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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心拍上诗琳的肩膀,正色回道,“诗琳姐,等我,我这就去神庙里找找,应该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什么神似我样貌的壁画雕塑,或者留给我的古代铭文,然后我迅速回来问你借穿越攻略。”

    用力回拍晨心的肩,同样一本正经地应答:“没有问题,只要你能最终胜出就好,千万别丢了现代文明社会的脸!”

    夜心受不了地轻揉太阳岤,此时她只想大赞一声“广电威武”,在黄金档禁播穿越剧是最正确的决定。

    “我的心趋重于百万之神和百万之灵,我知晓天上和世间一切,犹如拉,却因你,灾厄降至于我……你令我备受折磨,你令我痛苦不堪,你令我身处黑暗,终日哭泣却无人应声前来……”

    莫名的声音再度于耳畔响起,如同出自幽深地狱的鬼魅之声。

    声音是从神庙传来的,晨心猛地转过头,愣愣地凝视着拉美西斯的宏伟坐像,她感觉到了,强烈的生命脉动,眼前的石雕仿佛被赋予了鲜活的灵魂,她甚至可以听到它们发出的雄壮的心脏律动声。

    晨心的脸“刷”地惨白,完了,不仅是幻听,还出现了幻觉……

    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向旅游大巴,夜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阻止她擅自离开。

    “晨心,要去哪里?”

    “我要回酒店睡觉!这里有鬼!这里绝对有鬼!我不要呆着这里!”

    “没用的,”诗琳饶有兴趣地看着晨心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你所谓奇怪的声音只有你一个人听见,说明人家摆明了就是冲你来的,你就算现在租车去开罗回到中国也没用,你,林晨心,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闭嘴,”狠狠剜了诗琳一眼,将惊声尖叫、惊慌失措的妹妹硬拖到身边,“晨心你也是,安静!”

    “我要回中国!我要回中国!至少中国的鬼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大白天出来吓人!”

    晨心拼命地想要甩开姐姐钳制自己的手,一个劲地使劲朝大巴车停靠的地方挪步。

    “砰”地一声巨响,旅游大巴发生爆炸,猛然升腾起的熊熊烈火瞬间吞卷了整辆车,留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惨叫着从窗户跳出,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燃满全身的火焰,周围的旅客急忙上前为他撕去着火的衣物。

    “很好,”看着烧成火球的大巴,夜心放开晨心的手,“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晨心似乎也被眼前的突发意外惊呆了,愣了好半晌,她颤颤巍巍地搭上夜心的肩膀,声音抖得厉害:“姐……姐姐,我……我想上厕所……”

    “快去快回。”

    “你……我……你能不能陪我一起……我怕厕所里有花子4……”

    夜心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瞪向晨心没好声气地回道:“你以为自己在日本吗?还花子!”

    “是啊是啊,”诗琳恶作剧地笑着点头附和,“埃及的厕所里只会钻出几只圣甲虫,最多咬你几口,就像盗墓迷城。”

    联想起电影画面中那些钻入皮肤,在人体里四处游走,啃噬内脏器官的黑色甲虫5,晨心惊恐地瞪大双眼。

    “没知识好歹也有点常识,你见过吃肉的屎壳郎?”眼看她又要惊叫,夜心受不了地牵起她的手往厕所拖,边走边回头警告,“诗琳,你再吓她我立刻回国,留你一个人跟议员慢慢玩去!”

    “我去买饮料。”诗琳总算识相地闭上嘴,朝他们挥手再见。

    先一步出了厕所,靠在门外等候,眼角余光无聊地环视四周,与几名游客的视线撞在一眼,他们迅速避开她的视线,转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照相留影。

    唇角浮起一抹淡淡地浅笑,等待买好饮料的诗琳走到身边。

    “晨心呢?还没出来?”

    诗琳将一瓶清凉的矿泉水递到她手上,她摇头表示不想喝,顺手把水瓶推还回去,然后扬了扬手里的相机:“相机坏掉了,我去找人修理一下,替我在这里等晨心出来。”

    “行,快点回来。”

    诗琳点头答应。

    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独自拿着相机离开,向北面走了一小段距离,来到另一座小型庙宇前。

    哈托尔神庙,拉美西斯二世献给他的妻子妮菲塔丽的礼物。

    6尊10米左右的巨大岩石雕像耸立在入口,拉美西斯最爱的女人——皇后妮菲塔丽头戴哈托尔女神的标志—母牛角和太阳圆盘的双重皇冠,静静地站在丈夫身边,俯视他们共同统御的这个王国。

    “这一个,亲爱的,这独一无二的,胜过了整个世界。看啊,她就像一颗预示新年幸福快乐的新年之星。她沐浴着光辉的圣洁,她的皮肤像绸缎一样,她有明亮的眼睛和甜蜜乖巧的小嘴……她有骄傲的脖子和光芒四射的胸膛……她的手臂胜过黄金,她的手指就像莲花的花托……她臀部窄小……她莲步纤纤,踏入尘世,她的问候征服了我的心。”6

    拉美西斯用最美好的诗句来赞扬妮菲塔丽的美丽,他以砂岩在努比亚的圣山为妻子建造了这座永恒的庙宇,就在自己的伟大建筑旁。他赐予她许多高贵的称号,他分享给她自己所有的权力,他让她与自己并肩站立,他对她宠到了极致。

    “当你轻轻走过我的身旁,就带走了我的心”——这句被误当做法老深情表白的名言,虽非出自拉美西斯之口,却深刻地表现了他对她的爱,但是她不明白,既然拉美西斯如此深爱妻子,又为何将那么多的女人纳入后宫,与她们生养下那么多的孩子,难道就是为了衬托对她的爱“独一无二”?

    妮菲塔丽,太阳为之东升的绝代佳人,她享受着历代埃及皇后中最光耀的殊荣,只是,身为妻子,在面对着丈夫史无前例的庞大后宫时,她……真的幸福吗?

    纠缠不休的黑影再度于眼角余光掠过,无奈地深叹了口气,继续前行,穿过顶端雕刻有哈托尔神像的圆柱,缓步走进神庙,来到柱廊大厅,厅内墙壁上的彩绘华美无比,每一个形象都鲜活生动,栩栩如生。在这里,拉美西斯和他的妻子与神祗们欢聚一堂,皇家夫妇将盛满美酒的罐子奉献给诸神,伊西斯牵起妮菲塔丽的手,给予她最神圣的祝福。

    站在大厅中央,仰头欣赏精美的壁画,陷入古代艺术家所描绘的庄严肃穆的世界,阴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林夜心,任务期间还有闲心参观名胜古迹?”

    微垂下头,侧眼瞥向从石柱后走出的不速之客,双手一摊:“公费支出嘛,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身为公仆,你的三观扭曲了哦,我强烈谴责这种把人民赋予的权力作为谋取私利的腐败行为,”少女背起手,浅浅微笑,“自我介绍一下,隐之影子杀手,代号a473,我要代替纳税人惩罚你!”

    “隐内部直接受命于首领族长的神秘杀手亲自出动啊……真难得,第一次见到呢,”抬手掩唇,不动声色地轻笑出声,“不要紧吗?把真实的面貌暴露在我面前,说不定你漂亮的脸蛋会上明天的早报头条,布满大街小巷。”

    “多谢你的称赞,”没有遇上意料中的恐惧,a473有些不快,她挥挥手,混杂在游客中的几名杀手突然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目标,“不过,死人是不可能记住我的长相的。”

    大厅里响起惊恐的尖叫,谁也没有想到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枪战场景即将在身边真实上演,观光人群蜂拥着挤向出口,谁都不想出演剧中倒霉中枪的群众演员。

    他们如果在这里开枪一定会伤到无辜的人。

    瞄了一眼惊慌窜逃的游客,转身朝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见目标逃离,杀手们急忙举枪射击,子弹擦过古迹墙壁,碎石纷纷掉落。

    一边闪避快速飞来的子弹,一边回过头挥拳抗议:“喂,你们,这里可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斥巨资保护的阿布辛拜勒神庙,增加你们一条破坏世界文化遗产罪。”

    a473笑着瞄准她的头颅:“这个时候竟然还不忘履行职责,精神可嘉,值得称赞。”

    扑身藏到廊柱后面,以此为掩护躲开杀手们的攻击,一个硬硬的东西砸到她的头上,揉揉红肿的头,打量掉落在地的不明物,原来是个被古埃及人称为生命之钥的安卡护身符,上面镶嵌有彩色的珐琅和漂亮的宝石,透过表层的灰暗,诱人的金色光泽微微闪烁,这件饰品应该是以纯金打制的。

    “看吧,神庙的装饰物都震掉了,你们比时间还具摧残力。”

    “我们会代你交给埃及政府的,”总算围困住目标,a473轻轻抬起手,冰冷的枪口抵上她的额头,“以补偿破坏神庙的罪孽。”

    长嘘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双眸在这一刻平静如水,看向黑色的枪口,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要记得注明我的名字——文物发现者,林夜心。”

    虽然她在笑,但深藏眸底的真实却是一种毫无感情可言的漠然,a473皱起眉,她讨厌她的表情。

    “我会的,满足你的遗愿。”

    夜心安静地闭上双眸等待死亡的降临,对方扣下扳机,枪响的同时,脚边的黄金护符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慢慢延伸,直至笼罩住整个大厅。

    头戴湛蓝王冠的男子走出眩目的强光,他上身穿着黄铯的衬衣,衣服前襟装饰有一对交叉的金色鹰翼织纹,□是白色缠腰布包裹而成的短裙,黄金束带正中是一个小小的雄狮头像,用以固定顺垂而下的金色流苏。

    由于背光的缘故,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能从微闭的眼缝中隐约窥见一双黑曜石般的墨色双瞳,那双如夜般深邃的眼眸悲伤地凝视着她,结实的双臂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薄唇阖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

    “不是约好了吗?不要再回到这里。最终,你却还是踏上了这片土地……”

    貌似责备的话语却毫无怪罪之意,有的只是莫名的沉痛,他的声音如同他的拥抱一样抖瑟不止,她不认识他,却并不排斥他的怀抱。

    这个男人,他戴的头盔式样的金属蓝冠叫战冠,是古埃及法老王出征时佩戴的王冠。他是谁?为什么在他的身上会萦绕着一种令她留恋不舍的熟悉味道……

    “记住我们的约定,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

    光线越来越强烈,整个大厅被照得亮如正午日光下的白昼,神圣的光芒将厅内的人一一吞噬,强光散去,柱廊恢复原有的寂静,所有的人都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21章

    “乌纳斯,把凯罗尔带到我身边。”

    曼菲士与西奴耶讨论完毕,目光重新落在凯罗尔身上,而凯罗尔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后,不自觉地向伊姆霍德布透露研读过的历史,从阐述引入黑铁的重要性到分析目前各个国家民族的形势,同时还给出了埃及应该加强沙漠和红海防御的建议。

    这不是她感兴趣的领域,同时也为了避开乌纳斯,米可提起裙子离开凯罗尔身边,悄然无声地往后挪动脚步,站到一个能够清楚看到路卡的位置上,她可没忘记注意这个躲去树丛后的男人。只见他出神地凝视着凯罗尔,双眸布满担忧之色,与乌纳斯和伊姆霍德布脸上所展露的欣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素描写生是一个全神贯注观察事物并将之描绘在纸张上的过程,导师的严格要求养成了米可随时随地都能高度集中注意力捕捉实物最细微处的习惯,这种特质也被很好地融入到舞台剧的排练上,参看人物表情、揣摩心理活动、演绎角色性格无一不是对观察力的运用,她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男人很不对劲。她的确不懂什么国际形势国防安全,对它们的领会仅限于书页上的名词解释而已,可是,连睿智的宰相伊姆霍德布都对凯罗尔提出的策略赞不绝口,他还在担心什么?是不信任神之女呈现出的智慧?抑或是……感受到来自这份智慧的威胁?

    “米可。”

    乌纳斯的呼喊令路卡猛地侧过头,定了定神,略微慌张地转头瞪向默默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女官,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却彼此心照不宣地互不顺眼,各自建立了一道防备对方的警戒线。

    忽地,路卡恢复了惯有的和善面容,颇具绅士风度地朝凯罗尔伸出手:“看样子乌纳斯队长需要和米可小姐单独呆上一会儿,尼罗河女儿,让我送你回房。”

    看了看乌纳斯,又看看米可,凯罗尔会心一笑,把洁白的手臂伸给了路卡。

    牵着凯罗尔躬身退走,路卡低着头,本应专注盘算该怎样诱拐尼罗河女儿的大脑却塞满米可幽深而明亮的星眸。

    他是路卡,伊兹密王子最信任也最得力的心腹,他奉命潜入敌国,骗过埃及人的眼睛混入宫廷,顺利赢得单纯的尼罗河女儿的信赖,成功将她骗至比泰多指日可待,但是,她身边的这名近身女官总令他不安,她凝视他的眸光使他心慌意乱,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女人会成为自己执行计划的最大障碍。

    “啊,我不需要,等……”尚未说完,路卡已带着凯罗尔飞速消失于她的视野,米可极不自在地站在乌纳斯面前,硬着头皮打起招呼,“那个……乌纳斯队长,好久不见……”

    “我们昨天刚见过,”对于她再明显不过的敷衍,乌纳斯面无表情地回应,“巡逻路过廊柱厅的时候正巧遇到你端着凯罗尔殿下的食物,我叫过你,但你一听是我的声音立刻掉头跑掉了。”

    冷到骨子里去的寒风吹拂而过,原本已无比尴尬的气氛温度再次骤降……虽然知道他性格实诚,但这样坦白地说出来简直太不给面子了……

    “哈哈,是吗?你有叫我啊?我没有听见,凯罗尔小姐一直嚷嚷快饿死了,我都在埋头急着赶路,”米可撇开脸,为回避乌纳斯审视的目光,假意左顾右盼寻找伊姆霍德布的身影,“宰相大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他不是应该接着对凯罗尔小姐循序善诱,直到她对曼菲士王敞开怀抱为止吗?”

    “他去觐见爱西丝女王,听说女王准备离开上埃及,伊姆霍德布大人希望她能为大局着想留在王都,与凯罗尔殿下和平相处。”

    “不是吧?”视线移回乌纳斯身上,掩唇发出轻笑声,“那还不如劝说曼菲士王为了埃及放弃凯罗尔小姐从了爱西丝女王呢。”

    乌纳斯沉缓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王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凯罗尔殿下。”

    “要求女王与情敌和平共处不是更加不可能?”米可望着他,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的宰相大人或许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却一点儿也不了解女人,特别是陷入痴迷的女人,女人的嫉妒心可是能毁灭一个国家的。”

    “米可,我不知道你与爱西丝女王之间发生过什么,可她是一位理智贤明的人,前代法老去世后,女王与曼菲士王共同守护着埃及,纵然不能结为夫妻,埃及是她生育的故土,她不会做出危害祖国的事。”

    论及爱西丝女王的气度,乌纳斯振振有词,神情也异常严肃,这样衬托得质疑女王的米可俨然像个心理阴暗的小人,如果不是因为事前知道爱西丝亲手烧死了米达文公主,他这副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笃定态度说不定真的会令她相信女王的清白,然后多少产生一点儿羞愧之意,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真想让女王亲眼看看这个险些被她杀掉的侍卫队长是如何地在全力维护她的声誉,虽然,她即使看到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由于答应过凯罗尔不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所以米可也不打算与乌纳斯争辩,耸了耸肩,算她枉做小人:“很难想象有人会替意欲杀掉自己的人说话,你被感染了圣母病毒,而且还病得不轻。”

    圣母病毒?那是什么?乌纳斯露出困惑的表情,但继而又泛起欣慰的浅笑,已经许久不曾从她嘴里听到那些晦涩难懂的词语,告白事件发生后她再也没有与他说过话,这种感觉让他很怀念。

    “那是两回事,侍奉王室成员是我生存的意义,如今我却违抗了女王的命令,这等同于叛逆,本就应该接受惩罚。”

    乌纳斯淡淡述说着,脸色非常平静,仿佛爱西丝取走他的性命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他的这份忠诚使米可莫名火大。

    “竟然这样忠心耿耿你何不就站在神殿外等着我被烧死再进来收尸?啊,我差点忘记了,因为曼菲士王受凯罗尔小姐之托命令你前来救我,所以你才舍命违抗爱西丝女王,对吧?亲爱的侍卫长大人。”

    她又露出那种带着锐利尖刺的嘲讽笑颜,诧异地看着米可,乌纳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哪里又惹恼了她,尽管嘴上劝着凯罗尔殿下不要违抗王,但有时候他倒希望米可像这位未来的王妃一样能够爽快地大声说出内心的不满,他并不擅长于猜测女人细腻多变的心思。

    “和曼菲士王或者凯罗尔殿下的命令无关,想要你活着是唯一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意志,我说过……”被米可的腔调激得微微愠怒的语气在目光触到包扎于她颈脖上的绷带后瞬间软了下去,乌纳斯的神情有些无奈,他顿了一会儿,决定结束与她的争论,“算了,下次别再逞强。不必担心凯罗尔殿下,寝殿守卫向我汇报过,王并非有意折断她的手腕,那是一个意外,他不会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不过,却很有可能迁怒介入他们争执的人,你刚才的举动很危险。”

    “刚才?”

    回想刚才的情形,她一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乌纳斯出现的时机掐得太准了,以至于她从开始就怀疑乌纳斯和西奴耶以及伊姆霍德布三个人根本一直躲在暗处偷窥曼菲士和凯罗尔这对情侣,现在乌纳斯的告诫让她的猜测得到证实,不过,还有一件事是她没有想到的,乌纳斯的现身竟然不是为了终止曼菲士对凯罗尔的施暴,而是为了阻拦她准备多管闲事开口劝说曼菲士王放手。

    “噗”地笑出声,走向乌纳斯,逼近他的脸,米可得意地勾起唇角:“你这样苦心积虑地违背曼菲士王的意志,算不算否定了自己的生存意义啊?”

    乌纳斯没有回答,抬起右手轻抚上米可的脸庞,凝望着她再次展露出的生动微笑,一脸严肃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终于放下手臂

    “伊姆霍德布大人应该见到女王了,你快回去凯罗尔身边,如果爱西丝陛下决定留在王都,你切记不要离开尼罗河女儿身边,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因为你必须遵从曼菲士王的命令守在凯罗尔小姐身边,所以你希望我跟着她,让我无法离开你的视线?”

    米可的问话被乌纳斯误解为她对他管束的不满,毕竟,就算温柔如凯罗尔殿下儿也素来对这点颇有微词,为避免与她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他唯有耐着性子沉声解释:“并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出事。。”

    第122章

    凯罗尔裹紧斗篷,一路躲躲藏藏地逃出内殿,很幸运地,没有士兵察觉到她,更甚至,好几次在她险些被暴露,凑巧出现的其它人或事引开了巡逻卫士的注意。

    走到水道旁,发现停伫在转角隐蔽处的纸莎草船,上面还摆放着几个陶罐。路卡向她招了招手,凯罗尔登上小船,在路卡的帮助下驶离王宫,守在闸门前的卫兵只是循例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便爽快放行,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曼菲士王真残暴,昨天又打死一个奴隶,只因他偷了一下懒。”

    一艘小船经过凯罗尔身后,竖起耳朵,侍女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落入耳内。

    曼菲士……你又杀掉了无辜的人……

    爱人的残暴再次刺疼凯罗尔的灵魂,也更加坚定了她离去的决心。她爱着曼菲士,为了他,她愿意舍弃故土留在古埃及,可是,她无法忍受他的残忍和暴戾。

    低下头,把脸埋进双膝,异常矛盾的心情令凯罗尔痛苦万分。

    远远盯着尼罗河女儿,佩比和纳芙德拉站在米可身旁,对凯罗尔的逃跑不仅视而不见,反而暗加驱使纵容的卫士和女官被他们一个个牢记在心里。

    “差不多就是这些人,米可小姐,接着是要追回尼罗河女儿吗?”

    “不着急,她逃不出曼菲士王的手掌心,”暧昧笑毕,眼波流转,米可瞄向尾随凯罗尔出宫的一队士兵,“如果我没有预料错误,他们应该是奉命去暗杀尼罗河女儿的人,佩比队长,能活捉吗?”

    “我尽力试试。”

    佩比挑选出几名卫兵跳上小船,悄悄跟踪鬼祟的行凶者,保护尼罗河女儿的安全。

    “等一下,我也要去。”

    米可正要跨步,被人一把拽住手臂用力拉了回来,转过头,跃入眼帘的男人吓得她不禁浑身一抖。

    “乌……乌……乌纳斯……队长……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把舌头捋直再说话,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吗?”

    乌纳斯的脸色阴沉到极点,留意到宫中情形不对,他迅速派遣人查探,当跟踪凯罗尔来到闸门前,他竟然看到了米可和自己最忠实的下属,那一刻,他几乎想要掐死她!

    “我一直在警告你不要做危险的事,你却一直惹祸上身!”

    “乌纳斯队长,其实是……”

    看着被队长训斥得驼了背的米可,佩比非常义气地挺身而出,想为她辩解几句,谁料,还没说上几个字,乌纳斯寒冷的目光顷刻横了过来。

    “今天之内,写好报告交到我的手上!”

    佩比缩回脖子,如此盛怒中的队长他还从未见过,现在还是不要增加存在感了,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啊,他们要动手了!”

    米可突然发出惊叫,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跟在凯罗尔身后的人纷纷做出了拔剑的姿势,情况紧急,来不及与米可计较,乌纳斯匆匆跳上船,带领卫士冲向刺客,阻止他们的刺杀行动。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意图谋害尼罗河女儿者被一一擒获,乌纳斯松了口气,仰起头,凯罗尔早已不知去向,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果然,视野中也没了米可的影子,同时失踪的还有纳芙德拉女官长。

    又被她溜走了……

    乌纳斯紧攥双拳,阴云密布的脸上,嘴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佩比咽了口唾沫,这无疑是队长的怒气到达爆发临界点的提示。

    拼命强压下不断翻涌而上的愤怒,乌纳斯斜睨身后的佩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佩比低着头,心惊胆颤地偷瞄乌纳斯的眼睛,此刻,队长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捕食中的鹰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昨天米可跑来找基安他们,说要把纳克多将军、塞贝特指挥官以及其它忠于爱西丝女王的人逐出王都,作为他们的上司,利益的共同体,我被迫上了贼船,不是我不想禀告您,米可小姐以性命相挟坚持保密,您也知道,我一向对您忠心耿耿,深知失去米可小姐您会痛不欲生,所以只能仍由她摆布。”先编织了一大堆洋洋洒洒的开脱理由,佩比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护完毕,这才进入正题,“为诱使女王有所行动,她拜托我们散布尼罗河女儿计划逃走却屡次失败的消息,纳克多将军听到后,果真如米可所料,与塞贝特联合宫内旧部私放凯罗尔殿下出宫,好令她落单方便刺杀。啊,米可小姐有考虑到凯罗尔殿下的安全,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抓捕那些意图不轨的人,接着……”

    “接着你们去呈报曼菲士王,宫里不是任人随意进出的市场,凯罗尔的逃脱一定有人指使放行,他必定震怒,追查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清除宫中女王的势力。”

    听到这里乌纳斯已猜得七七八八,佩比抬起头嬉皮笑脸地大肆恭维:“队长您与米可小姐如此心有灵犀默契天成,不愧是最最相配的一对!”

    瞥向佩比的眸色依旧阴沉,冰冷的目光完全没有解冻的意思,佩比自讨没趣地低下头,看来这次是真的混不过去了。

    “我刚才还看见了纳芙德拉女官长。”

    “是的,米可也请求了纳芙德拉大人的帮助,因为希望尼罗河女儿当上王妃,纳芙德拉大人也乐意帮忙。”

    乌纳斯陷入沉默,如果纳芙德拉大人知晓□□,那么,作为她儿子的西奴耶将军也清楚吗?要是被曼菲士王查出米可置凯罗尔的安全于不顾策划整件事她铁定没命,他该怎么办才好?

    “队长你别担心,米可说送尼罗河女儿离开的那个路卡也是我们的协作者,一切都是为了引纳克多将军出手,现在目的达成,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捧着快要被米可气到炸掉的头颅,乌纳斯浑身无力地转身走向卡纳克神庙的扩建工地,无论如何,必须先知会王凯罗尔逃走的事,尼罗河女儿失踪,这个可隐瞒不了,万一王追究起来,只能由他来出面扛下。

    就在乌纳斯烦恼着该如何应对曼菲士的质问时,米可正深陷郁闷的情绪。是报应吗?多次嘲笑别人披斗篷隐蔽行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捂进斗篷透不过气的一天,又热又闷好难受,她趴在小船上一动也不想动……

    侧眼瞟向纳芙德拉,她卖力地摇着船桨,悄然无息地跟在凯罗尔后面,隔出一个她不会注意到的距离。

    年长的女官长亲自划船,她这个年轻的侍女倒闲着,米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经过一翻思想斗争,她终于坐起身拿好船桨,学着女官长大人往前划动。

    “谢谢你。”

    “咦?”看向和善的女官长,米可对她突然的道谢有些疑惑。

    “谢谢你帮助善良的尼罗河女儿成为我们的王妃,你是个比泰多人,却全心全意地帮助我们。”

    米可羞愧地垂下眼,某种程度上来说,扶持凯罗尔登上后位对她们未必是件好事。

    “我很尊敬爱西丝女王,不过……”想起爱西丝因嫉妒不顾引发战争的危险活活烧死米达文公主,纳芙德拉的眸光顿时晦暗了许多,“她和曼菲士王拥有相近的性情,她像母亲一样纵容溺爱着王,尼罗河女儿带给王完全不同的东西,埃及需要她的仁慈。”

    与伫立在金字塔顶端的野心家们不同,奴婢和平民最想得到的是统治者的仁爱,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自由和平等,然而,天性会让他们下意识地爱戴上尊重自己的人。

    目光掠过凯罗尔缠在手上的绷带,米可讪笑:“你们的王似乎更喜欢纵容和溺爱。”

    “不是这样的,曼菲士王年轻气盛,还不习惯有人违逆他的意志。”

    没人喜欢被违逆吧?就算是脸部表情轻度瘫痪的乌纳斯也会因她的胡作非为摆出一副吓死人的面孔,逼她不得不拔腿逃跑。

    “不过我相信,尼罗河女儿和曼菲士王,他们很快便能理解彼此间的一片深情。”

    纳芙德拉激动地想象着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给国家带来繁华和荣耀的情景,唇边绽放出灿烂得耀眼的微笑。

    据说各国觊觎神之女预言未来的能力,对其各种坑蒙拐骗,导致凯罗尔与曼菲士婚后一直处于大别胜新婚的分居状态;据说曼菲士浸泡在水里大呼“凯罗尔,你在哪里”以及长年行走在回国路上的凯罗尔哭喊“曼菲士,我想要回埃及”这两句话荣获过本作“日常台词”的称号;据说凯罗尔身边的那票亲信出公差满世界找人完全是家常便饭,其敬业的返家次数堪比治水的大禹……

    凝视着对未来满怀憧憬的纳芙德拉,米可同情地在心里为她点蜡默哀。

    第123章

    面无表情地弯身行了个礼,绕开乌纳斯,踏上回宫的台阶。

    “为什么擅闯女王的寝殿?”

    他知道了?他为什么会知道?该不会……爱西丝以为她把那封虚构出来的书信交给了乌纳斯吧?毕竟,她的肩膀上纹着他的名字,也是他三番两次地救了她,说起最可靠的人,自然会让人联想到乌纳斯的身上。

    女王会杀了他的!她都做了些什么?

    激动得忘记了受伤的事,猛一转头,被扯动的肌肉疼得米可双手捂上伤口直掉眼泪,她狼狈不已的模样看在乌纳斯眼里既心疼又生气,双手叉起腰,半好气半好笑地警告:“记住这个疼痛,别再鲁莽行事,那会要了你的命。”

    抬起饱含水雾的泪眼,忿忿瞪了乌纳斯一下:“你特意在这里等我回来就是为了掐架吗?”

    心情糟到极点!

    等疼痛缓解了一些,米可放下手,继续往前走,顾不上再问女王的事,现在她只想快些逃离乌纳斯身边。

    “等一下,”拉住米可,停下她离开的脚步,“我在这里是为了向你道歉。”

    因为没办法扭头,米可僵硬地站着,任由乌纳斯牵着她的手。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为了凯罗尔殿下跑去找爱西丝女王,不过,我希望别再做那样危险的事。”

    “你好,我叫米可,我们认识吗?”甩开乌纳斯的手,倒退回他跟前,一本正经地做起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确认那不是一张欺骗她眼睛的面具,“你真的是乌纳斯队长吧?那个为了救出凯罗尔小姐不惜任何代价好几次推我去送死的乌纳斯队长?”

    乌纳斯愣了愣,陷入沉默,紧接着,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蹩脚的解释:“战争已经结束了。”

    “乌纳斯队长。”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既然是基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宫殿前,成功地为处境尴尬的乌纳斯解了围。

    “米可,这是乌纳斯队长命令我为你买的衣服,”基安特意在“乌纳斯队长”和“命令”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把手里的衣服塞进米可怀里,“干净的,快去换上。”

    “好久不见,基安,精神不错嘛,已经痊愈了?恭喜啊。”习惯性地向老熟人打完了招呼,然后才发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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