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徐徐的吹着,已经进入了秋天,夜里有些凉,慕夫人紧了紧身上挂着的十分宽大的披风,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真希望快点治好皇上的病啊……在这里她完全是被封闭的,外界的消息一丁点也接不到。
不知道蘅儿去看薇儿了没有,薇儿那边……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然而她刚想到这里,还来不及祈求上天保佑她的一双女儿平安无事,心头便狠狠的一跳,几乎让她痛不欲生!
前面掌灯的太监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后面没了动静,不禁纳闷儿的回头看,却见不远处慕夫人蹲在地上,那样子看起来极为痛苦?
他算是这皇宫里的老人了,自然明白着慕夫人尊贵在何处,平日里虽然被皇上限制了自由,但是到底也没有任何人敢为难于她的。
就连这皇后娘娘想见一面都不得其门。
皇上更是吩咐了好生伺候着,半点儿委屈都受不得。
如今这是怎么了?
提着灯快步往回走去,到她身旁,略带关心的恭敬询问:“夫人,您没事吧?”
慕夫人闻声抬头,有些茫然的看向来人,好半晌、掌灯太监都有些怕了她此刻的眼神,她才醒过神来,嗫喏的问道:“陆公公,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去?”
“这……”被称为陆公公的人有些迟疑,略微沉思了片刻才安抚道:“夫人,这个、奴才也做不了主啊,你若是早日治好了皇上的顽疾,自然是能早日回府的。|想必丞相大人独自在家等候,也是盼着您的。”
他这话说的极为巧妙,上面是什么意思虽没有明说,但作为在这皇宫的权欲中浸滛了许多年的老人,他也是能看清一二的。
不敢明确的告诉她,只能委婉的提醒。
慕夫人霎时苦笑不已,是啊,早日治好了皇上的“顽疾”,才能早日回家……
定了定神,慕夫人站起身来,挺直了腰背,努力挤出微笑道:“走吧,公公,别让皇上等着急了。”
陆公公赞赏的看她一眼,也不多话,顺势转了身,继续在前面领路。
慕夫人暗自思索,这朝中的局势动荡她一介妇人虽然看不真切,却也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
她家老爷总念叨四个字,怀璧其罪,如今她也终于算明白了些许。
当年的九皇子、如今的皇帝,从一个不受宠的末位皇子到如今权掌天下的一代帝王,其身后除了宁家的人脉,还有着慕家的财力支持。
笼络官员、疏通上下、蓄养兵力,这每一分每一毫都需要慕家的银子上下打点,也亏得她家老爷有那份胆量,在那样一个风口浪尖的点子上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支持默默无闻的九皇子。
只是如今,帝王权术……怕是要,“狡兔死、走狗烹”了吧?
慕家的财力,可谓是富可敌国,她家老爷的门生遍及天下,朝中大半的势力都依附于丞相一派。
哪怕是一家之主,也容不得家中势力这样偏颇的吧?更何况是堂堂一国之君了!
如今自己这样,算是变相被软禁在皇宫里了吧?
皇上他,是不是存了心、要搬到慕家了?
慕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一回神便发现已经到了地方。
大门是朱红色的,四扇开,门的边框都用金箔包裹着。木材是用的上等金丝楠木,似乎用了特殊的药水处理过,楠木的门板看起来十分的新,像是刚做成的一般。
木质的门板上雕刻着双龙戏珠的图案,繁复冗杂,但却在没一个细节上彰显了帝王的尊贵之处。
门梁上的烟琢墨石碾玉彩绘,更是精雕细琢,每一个部位都是精妙绝伦的艺术品。
陆公公压低了嗓子,小声提醒一句,“夫人,到地方了,皇上在里面等着呢,奴才就不送您进去了。”
“谢谢陆公公。”她同样小声的回答,朝他福了一礼,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皇上,清浅来了。”
“进来。”冷漠且疏离的嗓音飘了出来,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苍老和颓败。
慕夫人忍不住轻轻颤了一颤,而后不自觉的福了一礼,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对着门的方向是一幕粉色的水晶珠帘,再后面是层层叠叠的淡紫色纱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时,慕夫人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只是如今已经习惯了,倒也不再惊愕。
这分明就是洛清婉生前的居所……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那个人”骄奢的本性,她比谁都了解。
“清浅。”隐在幕帘之后的人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慕夫人略微惶恐的跪了下去,然而对方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呵呵、咳咳……你还是这样。”
慕夫人一愣,深深的地下了头,并不说话。
然而眉头深锁,闭紧了双眼,薄薄的眼皮轻轻的颤抖。
她沉默着不回应,对方也不再说话。
静谧的空气了满满的全是尴尬和冷凝。
最终,还是幕帘之后的那人率先打破沉默:“已经、多少年了?”
“……什、什么?”慕夫人诧异的抬头,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朕是说,清浅,自从清婉去世之后,你有多少年没踏进过这里了?”意识到慕夫人的呆滞,他继续说道:“或者说——‘清婉’自从清浅去世之后,你有多少年没来见过朕了?”
她呼吸一滞,狠狠的抿紧了双唇,惨白的脸上不经意间滑落两行清泪。
她咬着嘴唇,原本就红的热烈的双唇更是被她生生的咬出了血,更加刺目。
“朕知道你恨,恨害死了清浅的人、恨朕没有能力保护你们、恨……这个皇宫,但是你不能这样一辈子顶着慕夫人的头衔过一辈子。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养着别人的女儿,对自己的儿子却不闻不问吗?”
他的话,终于戳中了她的痛处,疼到极致的时候,便是奋力的挣扎。
慕夫人噌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不住的后退,当终于后背靠上了门板,“嘭”的一声惊醒所有的人。
她也仿佛是终于获得了全部的力气,勾唇,“孟涛,别太自以为是了。”
对方却终于长舒一口气,说话的口吻都放得很轻很柔了,“婉儿,是朕对不起你。”
她却不为所动,冷笑着讽刺:“哼,对不起?你孟涛堂堂蜀国皇帝,又岂会对不起谁?真是笑话!”
“婉儿,你还是这么……恨我?”
“恨你?孟涛,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过了这么多年,我对你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她反掐着门框,指甲在楠木的门板上划出一道道的痕迹。
“清婉,不要在自欺欺人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朕已经能够保护你们母子二人了,再也没任何人能够伤害你的。”
“皇上,您说笑了。”她放开身后的门框,再次跪了下去,“皇上,您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需再静养几日即可。这里已经用着清浅了,请皇上恕清浅离宫回家去吧!”
他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特别是清浅两个字咬得格外深沉、格外凝重,心底里那原本为她保留的最柔软的地方,不意外的动了一下了,又酸又疼。
“清婉——”
她低头,“请皇上称呼民妇为清浅,洛清浅。”
对方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气,道:“罢了,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谢皇上恩典,清浅告退了。”
转身,开门,一步一顿的踏出去。
“清婉!”身后蓦地大声喊着,她颤了一颤,两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还是停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辰儿他,终究是咱们的孩子,你——”
她想,如果是没有这句话,他们之间也许还……还是有一点可能的吧?
然而,还是那句话,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的心,终于、碎成一地。
“孟涛,你真无耻。”
085:一触即发(3)
“开门!开门啊!快来人——”辰亲王府的大门外,满身浴血的女子,奋力的喊叫着。|
她身旁倒卧着一名男子,他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碎不堪,暗红色的血液凝固成块状,在他身上各处粘结……
此刻已是深夜,王府里的灯火只余下稀稀落落的几处,应是值夜的下人照明所用。
深夜里,万籁俱寂。
她撕心裂肺的喊声,让人从梦境中颤抖着醒来。
门房的下人们这几日都睡得十分早,因着王爷吩咐了,不许外人随意进出王府,且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就要闭门。
下人们虽然不明白,却也乐得轻松。
试问,谁愿意每天晚上熬到半夜三更第二天还要起个大早呢?
门房今天晚上值夜的是一个老头子,因为年纪大了熬不住,早早的便睡了过去。
所以苏写意在门外叫喊了半天,却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终于有人听到了响动,搓了搓睡的朦朦胧胧的双眼,批了件外套便迷迷糊糊的开门去了。
“吱呀——”
苏写意见大门终于开了,面露狂喜,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那开门的人已经被她吓得魂不附体了!
大半夜的,一开门便是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子,这样的惊吓谁能受得住?!
“啊——鬼啊!”开门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厮,见了苏写意的状况,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被吓得不再附体了,惊天动地的叫嚷着往回跑去。
苏写意气的嘴角都歪了,然而她没有办法。
本来以她的功夫,不惊动任何人就回到王府是没有问题的,再者从那边逃出来的时候,除了m药让她身体有些虚弱,便没再受别的伤。
只是她再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少辛,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还有身下的一滩血,让人触目惊心。
她是个大夫,见惯了生死,对血淋淋的场面更是不在话下。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少辛满身刀口、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时,她甚至不敢伸出手去试探一下,他是否还有呼吸。
苏写意用了比平常多出去十几倍的时间,才稍稍镇定了自己,瑟缩着上前探住少辛的脉搏,查看呼吸——还活着!
极惊、极喜,短短的时间内,两种情绪的剧烈变化,让苏写意都有些茫然了。
最终,她还是扛起了沉重无比的少辛,拖着他躲了起来,直到深夜时分,才敢回府来。
少辛身上的伤很严重,她又不敢出去寻药,怕被孟恒宇派出来的人赶尽杀绝。
拖到这个时候少辛还没有死,已经是奇迹了,所以她顾不得被自己吓跑的小厮,只能无奈的扛起他,一步一步的往里面走去。
也许是小厮的叫喊声太过惨烈,惊醒了睡梦中的辰亲王府。
四处灯火骤然明亮起来,源源不断有人从各处赶了过来,恰好碰上累的连爬都爬不动了、瘫在地上喘气的苏写意。
他们看不清她和他的容貌,只是用一双惊恐而好奇的眼神望着他们,小声的啧啧着。
没有谁敢上前帮忙。
终于,王府的管家李威带着下人,簇拥着只披了件红色长袍的孟恒辰旖旎而来。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孟恒辰快步走上前,看清地上的人,瞬间黑了脸色。
他在众人面前向来严肃,只需稍稍皱眉便能震慑住旁人,何曾出现过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冷色……
众人还来不及抽气,苏写意却终于看到了他,狂喜不已,挣扎着爬起来,哀怨的叫道:“王爷,王爷……”话音还未落下,便泣不成声。
一旁围观的人群这才发现,狼狈至斯的人,竟然是一向高高在上的苏写意苏大夫!
哗然声此起彼落。
苏写意听闻,哭的更加厉害。
孟恒辰没有理会她,招了手示意李管家将少辛抬下去医治,李管家看了看苏写意,本想在说些什么,瞥到王爷那副千年难遇的神色,终究没敢开口。
默默地指挥着下人们将少辛将军抬下去,自己也跟着离去。
孟恒辰看着苏写意,良久,默不作声。
有眼力的奴才早早的捧了椅子过来,伺候他坐下。
围观的众人见势,也不由得闭了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整个辰亲王府重新陷入不久之前的寂静,这种冷淡的气氛让苏写意浑身发凉,哭泣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她嗫喏的抬头,望着孟恒辰,一双秋水剪瞳似的眸子,带着星星点点的歉意和脆弱,让见到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柔。
然而,孟恒辰却并不是一般的人,所以他面上的神色丝毫未动不说,看着她的眼神也冷厉了几分。
苏写意心中没底,不知道他这算是什么意思。想着自己好歹也算是负伤归来,浑身浴血,还带着奄奄一息的少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
苏写意朝着他的方向匍匐前进了些许,抱着他交叠着的双腿,声音凄柔婉转:“王爷,写意知错了,您就原谅我吧……”
她埋着头,做出十分委屈切害怕的样子,并不敢看他的眼神。
孟恒辰等待了许久,为的便是她这句话。
他弯下腰,伸手扶她起来,声音低柔,道:“好,本王原谅你。”
旁观的人倒抽一气……
苏写意也愣住了,她这么说只是表个认错知错的态度,也为了以后争取宽大处理做铺垫。她是真的没想过,孟恒辰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莫不是被她气得糊涂了?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吗?”
“本王何时跟你开过玩笑?”他挑眉,神色未变,扶着她站起来,道:“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沐浴一下,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难得用这样温柔的语调和她说话,还是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刻。
苏写意心下一喜,忍不住软软的荡漾开去,心道,原来他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啊……
脸上忍不住扬起美美的笑意,虽然极淡,却被眼神尖利的众人瞧了去。
“谢谢王爷。”她柔声福了一礼,孟恒辰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去。
苏写意也确实累极了,孟恒辰走了之后,她极为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冷眼扫视了还未散去的众人,高高的扬起下巴,蓦然的“哼~”了一声,飘飘然的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__¥…………
翌日清晨,皇宫。
慕夫人早早的起了床,动作迅速的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打包好,等着天亮。无奈天色尚早,皇宫的宫人们起的虽然早,却和她这里无关。
她所居住的院子位于皇帝的寝宫西北角的一处园子,外表看起来静谧且荒芜,内里却是极为奢华的。
就像是特地为了“某人”准备的一般,以椒和泥涂墙壁,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温暖淡雅的香芬芳。
她瞪了很久,因为门一直被关着的,所以不期望能够自己走出去。但是她还记得昨天夜里和皇帝的约定——今天,放她回家。
可是她等了许久,眼见日头高起,也不见有人来!
慕夫人急了,用力拍着门板喊着来人,终于当她嗓子都快哑了的时候,才有一个人缓缓朝她走来。
门外的阳光透彻明亮,那人的身影在落门板上,和她面面相对。
她知道来人是谁,瞪了眼不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然而对方的耐性向来比她要好,等着她熬不住这诡异的气氛了,怒骂道:“孟涛,你还要不要脸?!你答应过今天让我回家的!”
对方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家?婉儿,要说回家,你现在不正是回了家吗?”
慕夫人愣住,“你什么意思?”
对方婉儿一笑,柔和的嗓音像是秋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让人浑身都懒洋洋的舒畅了。他说:“婉儿,你知道的,朕不会再放开你了。”
给读者的话:
晚上还有一更~
086:一触即发(4)
慕云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美轮美奂的屋子里,空气中飘荡着馥郁的香氛味道,让人有种软绵无力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空气里的味道是不是有问题,只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坐起身来查看四周。
她此刻正坐在一张极为柔软的床上,身上却并不是她之前穿着的衣服,而是一袭华丽的紫色云锦齐胸襦裙,裸露在外的大半雪白肌肤上是红红紫紫的痕迹……
慕云蘅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将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捂着胸口狠狠的喘息。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她安慰自己,继而下床,屋里并没有给她穿的鞋子,所以慕云蘅赤着脚便踏上了冰凉的地面,森冷的触感让她身上立刻泛起了鸡皮疙瘩。
几乎是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才能稍稍适应这样的感觉。
屋子里四处都是极为奢华的装饰和摆设品,烟罗纱帐长长的垂挂着,为这金碧辉煌的屋子更增添了几分飘渺的味道。
“阿薇,阿薇?”她依稀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明明是和慕云薇在一处的。
自己在这里,那么,阿薇呢?
“醒了?”门被蓦地推开,低柔的男声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
慕云蘅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环抱着自己,看向来人,果然是孟恒宇!
“我妹妹呢?”如果说方才还有些茫然的话,那是因为敌在暗己在明。
而现在,则不同了。
强迫自己放下双手,垂立两侧,即使紧握成拳也是躲在宽大的袖子里。她挺直了腰背,眸光淡然的望向来人,清冷的嗓音不快不慢的的问道。
孟恒宇走了进来,又重新掩上了门,慕云蘅眼神一暗,但很快掩饰住了。
她看着他走进来,没有犹豫的朝着床的方向走去,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躲开他。
后背上却是冷汗层层。
“过来坐啊。”他微笑着邀请。
慕云蘅下意识的瞪他一眼,反应过来又懊恼不已,她跟他还没那么熟吧?
然而形势比人强,自己的小命还攥在对方的手心里,她虽然不怕死,却也不想就这么死掉,太不值了。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慕云蘅不着痕迹的又向后挪了几步,道:“二、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二哥……”对方玩味的品着她口里叫出来的称呼,眉眼间都是一片暖色,“阿蘅,阿蘅……”
他低低的叫着自己的名字,那阴阴柔柔的感觉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捆在她身上,呼吸渐渐都困难起来。
“闭嘴!”她不耐烦的低喝一声,脸色又冷了几分,方才勉强挤出的笑意荡然无存。
如果说活下去的代价是这样被人近乎“凌辱”的对待,还不如死了干净!
“呵呵……”孟恒宇低声笑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恼了。
他的笑声让慕云蘅打心眼儿里发毛,“笑什么笑!快说,你把我妹妹藏到哪里去了?!”
“你妹妹?”孟恒宇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在慕云蘅躲开之前便一手钳住她的细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慕云薇?她在她应该呆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两人贴的很近,姿势极为暧昧。
“不用担心?我呸,孟恒宇,那不是你的妹妹你当然不担心了!你把阿薇还给我!你们孟家每一个好人!阿薇绝对不要嫁给你这样的禽兽!”她气急,张口怒骂。
孟家的男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穿越来的那一天,是新婚之夜,在温热的水池中被孟恒辰用一根手指毁了她女子的清白贞洁,而后是关在柴房的屈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改变了想法,放自己出来了。
慕云蘅却明白,那个时候的孟恒辰是存了要她死的心的!
他放过她,绝对不只是因为对一块放大镜好奇这么简单。
而如今轮到她的妹妹了,嫁给他的哥哥。
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同样的遭遇——她虽然还不知道新婚的那三日里发生了什么,单看慕云薇那副虚弱的要死的模样,就一定没什么好事!
这帮可恶的男人,把她们慕家的女儿都当成什么了!
慕云蘅挣扎着,却躲不开,索性放弃了。冷着眼眸瞪视他,“你到底想怎么样?阿薇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侧妃,我慕云蘅再怎么不济也是辰亲王府的正妃,同样是皇上赐婚,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你二皇子府的!你抓了我算什么,全帝都的人都知道,你难不成还想威胁我阿爹多么?”
“你阿爹、慕少安?他还不够资格让本王亲自对付,抓你自然是有用处的。”
慕云蘅忍不住冷笑,用处?
能有什么用处呢?
她目前的用处最多也就能威胁一下她家阿爹阿娘罢了,难不成他还想用自己来威胁孟恒辰的吗?
别开玩笑了!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孟恒宇捏着她的下巴,靠近自己。就在慕云蘅以为他要吻上自己的嘴唇、下意识的偏开了脑袋时,才听他说道:“有何不可?”
“你别做梦了。”她冷着声音嗤笑。
她和孟恒辰最多也不过是挂名的夫妻,利益上的合作伙伴而已,少了她慕家也未必就不会支持他。就算是少了慕家,他孟恒车也未必就怕了谁的吧……
想用自己来威胁孟恒辰,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慕云蘅对孟恒辰来说,什么都不算!
“不信?”他在她而便轻轻吹起,惹得她一阵阵的战栗不已。慕云蘅懊恼的跺着脚,去也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就是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哼……”她倔强的撇开脸,然而不能否认,她的心底里其实还有着一丝的期待的,她也想知道,在孟恒辰的心目中自己算是什么呢?
一个伙伴?
……还是妻子?
“你可知道,在你昏迷的这五日里,我们家老四都做了些什么?”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刮着她的面颊,低低柔柔的嗓音像是魔咒一般,“若是知道了,你也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态度了。”
“他、他怎么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追问了出来。
孟恒宇放开她,双手环胸,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勾人一般的看着她,“呵呵,想知道?”
慕云蘅迟疑着,思索了半晌终是点头,“嗯。”
她不想骗自己,她的确想知道,在她失踪的日子里,孟恒辰到底……做了些什么。
“那,跟我来吧。”
慕云蘅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跟着他走了出去,此刻她的脑海里考虑不到那么多的东西,迫切的想着她想要知道的结果。
即使是……
孟恒宇带着她一路前行,沿着她十分陌生的道路走着,穿过园子、沿着人工湖一路前行,又穿越了亭子和竹林,最终回到了他们最开始到过的那个竹林里的院子里。
慕云蘅一边小心翼翼的记着来时的路,到这里的时候却因为震惊而将之前的一番辛苦记忆全部忘记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给读者的话:
总算是赶在零点之前发上来了,今天双更,没有食言哦!以后每天都会是双更的,姑娘们踊跃支持哈~
087:一触即发(5)
“孟、孟恒辰……”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看到他,慕云蘅心里被什么东西满满的充盈着。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便是所谓的感动、心动。
而此时此刻,她不懂,只知道,看见他,她很高兴很开心很幸福。
刚抬起脚还没迈出步子,便被身旁的人拽住。
孟恒宇钳制着她,不让她离开半步。
慕云蘅看过去的时候,他眸光间全是一片冷漠,直觉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果然,一只精细短小的匕首架上了她的脖子,森冷的刀锋在她颈间划出一道血痕。慕云蘅相信自己并不是个脆弱的人,此刻也不知怎么的,就偏偏矫情了起来,颈间的伤口疼的丝丝入心。
她立刻就委屈的哭了起来,喊着孟恒辰的名字,两行泪水止也止不住的滑落。
“呵呵……”孟恒宇在她耳边轻声笑着,意味不明。慕云蘅只觉得他这个人深不可测,从第一次见面至今,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阿蘅,不哭。”对面轻柔的男声响起,其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然而在不自觉中降低了些许的音调,让她听到了其中难得的一份柔情。
慕云蘅更加委屈了,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却又倔强的不肯哭出来,雪白的牙齿紧咬着艳红的嘴唇,鲜明的色彩强烈的对比,让人心神一震。
孟恒辰看着她,心中被压抑已久的柔情翻天覆地的铺卷开来。
这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二哥,放开她。”视线往上,和孟恒宇相对。|
两人各旁若无人的对视,一者清俊中带着狠厉、一者妖艳中透着魅惑,都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男子。
慕云蘅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被两人的气势所镇。
孟恒宇掐着她的手突然一用力,慕云蘅脚下不稳,随着他的动作和力度往下跌去,下一刻便跌入一个温热而坚硬的怀抱里。
“啊……”她失声惊叫,因为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竟然被孟恒宇抱在了怀中,还是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
她手脚并用,毫无章法的乱踢乱打,一边吼叫着:“孟恒宇,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对方却并不理会她的动作,因为在他的眼里,她这点挣扎根本算不上什么。挑衅一般的看向孟恒辰,空出来的一只手在她胸前露出来了的肌肤上流连,指尖轻佻的抚摸过她身上遍布着的青青紫紫的痕迹。
忽而一笑,“老四,这样的女人、你还要么?”
慕云蘅脑中忽然炸开,乱成一团。
原来……如此。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还有那极为“秽乱”的衣衫,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
只是情势所逼,她又太过自傲,所以一直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原来,真的是这样吗?
第一次,她这么恨一个人,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慕云蘅忘记了挣扎,她有些绝望又有些期望的看向孟恒辰,对方眼里是晦涩不明的光芒,就在她的心渐渐沉下去的时候,对面那美得让人窒息的男子,邪魅一笑,道:“她是我的妻子,二哥,我不要她、还能要谁呢?”
说不清楚此刻心中的感受,慕云蘅想,应该是喜的吧……因为,他还要她。
“好啊,那就还给你!”孟恒宇也没再计较,顺手用力一抛,慕云蘅的身体便被他高高的扔了出去。
孟恒辰眼疾手快的纵身向她飞掠而去,刚触到她衣袂的边缘时,下边孟恒宇已经攻了过来。
来不及了。
孟恒辰心中叹息道,心道一声,罢了。
然后直直的接住慕云蘅,将她护在怀里,转身,后背硬扛住孟恒宇拼尽全力的一掌,落地后脚步一顿,抱着她的身子蹲了下去。
慕云蘅在惊慌之余听到了声响,那是肉与肉撞击才会有的,她还听到了孟恒辰闷哼一声,心中慌乱不能抑制。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他怀里跳出来,因为动作太快还扑倒在地上。慕云蘅咬牙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奔到他身边,带着哭腔焦急的问道:“你有没有事?是不是受伤了?孟恒辰你说话啊,别吓我……”
“咳咳、我没事。”孟恒辰咳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顺势拉着她一起站了起来。
孟恒宇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还站在理他们不远的地方,和他们面对面。
孟恒辰勾唇一笑,道:“二哥好计策,本王自愧不如。”
孟恒宇也不谦虚,笑着回应,“哪里哪里,是老四你过奖了。”
孟恒辰却并没有跟他继续客气下去,唇边的笑意转冷,讽刺道:“是么?原来二哥也就只有这么点儿手段了,狗急跳墙了才会想出这样布局吧?啧啧,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利用的淋漓尽致,二哥你为了皇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孟恒宇果然变了脸。
孟恒辰继续说道:“二哥这样做,是害怕了?慕家两个女儿都被你软禁在手里,慕丞相不得不听你话,支持册立你为太子吧?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就是不知道,二哥的完美计划是不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慕云蘅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第一次听到孟恒辰说这么多话,一直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太冷了,却没想到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已经算是很好了的吧?
他这样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居然也会有这样……嗯,落井下石的一面?
“哼!”孟恒宇黑了脸,气愤不已的瞪着两人,冷声道:“别高兴得太早了,本王的计划被你知道了又怎么样?现如今你不也站在这里了?能不能活着出去,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决定了,现在就要铲除这孽种!
只要没了他,这皇位还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孟恒宇冷笑着扬唇,眸光里是一片腥红的嗜血之色:“来人!给我——”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下人打断,“王爷!大事不好了!”
原本就被孟恒辰气的够呛,此刻刚要发威又被自家下人打算,孟恒宇瞪大一双眸子,恨不得将来人碎尸万段!
但见是自己的心腹,狠狠握拳忍下了杀意,愤声说道:“什么事,说!”
那人被他的狠厉吓得一哆嗦,挣扎了片刻才弱弱的回道:“王爷,礼亲王来了!”
给读者的话:
求爱抚呀~是蓝蓝之前太懒了么?怎么感觉姑娘们没有以往的热情了呀?好桑心呢,人家已经在恢复双更了的咩~
088:一触即发(6)
“王爷,礼亲王来了!”
那人颤颤的说道,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孟恒礼,他来做什么?
孟恒辰轻笑道:“感情好,三哥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