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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尼罗河女儿。”

    紧咬下唇,由于看不透王子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乌纳斯是别有用意还是偶然为之,米可只好暂时保持缄默。

    “尼罗河女儿,你终于属于曼菲士了吗?”直视凯罗尔伫立在船首的娇小身影,伊兹密俊美的脸满是令人揪心的落寂,“如果可以,我想迎娶清白的你为妃,可是这样……你才能得到埃及王位继承权。把你寄留在曼菲士怀中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脚底一滑,米可差点滑倒,伊兹密一道冰冷的视线横过来,她赶紧站稳了抹拭泌出额际的冷汗,纵然王子一副款款深情的样子显得痛苦不堪,她却对他这份夹杂进名利权势等等杂质的爱情感到汗颜,如果被凯罗尔知道他说过这番话,真是曼菲士死了也不会敢嫁给他……

    “去告诉路卡,密切注意拉格修王。”

    悄悄咂舌,好灵通的消息,路卡这个超级间谍果然把巴比伦与埃及结盟的事告诉给了伊兹密。

    “你也小心一点,拉格修王这个人城府极深,他在来埃及向爱西丝女王求婚前,寄了一封亲笔书函给父王,让人很难猜透他的本意。”

    瞳孔蓦地放大,以剧情定律猜测,该不会……又要上演一次……白马王子打败反派拯救公主的戏码吧?

    凯罗尔随同曼菲士进入仪式的最后场所,拥挤的人群挡住视线,伊兹密扭头转向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米可,她捻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

    “啊?”从沉思中回神,望向伊兹密,“通知路卡注意拉格修王,我记下了,王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平时话多得聒噪,现在这么沉默在想什么?”

    “当然是帮助您猜测巴比伦的目的是联合埃及吃掉比泰多还是联合比泰多吃掉埃及。”米可朝他微微笑着,把积压在心里的不快掩饰得分外完美。

    “还在记恨我用杯子丢掷你的事情?”

    米可一愣,再次变成了哑巴,惊异地小心地注意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姆拉说你对此表现出强烈的不满。”

    “不满?没有吧?应该是当时我肩膀疼得厉害,脸色不好令姆拉大人有所误解。”

    观察米可的茶色双目闪烁着高深莫测的眸光,伊兹密弯起嘴角:“不要试图背叛我,否则我会致信埃及王揭示你身份的秘密,你将再无容身之所。”

    正为强大帝国的王子竟会记得拿杯子扔了一个女奴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莫名冒出来的感动瞬间碎了满地,米可觉得前一秒那个为此有所动容的的自己是个十足的白痴……果然,比泰多冷酷的王子只会在凯罗尔面前展现似水柔情,如同爱西丝一般对主角深情到执着是身为男二、女二不可违逆的特质,简直像被诅咒了一样的命运……

    顺利完成上一次中断的猎狮仪式,曼菲士搂着凯罗尔的肩膀登上神殿广场,接受人民的祝福,天色渐渐暗沉,汹涌的人潮仍然久不散去,他们燃起火把,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只求多看一眼埃及重要的守护女神。

    一颗流星划过苍穹,伊兹密凝望坠落天际的星辰,双眉微蹙:“流星吗……是什么事的征兆呢?”

    “是固体物质受地球引力影响进入大气层,有概率掉落陨石到地上的征兆。”

    满脸疑惑地侧眼斜视身边的米可,她“呵呵”干笑了两声:“拜托,王子,别再看着星星做那些毫无根据的推测了,每天都有流星坠落你能凭这种天文现象猜出啥来?什么没有星星陨落她一定还活着……星星要真和人命有关系,那遇上流星雨是不是就预示爆发了战争瘟疫啊?”

    “你对待主人的态度很恶劣,”眸光一闪,伊兹密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我已经开始想念你默不作声的样子了,或许没有舌头比较适合你。”

    无视他的威胁,背起手,仰望璀璨的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从内心里绽放出动人浅笑:“面对这样的情景应该想一些美好的东西才不会浪费天空特意呈现给您的绝美画面,别看着漂亮的星空皱眉头,太可惜了。”

    一掠而过的轻浅笑意令伊兹密没来由地怔了一下,眼前少女嫣然一笑的刹那,他的心忽然泛开了一圈微浅的涟漪。

    一定是因为方才她那番让人听不懂的话,令他联想到了总是独自一人呐呐念个不停的尼罗河女儿。甩了下头,伊兹密提醒自己清醒一点,纵然性格有些特别,她终究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官,侍奉王公贵族的仆从,即使迎娶了,其低贱的身份也只能当个侍寝的女人,做玩物倒尚可,为她有所悸动就太荒唐了。

    撇开头,不再去看她的笑脸,伊兹密冷冷下令: “婚礼进行得差不多了,你快回王宫与路卡会合,随时向我汇报巴比伦的动向。”

    “是的王子。”

    向伊兹密参过礼,米可迫不及待地转身便跑,就怕这位内心好像大海般变幻莫测的王子改变主意让她留下陪着猜星谜,她还得回去质问亲爱的乌纳斯队长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呢!

    为凯罗尔换好衣服,纳芙德拉率众女官退出新房,埃及的新王妃站在晾台上眺望夜幕下的美景,虽然已入夜,人声鼎沸的街道还亮着万千火把。

    思绪飞向了遥远的二十世纪,凯罗尔陷入对亲人的思念,清新的初夏暖风将尼罗河的水浪声送入宫殿,喧嚣的声音化作牺牲在战场上的埃及士兵们临终前的祝福和祈祷,悲伤的眼泪顺着腮边一颗接着一颗滴落,那些与曼菲士共同经历过的画面在脑海一一闪现,亚述城内他不顾安危狂躁地要求她一个人离开的话语音犹在耳,自己冒险逃出比泰多、为了清白舍命吃下毒花的场景也都还历历在目,从未想过,她会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爱上一个古代的君王,彼此以性命相守,并最终做了他的新娘。

    “为什么哭了?”

    仰起朦胧的泪眼,换上睡衣的曼菲士不知何时来到她的面前,扑进他的怀里述说爱的誓言,曼菲士抱起心爱的新娘走向床铺,一把掀开帘帐,沉浸在浓情蜜意中的两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微风掀起薄纱,靠床的墙壁上,一副凯罗尔与曼菲士甜蜜依偎在一起的肖像画呈现在他们眼前,不同于传统的埃及壁画,作者用写实的风格绘下两人的相貌,连唇角眉宇等细微处的表情也描得惟妙惟肖,唯一令曼菲士不满的是,画面上的自己穿着一身非常奇怪的服装。

    “这个是……什么东西?”

    凯罗尔“扑哧”笑出声,第一眼看见这副类似油画的作品她就猜出了是谁送来的礼物,画上的曼菲士打着领带,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而自己则是一袭西式的纯白婚纱,双手还捧着新娘用的百合花束,看起来就像是未来世界的结婚照。

    “这是我们国家结婚时所穿的礼服,我……从没想过,可以看见和曼菲士一起穿着结婚套装的样子,”轻抚壁画上覆住金色长发的婚纱,凯罗尔移动视线,注意到一排用黑色颜料写下的“happy wedding”,双手捂住口鼻,欣喜的热泪盈满眼眶,“谢谢你,米可,这幅画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结婚礼物,谢谢你……”

    “就赏赐乌纳斯几天假期让他举办自己的婚礼吧。”

    “咦?”

    如同一个吃醋的孩子,曼菲士将还未反应过来的凯罗尔压倒在身下:“好了,现在你的脑子只许容纳我的存在。”

    带着满满的幸福笑容,凯罗尔伸出双臂环住他的颈脖,曼菲士宠溺地凝视躺在臂弯的爱人,解开她衣服的绳结,洁白无瑕的胴-体一览无余,眼底燃烧着深情的欲望火焰,曼菲士低□温柔亲吻她变得滚烫的肌肤,伴随着人民的祝愿,以爱情的名义,他们终于结合成为名符其实的夫妻。

    第98章

    乌纳斯坐在婚房前的一根圆柱下,指挥几名亲信士兵守护王与王妃的安全,愣神凝视通往米可房间的甬道,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的肩膀。回过头,挂在心尖的那个人正站在他背后,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答应过会叫醒我,乌纳斯队长,我又错过了凯罗尔小姐的婚礼。”

    轻笑了一下,拉她坐到身边:“我不想在猎狮仪式上再次看见你割伤自己。”

    靠在乌纳斯身旁,米可衬头瞄向后面大门紧闭的房间,刷涂金漆的房门以日盘从蓝莲中冉冉升起的情景为装饰,那是至尊的太阳神拉诞生的瞬间,示意新婚的王和王妃被无所不能的赫里奥波里斯殿堂之主所宠爱佑护。

    “还在担心女王吗?我听说爱西丝今天在阿蒙神面前送上了婚礼祝福。”

    “是的,在曼菲士王的意愿下,王希望打消人民对她的猜疑,”乌纳斯顿了顿,平静的面色泄露出一丝担忧,“爱西丝陛下的表情让我很担心,她看着王的目光不是甘心放弃的眼神。”

    “乌纳斯队长--”谈话间,佩比一边挥手一边朝他们跑过来,他蹲到乌纳斯跟前低声禀报,“拉格修王去了女王陛下的房间陪她饮酒,好像在安慰女王,因为隔得太远,塞贝特又一直守在附近,我不能靠近,没法听见他们说些什么,不过……爱西丝陛下似乎对拉格修王敞开了心扉。”

    米可闻言立即站起身,乌纳斯一把拉住她,阻止她迈向爱西丝寝殿的脚步:“你想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你们的爱西丝女王。”

    将米可搂回怀里紧紧抱住,不让她离开,此刻,乌纳斯的神色坚定得有些冷漠:“没用的,米可,并不是什么事你都有能力去左右它的发展。”

    “可是……”

    “现在全国上下都热切期盼她的出嫁为埃及带来巴比伦这个盟国,女王尚有拒绝的权利,但你凭什么?米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连爱西丝陛下自己也答应了求婚你却强行横加阻拦将产生什么后果?暗中窥视的敌人会冒头针对你比泰多人的身份进行攻击,说你的行为是破坏两国结盟企图对埃及不利,沸腾的民怨有多可怕你心里很清楚,到时就算凯罗尔王妃力保你也不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

    坐在乌纳斯双腿上的米可渐渐安静下来,他说得没有错,很多时候自己无能为力,比如,劝说深爱曼菲士的爱西丝死心寻觅属于自己的爱情,要改变一个人的意志或者说执念是件相当艰难的事情,处理得不好还会波及身边的人。

    “我……”

    抿紧唇,米可不知该如何开口向乌纳斯透露拉格修王曾秘密致信比泰多皇帝的事,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时常与伊兹密王子会面的话,他还会如此信任她吗?

    “别担心,”搂着米可,乌纳斯的神情一如他的语气一样淡定,“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这种时候与其偷空担心别人的事不如好好考虑想问我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啊?”米可错愕地微张开嘴,膛目结舌地看着无论什么都一脸认真的乌纳斯。

    “王的婚礼一结束我就会请假筹备迎娶你做妻子。”

    “可是……”

    “米可,我说过,我不能再等了。”

    乌纳斯态度坚决,漆黑的眼眸幽深得仿佛要将她吸入进去,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米可心如乱麻,她扭开头,假借观看外面的日出美景来掩饰尴尬。

    她喜欢乌纳斯,喜欢到不可控制地几次拿性命去涉险的地步,凯罗尔笑她分明与乌纳斯彼此相爱却一直逃避,她也觉得自己是爱他的,不过,母亲走过的路使她对成为某□□子有太多的顾忌和疑虑,爱他是一回事,真的与他携手步入婚姻又是另一回事。

    “恭喜,曼菲士王!”

    “恭喜,我们神圣的王妃尼罗河女儿。”

    诚挚的欢呼吸引了米可的注意,遥望前方,凯罗尔与曼菲士出现在寝室晾台接受大家的祝福,前来换班的巡逻卫士从尼罗河带来刚刚盛开的睡莲花束,连同效忠的誓言一起献给了新王妃。

    凯罗尔接住抛来的花束,阳光洒落在金色的长发上闪耀出黄金一般的诱人光泽,然而,比这光辉更加灿烂的是洋溢在她脸上的幸福微笑,在爱情的浇灌下,她这朵尼罗河上的白莲盛开得更加美丽动人了。

    下巴微仰,米可的视线落在距离这对新婚夫妻不远的爱西丝女王身上,布满阴霾的绝美脸蛋与凯罗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一个男人站在她的身边,面带微笑向她诉说着什么,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透着一股□□裸的阴险味道,而爱西丝在他的劝说下,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完全黑了下去。

    扯了扯乌纳斯的披风,米可指向那个正摸着下巴男人:“乌纳斯队长,那个人是谁?”

    目光从新婚的皇家夫妇身上移开,顺着米可的手指瞟了一眼,淡淡回答:“那个人就是巴比伦的统治者拉格修王。”

    从他回她话的态度上判断,乌纳斯似乎对这位巴比伦王也没有太多好感,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乌纳斯接着说道:“国与国之间不是凭个人好恶来维系利益的。”

    撇了撇嘴,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眼见王带着王妃回屋换衣梳洗,乌纳斯子地上起身,拉米可站起来:“走吧,去谒见厅。”

    来到大殿,朝臣们正恭敬地向王与新王妃弯身行礼,看到米可,凯罗尔离开曼菲士身边,像一阵春日和风,踏着轻快的脚步来到她的面前,兴奋地抱住她:“米可,谢谢你,那是最最珍贵的结婚礼物!你驱赶了我的孤单和不安……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被冷落的曼菲士狠狠瞪向乌纳斯示意他快把那女人拖回家关起来,米可则因为凯罗尔动不动就扑过来抱着她落泪的坏习惯朝着乌纳斯这个埃及王灭火器无奈摊手,乌纳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站于一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倒是身旁的伊姆霍德布和西奴耶忍不住相视而笑。

    突然想起什么,凯罗尔回头看向丈夫:“对了曼菲士,你答应过会奖励米可的。”

    不想造成新婚妻子的不快,年轻埃及王不情不愿语气生硬地表达了谢意:“你的画很漂亮,希望得到什么赏赐?”

    绽放在米可脸上的笑容写着大大的“期待”两个字,不过,中国人的礼节讲究的是个谦恭礼让,形式上怎么也得先行推脱一番彰显自己君子如兰高风亮节……

    “为您效忠是作为臣民应尽的责任,我又怎敢奢想赏赐?”

    曼菲士嘴角一弯,一副“绝不勉强”的宽容模样对她的行为大加赞扬:“难得你如此忠心,堪称臣民表率,我就不用俗物侮辱你了。”

    凯罗尔用感动的眼神凝望着米可,米可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对着大笑的曼菲士恨得牙痒痒,那得意的爽朗笑声真是相当刺耳,她就不该跟他谦虚!小气的男人,凯罗尔会成天粘着她又不是她的错……

    “勇猛英武的曼菲士王,心爱的女子总算成为了王妃令你看起来格外容光焕发。”

    循声望去,拉格修王一脸喜色,大步走进正殿,他身后跟着神色阴厉的爱西丝,美目微闭,凯罗尔于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娇羞举动在她眼里不过是令人恶心的矫揉造作。

    “我将分享你的幸福,”拉格修牵起爱西丝的手,走到曼菲士面前,“我心所属的女神也终于答应了我诚挚的求婚。”

    “拉格修王,王姐答应当你的王妃了吗?”

    曼菲士显得有些惊喜,也由衷地为亲爱的姐姐高兴,在他看来这是一段非常相配的婚姻,富庶美丽的巴比伦之主--强大的拉格修王一定可以为王姐带来他无法给予的幸福。

    殿上众人皆面露欣喜之色,蔚蓝的眸子担忧地看了看爱西丝,又看了看拉格修王,发现凯罗尔在注意他,拉格修突然冲她点头一笑。

    他明明在微笑,她的心底却掀起一阵凉意,凯罗尔紧攥着米可的手臂,将内心的不安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了她。

    由于过于用力,米可的手臂被攥得隐隐作疼:“凯罗尔小姐,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一点。”

    “米可,我讨厌这个人。”

    观察完拉格修,米可正色回应:“下巴尖得像狐狸,一脸狡诈相,我理解你,凯罗尔小姐。”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米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的。”没人相信她对拉格修感到危险的直觉,连曼菲士也不信,这一度令她沮丧,“我该怎么办?”

    “耐心等着他走人,求婚成功就意味他快回国了。”

    “可是……爱西丝……”凯罗尔想说觉得爱西丝看着自己的憎恨眼神显示她并非真心对曼菲士死心,自愿嫁给拉格修王,她很担忧,但在这皆大欢喜的场合又怎能扫兴地泼大家冷水。

    第99章

    就在凯罗尔与米可相对低声说着悄悄话的时候,拉格修王突然靠近:“尼罗河女儿,我有个请求。”

    无论这个男人表现得有多亲切,凯罗尔都本能地害怕得往后退,米可捏了一下她的手掌,暗示她镇定,不要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厌恶。

    “爱西丝祝福了你的婚礼,这次我也想请你为我们的婚礼祝福,我竭诚地邀请你,以王的代理人身份到我巴比伦来,尼罗河女儿。”

    拉格修精明的眼睛一直盯着凯罗尔,很明显,她对繁荣的巴比伦文明的向往令她动了心,不过他也清楚地看见了她对自己的排斥使她压制下了那份动心。

    面对拉格修王突兀提出的请求,曼菲士借口反对,方才还笑盈盈的群臣也收敛了笑容,猜测起他的用心。拉格修王却并不死心,继续加强攻势,见被他纠缠的凯罗尔面露为难之色,曼菲士一把揽过妻子,把她保护在怀里。

    “拉格修王,我会派其它人代理,送去埃及最诚挚的祝福和最珍贵的礼物。”

    就在凯罗尔长松一口气之时,爱西丝忽然加入了请求行列,一扫先前的阴暗脸色,她笑靥如花地走上前,真诚地向曼菲士表达企盼得到神女祝福的愿望。她微微笑着,与拉格修王一唱一和,不动声色地激将着那个她从小便了如指掌的弟弟,群臣在女王泰然自若的笑谈下被说服,打消了疑虑,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曼菲士闭眼沉思,他可以强硬地拒绝拉格修王的唐突,却不忍回绝王姐的心愿,思量再三,最后他强隐内心的不快,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他们。

    虽然曼菲士勉强答应了,可如果凯罗尔坚持拒绝他必定不忍心强迫她前往巴比伦,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碍事的女人阿尔玛。爱西丝深吸一口气,故作释然地转向令自己痛恨的情敌,大度地向她示好,主动提出要与她冰释前嫌,且诚挚地希望她能以弟妹及埃及王妃的双重身份为自己与拉格修王的婚礼送上祝福。

    爱西丝是曼菲士唯一的亲人,能够与她化解不快,并得到她的承认令凯罗尔欣喜万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爱西丝,你承认我是埃及王妃?”

    爱西丝一愣,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说出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你……和曼菲士结合了,不是吗?”

    凯罗尔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那一抹嫣红的娇羞令爱西丝心如刀割,绝望与悲伤啃噬着她的灵魂,那种痛深入骨髓,她再也无法也无法忍耐,匆忙甩下一句“婚礼当天我在巴比伦之都等你”后,撇头离开。

    通过联姻缔结同盟成了定局,伊姆霍德布张开双臂,喜出望外地代替曼菲士朗声宣布将此喜讯公告全国,并设宴庆祝。

    “啊呀,宴会要准备些什么呢?”凯罗尔快乐得像清晨在枝头歌唱的百灵鸟,她还未从得到爱西丝认可的喜悦中冷静下来。

    “凯罗尔小姐,这种事你得和曼菲士王去好好商量,我不打搅你们了,回头见。”

    不等凯罗尔回答,米可疾步离开大殿,一阵小跑追上脚步匆匆的爱西丝。

    “女王陛下,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嫁给一个你不爱而他也不是真心爱你的男人。”

    爱西丝停了下来,转身睥睨尾随她来到廊道的可恶女奴,高傲地挺直了身:“我是爱西丝,地位最崇高的女王,注定成为一国皇后的人,拉格修王说得对,我宁愿离开埃及也绝不不会对凯罗尔卑躬屈膝!”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对凯罗尔的恨意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失的,米可闭了闭眼,良久,尝试最后一次的劝说。

    “您会后悔的,女王陛下,如果现在返回大殿告诉曼菲士王你不爱拉格修王,不想去巴比伦还来得及。”

    “留在埃及继续受你挟制吗?还是每天看着凯罗尔在我面前上演与曼菲士的恩爱秀?”冷哼一声,走近米可,艳红如玫瑰的双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后悔?我后悔没有早些答应拉格修王的求婚,也后悔没有尽快离开埃及导致遭受你们的羞辱,我更后悔被迫向阿蒙神祈祷请他祝福这场该被诅咒的婚礼!”

    她仍然是那个对凯罗尔恨之入骨的爱西丝女王,那么,为什么会答应去巴比伦?仅仅是为了避开自己和凯罗尔吗?这不像女王的性格,目的还没有达成,她应该不会就此退避作罢。

    爱西丝有些后悔将自己的憎恨表现得太过淋漓尽致,这引起了米可的戒心,她眼皮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明显在怀疑她,分明已经决定离开埃及前无论如何得忍下对凯罗尔的恨意,可每当面对这个女奴她却无法冷静,一种没来由的畏惧总是使她在敌人面前失控。

    低头自嘲一笑,不过也无所谓,她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就算自己真的对她微笑,她也不会如凯罗尔一般轻易相信她真的变得友好了。

    “听着,阿尔玛,这一次我是真心嫁到巴比伦,只求远离你和凯罗尔,拉格修王即将成为我的丈夫,我不要听到任何有关他的坏话。我的确仇视凯罗尔,不过既然我未来的丈夫迷信神女的力量那就让她来参加我的婚礼吧,作为妻子,我愿意满足丈夫的心愿。”爱西丝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平静,软硬兼施地向米可发出威胁,“既然我决定远嫁,你也别再试图破坏我的幸福,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无妨,我不需要你相信,不过我事先言明,若由于你的劝阻凯罗尔拒绝去巴比伦,因此造成了我丈夫的不快我不会放过你。你得知道,埃及和比泰多的仇恨已经结下,没可能再和解,就算你把米达文的信件公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埃及即将通过我的婚姻与巴比伦联盟,曼菲士不会把我交出去,拉格修王也不会,现在公开只会破坏埃及与巴比伦的同盟关系,别做蠢事连累你心爱的乌纳斯,为了营救你他可是会拼上性命的。”

    说完,爱西丝甩开她决然离去,不再给米可继续扰乱她心绪的机会。

    “看来女王坚定了嫁去巴比伦的决心,她已被嫉妒蒙蔽了眼睛,忽视了拉格修王的不怀好意。”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米可浑身一颤,转过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路卡正迈步走近她。

    “干嘛老是神出鬼没的,总有一天会被你吓死。”

    “我一直在后面,只是你们没有注意。”

    说着,路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莲台支柱,神经瞬间进入紧绷状态,虽然她所站的位置与他的藏身处有些距离,女王与自己对话时的音量也尚算轻微,按常理不足以传递到那里,可她不确定路卡这个医学星相皆通的万能间谍是否也会读唇语。

    路卡没有察觉到米可的紧张,温柔地笑了笑,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望向爱西丝黑色的背影:“竟然对着意欲取你性命之人露出担心的神色,你和尼罗河女儿一样善良,米可。”

    看路卡的反应他应该没听见关于米达文信件的事,米可暗自吁了口气。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路卡,”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夹杂着一丝嘲弄,“我只是在试图阻止埃及与巴比伦的联盟罢了,狡猾的拉格修王同时向我国和埃及示好,估计也在盟友问题上挣扎着不知道选择哪一个吧?现在就看谁能开出更加诱人的条件赢得他的友谊,很显然,爱西丝女王是一件令男人动心屈服的绝佳礼物。”

    路卡笑意更深,似乎非常满意她的回答:“你心思慎密,洞察力也比寻常女子敏锐,我很庆幸我们是同伴。”

    “彼此彼此,有你这样一个无处不在的人当同伴我也颇感安心,”米可回以微笑,言不由衷地应声,“另外,不好好监视着尼罗河女儿又四处乱逛什么呢?最近你偷懒的时候越来越频繁了。”

    “我得设法把尼罗河女儿将去巴比伦的事禀报给王子。”

    “计划半路拦截?”

    “没错。”

    “再见。”

    “晚宴见。”

    “好。”

    简洁地对完话,两人各自背过身赶往不同的方向。

    走了没几步,米可站住身,悄悄地小心地斜向身后,路卡已经离开廊道不见踪影,捂住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太危险了,有路卡在凯罗尔身边,今后行事得越发小心才行。

    伊兹密王子会在半路拦截,爱西丝女王没有放下仇恨,拉格修王向两个敌对国同时递交同盟请求书也是居心叵测,巴比伦之行危机重重,米可捂住额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想个办法令曼菲士反悔派凯罗尔去巴比伦城的决定,不过眼下埃及与比泰多、亚述两大强国交恶,的确需要巴比伦这个盟友,如果拉格修王是真心要与埃及联盟,她若轻率行事极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第100章

    慢腾腾地走回凯罗尔身边,她正指挥纳芙德拉布置晚宴会场,女官们按照王妃的吩咐,在女王的座位四周摆放满竞相争艳的花朵,用以衬托她的风华绝代。

    “米可!这边这边!”

    眼尖地发现米可,凯罗尔挥着手臂将她叫了进来,给她看由各色美丽花朵装饰着的女王座位。

    “觉得怎么样?很漂亮吧?希望爱西丝能够喜欢。”

    默默看了几眼,米可果断撤掉不合她美感的装饰,然后挨个折掉一些枝叶,将花朵全部重新摆放,不用一会儿,出自她手下的簇簇鲜花幻化为层叠起伏的彩色波浪,整个立体了起来。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凯罗尔崇拜地“啪啪”鼓起掌:“好厉害,这是艺术插花吗?米可你什么都会呢。”

    “对着别人的获奖作品写生过罢了,”米可眸光黯淡,长叹一声,“要是真的什么都会就没这么烦恼了。”

    “米可你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凯罗尔说着,一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一手抚上自己的前额,以自己的体温为标准测试她的热度,“没有发烧啊。”

    她天真的举动惹得米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为什么我不舒服就一定是发烧?另外,你把右手当温度计还是听诊器?”

    凯罗尔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人家只是担心你嘛。”

    看着她惴惴不安的窘迫样子,米可不由得再次长叹,凯罗尔心底善良,好几次不顾危险要救她的性命,为了报答她的恩情,她下定决心陪伴她渡过难关。善良是好,不过毫无心机委实也是件相当麻烦的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被她的纯洁所打动,世上存在各种各样的人,有时一味忍让退避不仅无法感化对方还会被利用伤害,真希望她能够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真的要去巴比伦吗?你说过讨厌拉格修王的。”思虑良久,米可还是决定冒险劝她放弃这趟行程。

    凯罗尔点了点头。

    “曼菲士已经答应了,况且埃及需要巴比伦这个盟国,我很高兴能去履行王妃的职责。”

    “不是为了去看巴别通天塔?”

    “才不是呢,我是真心去祝福爱西丝的婚礼。”凯罗尔反应强烈地反驳,随即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当然,能顺便去看看也不错啦。”

    “你……真的相信爱西丝放弃了对你的憎恨?”

    “爱情会改变一个人,”凯罗尔唇边泛起一抹幸福的浅笑,“你看见拉格修王凝视着爱西丝的宠溺眼神了吗?那和曼菲士看着我时是一样的。爱西丝也对着他微笑,我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都是拉格修王的功劳。爱西丝与我不同,她是从小生长在宫廷的女王,对人性很敏感,若拉格修王有什么恶意她肯定立刻就会察觉,能够令她放下戒备赢得她芳心的男人必定是个真诚的人,也许……因为在约旦河边的可怕相遇令我产生了偏见,影响了对他的判断,也许……曼菲士说得对,对古代的王者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凯罗尔身为家中最小的女儿,是个被家人呵护长大的温室花朵,她没有富家小姐的骄纵是最大的优点,可是……被保护得太好以至完全不具备拆穿谎言的能力就太糟糕了,自来到古代后她一直遵循基督教的慈爱教义,相信着人性本善的那一套,连原本正确的直觉也因为对方狡猾的假象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没有忽视女王激动之下冲口而出的 “拉格修王说得对”,那些什么要对凯罗尔卑躬屈膝的言论肯定出自他的嘴巴,他准确地攻击了女王的弱点,为了挑唆她嫁给自己,只要稍微想想就会知道,凯罗尔这种弱受易推的妹子怎么可能敢让爱西丝这个霸气御姐卑躬屈膝?巴比伦王拉格修绝对是个口蜜腹剑的危险人物,一个为了得到某个女人而不择手段的男人无论如何她都没法评价他真诚。

    “凯罗尔小姐,我还是觉得巴比伦之行需要慎重考虑,爱西丝女王和拉格修王的言行都让人不安,再等等看比较好。而且你不是刚刚新婚吗?去巴比伦的机会还很多,这趟行程暂时取消吧,即使先前答应了,但如果是你的请求,曼菲士王不会拒绝。”

    米可本想告诉她拉格修王休书去比泰多的事,但考虑到之前那个狡猾的男人曾在大殿上泰然坦言亚述有意与之结盟的事,说不定,这次又会故技重施给埃及施加压力,到时不但无法阻止凯罗尔前往巴比伦,埃及人还会指责她蓄意挑拨,更甚至怀疑她是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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