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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对,“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好之后不是应该回梅沙1的吗?”

    “不仅是我,塞布科他们很快也会入宫。”基安笑着指了一下乌纳斯,“队长还没有告诉你?他向步兵军团把当初袒护你的士兵全部要了过来,加以训练后,合格者会进入法老侍卫队工作,即使不合格的人也能调去其他兵团,不再隶属塞贝特大人麾下。”

    她确实因为担心新交的朋友们闷闷不乐,本来打算等待凯罗尔伤势痊愈后请求她帮忙,结果出了爱西丝女王这茬事害怕牵连他们又有所犹豫,乌纳斯……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她的愿望。

    基安勾了勾手指,米可意会,附耳过去,对方微低下腰凑在她耳边悄声道:“队长以为伤害你的人是塞贝特,在王宫里就动起了手,听说他愤怒得把刀架到塞贝特的脖子上,吓得他把全部的事和盘托出,真遗憾你没看到。”

    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找麻烦的不是爱西丝……等等?塞贝特?在她走后乌纳斯去找了塞贝特?动手地点还选在王宫?

    基安的悄悄话稍稍大声了些,隐约传进乌纳斯的耳里,为掩饰尴尬他咳嗽几声,支走基安:“基安,到时间换班了。”

    “这就走,队长。”基安笑得极其暧昧,最后行了一礼,留下两人迅速退场。

    想象着乌纳斯打架的情形,心情突然变得明朗,米可的唇角聚起淡淡笑意,莫名泛开的笑容令乌纳斯很不自在,他找了个借口打算溜走:“我去看看凯罗尔的伤势,你换好衣服再过来。”

    回过神,抬手挥散脑补的打架画面,对了,必须问问塞贝特说了些什么,爱西丝的情绪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她吃不定女王会不会不顾后果地强行采取行动。

    “等等,乌纳斯队长,塞贝特都告诉过你什么?”

    乌纳斯站住脚步,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米可以为事态大概非常严重时,她终于听到了乌纳斯轻缓的声音。

    “他告诉我,看见了你真实的面目,你不会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即使我把名字纹上了你的手臂。”

    “啊?”

    她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米可疑惑地端详着乌纳斯,为什么有种事情在朝奇怪的方向发展的感觉?

    “他说他喜欢你,比起我,他更加了解你,你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他不会放弃让你成为他的所属物,不是作为战利品,而是作为一个女人。”

    乌纳斯描述的还是那个毫不犹豫地拿滚烫的烙铁给她盖章的塞贝特吗?嘴角微微抽搐,不对劲,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呃……那还真是……多谢抬举……”

    米可敷衍着应声,一心只想尽快听到关于女王的消息,然而她的回答刺疼了乌纳斯,黑眸骤然冰冷,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米可:“我委托行政官调查了库马瑞医师,他是来自孟菲斯的地方贵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迎娶妻子,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好感,如果你嫁给他,他必定会非常珍惜你,至于塞贝特,你不用担心,我会尽一切努力阻止他去找你们麻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了倍加不爽,好不容易才有所扭转的心情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扫兴至极。

    无奈长叹,米可举手投降,表示彻底败阵:“算了,亲爱的侍卫长大人,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探望你的凯罗尔小姐去吧,我换好衣服随后就到。”

    “我不认为塞贝特比我更加了解你,”心灵的闸门一旦打开便无法停止,乌纳斯索性豁了出去一吐为快,“但他看到了我所没有见过的你,还有库马瑞,每当有什么事你总是第一个想到他,这使我妒忌。”

    妒忌?急忙伸出双手托住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他刚才使用的词语是妒忌吗?她没有听错吧?

    “我把忠诚献给了曼菲士王,长久以来,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我……不能把自己的心放在除了王之外的人身上。”

    米可的双眸透出一种怪异的目光,她的反应被乌纳斯理解为惊吓,当然,她也真的受到了惊吓,她不是腐女,可乌纳斯这一番表白令她忍不住地往耽美人设上靠,多么典型的活脱脱的帝王攻和忠仆受。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乖乖傻站着耐心倾听暗恋的男人倾述对另一个男人的款款深情……

    看着米可,她在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为了远离他……

    乌纳斯突然一把揽过米可,紧紧地抱住她,凶险的沙利加列宫殿,航行在蔚蓝地中海的战船,神圣的阿蒙-拉神庙宇,幽暗的宫殿长廊,全都留下他拥抱过她的记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碰触她,但,却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向她明确地表白心迹。

    “我爱你,米可,就算知道你会把我的心分成两半,就算知道你呆在埃及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可我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留下你的强烈欲望,”乌纳斯把头埋在米可的肩颈处,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的米可怔在了原地,乌纳斯温柔的声音从距离她最近的地方清晰地钻入耳内,“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吓得心脏都停掉了,我不是在对你发脾气,我憎恨的是自己,是我的错,留下你却无法全心全意地守护在你身边。”

    这是在告白吧?这确实是传说中的告白吧?米可的脸烧得发烫,这……这……这不符合剧情设定啊!她不过一个充当布景的npc!绝对不是什么拥有女主光环的玛丽苏!

    乌纳斯的呼吸产生了变化,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这次的事情让我认清了现实,我没法保护你,所以,如果有一个能够守护你的优秀男子,我不希望你错过,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死心。”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被暗恋的男人抱着刚经历完告白立即接着经历分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松开紧圈住米可的手臂,乌纳斯扭过头,不想被她发现脸上难看的表情。

    “走吧,凯罗尔应该醒了。”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去他喵的“一定”!真是够了!这个人就完完全全没想过问问她的心意吗?自说自话地做着自以为是的合理安排,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你的脑子是抽风了还是是抽筋了或者是脑髓被人抽空了?你为我着想到这个地步我是不是应该跪舔着感激涕零啊,主人?”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挖苦和盈满双目的嘲讽,乌纳斯选择了缄默。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看着他木然的神情,米可突然笑了,那是一抹带着愠色和悲伤的微笑,“你是个比塞贝特更加可恶的混蛋。”

    第124章

    乌纳斯非常困惑,他已经道了歉,也以最好的安排作为补偿,送米可出宫,让她幸福地生活在库马瑞医师身边,为什么她看起来还是很生气?难道他误会了?米可喜欢的人不是库马瑞,而是……塞贝特?

    低头思索片刻,几秒钟后,他再次说出口的判断让米可有一种想把衣服扔他脸上的冲动。

    “我没想到你喜欢的人是塞贝特。”

    米可刹那间石化在台阶上,向来活动频繁的脑部宣告暂时停止运作。

    “我原本以为你喜欢库马瑞医师,他的确是值得信赖的好对象,塞贝特的话……虽然也是贵族出身的高级军官,”抱肩沉吟着,乌纳斯试图调整自己的语气,使它听上去显得不那么吃惊,“啊,我不是要劝阻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更加慎重地考虑一下,他的风评不是太好,而且还有一个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等一下,”听了老半天,石化的米可恢复常态,终于听出了话题的端倪,“你究竟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库马瑞或者塞贝特?赶紧抠出来扔掉,杜绝传染病毒侵袭进你的大脑。”

    “你受伤后首先想到的是求助于库马瑞,我想他在你心里应该占有很重的分量,不过你会称赞塞贝特……抱歉,是我的疏忽,我真的没有想过你会对他产生好感。”乌纳斯双眉紧皱,衬着头,他的右手大拇指放置在嘴唇上来回抚摩,严肃地考虑着该怎样说服米可放弃塞贝特。

    “那个样子被你逮到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吧?我就认识库马瑞一个医师,受伤不找他我能找谁去?王宫里那群立即会向你禀报情况的宫廷医师吗?另外,你的逻辑到底是有多大强大才能把我对你讽刺理解成对塞贝特的称赞?你才是会对虐待自己的人产生好感的变态!”乌纳斯绝对是个比她更能脑补的存在,委屈、烦闷、苦恼、愤怒……爆发的米可一股脑儿地倒出积压在心底的全部情绪,“我从库马瑞那里回来的时候,脑子里想都是要怎么开口对你说我喜欢你,结果你让我无比纯洁美好的初恋回忆搞得一团糟,亏我还像傻瓜一样期待你……”

    倏地捂住嘴,她说出来了,暗恋乌纳斯的秘密。

    瞄向表白对象,不小心漏出嘴的话击懵了他,那副比自己爱上塞贝特时还要诧异的表情算什么啊?喜欢上他是那么奇怪的事吗?

    “我去看看凯罗尔。”

    这次轮到米可陷入尴尬,她抱着衣服,惊慌地跑向内殿。

    就在乌纳斯沉浸于始料未及的惊讶之中凝望米可匆忙离去的背影时,隐约飘来的悄声议论钻进他的耳朵。

    “可怜的尼罗河女儿,我埃及的守护神完全成了两个人逃避的借口。”

    “队长真的很迟钝,谁都看得出来米可喜欢的人是他吧?库马瑞医师就算了,为什么会断定米可爱上那个有暴虐倾向的塞贝特指挥官?”

    “第一次嘛,没经验,谁都会走些曲折的弯路,大概……”

    “这是乌纳斯队长第一次恋爱?他看起来不年轻了。”

    “基安你们才刚来所以不知道,以前也有不少女孩向队长示爱,不过他这个死硬派忙着侍奉王素来不解风情,在处理情感问题方面具有严重缺陷,作为下属我们担心得要死,很多时候都觉得他可能就这样独身一辈子,然后到老了去大街上领养一个小孩供奉自己的坟墓。”

    绕步来到高大的主石柱后,本应在王宫里巡逻的卫兵们藏身在那里围成一个小圈蹲在一起,领头的小队长,他的亲信下属佩比正聚精会神地向新人讲述他并不有趣的情感经历,而其余人则满脸恍然地频频点头,听得津津有味。

    “换班的时间调整过了?”

    乌纳斯冷冷的声音乍然响起,士兵们本能地身子一僵,战战兢兢地齐望向脸色铁青的队长,再怎么平易近人,这种情形之下被迁怒的可能性都相当高,佩比带着讨好的笑容打起马虎眼:“乌纳斯队长,你怎么在这里?好巧,我们刚好路过小憩片刻。”

    “休息够了吗?”

    “够了。”佩比一脸严肃,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现在就去为尼罗河女儿的安全继续努力工作!”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赶紧开溜。

    “队长,我们也去努力了!”

    卫兵们纷纷作鸟兽散,飞也似的各自遁走,避免成为他恼羞成怒下的牺牲品。

    王宫前又变得安静无声,只有王家作坊里被铁锤敲打的金属用品在清晰地铿锵作响,就好像是敲打在他的心口,每一次声响都掀起一阵悸动和心颤。

    早晨她怒气冲冲地走掉让他觉得她一定非常恨他,是他令米可这个比泰多王宫的高阶女官沦落为地位卑贱的埃及奴隶,也是他强行带她入宫致使她深陷险境,但是……刚才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他?

    “乌纳斯队长,女孩子脸皮薄,你再不追上去,她可能真的会申请离宫。”

    守在宫殿前的卫士摆出一副“不用谢我快去吧”的真诚表情出言提醒,虽然无心多管闲事,可乌纳斯黑着脸站在他前面让人心慌,他又没法像那群巡逻兵一样拔腿逃掉。

    从呆愣状态回过神,乌纳斯小跑着爬完阶梯,快步进入内殿。

    米可向纳芙德拉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慈祥的女官长幽幽叹了口气,作为米达文事件的目击者之一她也亲眼目睹整个骇人过程,没有追问太多。

    命令其他女官准备了洁净的热水,纳芙德拉把自己的房间借给米可擦洗满身血污,然后体贴地为她关上房门,去厨房张罗凯罗尔的饮食。

    走到庭院,迎面遇上行色匆匆的乌纳斯,他抓住她的手臂,焦急地向她探问:“纳芙德拉女官,有没有看见米可?她应该回内殿了。”

    “对,回来了。”纳芙德拉朝他点点头,“她在我的房间……”

    尚未说完,乌纳斯已放开女官长,仓促消失在通往她房间的廊道上。

    “年轻人真是性急。”

    纳芙德拉一边感慨着,一边接着走向传出食物香味的皇家厨房。

    米可刚脱掉衣服,拿着帕巾浸入热水清洗肩膀,房门被“呯”地推开了,乌纳斯喘着粗气走进屋子。

    向前迈了几步,拉进与米可的距离,乌纳斯用最认真的目光紧盯她,捕捉她脸上露出的最微小的神情:“米可,你说你喜欢的人是我,这是真的吗?”

    米可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我以为……对不起,我想保护你,没想到反而伤了你,”在说出那番话之后,乌纳斯窘迫得语无伦次,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诚挚地说了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留下,米可,我会实践自己的诺言,就算是要我舍弃性命,我也不会再让受到半点伤害。”

    米可埋下头,乌纳斯所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此刻,她的大脑在超高速地飞快运转,拼命搜索着曾经在论坛晃眼看过一张帖子,她还记得楼主的提问是“如果你不幸未着寸缕曝光人前,手里只有一块毛巾应该遮住上面还是遮住下面?”,然后某楼回帖“姑娘,你想太多了,女人光了身子都一样,这种情况果断捂脸!”。

    但是……没有人回复……如果此时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认得你这张脸的男人又该怎么办……

    “米可?”米可迟迟没有应声,这让乌纳斯很担心,“如果你还在生气至少发泄让我知道。”

    洁白的贝齿松开紧咬的唇瓣,再次动了动,这次有声音了,但过于微弱,乌纳斯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米可?你没事吧?”

    猛地抬起头,满腔怒火从眼瞳喷射而出,乌纳斯被她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恐怖表情吓了一跳,米可接受了那张回帖的建议,做了之前在宫殿前就想做的事,她扬起拿着帕巾的手,对准乌纳斯的脸狠狠掷了过去,同时用比高八度还高出八度的女高音失控地暴吼:“我说,给我关上门滚出去啊!!!!!!”

    第125章

    紧握双拳,提醒自己不可以在这时心软。

    米可要在埃及生活下去,抛开她比泰多裔的身份不说,手臂上的奴隶烙印对一个长相漂亮到会引人觊觎的年轻女孩绝不是一个好标识,那意味着每个自由民都可以像对待牲畜一样欺凌霸占她,宣示所有权是眼下唯一可以保护她的办法。

    拥住米可的肩膀,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给她支撑下去的勇气。

    “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很快?”含泪欲滴地双眸偷瞄了一眼慢条斯理的库马瑞,米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库马瑞大人,你是在写字不是在绣花,若是平日里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诚挚的道歉,请你务必原谅我的过错,看在我既无心又无知的份上,求放过。”

    库马瑞眼皮也不抬一下地专注于手上工作:“纹得漂亮一点才配得上乌纳斯队长的身份,我并非专业的纹身师,不要让我分神,容易写错重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米可把脸埋进乌纳斯怀里直掉眼泪,事到如今,她无比后悔刚刚根本就是犯二才会做出的决定!神啊,次元不同都能穿了,就让她再穿越一次时间回到十分钟以前吧!

    “好了。”

    大功告成,库马瑞放下铜针,得意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

    朦胧的视线投向手臂上的图案,不得不说库马瑞的字迹的确工整,一只兔子一根羽毛一把赫卡权杖外加一条好似波浪线的东西巧妙地与塞贝特烙下的印记连接在一起,与其说它是奴隶的标识,倒不如说更像一圈别致的人体绘。

    “这个……不会还要上色吧?”

    乌纳斯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抚过那几个诠释自己姓名的象形文字:“如果你想上色我会买些颜料给你。”

    “你不如送几卷绷带给我缠着……”米可苦着脸祈祷库马瑞的针是消过毒,不会引起破伤风或者皮肤过敏。

    黑着脸斜了一眼米可,库马瑞用力地盖上药箱:“你对我的作品有什么不满?”

    米可一个激灵,立刻端正态度,一脸信誓旦旦地称赞:“我很满意,这些线条勾勒得太完美了,如果上色肯定破坏它们的协调性,我最喜欢的就是黑白画!”

    库马瑞冷哼一声,拿着药箱走开,乌纳斯上下打量米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意外,即使面对着曼菲士王和伊兹密王子也毫无惧色的米可会害怕一个军医?”

    微垂下头,照例用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家那个暴躁的法老王和比泰多的冷面王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注意到,所以没什么好怕,库马瑞可是整天地盯着我挑剔我的工作,龟毛死了!”

    乌纳斯皱起眉,也照例让人似懂非懂的悄悄话……龟毛是什么?乌龟是不长毛的吧?

    “今晚的泥水滋味怎么样?呵呵呵呵呵呵,现在向我求饶……”

    塞贝特奇怪的笑声如期而至,在走进舱房见到乌纳斯的那一刻,洋洋得意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张开大笑的嘴巴也忘记了合拢,样子看起来分外滑稽。

    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很快恢复了镇定,塞贝特走向乌纳斯,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没想到法老的侍卫长会有空来到这种地方,乌纳斯队长,你不是应该守在王的身边吗?”

    塞贝特客套地干笑着,乌纳斯清楚地看见了他隐藏在眼底的敌意,伸手将米可拉到身后,礼节性地回以淡淡浅笑。

    “我来拿回自己的财产,塞贝特,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妥善保管,有机会我会好好答谢你。”

    米可躲在乌纳斯背后偷偷窥向塞贝特,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在那身被埃及炽热的阳光晒成蜜色的皮肤上,她竟然能看到猪肝色?太神奇了!

    “乌纳斯,我叫你一声队长是抬举你,别以为当上法老的侍卫长就能为所欲为,你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奴隶,我的家族才是世代侍奉法老王的贵族!那个女人是属于我的战利品!她的身上有我烙下的印记!你休想带她走!”

    这么快就撕破脸了?心理素质好差!给你个不及格!

    米可再次确定这个轻轻一戳便暴跳如雷的塞贝特绝对不适合做曼菲士的侍卫队长,那个年轻法老本身就是个容易激动的火爆性子,在需要保持冷静克制情绪的时候,他的一腔热血绝对会燃烧得比曼菲士更沸腾。

    再看看乌纳斯,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塞贝特怒气冲冲的嚣骂,眉毛也不皱一下,犹记得混入沙利加列宫殿时他那份泰然自若的冷静,从容得好像他原本就是赫梯人一样。

    曼菲士王,虽然你身为法老的智商情商品味眼光培养了一大批不吐槽会死星人,但你在选择谁来担任近卫长官这点上,决定是正确的,英明的,我坚决拥护你。

    就在米可于心里默默力挺曼菲士时,乌纳斯在士兵们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并没有带走她的打算,米可会继续留在这里帮助库马瑞医师照顾伤员。”

    就算被破格提拔,终究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低贱下人,面对拥有庞大家族势力的自己果然还是会心生胆怯。

    塞贝特咧开嘴,难掩得意之色,乌纳斯的声调却突然一沉:“不过我现在已经言明,米可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塞贝特,此前的一切我当你不知情,但在我发出警告后,她若再受到任何损伤,你将被告上法庭。这不是赔偿损失就能解决的事情,我会把你的行为看作对我的侮辱和挑衅追究到底!”

    乌纳斯冷冽的目光惊得塞贝特不由自主地趔趄后退,但他却不甘心就此败下阵。

    “这个女人是我先发现的,你竟反过来威胁我,我会向……向……向……向……向……”

    “向曼菲士王申诉。”

    乌纳斯好心地帮助他接了下去,塞贝特恼羞成怒,不可遏止地高声嚷起来:“乌纳斯,不要以为仗着有曼菲士王给你撑腰,就……”

    不想再多废话,乌纳斯拉过米可的胳膊,让他认清上面的文字:“你在看见这个标识后仍然蛮横地带走她,抢夺他人战利品的人没有担任军队指挥官的资格,之前发生的事不予计较是我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阴森的乌云密集在乌纳斯的眸底,塞贝特面如死灰,脑中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此刻说出口的是争辩还是解释。

    “我……她……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手臂上明明没有……没有你的名字。”

    “塞贝特大人,你应该是看漏了吧?这个女人被送进来的时候,手臂上确实刻着乌纳斯队长的名字,这里所有的人都看见了。”

    库马瑞适时地插声进来,希望尽快结束这场纠纷,让他可以安心工作。

    “是……是的,我看见了,米可的手臂上一开始就刻有乌纳斯队长的名字。”

    居然让胆子最小的塞布科抢先了,短暂的沉默后,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应声附和。

    “对,我也看见了乌纳斯队长的名字。”

    “那个标识一直都在的。”

    “原来米可不是乌纳斯队长派过来帮忙的吗?”

    “你也这样猜?我也是!看见队长的名字还以为是乌纳斯队长体恤我们调来的医师助手。”

    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船舱里的下级士兵们竟敢大胆地与乌纳斯连成一气公然与他作对,正要开口咆哮,诡异的冰冷袭向他的后背,僵硬地慢慢地侧过身,森冷的肃杀之气自乌纳斯身上扩散至四周,不止是他,几秒前还在装模作样议论纷纷的士兵也吓得霎时全都闭了嘴。

    “塞贝特,不要激怒我,我的耐性不是用来浪费在你身上的。”

    身体本能产生的恐惧压倒性地盖过了强撑起来的自尊,狠狠瞪了一眼乌纳斯身后发愣的米可,塞贝特狼狈地匆匆离去。

    库马瑞暗自冷哼,区区二世祖居然想靠气势压倒一个浴血舍命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攀爬上来的高级军官,要知道曼菲士王将最心爱的尼罗河女儿交给乌纳斯队长看管并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而已,真是愚蠢的男人。

    片刻之后,塞贝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确认他走远后,乌纳斯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拍一下米可的肩膀:“行了,他应该暂时不会再出现,这里的士兵也有了阻止他带你走的理由,我会每天过来看你。”

    “咦?”米可从愣怔中赫然回过神,转动脑袋左顾右盼,“塞贝特呢?”

    敲了一记米可的额头,乌纳斯用并没有太多责怪意思的语气责备她的分神:“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想起了开学时发下来的课用教材,”米可气恼地忿忿答道,“也不知道是谁用撕烂的破书换走我崭新新亮堂堂的课本!果然应该一拿到手就写上自己的名字!”

    第126章

    凯罗尔裹紧斗篷,一路躲躲藏藏地逃出内殿,很幸运地,没有士兵察觉到她,更甚至,好几次在她险些被暴露,凑巧出现的其它人或事引开了巡逻卫士的注意。

    走到水道旁,发现停伫在转角隐蔽处的纸莎草船,上面还摆放着几个陶罐。路卡向她招了招手,凯罗尔登上小船,在路卡的帮助下驶离王宫,守在闸门前的卫兵只是循例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便爽快放行,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曼菲士王真残暴,昨天又打死一个奴隶,只因他偷了一下懒。”

    一艘小船经过凯罗尔身后,竖起耳朵,侍女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落入耳内。

    曼菲士……你又杀掉了无辜的人……

    爱人的残暴再次刺疼凯罗尔的灵魂,也更加坚定了她离去的决心。她爱着曼菲士,为了他,她愿意舍弃故土留在古埃及,可是,她无法忍受他的残忍和暴戾。

    低下头,把脸埋进双膝,异常矛盾的心情令凯罗尔痛苦万分。

    远远盯着尼罗河女儿,佩比和纳芙德拉站在米可身旁,对凯罗尔的逃跑不仅视而不见,反而暗加驱使纵容的卫士和女官被他们一个个牢记在心里。

    “差不多就是这些人,米可小姐,接着是要追回尼罗河女儿吗?”

    “不着急,她逃不出曼菲士王的手掌心,”暧昧笑毕,眼波流转,米可瞄向尾随凯罗尔出宫的一队士兵,“如果我没有预料错误,他们应该是奉命去暗杀尼罗河女儿的人,佩比队长,能活捉吗?”

    “我尽力试试。”

    佩比挑选出几名卫兵跳上小船,悄悄跟踪鬼祟的行凶者,保护尼罗河女儿的安全。

    “等一下,我也要去。”

    米可正要跨步,被人一把拽住手臂用力拉了回来,转过头,跃入眼帘的男人吓得她不禁浑身一抖。

    “乌……乌……乌纳斯……队长……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把舌头捋直再说话,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吗?”

    乌纳斯的脸色阴沉到极点,留意到宫中情形不对,他迅速派遣人查探,当跟踪凯罗尔来到闸门前,他竟然看到了米可和自己最忠实的下属,那一刻,他几乎想要掐死她!

    “我一直在警告你不要做危险的事,你却一直惹祸上身!”

    “乌纳斯队长,其实是……”

    看着被队长训斥得驼了背的米可,佩比非常义气地挺身而出,想为她辩解几句,谁料,还没说上几个字,乌纳斯寒冷的目光顷刻横了过来。

    “今天之内,写好报告交到我的手上!”

    佩比缩回脖子,如此盛怒中的队长他还从未见过,现在还是不要增加存在感了,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啊,他们要动手了!”

    米可突然发出惊叫,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跟在凯罗尔身后的人纷纷做出了拔剑的姿势,情况紧急,来不及与米可计较,乌纳斯匆匆跳上船,带领卫士冲向刺客,阻止他们的刺杀行动。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意图谋害尼罗河女儿者被一一擒获,乌纳斯松了口气,仰起头,凯罗尔早已不知去向,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果然,视野中也没了米可的影子,同时失踪的还有纳芙德拉女官长。

    又被她溜走了……

    乌纳斯紧攥双拳,阴云密布的脸上,嘴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佩比咽了口唾沫,这无疑是队长的怒气到达爆发临界点的提示。

    拼命强压下不断翻涌而上的愤怒,乌纳斯斜睨身后的佩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佩比低着头,心惊胆颤地偷瞄乌纳斯的眼睛,此刻,队长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捕食中的鹰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昨天米可跑来找基安他们,说要把纳克多将军、塞贝特指挥官以及其它忠于爱西丝女王的人逐出王都,作为他们的上司,利益的共同体,我被迫上了贼船,不是我不想禀告您,米可小姐以性命相挟坚持保密,您也知道,我一向对您忠心耿耿,深知失去米可小姐您会痛不欲生,所以只能仍由她摆布。”先编织了一大堆洋洋洒洒的开脱理由,佩比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护完毕,这才进入正题,“为诱使女王有所行动,她拜托我们散布尼罗河女儿计划逃走却屡次失败的消息,纳克多将军听到后,果真如米可所料,与塞贝特联合宫内旧部私放凯罗尔殿下出宫,好令她落单方便刺杀。啊,米可小姐有考虑到凯罗尔殿下的安全,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抓捕那些意图不轨的人,接着……”

    “接着你们去呈报曼菲士王,宫里不是任人随意进出的市场,凯罗尔的逃脱一定有人指使放行,他必定震怒,追查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清除宫中女王的势力。”

    听到这里乌纳斯已猜得七七八八,佩比抬起头嬉皮笑脸地大肆恭维:“队长您与米可小姐如此心有灵犀默契天成,不愧是最最相配的一对!”

    瞥向佩比的眸色依旧阴沉,冰冷的目光完全没有解冻的意思,佩比自讨没趣地低下头,看来这次是真的混不过去了。

    “我刚才还看见了纳芙德拉女官长。”

    “是的,米可也请求了纳芙德拉大人的帮助,因为希望尼罗河女儿当上王妃,纳芙德拉大人也乐意帮忙。”

    乌纳斯陷入沉默,如果纳芙德拉大人知晓内幕,那么,作为她儿子的西奴耶将军也清楚吗?要是被曼菲士王查出米可置凯罗尔的安全于不顾策划整件事她铁定没命,他该怎么办才好?

    “队长你别担心,米可说送尼罗河女儿离开的那个路卡也是我们的协作者,一切都是为了引纳克多将军出手,现在目的达成,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捧着快要被米可气到炸掉的头颅,乌纳斯浑身无力地转身走向卡纳克神庙的扩建工地,无论如何,必须先知会王凯罗尔逃走的事,尼罗河女儿失踪,这个可隐瞒不了,万一王追究起来,只能由他来出面扛下。

    就在乌纳斯烦恼着该如何应对曼菲士的质问时,米可正深陷郁闷的情绪。是报应吗?多次嘲笑别人披斗篷隐蔽行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捂进斗篷透不过气的一天,又热又闷好难受,她趴在小船上一动也不想动……

    侧眼瞟向纳芙德拉,她卖力地摇着船桨,悄然无息地跟在凯罗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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