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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出一个她不会注意到的距离。

    年长的女官长亲自划船,她这个年轻的侍女倒闲着,米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经过一翻思想斗争,她终于坐起身拿好船桨,学着女官长大人往前划动。

    “谢谢你。”

    “咦?”看向和善的女官长,米可对她突然的道谢有些疑惑。

    “谢谢你帮助善良的尼罗河女儿成为我们的王妃,你是个比泰多人,却全心全意地帮助我们。”

    米可羞愧地垂下眼,某种程度上来说,扶持凯罗尔登上后位对她们未必是件好事。

    “我很尊敬爱西丝女王,不过……”想起爱西丝因嫉妒不顾引发战争的危险活活烧死米达文公主,纳芙德拉的眸光顿时晦暗了许多,“她和曼菲士王拥有相近的性情,她像母亲一样纵容溺爱着王,尼罗河女儿带给王完全不同的东西,埃及需要她的仁慈。”

    与伫立在金字塔顶端的野心家们不同,奴婢和平民最想得到的是统治者的仁爱,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自由和平等,然而,天性会让他们下意识地爱戴上尊重自己的人。

    目光掠过凯罗尔缠在手上的绷带,米可讪笑:“你们的王似乎更喜欢纵容和溺爱。”

    “不是这样的,曼菲士王年轻气盛,还不习惯有人违逆他的意志。”

    没人喜欢被违逆吧?就算是脸部表情轻度瘫痪的乌纳斯也会因她的胡作非为摆出一副吓死人的面孔,逼她不得不拔腿逃跑。

    “不过我相信,尼罗河女儿和曼菲士王,他们很快便能理解彼此间的一片深情。”

    纳芙德拉激动地想象着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给国家带来繁华和荣耀的情景,唇边绽放出灿烂得耀眼的微笑。

    据说各国觊觎神之女预言未来的能力,对其各种坑蒙拐骗,导致凯罗尔与曼菲士婚后一直处于大别胜新婚的分居状态;据说曼菲士浸泡在水里大呼“凯罗尔,你在哪里”以及长年行走在回国路上的凯罗尔哭喊“曼菲士,我想要回埃及”这两句话荣获过本作“日常台词”的称号;据说凯罗尔身边的那票亲信出公差满世界找人完全是家常便饭,其敬业的返家次数堪比治水的大禹……

    凝视着对未来满怀憧憬的纳芙德拉,米可同情地在心里为她点蜡默哀。

    第127章

    紧握双拳,提醒自己不可以在这时心软。

    米可要在埃及生活下去,抛开她比泰多裔的身份不说,手臂上的奴隶烙印对一个长相漂亮到会引人觊觎的年轻女孩绝不是一个好标识,那意味着每个自由民都可以像对待牲畜一样欺凌霸占她,宣示所有权是眼下唯一可以保护她的办法。

    拥住米可的肩膀,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给她支撑下去的勇气。

    “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很快?”含泪欲滴地双眸偷瞄了一眼慢条斯理的库马瑞,米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库马瑞大人,你是在写字不是在绣花,若是平日里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诚挚的道歉,请你务必原谅我的过错,看在我既无心又无知的份上,求放过。”

    库马瑞眼皮也不抬一下地专注于手上工作:“纹得漂亮一点才配得上乌纳斯队长的身份,我并非专业的纹身师,不要让我分神,容易写错重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米可把脸埋进乌纳斯怀里直掉眼泪,事到如今,她无比后悔刚刚根本就是犯二才会做出的决定!神啊,次元不同都能穿了,就让她再穿越一次时间回到十分钟以前吧!

    “好了。”

    大功告成,库马瑞放下铜针,得意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

    朦胧的视线投向手臂上的图案,不得不说库马瑞的字迹的确工整,一只兔子一根羽毛一把赫卡权杖外加一条好似波浪线的东西巧妙地与塞贝特烙下的印记连接在一起,与其说它是奴隶的标识,倒不如说更像一圈别致的人体绘。

    “这个……不会还要上色吧?”

    乌纳斯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抚过那几个诠释自己姓名的象形文字:“如果你想上色我会买些颜料给你。”

    “你不如送几卷绷带给我缠着……”米可苦着脸祈祷库马瑞的针是消过毒,不会引起破伤风或者皮肤过敏。

    黑着脸斜了一眼米可,库马瑞用力地盖上药箱:“你对我的作品有什么不满?”

    米可一个激灵,立刻端正态度,一脸信誓旦旦地称赞:“我很满意,这些线条勾勒得太完美了,如果上色肯定破坏它们的协调性,我最喜欢的就是黑白画!”

    库马瑞冷哼一声,拿着药箱走开,乌纳斯上下打量米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意外,即使面对着曼菲士王和伊兹密王子也毫无惧色的米可会害怕一个军医?”

    微垂下头,照例用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家那个暴躁的法老王和比泰多的冷面王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注意到,所以没什么好怕,库马瑞可是整天地盯着我挑剔我的工作,龟毛死了!”

    乌纳斯皱起眉,也照例让人似懂非懂的悄悄话……龟毛是什么?乌龟是不长毛的吧?

    “今晚的泥水滋味怎么样?呵呵呵呵呵呵,现在向我求饶……”

    塞贝特奇怪的笑声如期而至,在走进舱房见到乌纳斯的那一刻,洋洋得意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张开大笑的嘴巴也忘记了合拢,样子看起来分外滑稽。

    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很快恢复了镇定,塞贝特走向乌纳斯,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没想到法老的侍卫长会有空来到这种地方,乌纳斯队长,你不是应该守在王的身边吗?”

    塞贝特客套地干笑着,乌纳斯清楚地看见了他隐藏在眼底的敌意,伸手将米可拉到身后,礼节性地回以淡淡浅笑。

    “我来拿回自己的财产,塞贝特,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妥善保管,有机会我会好好答谢你。”

    米可躲在乌纳斯背后偷偷窥向塞贝特,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在那身被埃及炽热的阳光晒成蜜色的皮肤上,她竟然能看到猪肝色?太神奇了!

    “乌纳斯,我叫你一声队长是抬举你,别以为当上法老的侍卫长就能为所欲为,你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奴隶,我的家族才是世代侍奉法老王的贵族!那个女人是属于我的战利品!她的身上有我烙下的印记!你休想带她走!”

    这么快就撕破脸了?心理素质好差!给你个不及格!

    米可再次确定这个轻轻一戳便暴跳如雷的塞贝特绝对不适合做曼菲士的侍卫队长,那个年轻法老本身就是个容易激动的火爆性子,在需要保持冷静克制情绪的时候,他的一腔热血绝对会燃烧得比曼菲士更沸腾。

    再看看乌纳斯,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塞贝特怒气冲冲的嚣骂,眉毛也不皱一下,犹记得混入沙利加列宫殿时他那份泰然自若的冷静,从容得好像他原本就是赫梯人一样。

    曼菲士王,虽然你身为法老的智商情商品味眼光培养了一大批不吐槽会死星人,但你在选择谁来担任近卫长官这点上,决定是正确的,英明的,我坚决拥护你。

    就在米可于心里默默力挺曼菲士时,乌纳斯在士兵们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并没有带走她的打算,米可会继续留在这里帮助库马瑞医师照顾伤员。”

    就算被破格提拔,终究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低贱下人,面对拥有庞大家族势力的自己果然还是会心生胆怯。

    塞贝特咧开嘴,难掩得意之色,乌纳斯的声调却突然一沉:“不过我现在已经言明,米可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塞贝特,此前的一切我当你不知情,但在我发出警告后,她若再受到任何损伤,你将被告上法庭。这不是赔偿损失就能解决的事情,我会把你的行为看作对我的侮辱和挑衅追究到底!”

    乌纳斯冷冽的目光惊得塞贝特不由自主地趔趄后退,但他却不甘心就此败下阵。

    “这个女人是我先发现的,你竟反过来威胁我,我会向……向……向……向……向……”

    “向曼菲士王申诉。”

    乌纳斯好心地帮助他接了下去,塞贝特恼羞成怒,不可遏止地高声嚷起来:“乌纳斯,不要以为仗着有曼菲士王给你撑腰,就……”

    不想再多废话,乌纳斯拉过米可的胳膊,让他认清上面的文字:“你在看见这个标识后仍然蛮横地带走她,抢夺他人战利品的人没有担任军队指挥官的资格,之前发生的事不予计较是我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阴森的乌云密集在乌纳斯的眸底,塞贝特面如死灰,脑中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此刻说出口的是争辩还是解释。

    “我……她……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手臂上明明没有……没有你的名字。”

    “塞贝特大人,你应该是看漏了吧?这个女人被送进来的时候,手臂上确实刻着乌纳斯队长的名字,这里所有的人都看见了。”

    库马瑞适时地插声进来,希望尽快结束这场纠纷,让他可以安心工作。

    “是……是的,我看见了,米可的手臂上一开始就刻有乌纳斯队长的名字。”

    居然让胆子最小的塞布科抢先了,短暂的沉默后,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应声附和。

    “对,我也看见了乌纳斯队长的名字。”

    “那个标识一直都在的。”

    “原来米可不是乌纳斯队长派过来帮忙的吗?”

    “你也这样猜?我也是!看见队长的名字还以为是乌纳斯队长体恤我们调来的医师助手。”

    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船舱里的下级士兵们竟敢大胆地与乌纳斯连成一气公然与他作对,正要开口咆哮,诡异的冰冷袭向他的后背,僵硬地慢慢地侧过身,森冷的肃杀之气自乌纳斯身上扩散至四周,不止是他,几秒前还在装模作样议论纷纷的士兵也吓得霎时全都闭了嘴。

    “塞贝特,不要激怒我,我的耐性不是用来浪费在你身上的。”

    身体本能产生的恐惧压倒性地盖过了强撑起来的自尊,狠狠瞪了一眼乌纳斯身后发愣的米可,塞贝特狼狈地匆匆离去。

    库马瑞暗自冷哼,区区二世祖居然想靠气势压倒一个浴血舍命从最底层一步一步攀爬上来的高级军官,要知道曼菲士王将最心爱的尼罗河女儿交给乌纳斯队长看管并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而已,真是愚蠢的男人。

    片刻之后,塞贝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确认他走远后,乌纳斯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拍一下米可的肩膀:“行了,他应该暂时不会再出现,这里的士兵也有了阻止他带你走的理由,我会每天过来看你。”

    “咦?”米可从愣怔中赫然回过神,转动脑袋左顾右盼,“塞贝特呢?”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在那样紧张关键的情况下,冲突事件的主角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吗?

    敲了一记米可的额头,乌纳斯用并没有太多责怪意思的语气责备她的分神:“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想起了开学时发下来的课用教材,”米可气恼地忿忿答道,“也不知道是谁用撕烂的破书换走我崭新新亮堂堂的课本!果然应该一拿到手就写上自己的名字!”

    第128章

    乌纳斯的出现使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许多士兵都认识这位形影不离地跟在法老身边的侍卫队长,身居要职的他竟然来到下级士兵的安置地,还满脸焦急地叫着一个比泰多俘虏的名字,这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米可极不自然地抿紧了嘴唇,因为乌纳斯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引得士兵们也向她投来注目礼,不说点什么实在过不去,憋了半天,总算逼出了一句问候语:“亲爱的侍卫长大人,好久不见。”

    乌纳斯没有回应她,阴沉着脸走到米可跟前,单脚跪下,俯□子仔细察看,不仅是脸,手臂也被人烫下清晰的奴隶印记。

    轻轻抬起她的胳膊,拇指抚过深陷的凹痕,那是一道非常严重的伤疤,相信动手的人一定是使劲了全力把烙铁按在她的手臂上。

    “是谁做的?”

    乌纳斯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很平静,不过久战沙场的士兵们没有忽略队长沉重的呼吸,他压抑着愤怒,是不想令眼前饱受折磨的女孩再次受到惊吓。

    “啊……这个啊……”偏头看了一眼胳膊上她其实觉得还挺有个性的印记,冲乌纳斯微微一笑,“像纹身一样,很漂亮吧?”

    乌纳斯没有笑,他脸色铁青,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

    米可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知道,奴隶的标志。”

    放开她的手臂,乌纳斯猛地站起身:“为什么你还可以笑得出来?”

    “不过是道已经不会痛的皮外伤而已,” 仰起头眨了眨眼睛,脸上仍旧泛着淡淡的浅笑,仿佛不能理解乌纳斯为什么那样激动,“最重要的是,这里并没有人把我当做奴隶。”

    “对,被当做奴隶使唤的人是我。”

    背后传出刚从监牢回来的库马瑞超级不爽的声音,仅治疗满舱的埃及伤兵已是在超负荷工作,现在又一时心软答应照料被关押的比泰多俘虏,他觉得四肢就快要散架了。

    走到两人面前,朝乌纳斯微一点头,算是行礼。

    “乌纳斯队长,麻烦你赶快带她走,我不想再听到塞贝特大人每到晚饭时间就准时来门口发出的那一连串奇怪笑声,我的病人需要静养。”

    库马瑞话音刚落,米可立刻清了清嗓子,学着塞贝特古怪的腔调叉手大笑:“呵呵呵呵呵呵,这里的滋味怎么样?呵呵呵呵呵呵,晚餐很美味吧?呵呵呵呵呵呵,看着你的样子真叫人痛快?呵呵呵呵呵呵,违抗我没什么好下场!呵呵呵呵呵呵……咦?昨天他说什么来着?”

    米可惟妙惟肖的模仿秀逗得人群里好些人终于忍不悄声笑起来,佩伊小声地提醒她:“总有一天要你跪在脚下求我。”

    “对,就是这个!”米可探头看了看船舱外面,太阳开始西落,塞贝特差不多也该出现了,“要不要打赌看看他今天会说什么?”

    “我赌一杯啤酒!嘲笑你衣服那里破了一个洞!”

    “我赌两个面包!劝你求饶!”

    “我赌今天的晚餐!强烈要求你去侍奉他!”

    乌纳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普通女孩遇上这种事不是应该哭的吗?就算是他们尊贵的神之女——凯罗尔,当初被曼菲士王送入牢狱的时也会怕得发抖,整晚无法安睡。更重要的是,那些玩得异常欢乐的人究竟知不知道,米可是战俘,而塞贝特是长官,一个敌国战俘调侃埃及军官,身为埃及士兵的他们竟然纷纷响应,踊跃参与,积极下注。

    “乌纳斯队长你是在等着她扑过来抱着你委屈地哭泣吗?”

    吃惊地转向库马瑞,他一边调制药剂,一边见怪不怪地淡定解说:“很惊讶我为什么这样问?一开始我也非常奇怪,一个脸上带着极可能招致毁容的可怕伤痕,肩膀又被严重烫伤的柔弱女孩,怎么还能对着满屋子脾气暴躁,动辄就冲护理人员骂骂咧咧的伤兵温和微笑?慢慢地我看出来了,从某种程度上评价,她没心没肺。”

    看着米可,她身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刺痛了乌纳斯的眼睛,他完全想象得到她曾经受多么痛苦的伤害。

    “是塞贝特送她来的?”

    他很清楚,为了曼菲士王晋升自己担任近卫队长一事,塞贝特对他恨之入骨,不过他并没有将他的恨意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为王效力,无意陪他玩什么争权夺利的游戏。万万没想到,他的怨恨竟会发泄到米可身上,他向她保证会报答她,现在却因为他的缘故让她受到残酷的虐待,是他大意了,他不应该把她一个人放在战乱的监牢。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不过我倒很感激塞贝特队长送她来这里,”库马瑞停下手里的工作,望向米可的目光掺杂进一丝柔和,“她乐观的态度感染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即使是临终的病人也从她那里得到了安慰,可能的话,我倒想一直留着这个得力助手。”

    “如果想要留下她,为什么让奈肯通知我?并且你还用了激将法。”

    乌纳斯露出略为不解的神色,库马瑞低笑了一声:“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乌纳斯队长。如果直接告诉奈肯队长让你过来一趟领走一个比泰多俘虏他一定不会开口,我唯有出此下策,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摇了摇头,乌纳斯由衷地向库马瑞道谢:“不,我应该感谢你告诉我米可的下落。”

    “她脸上的伤痕很快就会愈合,塞贝特大人在等着那一刻,若他强行带走米可,这里的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阻止的权力,”库马瑞的脸部表情渐渐凝重,他挺直身体,正色面向乌纳斯,“乌纳斯队长,现在能够保护米可的人只有你。”

    第129章

    面无表情地弯身行了个礼,绕开乌纳斯,踏上回宫的台阶。

    “为什么擅闯女王的寝殿?”

    他知道了?他为什么会知道?该不会……爱西丝以为她把那封虚构出来的书信交给了乌纳斯吧?毕竟,她的肩膀上纹着他的名字,也是他三番两次地救了她,说起最可靠的人,自然会让人联想到乌纳斯的身上。

    女王会杀了他的!她都做了些什么?

    激动得忘记了受伤的事,猛一转头,被扯动的肌肉疼得米可双手捂上伤口直掉眼泪,她狼狈不已的模样看在乌纳斯眼里既心疼又生气,双手叉起腰,半好气半好笑地警告:“记住这个疼痛,别再鲁莽行事,那会要了你的命。”

    抬起饱含水雾的泪眼,忿忿瞪了乌纳斯一下:“你特意在这里等我回来就是为了掐架吗?”

    心情糟到极点!

    等疼痛缓解了一些,米可放下手,继续往前走,顾不上再问女王的事,现在她只想快些逃离乌纳斯身边。

    “等一下,”拉住米可,停下她离开的脚步,“我在这里是为了向你道歉。”

    因为没办法扭头,米可僵硬地站着,任由乌纳斯牵着她的手。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为了凯罗尔殿下跑去找爱西丝女王,不过,我希望别再做那样危险的事。”

    “你好,我叫米可,我们认识吗?”甩开乌纳斯的手,倒退回他跟前,一本正经地做起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确认那不是一张欺骗她眼睛的面具,“你真的是乌纳斯队长吧?那个为了救出凯罗尔小姐不惜任何代价好几次推我去送死的乌纳斯队长?”

    乌纳斯愣了愣,陷入沉默,紧接着,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蹩脚的解释:“战争已经结束了。”

    “乌纳斯队长。”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既然是基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宫殿前,成功地为处境尴尬的乌纳斯解了围。

    “米可,这是乌纳斯队长命令我为你买的衣服,”基安特意在“乌纳斯队长”和“命令”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把手里的衣服塞进米可怀里,“干净的,快去换上。”

    “好久不见,基安,精神不错嘛,已经痊愈了?恭喜啊。”习惯性地向老熟人打完了招呼,然后才发觉事情有什么不对,“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好之后不是应该回梅沙1的吗?”

    “不仅是我,塞布科他们很快也会入宫。”基安笑着指了一下乌纳斯,“队长还没有告诉你?他向步兵军团把当初袒护你的士兵全部要了过来,加以训练后,合格者会进入法老侍卫队工作,即使不合格的人也能调去其他兵团,不再隶属塞贝特大人麾下。”

    她确实因为担心新交的朋友们闷闷不乐,本来打算等待凯罗尔伤势痊愈后请求她帮忙,结果出了爱西丝女王这茬事害怕牵连他们又有所犹豫,乌纳斯……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她的愿望。

    基安勾了勾手指,米可意会,附耳过去,对方微低下腰凑在她耳边悄声道:“队长以为伤害你的人是塞贝特,在王宫里就动起了手,听说他愤怒得把刀架到塞贝特的脖子上,吓得他把全部的事和盘托出,真遗憾你没看到。”

    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找麻烦的不是爱西丝……等等?塞贝特?在她走后乌纳斯去找了塞贝特?动手地点还选在王宫?

    基安的悄悄话稍稍大声了些,隐约传进乌纳斯的耳里,为掩饰尴尬他咳嗽几声,支走基安:“基安,到时间换班了。”

    “这就走,队长。”基安笑得极其暧昧,最后行了一礼,留下两人迅速退场。

    想象着乌纳斯打架的情形,心情突然变得明朗,米可的唇角聚起淡淡笑意,莫名泛开的笑容令乌纳斯很不自在,他找了个借口打算溜走:“我去看看凯罗尔的伤势,你换好衣服再过来。”

    回过神,抬手挥散脑补的打架画面,对了,必须问问塞贝特说了些什么,爱西丝的情绪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她吃不定女王会不会不顾后果地强行采取行动。

    “等等,乌纳斯队长,塞贝特都告诉过你什么?”

    乌纳斯站住脚步,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米可以为事态大概非常严重时,她终于听到了乌纳斯轻缓的声音。

    “他告诉我,看见了你真实的面目,你不会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即使我把名字纹上了你的手臂。”

    “啊?”

    她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米可疑惑地端详着乌纳斯,为什么有种事情在朝奇怪的方向发展的感觉?

    “他说他喜欢你,比起我,他更加了解你,你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他不会放弃让你成为他的所属物,不是作为战利品,而是作为一个女人。”

    乌纳斯描述的还是那个毫不犹豫地拿滚烫的烙铁给她盖章的塞贝特吗?嘴角微微抽搐,不对劲,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呃……那还真是……多谢抬举……”

    米可敷衍着应声,一心只想尽快听到关于女王的消息,然而她的回答刺疼了乌纳斯,黑眸骤然冰冷,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米可:“我委托行政官调查了库马瑞医师,他是来自孟菲斯的地方贵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迎娶妻子,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好感,如果你嫁给他,他必定会非常珍惜你,至于塞贝特,你不用担心,我会尽一切努力阻止他去找你们麻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了倍加不爽,好不容易才有所扭转的心情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扫兴至极。

    无奈长叹,米可举手投降,表示彻底败阵:“算了,亲爱的侍卫长大人,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探望你的凯罗尔小姐去吧,我换好衣服随后就到。”

    “我不认为塞贝特比我更加了解你,”心灵的闸门一旦打开便无法停止,乌纳斯索性豁了出去一吐为快,“但他看到了我所没有见过的你,还有库马瑞,每当有什么事你总是第一个想到他,这使我妒忌。”

    妒忌?急忙伸出双手托住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他刚才使用的词语是妒忌吗?她没有听错吧?

    “我把忠诚献给了曼菲士王,长久以来,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我……不能把自己的心放在除了王之外的人身上。”

    米可的双眸透出一种怪异的目光,她的反应被乌纳斯理解为惊吓,当然,她也真的受到了惊吓,她不是腐女,可乌纳斯这一番表白令她忍不住地往耽美人设上靠,多么典型的活脱脱的帝王攻和忠仆受。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乖乖傻站着耐心倾听暗恋的男人倾述对另一个男人的款款深情……

    看着米可,她在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为了远离他……

    乌纳斯突然一把揽过米可,紧紧地抱住她,凶险的沙利加列宫殿,航行在蔚蓝地中海的战船,神圣的阿蒙-拉神庙宇,幽暗的宫殿长廊,全都留下他拥抱过她的记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碰触她,但,却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向她明确地表白心迹。

    “我爱你,米可,就算知道你会把我的心分成两半,就算知道你呆在埃及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可我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留下你的强烈欲望,”乌纳斯把头埋在米可的肩颈处,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的米可怔在了原地,乌纳斯温柔的声音从距离她最近的地方清晰地钻入耳内,“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吓得心脏都停掉了,我不是在对你发脾气,我憎恨的是自己,是我的错,留下你却无法全心全意地守护在你身边。”

    这是在告白吧?这确实是传说中的告白吧?米可的脸烧得发烫,这……这……这不符合剧情设定啊!她不过一个充当布景的npc!绝对不是什么拥有女主光环的玛丽苏!

    乌纳斯的呼吸产生了变化,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这次的事情让我认清了现实,我没法保护你,所以,如果有一个能够守护你的优秀男子,我不希望你错过,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死心。”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被暗恋的男人抱着刚经历完告白立即接着经历分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松开紧圈住米可的手臂,乌纳斯扭过头,不想被她发现脸上难看的表情。

    “走吧,凯罗尔应该醒了。”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去他喵的“一定”!真是够了!这个人就完完全全没想过问问她的心意吗?自说自话地做着自以为是的合理安排,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你的脑子是抽风了还是是抽筋了或者是脑髓被人抽空了?你为我着想到这个地步我是不是应该跪舔着感激涕零啊,主人?”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挖苦和盈满双目的嘲讽,乌纳斯选择了缄默。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看着他木然的神情,米可突然笑了,那是一抹带着愠色和悲伤的微笑,“你是个比塞贝特更加可恶的混蛋。”

    第130章

    自离开沙利加列的宫殿开始,凯罗尔便一直昏迷不醒,在经历过短暂的胜利喜悦后,因尼罗河女儿病情严重,埃及军很快又陷入惶恐不安的状态。

    曼菲士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寸步不离,战后琐事全部交由西奴耶将军负责处理。

    尽管西奴耶吩咐军需官尽可能地多调配水、食物和药剂等必需品给伤员,然而面对大批伤患,物资还是严重匮乏。即使是重伤员,每人每天也只能分到很少的清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漂浮在海洋上,使用带着盐分的海水清洗伤口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消毒作用,减少了伤口发炎的几率。

    米可作为埃及人的战俘,承受着最艰苦的工作,得到的食物却是勉强能维持生命的又糙又硬的干面饼和一口仅够湿润喉咙的脏水。

    每天分配饮用水的时候,埃及人都会对尼罗河女儿赐于过滤法制造清水一事赞不绝口,不得不说,对于生活条件艰苦的古代人而言,能够喝到不夹杂泥沙的清水确实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最初,米可常常被眼前地狱般的情景吓得掉眼泪,几次尝试逃走,但是,接踵而来的繁复工作让她无暇静心思考,短短的几日后,她竟然渐渐地适应下来,全心全意地担负起料理伤员的职责,忙碌的时候甚至会暂时忘记自己必须回去未来的计划。

    把新鲜的肉片放在伤口上止血,然后均匀涂抹医师做好的敷药,再用消过毒的绷带小心包扎。

    每一天都做着同样的事,对于米可来说,最痛苦的不是重复的单调和枯燥,也不是塞贝特每晚准时准点赶至的嘲弄,而是士兵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看着他们渐渐失去呼吸却无能为力。

    许多人的伤口化脓发炎,少量麻醉剂仅够用于拥有高级职位的军官,普通士兵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手术,医师用烧红的刀子割掉腐烂的肉块,有时也会找米可帮忙摁住伤员的手脚,疼痛令伤患的力气分外地大,因此她身上常常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钻心地疼痛,却欲哭无泪。

    在这个没有青霉素、头孢等广谱抗生素的年代,纵然医师尽心治疗,大批伤员仍在持续高烧后最终因细菌感染而亡,还有人在截肢手术中忍受不了剧烈的疼痛抽搐至死,以及那些自知痊愈无望索性自我了断的人,受伤的士兵们陆续死去,他们被抬出安置病员的舱房扔进停尸间,等待运回埃及埋葬。

    米可的心理承受能力在不断地刷新底线,就在数日前,她还是个初入大学校园的新生,做梦都没法想象有一天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更没想到自己会像一个真正的古代人一样被迫学会去习惯。

    摸了摸手臂上被塞贝特烫下的烙印,痂皮已经开始自行脱落,这表示创口差不多快要痊愈,比起躺在甲板上呻-吟连连的伤员们,无疑她是幸运的,死神的翅膀没有降落到她的头上,让她在这环境恶劣的地方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米……米可……”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内,疑惑地转身扫视船舱。

    是谁在叫她?她记得,自己的姓名她只是告诉过凯罗尔和乌纳斯,但现在她听到的显然不是他们的声音。

    “米可……小姐……”

    很仔细地一个一个查找,终于发现躺在不远处的阿哈,她记得那个病人,自从送来这里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极少有清醒的时间。

    阿哈强撑起身,忍不住一阵猛咳,好半天缓不过气,米可急忙走过去,蹲□轻拍他的后背。

    “慢一点,你还好吧?”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费力地抓住米可的裙角,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对……不起……你救了我们……我们却欺骗了乌纳斯队长……”

    “乌纳斯?”

    “队长他……在找你,米可小姐……队长回到了监牢……找遍比泰多人的宫殿……他……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跪坐在阿哈身边,米可没有作声,静静地听着他的讲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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