人站出来厉声回道:“启禀二皇子殿下,这一切纯属污蔑!”

    孟恒宇朝他投过去冰冷的一眼,那人瑟缩了一下,却仍旧是昂着头挺直了背,道:“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满朝官员都知道丞相大人为官清正廉明,是文武百官的表率!丞相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和皇上一起并肩作战了!丞相大人绝不会做出这等忤逆犯上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即符合:“是啊是啊!”

    “丞相大人和皇上情同手足,辰亲王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幺子,他们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

    争辩声此起彼伏,但绝大多数都是从文官的队伍里发出来了。这些人或者曾经受过慕少安的恩惠或扶住、或者本人便是慕少安的学徒门生,对于慕少安的人品,他们是非常相信的。

    武官里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声音刚冒出来,便被首位上的镇国将军李海锐给瞪了回去。

    慕少安冷眼看着人声鼎沸,心想,这个朝堂如今可真算是泾渭分明了。

    皇上,你的目的,就是现在这样吧?

    095:山雨欲来(5)

    慕云蘅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一边想着孟恒辰……唔,她现在整天最多的就是躺在床上发呆,动不动就会想起这个人。

    无一例外,全是他的身影沐浴在清晨的斑驳光芒中,像是踏着七彩祥云的王子,来拯救她时的模样。

    冷静下来的时候,慕云蘅会劝诫自己,阿蘅,多想想他最初是怎么对待你的吧,别沉迷其中了,男人的温柔都只是暂时的。因为你们缔结了盟约、因为你还有可利用的价值,所以他才对你好,百般讨好你,甚至……诱惑你,只为了让你死心塌地!

    可是,慕云蘅会忍不住想,在有危险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来救她的人啊……

    第一个,将她的生死安危放在心上的人;第一个,替她挡过别人的暗算自己疼得倒抽一气却还很平淡的问她有没有受伤……

    慕云蘅想,他是那样一个冷情且冷酷的男人,却能对她付出这样难得的“温柔”,说明他也是将自己放在心上了的。

    然后便忍不住会心一笑。

    如果说之前的她对孟恒辰来说还存在着很大的利用价值的话,如今,也不存在这个理由了吧?

    自从孟恒宇登上东宫太子之位,秉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原则,第一把火便烧到了当朝首相她家阿爹的身上。

    通敌卖国、中饱私囊、谋逆篡位……每一个罪名都足以让慕家满门抄斩!

    最终,因为孟恒辰联络朝中老臣以证据不足唯有,保下了阿爹一命。只是被撤了官职,限制了行动而已。

    慕云蘅思前想后都不明白,孟恒宇口中所说的阿娘亲笔写下的罪证,是怎么来的?

    她想去看看阿爹阿娘的,然而孟恒辰也限制了她的自由,不让她出府。甚至每天都让苏写意来给她把脉,然后喂了他一大堆苦药。

    慕云蘅想,苏写意一定是在趁机报复自己吧?

    没有病吃什么药呢?这样折腾下去,没病也能让她整出病来吧!

    这么一提,就不得不说一说苏写意从二皇子府逃出来后的事情了,这一点,慕云蘅还是从来请安的姬妾口中听来的。|

    她被孟恒辰救回来之后,在床上休养了十日,而后孟恒辰下了令恢复晨昏定省,要求每一位姬妾都必须来向她请安,一日不可荒废。

    慕云蘅挣扎无效,再加上晴岚晴雨二人在耳旁不停的念叨着这时王爷的恩宠要是不接受的话就是大不敬。

    慕云蘅想了想,再推辞下去的话,就显得自己太矫情了。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年轻女子,而是这个“古代闺阁千金”、丞相府的明珠、辰王妃。

    这么多的头衔在她身上压着,如果行事太过蹊跷太过另类的话,总是会引人非议的。现下正值多事之秋,她还是少招惹一些麻烦的好。

    她不再争辩不再坚持,算是默认了孟恒辰的安排。第十一日一大早便起了床,由晴岚晴雨搀扶着去了花厅。

    慕云蘅本以为她起的算挺早的了,然而谁知,她还没踏进花厅便听到里面好不热闹的嬉笑之声,咋舌不已。

    这帮女人是闲太久了么?

    慕云蘅走进去的时候,众人规规矩矩的请了安行了礼,慕云蘅又吩咐赐了座,这才不痛不痒的说着话。

    本来嘛,偌大的王府里就如一个小小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人也善变。然而这几个女人确实十足的宝贝,慕云蘅想,她们将近半年没见过了吧?怎么这帮人还是那副模样呢?

    就连她自己都和刚醒来的时候大不相同了啊。

    慕青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谄媚,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太真实,背后藏了多少的怨恨和嫉妒怕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还有方宛还是那一副尖利精明的样子,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太过高傲看不上别人,还是她本身就受其他人的待见。

    另外的元香、紫翠和绿绕也是各自安分的坐着,样子显得有些拘谨。

    慕云蘅撑着头陪她们说话,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染秋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留下半点消息。好在晴岚晴雨被她调教的十分有眼力会办事了,见她不停的揉着眉心,便自作主张的,以她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为由遣退了众人。

    慕云蘅心底里是高兴的,却不太敢表露出来,毕竟陪着一般古代女人说话也是一件相当费脑子的事情。

    待花厅里安静下来了,慕云蘅才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

    然而眼前站立的人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失声惊叫了一句,才喘着气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问完了又觉得不对,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立马改口道:“额,我的意思是,她们都走了,林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她们?”林忆文不屑的撇撇嘴,眼眉微扬,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傲之气,“我留下来,不过是因为有件事实在看不下去了,想提醒王妃娘娘一句,她们不过是一帮趋炎附势的卑贱之人,怎么配与我相提并论!”

    额……好吧!

    慕云蘅承认自己被雷到了,努力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很难看的笑容,道:“那么,敢问林姑娘你有什么赐教?”

    林忆文站在她跟前,她很高,比一般的女子都要高出半个头。牧羊女横是坐着的,所以需要仰视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林以为半扬起的下巴的弧度十分优美,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灵动起来了。

    林忆文轻轻哼了一声,道:“放了苏写意。”

    “……啊?”

    “我说,放了苏写意。王妃娘娘,就算我求您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折磨写意了,柴房里每天晚上都能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算是您的蘅芜苑离得远,才听不到。如果有空的话,您也去听一听吧,那样的声音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忍心的。”

    “……”慕云蘅一如既往的一头雾水当中。

    “苏写意不过是为了自保,才没有当即拼命把王妃娘娘您救出来,但是她和少辛将军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向王爷报信,少辛将军至今还卧病在床昏迷不醒,苏写意也被王爷惩罚的丢掉了半条命。王妃娘娘,就算有天大的恨,半条人命、也足够偿还了吧?”

    直到林忆文走了,慕云蘅还在想着一个问题,半晌不得其解,交上了晴岚晴雨一起来讨论,她问晴雨,道:“你告诉我,苏写意真的被王爷责罚了?”

    晴雨是个直肠子,方才没在,自然没听到林忆文那番疾言厉色的指责之语。慕云蘅这么问她,她只是愣了一小下,便很果断的点了点头。

    慕云蘅一愣,心中也说不准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的,想了想,又问晴岚,道:“林忆文的意思是,是我支使王爷将苏写意打掉半条命的吗?”

    晴岚方才却是一直在场,所以林忆文那些尖锐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本来打算瞒过去的,因为王爷下了令不让人将这件事告诉主子。

    但是林姑娘方才已经那么说了,而且晴雨都已经承认了,她若是再否认的话就是欺骗主子了。

    这样的事情是主子不能容忍的。

    晴岚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回道:“额,主子,林姑娘她跟写意姑娘关系比较好,偏向于她也是正常的,您要理解才是。至于她的意思,我想她可能是因为关心写意姑娘的安慰,一时情急才那么说的,并不是在指责您什么。”

    哪知,慕云蘅听完就跳起来了,脑子一热顿时就怒道:“我呸!她林忆文算个什么东西啊!凭什么来指责我,就算是我指使孟恒辰做的她能把我怎样?呀呀呸的,老娘平日里太好欺负了是么!”

    096:山雨欲来(6)

    孟恒辰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她着十分豪迈的一言,本来紧皱的眉头不自觉的就舒展开了。|大步跨进去的时候,便忍不住问道:“呀呀呸的,什么意思?”

    慕云蘅此刻正一脚才在椅子上,一手插着腰怒发冲冠,乍一听这凉凉的带着调笑的腔调,顿时就窘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才好!

    慕云蘅的模样实在搞笑,孟恒辰好容易憋住了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的靠过去,又轻声问了句:“老娘——是什么意思?”

    慕云蘅脸上“噌”的一下子就红了,堪比此刻天上的朝霞,艳丽的美不胜收。

    她捧着脸,瞥向一边,道:“没没没,没什么意思,真的!”

    孟恒宇也不再逗她,,肃正了神色说道:“收拾下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慕云蘅见他神色凝重,猜测着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便跟了过去。哪知孟恒辰却是将她带到了一间破败废弃的屋子面前,道:“进去看看。”

    慕云蘅看着这紧闭的门窗,四周都散发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她仔细的看着这间屋子,莫名的就觉得有些熟悉,而后推开门才想起来,原来是这里!

    新婚的第二天,她被孟恒辰关起来,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她的人生发生彻底的改变,也是在这间屋子里。

    门推开的时候,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些灰尘和蜘蛛网散落下来,只有破败的门板发出“嘎吱”的响动,惊醒了屋内的人。

    这间屋子被称作柴房,其实是因为这里荒废了,并不是因为这里堆放着柴火。这间屋子被荒废的很彻底,想当初她进来的时候还是干净整齐的,虽然空无一物只余四面墙壁。

    屋子里的人抬起头来,那张原本秀丽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血污,杏眸怒瞪,头发散乱。一时间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人竟是苏写意?!

    “慕云蘅?想不到你竟然活着出来了,孟恒宇倒真是个没本事的,竟然连个女人都弄不死!你来做这里什么,看我笑话的吗?!”

    慕云蘅一听,怒了,在二皇子府受的委屈和惊吓此刻纷涌而来!她不禁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她并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明白那些痕迹代表着什么!

    本来她不怨的,要怪的话也是怪自己太轻敌、太自视甚高,才给了敌人机会。

    可是如今听苏写意这番话,她竟然是知道孟恒宇要对自己下手的吗?可她为什么不出手相救,非要回来向王爷报信?

    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么简单地到底她难道就不明白吗?

    亦或者是……她知道,所以故意的。

    故意让她落入孟恒宇的手中,故意“千辛万苦”的逃回来报信,只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不让她自己有机会被人指责,只为了让孟恒辰知道这件事、只为了让孟恒辰亲眼看见她身上的那些痕迹!

    慕云蘅被自己脑补出来的想法吓得面色苍白,脚下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苏写意见她狼狈的模样,大笑起来:“慕云蘅啊慕云蘅,你果然!哈哈,贱人,这就是你的报应、是报应啊!”

    她笑得凄厉张狂,慕云蘅顾不得脚上的疼痛,七手八脚的爬过去捂住她的嘴,低声呵斥道:“闭嘴!不许胡说!”

    但是已经晚了,所以她不敢保证身后门外的孟恒辰没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的,她认为孟恒辰不会允许苏写意这般污蔑自己。

    先前心中的疑惑全部消失殆尽,此刻,慕云蘅真的相信,孟恒辰心里是有她的。

    然而苏写意根本不领她的情,一口咬上了她的手指,慕云蘅吃痛,迅速的抽回手,惊愕的看着她。

    苏写意疯狂的大笑着,怒骂道:“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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